结婚后每天都在修罗场 by 江南白(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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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后每天都在修罗场 by 江南白(上)(5)
·林深时无奈的连应了几声,语气放得很缓·他就是害怕给母亲打电话会被啰嗦很久才选择打给父亲,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一顿说。·许因絮絮叨叨的还想再叮嘱些事,林援朝对儿子此刻的心情特别有共情,他哄自个儿老婆:“你先别说了,深时说不好有正事呢,别耽误。”
“算啦,等你有空了再给妈妈打电话·”许因不情不愿的把手机还给林援朝,眼睛仍然黏在通话界面··耳边没有母亲的唠叨,林深时总算松了口气,他正色道:“爸,之下这几天在医院,你们回家之后去看看他吧,我不太放心。”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林援朝本来挺开心的语气一下子就沉了:“他自己要自杀,要丢人,那是他的事·我林家不认这种为点小事就要死要活的后人”·林援朝话说得很重,林深时听在耳里也不怎么好受。
他和林之下向父母交代的时候说的是为个暗恋好几年的女孩才割腕的,饶是如此林援朝和许因都气得不行,要是把真实情况说出来,恐怕就更不好收场··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弟弟,林深时夹在中间很为难,他硬着头皮劝道:“之下也知道错了,我骂过他,你和妈去看看吧。
他是- xing -格执拗,但归根结底是个好孩子·”·“屁的个好孩子,你就宠着吧,他现在这样就是被你惯坏的”林援朝因为生气,语气都放重了。
许因瞪他一眼:“你凶时时干什么,又不是他的错”说完抢过手机安慰自家宝贝儿子:“好了好了,时时别生爸爸的气,晚上妈妈就和爸爸去见小下。”
“……嗯·”林深时勾起唇角·他知道,对于两个孩子来说,许因或许算不上合格的母亲,但对他比谁都好··要说林深时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其实林之下也不能绕过许因,只是……·“时时你一定要记得妈妈说的话哦,去年不听回来就住了院,让妈妈快心疼死了。
干脆以后都不要再出国,这些事让手下人去办·还有还有………”·林深时无奈一笑,只是这个妈妈实在是太能说了·他耐心的听着,时不时温声回答几句,神情温柔极了。
直到林援朝以不打扰儿子休息为理由挂断电话,许因都还是意犹未尽··“你老是打扰我和时时·”她埋怨丈夫··林援朝不太好高兴的说:“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你还缠着儿子唠叨,人家还休不休息了。”
许因撇撇嘴,表示对他言论的不屑,想了想又道:“我也累了,你去见他吧·”·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林之下了。
林援朝叹口气:“哪回不是推给我·”·很显然,夫妻俩谁都不想去·但林援朝总归是怕老婆的,况且儿子都那么嘱咐了,他也没理由再推脱,当即便让家里的老司机准备好车去见林之下一面。
第62章 ·林援朝到医院的时候, 林之下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翻身下床将一片狼藉的病房收拾干净, 一边捡摔破的碎片一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情绪不可以再随意失控。
至少,不要有吓到哥哥的可能, 也不能再让哥哥担心··对于林援朝的到来, 林之下显然是有些惊愕的,但他转念一想,能够说服爸妈的……应该也只有哥哥了吧。
哥哥·林之下极其珍重的默念, 心里升腾起难以言喻的窃喜和雀跃·在这一刻他什么心思都没有, 只是想着, 哥哥对我真好··林援朝面色不怎么好, 表情严肃,额头凝着团黑气,一走进来就是顿责问:“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到这份儿上, 你可真是林家头一个。”
林之下半坐起来,装作面色苍白的样子虚弱道:“爸,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你该说对不起的是你哥·”林援朝吹胡子瞪眼,没什么好颜色给伤重的小儿子看。
我当然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才会真正的担心我·林之下微眯眼睛, 他很想将这些话全都说出来,但现在还绝不是时候··只能先暂时烂在心里··“爸,别生气了。
等哥哥回来,我会乖乖地待在他身边学习管理公司的·”·林援朝倒是不认为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有什么篡权夺利的野心或者是能力,他要是真能安安分分的待在大儿子身边, 反而是件好事。
思及此,林援朝的态度缓和了点儿:“手好些了”·“快好了·”·“我看看·”·林之下听话的将右手手腕翻过来:他已经重新换过纱布,从表面看不出什么端倪。
林援朝托起他的手简单看了看,正想放下时突然注意到无名指上的银戒,一眼就认出这是对戒款式··林援朝直觉不太对劲,直接问道:“戒指怎么回事”·“是……买来告白的,被拒绝了就没有送出去。”
林之下目光闪烁,极快的扯了个谎··林援朝也是个老狐狸,自然没那么容易被蒙骗,他皱起眉毛一派庄严,较之尚且年轻的林深时还更多了几分威重··“取下来给我看看。”
”·林之下有点慌,这戒指就是之前林深时落下的那对,他扔掉了刻有简鹿名字的,将属于哥哥的留下来郑重的戴在无名指上——被寓意为婚姻、爱情的地方。
就在程冬青打来电话前几分钟,他还为此窃喜过,现在却极其后悔··绝对不能被发现··“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快取下来”·林援朝冷眼观察着小儿子,他越是犹豫就越是怀疑。
不过一枚戒指而已,有何值得紧张的·林之下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淡得很:“爸,你别问了,我现在就扔掉·”说完,取下戒指、扔到垃圾桶,这两个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林援朝虽然还是有所怀疑,却也不再多问,他心里莫名的有一种不舒服的重物压着·又看了一眼林之下,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我不知道你一天天的都在搞些什么花样,我以前没怎么管过,现在也管不了。
但你给我记住,你要是怨恨爸妈偏心,那就把气往我们身上撒·要是敢动你哥哥,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林援朝把话说得很重,他似乎也完全不怕这些话会激起小儿子的逆反之心,说完就重新坐回凳子,背打得挺直,即便已经是天命耳顺之年,仪态比起年轻那会儿也依旧不遑多样——可以说林深时平日里行为举止如此端正得体,林援朝的以身作则功不可没。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林之下则抿着没血色的唇沉默了一会儿,父亲那些话说没伤到他是假的,任谁被这么区别对待十好几年,心中也会有怨气·他动了动喉结,半天才涩涩的开口,将埋藏了多年的疑惑问出来。
“爸,我能知道你和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吗明明我也是你们的儿子,可是从小到大被重视的永远都是哥哥·我从来没怪过哥哥,成绩好、聪明,谁都喜欢和他玩,我也喜欢,他不管得到多少宠爱和关注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没想要分掉哥哥多少宠爱,只是希望……希望你和妈能注意到我·但是……”林之下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伤心和难过,“但是,我在家里就仅仅只是个透明人,那点可怜的存在感,甚至还不如妈曾经养过的一条狮子狗。”
即便是常年善于算计、- yin -险狡诈的人,也依旧会为童年不那么美好的经历而感到遗憾、难过和不甘·这似乎是人类的通病,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有那么点儿意难平。
林援朝没想到小儿子会问出这些问题,一时间房间里没了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等了很久——久到林之下以为父亲要一言不发的离开时,林援朝才站起来:“我不会,也没有办法向你解释那些问题。
只能说,对于你,我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而你妈妈……站在你的角度,她忽略你、偏爱深时,让你心生怨怼;站在她的角度,已经做到了极限。
你可能觉得我很虚伪,在为自己的妻子开脱,但今天这些话,都是真的·”·林之下静静地听完父亲的话,过去那些委屈的、心酸的岁月终究也没有一个答案。
他将视线从林援朝身上移开,定定的看着无名指那一小圈儿痕迹··“爸,这么多年除了哥哥以外的无人在意,我已经没有办法像小时候那样期待些什么,也没有办法再爱你和妈了。”
小时候,是真的有用孩子天真孺慕的眼神期盼过,只是随着年龄的日渐增长,慢慢的明白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谁都有过这样的难堪,小时候哭闹着特别想要的一个芭比娃娃没有办法得到,长大了就算有能力买得下十个,也不再想要了。
林之下就是这样,期待过,失望过,现在最后一点执念也被打消时,就彻底死心,不再对父母有任何期待了··换成其他家长,孩子要敢说不爱父母,恐怕已经被打了又骂,但林援朝却没生气,反而笑道:“我从来不觉得你应该要有多孝顺,我们不曾做到的事情,不曾给予的爱,也没有道理强迫你一定要做到。”
·“想必你也猜得到,这一趟是谁让我来的·”林援朝收起笑意,表情严肃,眼神犀利,连带着空间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林之下,你看不起谁、想报复谁都可以,唯独你哥哥,不可以动。”
林之下的余光瞥到父亲,后者话里有话,似乎是意有所指·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垃圾桶,却被林援朝捕捉到了这个眼神,顿时心下一惊,正想开口解释,林援朝自个儿转移了话题:“今天我说的这些,都记住了吗”·“………记住了。”
“好好养伤,爸先走了·”·几秒后有开关门的声音,然后便彻底安静下来·林之下依旧保持着之前坐着的那个姿势,过了很久心也依然悬着。
难道说,爸看出了什么他习惯- xing -的用左手转右手无名指,一挨上才猛然惊觉戒指已经被自己丢掉,立马翻身下床从垃圾桶里捡起刻着林深时三个艺术字的戒指,宝贝似的放在胸口。
是哥哥的,不能弄丢……·第63章 ·林之下一天之内连续招架了三个人, 不管是程冬青、闻钟还是林援朝, 都不是什么善茬,一个比一个难缠·他的精神疲惫到了顶点, 好在胸前的戒指多多少少能给他一点安慰。
另一边, 泰勒也不算好过·他听从了程冬青的建议,离开酒店后直奔公司去找兄长,开门见山道:“哥哥, 让我进公司吧·”·他本来以为平日里有什么要求都满足自己的哥哥也会和以前那样一口答应, 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结果却并不如他所愿。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条欣长, 面容俊郎,一头金黄色的齐肩卷发,打理得非常柔顺·他翘起一条腿, 整个人显得十分优雅,一开口, 就像酿了几十年的上好葡萄酒,使得空气中都充满一丝了馥郁缱绻。
“我记得就在前天,你刚刚告诉我要开画廊·”·泰勒想起前天在办公室许下雄心壮志的自个儿, 此刻忍不住有些尴尬的揪揪自己头发:“这次, 这次我是认真的”·“小泰勒,男人应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你承诺过,要将画廊办成美术界的指标。”
“亲爱的希特,给我一个重头来过的机会·”泰勒一双蓝眼睛布满雾气,做出可怜的表情看向兄长··希特显然并不吃这一招, 但他对泰勒突然的转变很好奇。
同样的蓝色眼睛,里面却没有泰勒那种天真和不设防,充满了神秘、诡谲和一丝藏于优雅外表下的危险·他眯起眼睛微微笑道:“是因为你的那位心上人”·被戳中心思,泰勒的脸顿时羞涨成了红富士,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不太利索:“是、是的。
我想他可能,比起不成熟的艺术家更喜欢商业精英·”·“就像我这样”·“不是”泰勒被希特那种玩味的语气激得没过脑子就吼了出来,等吼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赶紧补救道:“或许,或许会欣赏哥哥,但是——”·“我知道,他是你的。”
希特动作优美的站起来,伸手替泰勒整理略有褶皱的衣服,拂去他肩上的灰尘··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关爱弟弟的兄长,但泰勒却浑身发麻·希特的手指触碰到哪儿,他哪儿就浑身不自在,背后直冒冷汗。
泰勒硬着头皮问:“那,刚刚说的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嗤,眼里只有男人的蠢弟弟·“当然,无论小泰勒有什么要求,哥哥都会尽力满足你的,何况只是在属于自己的公司替你找一份工作。”
“太好了”泰勒松了口气,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恨不能马上冲到高奢店里买上一套- xing -冷淡风格的西装,将自己包装成商业精英,然后向亲爱的林提出邀请。
那样子林一定不会拒绝的·泰勒美滋滋的想··希特冷眼看着一脸傻笑的弟弟,唇角却依然保持着微笑弧度,他拍拍泰勒的肩头,温声道:“好了,先回家吧,明天再继续追求真爱。”
“哥哥不一起回去吗”·“有些事需要解决,我还不能离开·”·“好吧·”泰勒耸耸肩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希特也收起了原来和蔼的笑容,面色冷淡的看着窗外华尔街高耸林立的建筑·泰勒从来都没有把他那位心上人的照片和身份信息公开过,哪怕是对亲近的兄长,也守口如瓶——他向来是个大嘴巴,却在这件事上认真得可怕。
希特对那个人没什么好感,相反极其嗤之以鼻:也不知道用了些什么下作手段,敢把卡侬家族的第二继承人迷得团团转··“最好是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希特低下头,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玻璃幕墙倒映出他凶恶的表情,随即又马上恢复正常,皮笑肉不笑的用余光瞥了一眼桌上亮着的笔记本——那上面是一张林深时放大的照片,站远了看有些模糊。
即便如此,也依旧俊美逼人··“林氏……哼·”·比起不争气的弟弟那个心上人,希特显然对林深时更感兴趣··“倒是很期待和你交手。”
不要哭着回国,像没断奶的小baby,求爸爸妈妈安慰哦··真是恶趣味啊··希特低低笑了起来··林深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一手握着可乐,一手滑着鼠标查看卡侬公司的资料,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淡蓝放光的屏幕。
程冬青坐在床边吮了吮拇指,将刚啃完的鸡骨头扔进垃圾桶,捡起一根鸡腿举到林深时面前晃悠:“吃啊~”·没人理他··程冬青“嗷呜”一口塞到自己嘴里,指着地毯上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口齿不清的控诉:“泥(你)不一起,我词(吃)不弯(完)”·林深时头都没抬:“垃圾食品,不吃。”
“你也知道是垃圾食品,全扔给我”程冬青好不容易才吞完一根鸡腿,嗦着手指打了个嗝儿,一嘴孜然味··他是真的服了这人为了喝可乐,点双份肯德基,还全都让他吃·“亏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要犒劳我,没成想是要准备撑死我。”
“死了吗”·“没呢,你巴不得我死是吧·”·“那就继续吃·”·“我/- cao -”程冬青本来盘腿坐的,直接站了起来俯视着坐在床上的林深时,气得火冒三丈:“你个没良心的”·从上方投下一片- yin -影,一只手向他伸过来。
林深时睫毛动了动,以为程冬青可能会动手,结果只是一句:“可乐给我喝一口,快腻死了都·”·林深时眨眨眼,抬头看了看程冬青,随即将剩下的可乐一口气喝光,把空瓶子轻轻的放到他手里。
“给·”·“艹”程冬青快崩溃了,捏紧拳头将易拉罐拧成麻花,然后狠狠往地上一摔:“林深时你就作吧,作死你”·深知程冬青只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林深时对他的狠话完全不在乎,淡淡道:“要么滚回你的房间去,要么待在这儿就安静。”
程冬青看他这幅姿态就想破口大骂,手指了半天也骂不出来,最后只能憋屈的嚎叫一声,扯着头发重新坐下去··他怎么会摊上这种朋友·气死了·林深时任他哼哧哼哧的装怪,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摸清即将要谈合作项目的卡侬公司。
这家公司背后是由卡侬家族- cao -控的,明面上经营电子产品,现任掌权人希特·卡侬是个大财阀,而他的弟弟……·“咦居然是美国甜心”程冬青凑过来,看到照片还惊讶了一下,免不了想起之前林深时让他离泰勒远点的话,现在回过味来才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他常年世界各地到处跑,希特的大名也是听过的,要真是不经意间招惹了泰勒,在美国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林深时眼神暗了暗,将他的头推开··“你行啊你,随便泡个男人都能泡到希特他弟头上。”
程冬青那阵劲过了,啃着鸡翅又死皮赖脸的贴上来··他的话不着调,林深时听得心烦:“闭嘴·”·“闭上嘴拿鼻孔吃”程冬青翻了个白眼,三下两下解决完剩下的肯德基,擦了擦手就想爬上床。
林深时眉头紧皱,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把他踹下去··“老子又不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地板凉,快让我上去·”程冬青催促道··“脏。”
林深时下巴朝他手上点了点,一脸嫌弃··“…………”·程冬青举起吃完肯德基脏兮兮油腻腻的手,作势要往林深时脸上抹,后者被他这种幼稚的行为弄得忍无可忍,盖上笔记本灵巧的翻了个滚儿,在床尾停下。
“我以为简鹿够幼稚了,你跟他比起来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程冬青撇撇嘴:“他那不是幼稚,是弱智·”·“至少听话。”
“那你养条狗啊”·“养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程冬青彻底无话可说了,他发现每次一对上林深时,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回回都是自己生闷气。
他看了淡然自若神情如初的林深时,心想你跟一个面瘫计较些什么,他缺心眼你不能跟着一起缺心眼··这么想想,程冬青就又活蹦乱跳了,走之前还挑衅的对林深时说:“今晚我会拥有一个- xing -感火辣的美国妞和一个美妙的夜晚。
而你就抱着铁疙瘩过劳死去吧·”·林深时理都不理他,重新坐回原来的地方打开笔记本浏览资料,就是程冬青开门关门的时候故意把声音弄得震天响,他也没分过心。
他边看边在心里分析,泰勒倒是不足为惧,按资料上所说的,他甚至都没有进入过卡侬公司,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真正应该重视的,是他哥哥——希特。
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善茬,少年接手家族和公司,表面上是为国家纳税的和谐公民,实际上背地走私军火、石油,什么暴力做什么,而且和美国军方还有点不明不白的牵扯。
如果这次不是为了让林氏自主研发的芯片尽快打开海外市场,林深时是不会选择这么危险的合作者的··而越危险,回报就越丰厚··第64章 ·蓝幽幽的荧光从屏幕中透出来, 在黑暗的酒店房间内显得有些诡异——也没什么动静, 只有敲打键盘时响起来的“噼啪”声。
直到挂钟“滴答”指到凌晨三点, 林深时才合上笔记本·他仰起脖子活动了一下, 修长白皙, 比之所谓的天鹅颈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是太晚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在飞机上眯的那会儿最多也就只能算做聊胜于无, 对于人体需要的休息时间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现下查阅完基本资料,林深时还真有点困:他轻轻的打了个哈欠, 几滴生理- xing -泪水被挤出眼睛, 堪堪挂在上扬的眼尾处, 替那副清冷的模样增添了几分艳色, 至少看上去不会再让人担忧这人随时会消失不见。
以现在的状态, 即便熬个通宵也不会有更好的想法了·林深时把电脑放到一边, 躺下来睡觉前还扭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心里只想着一句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地头蛇终究也只是条地头蛇, 林深时不相信希特能一手遮天。
一夜好眠··可能是太累的缘故,林深时难得睡得很沉,以至于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太阳照得街道一片白花花的,晃眼得很。
用手挡住光,让眼睛适应了一阵,才慢悠悠的起床去拉窗帘··床头柜上放着早餐托盘, 早没一点热气了·林深时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偷偷摸摸端进来的。
他打了个电话:“昨晚去哪儿了”·“问的都什么废话,不是跟你说了去猎艳吗,洋妞胸大屁股肥,真得劲·”程冬青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还故意舔了舔鼻尖。
林深时看了一眼那份凉透的早餐,低笑道:“真是辛苦你了,鏖战一夜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要赶回来做田螺姑娘·”·他刚醒,平日里冷冽清透的嗓音加上了些许磁- xing -低沉,这样的声音砸到程冬青耳朵里,让他整个人从脚底窜起一股电流直通脑门,激得赶紧将手机从耳边移开:“艹,大早上的你对着我发什么情,寂寞了就去找美国甜心,少来祸祸我。”
这要不是长期相处,对林深时有了一定的免疫力,程冬青觉着自己今天肯定交代在这儿了·他越想越忿忿不平,自己也太委屈了,放了狠话结果灰溜溜的缩回房间不说,早上看这人没起床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送早餐,居然还要被调侃成什么狗屁田螺姑娘。
·程冬青跟个小学生斗嘴似的报复- xing -道:“林深时你绝逼爱上我了,死心吧,我纯直,我们之间不会有好结果的·”·“放心,看不上你。”
说完就挂了··程冬青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被嫌弃了·我一个青年才俊,被臭gay嫌弃了·“艹”·程冬青气得半死。
网上有句很火的话,说是你长在了我的笑点上,他只觉得林深时这个人肯定是长在了他的怒点上,老是几句话就能把他激得火冒三丈··现在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那几声低笑。
程冬青根本不敢回想,一想起来就浑身冒鸡皮疙瘩,等他稍微冷静下来时,手已经不听大脑指挥,自动点击了保存通话录音··“再这么下去不行,我要去证明我的男人魅力。”
程冬青马上关掉手机屏幕,不停碎碎念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他决定要去泡一天夜店,找个胸大屁股肥的洋妞发展一段美妙的异国恋情··程冬青刚走没多久,泰勒就来了——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手里还捧着火红的玫瑰。
卡侬家族基因在那儿,他和希特都是190往上走的大高个,长手长腿,脸也不赖·忽略恋爱脑和傻白甜以外,整个人从外表看上去是个妥妥的帅小伙··他面带微笑站在林深时房间门口,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即便都是外国人,有那么一双澄澈的蓝眼睛也足以令人瞩目。
“叩叩·”·门应声而开··泰勒眼前一亮——林深时穿着宽松的浴袍,领口欲坠不坠的挂在凹陷精致的锁骨上,露出一点难言的旖旎风情。
原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刚起没多久而显得有些乱糟糟,但恰到好处的却为他冷硬的气质平添了一份柔和··泰勒还没见过这样的林深时,就像优雅的猫咪在他面前伸懒腰,露出了柔软粉嫩的肚皮。
他激动的把玫瑰花往人怀里塞:“林,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林深时猝不及防被花埋了满脸,被迫吸入浓烈呛人的花香,他的个子在国内算是比较高的了,然而在泰勒面前仍然被挡得严严实实——或者说泰勒是故意为之,不愿意让那些眼光落在心爱的人身上。
“找我有事”林深时拿开玫瑰花,顺手放到柜子上··泰勒趁此机会溜进来,反手关上门,一双湛蓝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林深时··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嗯………他好像小白。
林深时沉思··“今天我能够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吗”·又来··林深时有些烦躁,他甚至都懒得想拒绝泰勒的理由了,直截了当的说:“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在你身上不是浪费时间,而是享受人生·”泰勒认真道··他喜欢和林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就算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待在一块儿,也是一种能够填满心脏的幸福。
有的人永远都能保持高昂的热情——他们天生就热爱追逐··泰勒现在这个样子,比起小白,倒更像是在林深时记忆中已经积灰生尘的一个人··“随你。”
林深时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冷暴力对待,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泰勒早就习惯他的拒绝了,就算被冷言冷语也不在意,还在滔滔不绝的描述他新发现的一家郊外露天烧烤。
“那里的老板超级棒,每次去都很热情,会拿出最新鲜的食材招待我·”·“没兴趣·”·“我的烧烤技术很棒的,你会吃到这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林,相信我·”·“我不喜欢烧烤·”·林深时顿了顿,又道:“而且,有人的厨艺比你更好·”·“是你丈夫,还是弟弟”泰勒不服气的问。
“弟弟”·林深时抓住重点,他很少和泰勒谈起家人,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之下·“就是昨天送我出去、和你一起的人。”
泰勒如实道··林深时突然笑了,看样子程冬青还挺有冒险精神,敢在他的雷区反复横跳··“他说了些什么”林深时来了兴致,- cao -着手坐在沙发上,他喜欢翘二郎腿——这种坐姿会让对面的人有一种压迫感,但因为还穿着浴袍,露出来一小截线条优美、皓白的小腿。
这一点乍泄的春光破坏了严肃紧迫的气氛,反而变得撩人起来··泰勒直勾勾的盯着看,说出的话都没经过大脑:“他说他叫林冬青,想知道我们之间的事,还要帮我追求你。”
“所以你今天莫名其妙穿了西装过来”·“是的——咳,小叔子说你会比较喜欢精英男·”泰勒咽了口口水,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移开了视线:作为一个绅士,怎么能够这么不礼貌的盯着别人看。
但泰勒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深时的腿,理智不准他继续看下去,欲/望却让他时不时偷觑一眼··这种目光太过火,林深时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的放下腿,同时还隐隐约约的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遗憾的叹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泰勒··林深时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虽然不知道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但这人是个撒谎精——他的话不要相信·”·程冬青昨天信誓旦旦的样子泰勒现在都还记得一清二楚,他还为此对兄长出尔反尔请求帮助,以为真的搭上了心上人的弟弟,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
然而心上人却告诉他,那一点好不容易才捡到的希望也是假的··泰勒难过的低头看着身上的西装——他并不适合穿正装,配上那张天真娃娃脸会显得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
他现在有点想哭,水汪汪的蓝眼睛升起一片雾·林深时头疼,他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这幅样子——·“行了,憋回去·”·太凶了·泰勒砸吧嘴,努力把呼之欲出的眼泪憋住,这么大个人要真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哭鼻子,那才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我也没信他”泰勒嘴硬道,“我一早就看出那是个骗子了·林,我可以拿上家里的棒球棍往那个可恶的骗子头上招呼吗”·“不可以。”
好歹答应了程爷爷的嘱托,他总得把人完好无损的带回去··泰勒似乎更加难受了:“我讨厌骗子·”·“那如果有一天骗你的人是我——”·“不会”泰勒赶紧否认,“先不说林从来不会承诺我什么,就算你骗了我,与我而言也是甜蜜的毒药。”
这小子,脑子不怎么好用,也不知道是哪儿学来的情话倒是一套一套的·林深时又打量了一眼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泰勒,心里叹了口气··要是没有希特在前面顶着,这缺心眼的恐怕早就死了百八十回。
第65章 ·禁不住泰勒的软磨硬泡, 林深时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沉不住气的年轻人当场兴奋的一蹦三尺高·他人长得高, 裤子又崩得太紧, 动作幅度一大, 直接导致撕裆。
”·泰勒满脸羞红,像女人一样夹着内八腿缓缓蹲下去, 他的手掌很宽大, 捂住前端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林深时正在穿鞋,弯下腰的时候只听到了泰勒的欢呼和皮鞋蹬地的声音, 等他系好鞋带后就传来一声布帛的撕裂声, 心里有了不好的想法——·该不会……·他抬起头, 正好和正在保持着那种扭捏姿势下顿的泰勒慌慌张张的视线对上了。
林深时沉默着将目光下移, 泰勒回过神来赶紧往后一转——把本来的一条缝拉扯得更大了, 露出了暖黄色的海绵宝宝内/裤··小孩子穿海绵宝宝, 那叫可爱。
然而泰勒今年已经二十五岁,比林之下都还要大上不少, 他穿起来, 只能用辣眼睛和恶趣味来形容··气氛一时更加凝固··泰勒背对着林深时,看不到他- yin -晴不定的表情,只是被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弄得头皮发麻。
他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忐忑着扭过头往下看,缺了门牙的海绵宝宝正冲着他热情微笑··完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泰勒此时只有这一个念头。
眼前的人又羞又急,蓝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水雾,脸涨红, 连皮下的毛细血管都显得通红通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似的·林深时幽幽的叹了口气,清咧的嗓音让泰勒难得的镇定了些,他似乎也有点尴尬,以拳抵唇咳了几声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别把头埋着了,行李箱里有我的衣服,自己去翻。”
总不能让千尊万贵的少爷就这么破着裤/裆、露出海绵宝宝满大街溜达··“我马上就去换,你别看了·”泰勒是真的快哭出来了——被自己臊哭。
他猛地站起来,夹着腿飞一样冲进了酒店房间自带的换衣间··林深时收拾好东西坐在沙发上等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泰勒是天真单纯还是傻·他这样的人,是怎么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卡侬家族长到这么大的·哪怕是简鹿,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他正百无聊赖的想东西,手机恰好在此时响了起来··是简鹿的微信视频请求··林深时用余光瞥了一眼衣帽间,泰勒虽然才刚进去,但只是换个衣服耽误不了太多时间,没有空闲接这个电话。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拒绝,稍顿,又编辑了一条消息回过去——·“有约,没空·”·简鹿期待的东西落了空,一时间失落的感觉塞了满怀,但他又抱着小白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深时已经会在拒接之后给出理由了。
小白还是不亲近他,乍被搂住撸头之后蹬着小短腿挣扎·奈何简鹿在林深时出国后就马上带它去做了一套全面的动物体检,该打的针都打了,不怕会有得狂犬病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林深时一走,就没人护着它了·没有后顾之忧,简鹿胆子就越来越肥,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常常以武力胁迫小白··主人走的第三天,想他··被迫摆出作揖手势的小白生无可恋的想。
简鹿美滋滋的将这段小视频发给林深时,顺带还说了段长语音··“深时你住的还习惯吗现在那边应该是白天吧,我特意错开的时差,就怕在你睡觉的时候打电话把你吵醒。
你看,就这么一两天的功夫,小白又长胖了一圈·”·简鹿摆弄着小白胖乎乎粉红红的肉垫子,眼神专注而又宠溺·但小白却打了个喷嚏,这个坏蛋看着自己的目光分明就写着“又长胖了呢过年的狗肉火锅能多吃几口”。
林深时点开小视频,看到依旧可爱的小白以及顺带着顺眼了不少的简鹿,原先的躁郁一扫而空·他点点头——虽然谁都看不到,然后打了几行字发过去。
泰勒一出来,就看到他喜欢的人正板着脸严肃的在手机上打字,后者注意到他换好后就将手机收了回去,站起来打量几眼,勉强满意道:“就这样吧,出去之后再重新买一套。”
林深时只有184,他的衣服泰勒穿倒是能穿,就是紧了点,一身强壮的腱子肉都崩了出来,肌肉线条在白色略显透明的衬衫下非常明显·泰勒对此很满意,他还对着落地镜左右转了转,冲林深时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林,你喜欢我的身材吗”·对于自己的身材,他显然非常自信。
林深时却摇头:“我并不想和你展开一段美女与野兽的故事·”·“林,你又打击我·”泰勒难过的双手捧着胸口——他的那两块硕大胸肌一只手捂不住,搭配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就像个金刚芭比。
林深时被眼前景象呛了一下,面对这样的泰勒简直是一言难尽·想了想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人造革大衣扔给他——把那身夸张的肌肉挡一下·泰勒还没来得及把手从自己胸口上放下来,衣服就把他糊了个满脸,他嘟囔着把大衣穿上:“难道林也是动物保护协会的么,人造皮做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
林深时抿唇不答,沉默的把泰勒带出酒店··酒店所处的位置是市中心,泰勒开了三小时车才抵达他所说的郊外烧烤··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农场,背靠着一座小山,半轮橘红的残阳挂在上面,将整个草场都染成暖色调,随着地平线往外延伸。
泰勒一头漂亮的金发被冷风吹得软乎乎的乱晃,但也这抵挡不住年轻人的热情,他一到目的地就跳下车跑到草场上撒欢,把草根、碎石子和零零碎碎的积雪踢得乱飞·林深时慢慢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是在遛狗。
嗯……一条大型金毛··泰勒金毛而不自知,回头一看喜欢的人落在后面,又欢呼着掉头跑回去,胸膛因为剧烈运动而上下起伏,眼睛亮晶晶的全身心盯着林深时:“明年春季的时候,林还会来纽约吗”·“大概。”
如果和你哥哥的合作顺利的话··泰勒更加兴奋了,吸吸冻得通红的鼻尖:“我已经开始期待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和林邂逅了·”·只是你的单方面纠缠。
林深时腹诽··泰勒一路走,一路叽叽喳喳像麻雀似的不停和林深时分享他这半年来遇到或者是自身经历的趣事·林深时平视前方,将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没放在心上。
烧烤店的老板——也就是这儿的农场主正在捡碳,一看到泰勒来了马上放下手上的活计,张开双手迎接:“欢迎,我的老朋友·”·泰勒也回以拥抱:“山姆大叔。”
两人抱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他放低了声音悄悄说:“看到跟我一起来的人了吗,他就是我正在追求的人·”随即两个人互相拍拍背便分开··山姆大叔是个满脸红润、身材饱满的中年男人,他摸了摸因甜食吃多而发福的大肚子,对着林深时笑道:“泰勒每次来都跟我提起,他有一个来自中国的梦中情人。”
“你好,我姓林,林深时·”·公事公办的口吻,没什么多余的情感··山姆大叔却对这样的态度并不介意,他的郊外烧烤会接待很多上流社会的人,其中不乏和林深时差不多- xing -格的人——严谨、端庄、克制。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又和他以前见到过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山姆大叔说不出来更加具体的感觉,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林深时更有好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现在人还不多,你们先去找个好位置,我一会儿就把烧烤架和食材拿过去。”
“好嘞辛苦山姆大叔了,大叔记得拿两罐蜂蜜哦·”泰勒边带着林深时往外走边回头大声嘱咐··山姆大叔点点头:“小泰勒不要又因为糖吃太多而牙疼才好。”
他刚接待完泰勒没多久,希特竟然也说笑着走了进来,怀里还搂了个比他矮了一头的俊气男人··“如果让小泰勒知道他哥哥来了,恐怕会玩得不够尽兴。”
这么想着,山姆大叔决定不告诉希特泰勒也在这里,他微笑着说:“需要什么服务吗,希特先生·”·希特正打算说话,怀里的男人就抢白道:“一会儿我们还有很多朋友要来,食物全留给我们,今天其他的生意就不需要再做了。”
被抢了台词,希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搂着的人,说话时候语气晦暗不明:“埃克斯,不要这么跟山姆说话·”·“没关系·”山姆大叔和蔼的摆摆手。
埃克斯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让希特有了其他想法,他挺挺胸膛,骄傲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孔雀:“山姆不会责怪我的,毕竟我们会给他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希特先生先带这位先生进去等吧,马上就好。”
希特只对山姆大叔笑了笑,其余的什么也没说,搂着埃克斯走进里间·而泰勒却在户外,两拨人特意被山姆大叔分开··没办法,他不希望小泰勒玩到兴头上会被兄长抓住,更何况那个神秘冷俊的中国男人应该不会喜欢被打扰到。
“小泰勒,加把劲哟·”·第66章 ·泰勒对山姆的农场很熟, 径直把林深时带到了一个小山头上——离房舍不远, 但能将绝大多数的风景尽收眼底。
现在天幕已经彻底暗沉下去, 黑压压的只有地面和天边交界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金边·冬风猎猎作响, 混合着将泥草味刮到两个人脸上, 一呼一吸间都是清新的草木香味。
“再等一会儿,等天完全黑下去, 我们就能看到北美洲华丽璀璨的星穹·”泰勒坐在小马扎上, 满脸期待的看着只有稀稀拉拉几颗星星的天空··林深时坐得离他有点远,随意的选了块石头。
他不喜欢说话, 连带着对星空也没什么兴趣··“林, 你不喜欢吗这儿的星星真的很美”泰勒的表情有些失落。
林深时看了他一眼, 随即便把眼神移开, 淡淡道:“一个男人, 在他七岁的时候, 给他变形金刚是最棒的礼物;十二岁,是一个游戏机;十七八岁, 玫瑰、情书或者是星空, 这些东西会让他的荷尔蒙躁动;二十四岁,他想要的是一件西装。”
“而我,早就过了十七岁的年纪,也早就拥有过一个男孩送的星空·泰勒,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的星空会有更合适的人珍惜·”·泰勒低下头,难过之情溢于言表。
他从青春期开始发育到现在为止, 梦里的主角永远都只有一个,他想要为他做一切浪漫的事,但那个人却将所有可能拒之千里··林深时能够感受到泰勒的失落和伤心,但他却并不打算安慰。
长痛不如短痛,这个一根筋的大男孩在他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林深时都希望他能真正的有一个不论什么事都积极回应的人··“我讨厌你们这样成熟的人。”
泰勒缓缓抬起头,一双蓝眼睛里都是压抑的红血丝,就像裂开的蓝宝石·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鼻尖还时不时地翕动一下··“你们克制,万事都仔细分析,列出一二三四个方案,单独筛选,信奉理- xing -至上。
爱一个人不看喜不喜欢,而是考虑合不合适·”泰勒抽抽鼻子,一只手用力的扣住小马扎,似乎是想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在你眼里——好吧,再加上希特,你们把我当做一个不合格的成年人。
因为我不懂得及时止损,在一个人身上不计后果的浪费时间、人工、成本·”·“可是林,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非常认真的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优秀的男友,虽然总是搞得一团糟,然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并为此乐此不疲。”
“我每一天都在因为你而变得更好·但是,林,你自己都没发现,你一直待在一个舒适圈里,从来没有跳出来过·”·从泰勒初见他开始,十年如一,林深时从头到尾都在抗拒爱情。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往日里就算好奇也不敢问,但今天在这里,泰勒觉得如果他再不问,就没有机会了··林深时原来只是安静的倾听,后知后觉的发现泰勒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沉默以对。
泰勒也等了许久也不见林深时说话,那口气就泄了一半·两个人各有心事,本来还算和谐的气氛顿时降到冰点,好在山姆来得很及时,他带着烧烤架和食材远远的就朝泰勒大声道:“小泰勒,我拿两件衣服来吗”·“暂时不需要,之后要什么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泰勒赶紧调整情绪迎上去,一边接东西一边用之前的语气和山姆说话,他的情绪伪装倒是做得很好,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山姆大叔也没看出来,笑呵呵的把家伙什递给他,看了一眼林深时,而后压低声音:“按我的经验来看,他不好追喔。”
泰勒强撑笑脸:“很快就会被我拿下了·”·年轻人除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之外,还总喜欢吹牛逼··山姆拍拍他肩,无声的替他加油打气,随后就下了山坡。
他的到来就像是一颗石头,打破一潭死水,等石子儿沉底,水面便又了恢复平静·泰勒难得少见的闭上了嘴,沉默的开始一个人搭烧烤架、串食物··林深时手指动了动,他本来想过去帮泰勒,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原地。
泰勒年轻不懂事,他不能也跟着胡闹,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让他放弃,那就从一开始就不能心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这样的氛围实在是太古怪了,泰勒觉得今天带林深时出来,一场好端端的约会不应该变成现在这幅鬼样子。
他直起腰望了山姆的小屋一眼,回头对林深时说:“山姆大叔忘记给我拿蜂蜜了,林,能帮我拿一下吗”·他想暂时支开林深时,让两个人都缓一下。
林深时自然乐见其成——他也不想再和泰勒这么对峙下去,于是抿唇点点头,抬起腿返回小屋··泰勒目送着林深时,眼神一直紧随着他的背影不舍得离开。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今晚之后林肯定不会再答应他的任何邀请了,但泰勒也不后悔——至少刚刚那些压在心里很多年早就想说出来的话,现在全都完整无误的传达给了林深时,这么看来,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追逐了这么多年的人,林深时之于泰勒,既是他美好的明恋,也是一种得不到的执念·这种复杂的情感混合起来,就像一坛深埋地底的美酒,在时光中慢慢发酵成陈年佳酿。
人已经走远了,泰勒收回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升起来的篝火,明亮的火光映在他眼中,周围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木炭燃烧蹦出火星的噼啪声,一时安谧无他··再说林深时,他走下山坡刚进屋,迎面就撞上了埃克斯。
两个人肩膀互相碰了一下,经过的时候林深时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继续往里走——他没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心上·埃克斯却不这么想,伸出手拦住林深时。
“该死的,把我撞到不知道停下来说道歉吗”·林深时听得皱眉,和埃克斯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高大男人,此时也都围了上来发出哄笑。
看林深时不说话,埃克斯还以为这是个软柿子,于是不依不饶起来:“你是哑巴还是聋子,听不到我说的话吗现在马上向我道歉”·他的同伴也开始起哄:“看,他是黑头发,是中国人吧只有中国人才会这么没有素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现在需要的不是道歉,而是精神病院的治疗·”林深时原本还没什么反应,一听到他们那些种族歧视的言论就隐隐有些怒了··他之前偏着头,没有正视埃克斯,现下转过来紧盯着他,屋子里的人就都看到了他的正脸,顿时都倒吸一口气,哄笑声立刻停止了。
埃克斯也被林深时过人的相貌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更加愤怒,指着林深时鼻子骂道:“你才有病”·这下却没人捧他的场了,埃克斯不高兴的回头瞪了同伴几眼,那些人面面相觑,最后把刚开始搭腔的爆炸头推了出来。
“埃克斯,要不然算了吧,希特还等着我们过去·”爆炸头凑到埃克斯耳边小声说··埃克斯简直气到爆炸,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像饿狼似的狠狠盯着林深时,仿佛下一刻就要拿刀划烂他的脸,说出的话尖酸又刻薄:“真是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看起来穿得正经,屁/股都被男人- cao -/烂了。”
他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爆炸头不太高兴,却也克制不住的拿眼睛往林深时穿得规规矩矩的羽绒服上瞟,在对上他幽深的眼神后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动手把埃克斯往回扯:“够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埃克斯个- xing -就是得理不饶人,无理要撒泼,他挣开爆炸头的手,一步跨到林深时正对面,这次指的是他的眼睛:“听到没有,道歉你惹了我,别想再在美国待下去。”
林深时从出生到现在就还没被谁指着脸威胁过,他心气高,脾气不好,之前是不想和傻逼纠缠,如今是不想再忍了·一言不发直接伸出右手把埃克斯的手向下翻折使其脱臼,还没等埃克斯反应过来,又是飞起一脚把他踹飞了两米远,像条死狗一样软绵绵的撞到货架上,被瓶瓶罐罐砸了满头。
“在美国,我照样能弄死你·”·几个动作只在瞬息之间,爆炸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将手踹回兜、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林深时·他亲眼看到埃克斯刚刚还在身边,转眼就捂着心口难受的呻/吟。
其他人也被吓得呆站在原地,一时间谁都不敢再盯着林深时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看了··林深时扫了一圈,看着这群欺软怕硬的人冷笑一声:“看来骄傲的美国人也不过如此。”
众人臊红了脸,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深时懒得再和他们浪费时间,抬腿欲走,被踹得半死不活的埃克斯却突然来了精神,对着林深时背后惊喜的叫道:“希特”·第67章 ·迈着长腿进来的人正是希特, 他本来只是听到响动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看到林深时真人的第一眼,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色。
即便是阅人无数的希特, 在提前看到过眼前这个人照片的前提下, 依然被狠狠地惊艳了一把·林深时被这种目光看得不舒服,眉心皱得更紧, 就在希特想开口说话时, 被踹到角落的埃克斯又发出声音试图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希特,你快帮我教训这个婊/子”·他刚刚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骂起林深时来倒是中气十足的。
希特微眯起眼睛,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代表着不耐烦··“按我们的关系来看, 似乎说你是婊/子才更为妥当·”·希特毫不在意埃克斯骤然放大的瞳孔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们之间的关系归根结底最多也就只能算是金主和情人。
况且埃克斯仗着有他做靠山, 嚣张跋扈做了不少得罪人的事——比如这一次找林深时的茬·对于埃克斯, 希特早就厌烦他了,只是看中他的床上技术和那张尚且算可以的脸蛋才一直把这人留在身边。
而现在……希特上下打量着林深时··或许是这种希特平常漠不关心的态度让埃克斯有了误会, 将其视作纵容, 他将希特看做救世主,还以为他的出现是来帮助他教训那个中国人的。
现下幻想破碎,埃克斯咬着嘴唇不甘的看着插着手高高在上的林深时,摇摇晃晃的爬起来,还试图往希特身边靠··他以为希特或许只是不想帮他出头,但还是在意他的,没想到才刚走出一般的距离, 希特就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着他,那一瞬间埃克斯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我就是养条狗都要比你听话,知道吗,埃克斯·”·“希特,你、你什么意思………”埃克斯突然慌了,他是靠着傍上希特才拥有现在的地位。
现在希特却这么说,难道……难道……·希特将埃克斯慌乱不安的表情尽收眼底,要是往常可能还有时间和兴致多跟他多耗一会儿,但他现在有更感兴趣的人,于是直接了当的说:“埃克斯,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今天之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他没将话说完,但已经够震慑空有其表的埃克斯了··埃克斯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惶恐,崩溃的大哭出声,尖利的哭声扰得在场各位都不堪忍受。
本来还算是帅气俊俏的相貌,如今被瓶瓶罐罐砸得鼻青眼肿不说,还咬破了嘴唇,散发着一股恶心的血腥味,那些同伴连看一眼都不想··希特将求助的目光放在爆炸头上,后者吓得往后一跳,心道现在知道求我了,你推我的时候倒是挺嚣张的。
爆炸头曾经是这群人里最照顾埃克斯的,但也是看在希特的份上,毕竟他们还要靠讨好埃克斯来获得在希特面前长脸的机会·如今连他都不想和埃克斯多接触,其他人都更别提了,纷纷像远离病毒一样远离埃克斯。
对比之下,一直沉默的站在那里的林深时就将发疯的埃克斯完完全全的比了下去··从动完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深时围观完这场闹剧后,终于有了反应,他淡淡道:“看来希特先生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说完就走,谁也不甩,酷得很··他走了,希特才有空修理埃克斯:“蠢货,滚吧·”·埃克斯眼睛都哭肿了,他没想到同床共枕几个月,希特居然如此绝情。
但他却不敢反驳,只是缩在角落抽泣··希特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招呼着爆炸头那边的几个人跟他一起回去吃烤肉··山姆大叔在另一间屋子,将这出闹剧全都瞧在眼里,一边给林深时翻找蜂蜜一边语速很快的说:“就如希特所说,埃克斯太蠢了。
一个靠出卖身体流连在上层社会的人,希特只是想和他玩玩·聪明人应该做的是尽可能在希特身上赚够钱,埃克斯却仗着情人身份高调行事,背后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现在希特不要他了,恐怕会遭到不少打击报复·”·“咎由自取·”·“话说回来,你的身手真不错,埃克斯连痛都没来得及喊就被打趴在地上。”
山姆大叔之前也被埃克斯轻视过,看他倒霉很开心,喜悦的心情只维持了一会儿,又担忧道:“但是你要小心希特,他可不像小泰勒,如果对你感兴趣,恐怕会采取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林深时冷哼一声,没说话··山姆大叔把蜂蜜递给他:“如果我年轻二十岁,说不准也会成为小泰勒的情敌呢·你很有魅力·”·得到夸奖,林深时却并不怎么高兴。
他讨厌希特那种视线,像毒蛇的涎液一样,粘腻而又恶心,一点都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但转念一想这次来美国的目的,又不得不暂时压下个人的喜好··林深时的眉头从进来到现在就没舒展过,心事重重的提着蜂蜜罐,刚走出屋舍,早早等在外边的希特就微笑道:“仰慕林先生已久,没想到能以这种方式提前和您见面,真是我的荣幸。”
“谈公事的话,我更喜欢在谈判桌上·”林深时不欲和他纠缠,把话说得很不客气··希特毫不在意,他依旧在笑,只是那种笑到不了眼底,显得很假。
虚伪··林深时眯起眼,像一只全副武装的猫竖起瞳孔··“林先生,放松,我们即将是合作伙伴,不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希特弯眼。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恕不奉陪·”·林深时不再跟他废话··他将希特扔在脑后,带着蜂蜜回到小山坡上··泰勒猛地抬起头:“你去了好久,我以为……你都回酒店了。”
“没有·”·林深时把罐子甩给他,然后坐回原来的位置·泰勒的情绪已经差不多稳定了,打开蜂蜜罐倒出一些抹到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的烤肉,香味逐渐散开,萦绕在两人身边。
泰勒夹起两块牛肉,用手托着伸到林深时眼皮子底下:“尝尝吗”·林深时没什么食欲,但看了一眼他期待的目光,最后还是咬了一小口。
大概是蜂蜜抹得有点多,舌尖甜腻腻的,林深时面不改色道:“不错·”·“我就说过,不会骗你的”泰勒高高兴兴的把剩下的牛肉拿回来,几口吃下去。
他嗜甜,倒是没察觉有什么不对··林深时抬头看着山坡下的屋舍,“希特也在·”·“啊”泰勒立刻跳起来,动作太大蹬翻了小马扎。
“我哥怎么也会在这儿啊啊啊不能被他知道林,我们快回去·”·“你怕什么”·“我才没有怕”泰勒嘴硬道。
林深时将事实陈述出来:“他看到我了·”·泰勒惊呼:“那就更得走了”·泰勒还不知道林深时的具体身份是什么,他也从来没去窥探过,只是害怕希特万一起了坏心思就遭了。
他想都没想,几步过来把林深时拉起来,执着的说:“希特虽然是个合格的兄长,但他可不是个合格的美国公民·”·接连遇到神经病埃克斯和不怀好意的希特,林深时本来也不太想继续待下去,就顺着泰勒的话往下说:“你似乎很怕你哥哥。”
泰勒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随即很快又恢复正常,边领着林深时往回走边说:“虽然希特对我很好,但是从小就喜欢跟我抢东西,我想要的他都要抢走·而且……”泰勒顿了顿,接下来的话有些让人难以启齿:“而且,希特他……好色。”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林深时呛了一下,幽幽的看着泰勒金黄色的后脑勺,忍不住想要是希特知道他的弟弟这么评价他,泰勒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泰勒走在前面自然看不到林深时不太美好的表情,他解释道:“希特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越好看,他就越要得到·你既然见到他了,那么一定也看到跟在他身边的埃克斯了吧”末了,怕林深时光听名字联系不上脸,泰勒又补充:“就是那个眼睛灰绿色的男人。”
林深时不想回忆那个恶心的人,短促的“嗯”了一声··“虽然埃克斯脾气暴躁刻薄,但是他确实长得很帅气,而且眼睛颜色让希特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条小狗,所以希特就提出要包养他。
就是这样,只要长得好看,在希特这里就会挂上号·”泰勒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冲林深时笑:“但是埃克斯连林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所以,我才这么担心你。”
泰勒笑得傻乎乎的,林深时不禁失笑:“没有人能够强迫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泰勒坚定道。
“……谢谢·”·抛开追求者与被追求者这一层关系来讲,泰勒无疑会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朋友·林深时很欣赏他的这份天真,也正是如此,才不忍心看他一直将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他暗暗思忖,下次再来美国,就把简鹿带上·那样的话,泰勒就会死心了吧··第68章 ·因为已经和希特打过照面的原因, 之后的合作谈得倒是挺愉快。
林深时给出了技术和让利, 以此获得美国电子产品的市场·在谈判之前, 林深时都已经做好了和希特有一场恶战的准备, 但出人意料的是卡侬公司居然没怎么刁难, 很轻松就和他们签下了五年的合同。
意外的顺利,却并不能让林深时感到多高兴·老话说得好, 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正在签最后一份文件的希特,心中暗潮汹涌··不过好在这人虽然脑子有病, 在工作正事上还不至于像之前那样, 也不再用大胆直白的眼光盯着他看。
思及此, 林深时的脸色才好了些许··“那么, 合作愉快·”希特微微笑道, 他合上笔帽, 向面前的人伸出骨节分明、苍白的手··林深时握了上去,被冰得心里一凛, 才刚刚碰上就收回去, 一刻也不想多和希特接触。
这种触感,就像被凉腻的蛇缠上一样··“合作愉快·”·“公事处理完了·”希特靠回沙发背,笑眯眯的说:“现在可以讨论一下私事吗,比如说……今晚你有没有约。”
“抱歉,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拒绝之意很明显,我们不约··希特毫不在意,自顾自道:“啊哈, 可以想到我的弟弟求爱之旅有多艰难。
不过林先生应该知道,卡侬家族的祖训就是坚持,我想,我应该能够凭借这种精神率先打动您·”·林深时抿着唇,他认为这恐怕不叫坚持,而是死缠烂打·他之所以不反感泰勒,是因为这个大男孩的追求非常纯粹,从他的眼睛里除去浓烈的爱意之外没有任何不尊重人的东西。
但是希特,打一开始盯上的就是他的下三路··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不必有什么好态度了··“希特先生,我已经结婚了·”林深时站起来,冷冰冰的说:“请不要打扰一个有丈夫的人。”
“哦,那有点可惜·”希特摇摇头,表情一派沮丧,眼神里的掠夺却愈演愈烈,像是要就地把林深时生吞活剥一样··“这样的话,我先送林先生回去”他也跟着站起来。
林深时往会议室大门的方向挪了几步,拉开和希特之间的距离··“不必麻烦,先告辞了·”·“那么,一路小心·”看着林深时离开的背影,希特悄然勾起嘴角,眼中神色在灯光晃照下意味不明。
他动动唇,无声道:“用不了多久,你会回来的·”·“那老色鬼没占你便宜吧”程冬青自发请缨,死活闹着要给林深时当司机,一直等在卡侬总公司楼下。
现在看到他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落地··林深时坐进车里,淡淡的应了一声··“那就好,我这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你知道我看这栋楼像个什么跟个血盆大口似的,生怕你被活吃了。”
林深时唇角微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程冬青从后视镜里看得后背发凉··“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这几天都在忙合作的事,林深时没功夫找程冬青麻烦。
现在空闲下来了,就要开始秋后算账··程冬青白眼一翻,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我把泰勒叫来吗”·“林,冬,青。”
一字一句,砸得程冬青心惊胆战,他讪笑道:“你咋还给我改姓了,别开玩笑哈,我老程家可就我一根正牌独苗了·我爷爷要是知道你把我给弄到你家家谱,非得气出心脏病来。”
林深时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我替你说完·”程冬青心一横,决定死杠到底。
“呵,等回去再慢慢收拾你·”·程老爷是个体面人,林深时不打算让他横死异国街头,给大使馆添麻烦··程冬青小心的通过后视镜观察林深时,见他闭起眼睛养神,总算是松了口气。
能苟一时是一时,一回国他就在老爷子那儿藏着,还不信林深时能当着老爷子面教训他··“我艹”·程冬青刚放松下来,不经意间乱瞟,就看到一辆小车不受控制的向这边加速冲过来,他赶紧狂打方向盘,千钧一发之际和那辆小车擦肩而过,但车还是撞上了路障。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惯- xing -使得两人都往前一扑,好在有惊无险·程冬青整个头都埋在安全气囊里,一下子还没缓过来,手脚冰凉脸色发白··“吓吓吓吓吓吓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呜。”
林深时也磕了一下,还好不严重,他倒是比吓破胆的程冬青要冷静得多,脑子里闪过希特的脸,愤怒慢慢爬上心头··他很明白,这种程度还不能算是谋杀,单纯只是……戏弄罢了。
耳边程冬青还在可怜兮兮的碎碎念,林深时被他闹得头疼,不耐烦道:“没事了·”·“我们快回国吧,这里太危险了·”·程冬青胆子小是出了名的,平日里一副浑不吝的样子,实际上最怕这种事,一遇上就吓得手足无措。
林深时深知他的毛病,无奈的下车和他互换位置:“去后面坐着,我来开车·”·“好、好,你小心·”·程冬青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打颤儿,浑浑噩噩的坐到后座,等他回过神来后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坐在现在的位置上的。
林深时车开得很稳,全程都一言不发,程冬青想和他说话缓解惊悸的心情,刚张嘴就被他瞪了一眼,只好可怜巴巴的又闭上了··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把行李收拾好,明天就回国。”
到酒店后林深时还特意嘱咐了他几句,“待在房间里别乱跑·”·“嗯嗯嗯·”程冬青一个劲儿点头,扒着门框渴望的看着林深时。
知道他在想什么,林深时揉了揉眉心:“自己睡·”·“我怕——”·“希特冲我来的,你怕什么,乖乖待着·”林深时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替他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哪怕是现在已经坐在酒店的沙发上了,林深时依旧有一种不真实感·在国内即便和人交恶,也没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这种事·他总算见识到了希特的手段,诚如泰勒所说,是个神经病。
林深时- yin -沉着脸,看了一眼搁在桌上的文件袋,血液中的暴虐因子开始作怪,让他用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下那种毁灭一切的冲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林深时闭上了眼,深知自己遇上了对手。
因为这张脸,他从小到大遇见过无数抱有觊觎之心的人,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好下场,包括八岁时那个变态家教··然而希特是个例外,至少对于主心骨不在美国的林深时来说难以对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简鹿打来的微信电话打破了沉闷的氛围··林深时本不想被打扰,却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手机··“hello小白,快跟你爸问好。”
简鹿将摄像头对准小白,私底下偷偷捏住它的小尾巴根,要是小白不按他说的做,他就揪人家的尾巴··小白呜咽一声,两只前爪搭在一起,眼神里透露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林深时眼睛一眯:“你欺负它了”·简鹿连忙松开细细的小尾巴,嘿嘿笑道:“哪有,它现在可亲我了·”·不要脸·小白出离愤怒,“嗷”一下把他裤子咬出个洞。
“蠢狗敢咬我”简鹿捏起拳头就想锤小白,林深时出声呵斥:“住手·”·“咳,深时你在美国还好吗”简鹿赶紧收回拳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小白也跳上简鹿的腿,找了个好角度盘坐着,大眼睛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林深时一动也不动··有时候宠物对缓解心情有奇用,至少林深时现在平复了一些,一本正经的跟小白说:“在家里乖乖地等我,给你买进口狗粮。”
简鹿忙不迭问:“深时那我呢”·“………你要什么口味的”林深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
“都行都行,只要是你给我买的,我都喜欢·”·简鹿笑得傻乎乎的,仿佛视频里的林深时就是个太阳,而他是那朵跟着光线转脑袋的向日葵··林深时难得面对他生不起气,原先的怒意被小白和简鹿一打搅也散得差不多了,于是眉心舒展,放缓了语气:“明天就回国。”
“真的”简鹿激动得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把小白揪起来揉,直把狗子揉的炸毛··“你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天,肯定想吃我做的饭了。
我今天下午就去买你喜欢吃的,明天好好给你补补·”说完还去征求小白的意见:“你说对不对”·小白有气无力的“汪”了一声,把差点被薅秃的狗头埋下去。
林深时见状,忍不住低笑:“给它买点排骨·”·“小的遵命”·“助理的工作上手得快吗”·“啊”简鹿还保持着揉小白狗头的姿势,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深时耐着脾气又重复了一遍:“在公司学得怎么样”·“非常好”简鹿快高兴坏了,连忙报告自己的情况,“你走之后我就去公司报道了,孙灼带得挺好的,跟着她学了很多。”
虽然总是夹枪带棒含沙- she -影,但简鹿脾气好,闷头当没听到,倒是孙灼被他这种反应气得不行··林深时点点头,这蠢货能稍微学聪明点也好··视频的最后,简鹿神神秘秘的说:“你回来之后,我还有个惊喜。”
第69章 ·来美国的时候, 林深时没有大张旗鼓, 走也没惊动谁, 拖着魂不守舍的程冬青踏上了返程的飞机··泰勒那天晚上回去后就呼呼大睡——这是他缓解负面情绪的方式, 结果一觉醒来, 就发现心上人已经飞走了。
他怅然若失的看着铺满大雪的别墅庭院,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S市的雪也下得大了, 街上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 个个都步履匆匆,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晃眼的白色。
林深时拖着行李箱敲响了别墅的门, 简鹿和小白一人一狗朝他飞奔过来, 吓得他下意识的闪开··简鹿扑了个空, 差点撞门框上, 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我太想你了。”
小白个头小, 灵巧的拐了个弯, 两条前腿扒住林深时小腿人立而起,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汪汪叫··林深时伸手拉了简鹿一把, 随后又弯下腰把小白刨开, 顺带掂量了一下/体重,点头道:“又胖了。”
“那当然,天天吃好喝好,我当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他,能不长肉吗·”简鹿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小白,这蠢狗,和他在一起就如临大敌, 一看到深时就冲上去亲亲热热。
我还没被抱呢·他不高兴,可怜巴巴的看着刚回家的爱人,向他讨要奖励:“你看我这半个月这么努力,是不是……”·小白也乖乖蹲坐在地上,大眼睛水汪汪的期待的仰视着主人,尾巴摇得像电风扇。
林深时打开行李箱,一人一狗兴奋探头,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狗粮,进口·”他先拿出一袋牛肉味的狗粮,轻放在小白爪子边··“汪汪汪”小白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shi -漉漉的鼻子凑上包装袋不停嗅动,一缕口水挂在嘴边要掉不掉。
简鹿有些失落,坐在沙发上自闭的抱住自己,周围一股快化成实质的低气压·林深时一边摸着小白暖乎乎的脑袋,一边用余光扫了简鹿一眼,低声叹口气,声音小到只有小白能听见:“平常和人吃醋也就算了,现在倒是变本加厉,连条狗都要嫉妒。”
小白听不懂,“汪呜”叫着,歪着脑袋看他··“自己去玩儿·”林深时拍拍狗头,把它打发走·有了新口味狗粮的小白高兴地不得了,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即便叼着狗粮四只小短腿“噔噔蹬蹬”的往后门院子里跑。
林深时站起身拍了拍手,状似无意道:“简鹿,过来帮我搬行李·”·“哦·”简鹿拉长音调不高兴的应了一句,“我不过就是一棵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罢了。”
林深时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颜色,“你顶多是棵小麦·”·简鹿被怼得心头一哽,哼哼唧唧的蹲下去收拾行李,因为有怨气,下手都重了几分。
“咦——这是”·他正打算拉上拉链,眼睛胡乱一瞥,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装盒拿出来,狐疑的看着一脸淡定的林深时··“给你的。”
短短三个字,却让简鹿高兴得心花怒放,抓起盒子窜到爱人面前激动的问:“这这这,是给我买的礼物吗”·他本来都以为不会有自己份的·林深时被他不敢确定的样子弄得不爽,冷冷一哼:“不是,还给我。”
“不行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哪有要回去的道理·”简鹿手一扬,高高的举起包装精美的盒子,像一个向所有人炫耀战利品的将军。
旋即,又掂了掂分量:“怎么这么轻……难道——是内裤”·看包装,扁平的盒子,轻飘飘的重量,里面是挺像装的内裤。
“………蠢货”林深时气得开口骂人,不想再看简鹿一眼,手揣兜里快步走上楼梯··简鹿急眼了,一手拿礼物一手拖起行李箱紧跟在后面,两个人在楼梯上制造出“啪嗒啪嗒”的噪音,让小白不高兴的嗷呜了几声。
“深时深时,你别生气嘛,我猜错了,我是笨蛋”简鹿边跟边哄老婆,也怪他说话不动脑子,一想到可能就立马说了出来··回过神来想想,林深时很少送人礼物不说,他也不可能送内裤这种东西啊·林深时真是觉得简鹿的智商没救了,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傻,前有泰勒,后有简鹿,程冬青也时不时的跳出来找存在感。
这几个人真是蠢得让他焦头烂额,恨不能一脚踢回去重造··他沉着脸冷冷的看了简鹿一眼,成功让后者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然后拿着浴巾去洗澡·简鹿唉声叹气,深时这人吧哪儿都好,就是不喜欢自己。
他趴在床上,一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一边美滋滋的拆礼物——一条纯黑色的领带,绣着简单但不失大气的花纹,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喑哑的光泽·上手一摸,质地顺滑得不得了。
简鹿喜欢得要命,取出来反复把玩·脑子里忍不住幻想着如果拿这个绑住深时皓白的手腕,让他无法反抗………·他几乎是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血脉偾张,爱不释手的一下一下抚摸那条领带,就像在摸林深时的手一样。
于是林深时刚一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简鹿眼神怪异的盯着他买的礼物··不是内裤,就这么失望·他压下心底的疑惑,走近趴在床上的人,重重咳了一声:“让开。”
简鹿立马滚了一圈,从床头滚到床尾,给林深时腾出位置,随后又挪到他身边笑呵呵的说:“谢谢你的礼物·”·“嗯·”林深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将注意力放到财经杂志上。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简鹿说一句,林深时回以一个“嗯”、“哦”,时不时还换一个“好”,总之要有多不走心就有多不走心··既然走不了心,那就走肾。
简鹿给自己加油打气,拉拉林深时的衣角:“你还记得之前视频通话的时候我说的惊喜吗”·林深时记忆力还不错,他当然不可能忘,于是回答道:“嗯,记得。”
“那你看好了·”简鹿微微一笑,将林深时手里的压制抽走,随即在他目光转过来的那一刻脱掉了上衣,露出形状线条都很完美的八块腹肌··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肌肉块整齐有序的按照人体结构排列,配上简鹿小麦色的皮肤又多加了几分- xing -感。
他的肌肉不像泰勒那么发达,到了一种不和谐的程度,反而非常赏心悦目··至少林深时不得不承认,在他的审美中简鹿的腹肌要比泰勒那样夸张的肌肉群好看得多。
可是就在两三个月前简鹿的肚子还是平平整整,之后又因为腿伤不能剧烈运动,他是怎么这么快就练出来的·接收到爱人疑惑不解的目光,简鹿骄傲的挺起小腹,解释道:“你带我去健身房那次之后我就有报私教课开始练,不过后来因为住院耽误了,但是也没有松懈,好得差不多了就慢慢恢复了之前的练习。”
顿了顿,又说:“不过最关键- xing -的是你出差这半个月,我每天除了去公司以外都泡在健身房,按照教练的虐腹动作和他给的食谱拼命练·而且他说幸好我体脂率低,肌腱刚好是八块,不然就是练死了也练不出来。”
简鹿是下定了决心的,结婚五年,一直浑浑噩噩的一昧等待却从未努力做过改变,他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深时,也不会喜欢这么个废物的·所以他先是花了整整一天,来反思自己的不足,最后发现——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缺点多。
接下来就开始制定完美老公计划,势必要通过各方面的改造成为一个完美的丈夫··都说爱一个人,会因为他而变得更好·简鹿觉得自己就是这样,他将林深时当做终极目标/奖励,给自己下达了不少要求。
拥有- xing -感的腹肌就是其中一项,而且也是目前来说能够花费最少时间马上达到目的的最优选择·这半个月的魔鬼训练简直让简鹿不愿再回想,不说疲惫到极致的身体肌肉,光是味觉就被摧残得差不多了。
·每顿都是少盐少油低脂肪,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连续半个月只有中午一顿主食,其余时候就是再饿,也只能啃蔬菜水果,嘴里能淡出鸟·连教练都说,实在不行你磕点蛋白/粉,别太激进搞坏身体。
但简鹿只是摇摇头,天底下没有一件可以容易做成的事,他是在跟过去懦弱自卑的自己较劲··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之前的基础下,简鹿真的在半个月之内完成了拥有八块腹肌的目标。
他迫不及待的想和喜欢的人分享,将其作为一个惊喜··林深时确实挺惊喜的,准确来说应该是惊讶·他自己日常会健身,自然知道想在短时间内练出这么标准的腹肌有多难。
简鹿他……·“你、你不喜欢啊”简鹿小心翼翼的打量林深时晦暗不明的脸色,纠结要不要把被子拉上来遮住··这……要怎么回答林深时有些犹豫。
他余光一瞥,两个人正好对上了眼神·简鹿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期待正慢慢暗下去,在快熄灭的最后一刻,林深时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我觉得,你很好。”
第70章 ·我觉得, 你很好··从出生到现在, 整整二十九年的人生里,简鹿获得的肯定屈指可数·他最常听到的, 都是否定和贬低, 连自己都常常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但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你很好··这个人,是他最爱的人··奉为神明··“你哭什么”·林深时说完那句话后, 简鹿就一边对他笑, 一边无声的哭。
他理解不了这种澎湃到了极致却无法宣泄的感情, 想开口安慰一下,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顺手抽了两张纸塞到简鹿手里,不自在的说:“我今天没对你做什么·”·简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林深时有些恼了:“行了, 不准哭, 憋回去·”·简鹿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深时,目光像画笔一样, 细细的描绘眉眼间的绝色·他没用纸, 抬起手用手背抹掉眼泪,然后露出一个讨打的笑:“那你想不想对我做点什么”·“什——”·林深时话还没问完,就被简鹿突然弹起,按住后脑勺吻住唇。
仅仅只是表层的触碰,就足以让简鹿灵魂都为之颤抖··大约几秒后,他才放开林深时, 腹肌贴上爱人干燥温暖的手:“你试试,会跳·”·手下的肌肉块应声而动,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太久,皮肤有些凉,冰得林深时下意识的想把手收回去,却被简鹿按住。
“我这些天可不止练习了腹肌,那方面的视频资料也看了不少呢·”·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林深时嫌弃过很多次自己的技术·想要和谐的夫夫感情,这种事当然也需要重视起来,简鹿现在敢保证,不说能多厉害,至少要比之前进步很多。
林深时现在才听明白,这个蠢货又在开黄腔,亏他还以为这人真改变了··“哼,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因为你就是我的江山和本- xing -。”
简鹿又试探着吻了吻爱人的侧脸,“我想要……可以吗”·不论在什么时候,林深时的意见都是放在第一位的,简鹿舍不得有一点点委屈了他。
但可能是今晚的气氛很好,或者是林深时自己也憋了太久没发泄,他沉默的点头,算是默认了简鹿的请求··一晚春宵··简鹿缠着林深时闹了一晚上,两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好在按例是休息日,不然工作兢兢业业的林总也不会由着简鹿那么胡来··简鹿毕竟是进攻方,恢复得快,他率先醒过来,睁开眼一片黑,仔细再看了看,才发现自个儿把头埋在爱人软软的头发里了。
怪不得鼻尖总是痒痒的想打喷嚏··他轻轻的松开放在林深时腰上的手,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期间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床上的人有没有被惊醒,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窗外太阳挂得很高,积雪化成一滩滩的雪水,玻璃上全是雾蒙蒙的水蒸气,这样的天气让人很容易浑身懒洋洋的··林深时慢慢睁开眼,不设防被明亮的阳光刺了一下,马上拉过被子遮住气势汹汹的光线,被厚重被子盖住的声音显得瓮声瓮气的:“简鹿,拉窗帘。”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简鹿刚好端着午饭上来,看着床上凸起的地方心里一暖,连忙应了几声将窗帘拉出来,室内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去··林深时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乱糟糟的头发配上他没有表情的脸,意外的反差萌。
简鹿捧着心口,努力使自己不要学小白嗷嗷叫出来··林深时下床的动作一顿,这蠢货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算了··“下午跟我去一趟爸妈家。”
“你弟也在”·“废话·”·林之下几天前就出了院,顾及到大儿子之前的电话,林援朝要求他回本家修养,免得又搞些幺蛾子出来。
林深时就打算下午去一趟,看望父母的同时再宽慰宽慰弟弟··简鹿本来兴致勃勃,想在岳父岳母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争取把以前扣的印象分加回来,结果一听到林之下那个神经病也在,一下子就焉了。
真的,他和神经病八字不合,硬凑在一起要遭雷劈··“你说林之下是不是脑子哪里出了问题·”简鹿突然凑到穿衣服的林深时耳边,“我觉得他跟正常人有很大区别。”
“闭嘴·”·“你对林之下这么好,还让他进公司,就不怕被他偷偷摸摸卷了钱跑”简鹿恐吓道··林深时看都不看他一眼,穿好衣服又径直去洗手间洗漱:“他要是敢,我打断他的腿。”
简鹿赶紧跟上去:“那我要是这么干了呢”·林深时停住,转过身认真的看了几眼,然后认真的对他说:“你没有那个智商,我很放心。”
简鹿被堵得心头一梗,泄气的靠在墙壁上:“行吧行吧·那下午买点什么礼物,我总不能打空手去见咱爸咱妈吧·”·“随便·”·简鹿彻底自闭了。
最后简鹿提了一盒自己做的小点心,他实在想不到富一代的岳父岳母会缺什么东西,与其买些华而不实的还不如多点心意··林援朝许因夫妻俩显然没想到儿子会带着女婿一起上门,除了林深时之外三个人怎么看怎么尴尬。
林援朝还好,向来都是不苟言笑,许因就不太行了,她本来一直都很不满意自家宝贝儿子找了个农村来的穷小子,现在直接对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简鹿只好打起精神主动出击,让自己看起来热情点:“爸、妈,最近身体怎么样”·许因干巴巴的说:“还好,你的腿康复了吧”·“全都好了,谢谢妈关心。”
“………”·“………”·两个人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聊下去,纷纷看向坐在沙发上沉默着看电视的林深时,向他发出求救信号。
本来是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尴尬局面才离得远远的,却莫名其妙被拉到战场中央的林深时:………………·他干脆利落的转移话题:“之下呢”·许因这才松了口气,走过来坐到宝贝儿子身边,抬头指了指楼上。
“成天待在自己卧室,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说完,又支使自己老公:“援朝,你去叫他一声·”·林援朝抖了抖报纸,“用不着喊,他自己会下来的。”
果然,话音还未落地,林之下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到林深时面前,猛地扑到他怀里:“哥,我想死你了~”·被一家人忽略的简鹿:……·心里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咳,那什么,爸、妈,尝尝我做的点心·”简鹿努力的试图插入话题··还没等许因变态,林之下就从林深时怀里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让简鹿不寒而栗的微笑:“嫂子,我也想尝尝。”
简鹿其实很想对他来一句,我就是给小白吃也不给你吃,但他怂,他不敢,这是在岳父岳母家··于是只好心疼的把盒子递给他:“我做了很多,你们都尝尝。”
林深时在家里天天被简鹿换着花样投喂,对这个一点都不感兴趣·但他知道简鹿心里在想些什么,索- xing -帮他一把:“之下,先给爸妈·”·林之下拆盒子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原状,拿出两个兔子形状的绿豆糕递给许因和林援朝,笑得甜甜的。
“嗯……味道,还不错·”夫妻俩曾经栽到过简鹿手里(林之下偷偷下了巴豆粉),本来有些许抗拒,硬着头皮吃完之后发现竟然意外的还可以,味道外观和外面星级酒店里的大师傅做出来的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许因有些惊喜,“这真是你做的”·简鹿有些手足无措,像小学生等待老师评价一样坐得端端正正,一听许因问,赶紧回答道:“我平时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自己学着做饭。
深时他胃不好嘛,自己家做的总要比外面的健康营养一些·”·“有心了·”林援朝板着的脸难得的缓和了一点,“你能把小时照顾好,我和他妈妈就放心了。”
许因跟着点点头··得到岳父岳母首肯,简鹿高兴得简直就快心花怒放,他兴奋的看了一眼林深时,像是在说以后我还要加倍对你好··林之下自然发现了,冷哼一声从哥哥身上起来,故意挡住两个人的视线。
“嫂子,你之前几次来都还没怎么熟悉过家里吧,我带你去参观参观·”·简鹿是傻了才会听他的话,婉拒道:“一会儿就要吃饭了,我先帮妈打下手吧。”
这一次,他一定要靠手艺打动两位长辈,一雪前耻·“现在才四点,还早呢·爸、妈,哥哥,你们先聊着,我带嫂子到处逛逛。”
许因也不太想看见林之下,“简鹿你去吧,等会儿要做晚饭我再叫你·”·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岳母都这么说了,简鹿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林之下走。
他们俩一离开,气氛就要轻松得多,许因笑呵呵的看着出差半个月不见的大儿子,很高兴的说:“时时真懂事,一回来就来看爸爸妈妈·下次自己先休息好,妈妈这里不急的。”
“你明明就成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儿子来,真来了又让人家以后少来·”林援朝翻了一页报纸,毫不留情的拆穿老婆··“我这是心疼儿子”·林深时失笑:“妈,我不累。”
这里气氛融洽得不行,而简鹿林之下那边,就可谓是剑拔弩张了··第71章 ·“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空跟你掰扯·”简鹿被林之下带到后门院子里, 不耐烦的靠在涂了红色油漆的门上。
林之下嗤笑道:“真不要脸,像条狗似的跟在哥哥后面甩都甩不掉·”·“怎么这会儿不叫嫂子了林之下, 该说像条疯狗一样咬着不放的是你才对。
割腕的伤口好了吗”·简鹿回怼得很强硬, 他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唯唯诺诺的人了·虽然面对林深时的时候还是依旧无原则退让,但那是因为他要一切都顺着老婆。
林之下算什么他不想再忍下去了·林之下显然也没想到简鹿居然敢正面反抗,脸上没了光彩,愤怒的一拳砸在门上:“你最好识相一点, 跟我耍嘴皮子, 我会让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的狠话吓不到简鹿, 反正自己被堵在小巷子里打断过腿一次了,再不济再被打断一条,大不了和林之下鱼死网破··“那就尽管来,我等着·”·林之下恨得牙痒痒, 正想一拳头砸到简鹿那张欠扁的脸上, 门后传来了佣人的声音:“二少爷,简先生, 夫人叫你们过去。”
“什么事”林之下强压下怒气把门打开, 饶是如此,浓重的戾气依旧吓得佣人战战兢兢的··“闻先生突然来了,现在正在客厅。”
“闻钟”·简林二人同时惊呼出声,心里都在惊诧,闻钟怎么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除去相看生厌之外就是在互相询问对方, 但都一头雾水。
谁也不知道闻钟为什么会突访林宅·而且简鹿和林之下都有自知之明,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估计也不会是闻钟的对手,因此暂时放下了之前的争执,跟着佣人回去。
两个人都认为闻钟的到访肯定是目的不纯,然而他的确是心血来潮突然想来探望林父林母的·闻林两家是世交,关系亲密到可以称为异姓兄弟的地步··“小时也在那今天是来对了。”
闻钟淡淡一笑,看着林深时的目光含蓄而内敛··许因高兴得不得了,她一直都很喜欢闻钟·自从知道儿子的- xing -取向之后就一直认为闻钟才是良配,要说起来当初两个人本来也能成的,中间不知道怎么搞的,原来看好的女婿突然变成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穷小子,许因一度无法接受。
所以她才不怎么待见简鹿,就算刚刚关系缓和了一些,也远远比不上现在看到闻钟的惊喜··“小钟快过来坐,别在那儿傻站着,让阿姨好好看看·”·闻钟听话的走过去,挨着林深时坐下,好让许因近距离观察。
“嗯,没瘦,还是长得那么帅·”许因满意的点点头··“哪有,我都三十五了·”·“三十五好啊,正该是成家立业的时候。
多成熟,时时你说是吧”·许因突然把话头抛到林深时头上,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林深时只好敷衍的点点头,“是,很好·”·闻钟笑笑:“小时前段时间去了美国吧怎么样”·“嗯,还不错。”
眼看着话题又要尴尬一次,林援朝及时给儿子救场:“听你妈说最近给你介绍了王家的姑娘,觉得人家怎么样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该成家了。”
林深时听得有些背寒,他爸怎么那么像电视剧里催婚的老头一样·但反正现在不用自己回答,倒是起了坏心眼想看看闻钟面对催婚要如何应对··显然闻钟也没想到向来不管这些家长里短的林叔叔会问这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用余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林深时,发现这小家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有些无奈的想,还不是因为你个小没良心的··他喜欢林深时那么多年,怎么能随便找个人就结婚,既是玷污了自己的感情,更耽误了好人家的姑娘。
好在林之下和简鹿来了,两个人一改单独在一起横眉怒目的样子,亲亲热热的挨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叔嫂关系有多好··林之下吊儿郎当的走过去,“闻钟哥来得正是时候,难得大家都聚在一起呢。”
林援朝不满的呵斥道:“走路要有个走路的样子,站好·”·“没事·”闻钟对林之下宽和的一笑,“之下还年轻,叔叔不用对他这么严格。”
“大学都毕业了还年轻,他哥像他这么大年纪的时候都接手公司了”闻钟不说那句话还好,一说,林援朝就吹胡子瞪眼的·在他看来,这俩孩子差距太大了,一个优秀得过分,一个成天就知道跟着一群纨绔子弟鬼混。
“哥你听见了没,爸夸你呢·”林之下压根就不在意家人对他的评价,笑嘻嘻的又扑到林深时怀里··只想安安静静远离话家常的林深时:………·他有些心累。
简鹿插不进去话,只能孤孤单单的找了个地方坐·他有些羡慕的看着闻钟,心想要是自己的出身稍微好一些,即便达不到闻钟这个程度,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跟透明人似的。
闻钟很敏锐的接收到了简鹿的视线,低笑道:“又见面了,简先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许因有些惊讶:“你们好像很熟”·“见过不少次。”
闻钟如实答道··简鹿抓着沙发布,暗示自己不要紧张,他不太明白为何闻钟突然提到他,生怕这人要干些什么··林之下也一脸看热闹的样子··不过闻钟要让他失望了,虽然喜欢林深时,但他向来信奉的是喜欢就不要随意打扰的原则。
闻钟并不想为难简鹿,相反还打算告诉他一些事··“简先生,家父最近胃口不好,听说你厨艺不错,我想和你聊聊·”·简鹿刚被林之下借口约到后院找了茬,眼下是刚脱离虎口又要入狼- xue -。
他将求助的目光放在林深时身上,只觉得今天自己跟着一起来就是个错误··林深时很了解闻钟是什么人,他知道这人不会为难简鹿,因此并没有做出什么表态,将注意力转到了电视机上。
求助被漠视,简鹿心里苦涩得要命·他本来以为经过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结果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实明明白白的在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闻钟已经等了一会儿,见简鹿久久不答应,于是又以非常谦逊的姿态问了一遍:“可以吗,简先生”·林之下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在火上加了一桶油:“嫂子你怎么不理闻钟哥啊,人家问你话呢。”
箭在弦上,简鹿没有办法,也想不到理由拒绝,只好强撑着笑脸应下来:“行啊,我们去后院说·”·兜兜转转一圈,简鹿又回到了刚刚和林之下大起争执的地方。
闻钟有事要和他说,于是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坐下来慢慢聊吧,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信你个鬼简鹿在心里默默地冲闻钟比中指,面上毫无表情的跟在他后面。
落座,“算算时间,你和小时结婚快六周年了吧·”·简鹿不耐烦的点头:“你到底要说什么,别拐弯抹角的·”·闻钟失笑,没说话,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
简鹿注意到了,他上次来对月别墅串门的时候好像也是戴的这条·他忍不住有些好奇,难道像闻钟这样的人也这么节俭,连条新围巾都舍不得买·闻钟只消一眼就知道简鹿在想些什么,珍重的抚摸了一下围巾末端坠着的流苏,缓缓道:“这是小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还不错吧很百搭。”
艹·简鹿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爆粗口,你当着有夫之夫的面说他老婆送你围巾还要不要脸·“那又怎么样,深时昨晚还送了我一条领带呢,特意从美国带回来的。”
你有吗,你没有··“看来你们感情发展的还不错·”·简鹿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老花眼,不然怎么闻钟表现出的是一副欣慰的表情他干巴巴的说:“要你管。”
“你应该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单独约出来聊天·”闻钟自如的切换了话题,“嗯……小时是信任我,所以才没有替你说话,别误会他。”
他连这都看出来了简鹿惊得说不出话,闻钟这人心思未免太细腻了吧··“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闻钟自嘲的笑笑,“小时常说我是锯了嘴的葫芦,闷半天也不说句话,情商还低。”
·简鹿不屑的撇嘴,心想你要是情商低我还怎么活··“你不信我就是在这上面栽过一次,才慢慢的摸索,学成现在这个样子。”
见简鹿提不起兴趣的样子,闻钟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抛出一个诱饵:“我想,你应该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小时会和你协议结婚吧·”·“你知道”简鹿果然来了精神,打直背认真的询问。
闻钟点点头,每说一句话就屈指在石桌上敲一次,极富节奏··“如果要说得详细点儿,那恐怕得从小时出生开始说起了·”·简鹿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心想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
第72章 ·林家和闻家是世交, 关系向来都很好·尤其是到了林援朝和闻钟父亲闻鼎这一代,更是情同手足·上流圈子的人大多都认识,许因和闻夫人恰好也是一对金兰, 四个人无论是成家前还是成家后感情都非常深厚。
闻鼎结婚要比林援朝早很多年,以至于闻钟都八岁了许因才怀上第一胎·确认怀孕那天林援朝替妻子办了个不大不小的宴席, 两个女人懒得招待客人,就躲在卧室里说体己话。
闻夫人摸着许因的肚子, 笑得如沐春风:“你怀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还没去查,援朝说男女都一样, 用不着去照那些机器·”许因初为人母, 往日里跳脱的- xing -子都安静了不少, 要是放在以前, 她才不会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话家常。
闻夫人带了独子闻钟来, 她对儿子招招手, 把人弄到跟前逗着玩:“小钟, 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闻钟这时候才八岁,保留着儿童最纯粹的天真烂漫, 满眼期待的看着许因阿姨微微凸起的腹部, 干脆利落的回答道:“想要弟弟。”
“你这孩子真不争气,妈妈还想给你拐个妹妹回家当媳妇儿呢·”·闻夫人本来只是想逗逗自家孩子, 没想到闻钟语出惊人:“弟弟也可以当媳妇儿。”
闻夫人和许因惊讶的对视一眼, 随即都笑得乐不可支·她们只当这是童言无忌,闻钟却非常认真的看着许因的肚子,板着一张嫩嫩的包子脸说:“妈妈和许因阿姨, 你们不要笑,我会对弟弟很好的,给他买大房子和大钻戒。”
小孩子对婚姻和爱情的全部了解大多来自于电视剧或者动画片,闻钟并不清楚房子和钻戒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电视里那些说要结婚的人都会准备这些东西·既然这样,别人有的东西,他以后要当做媳妇儿的弟弟也不能没有。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许因显然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说,还把玩笑话当真了·不过反正两家关系已经好得不能再好,再来一个亲上加亲也不错,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承诺他:“那好啊,小钟以后要好好对弟弟哦。
男子汉大丈夫,得有担当才行·”·闻夫人也顺着好姐妹的话往下说:“这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话·”·闻钟坚定的点头,抿着小嘴巴一脸严肃:“我会陪弟弟长大的,带他玩,保护他。”
本来应该只是一句玩笑的话,却让两家人误打误撞结成了“亲家”·林援朝虽然觉得她们有些胡闹,但转念一想,小孩子的话能记多久,说不定还没等自家孩子生下来闻钟就把今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结果大人们惊奇的发现,闻钟不仅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话,反而很认真的在执行·许因生产的那天,他就硬要跟着闻夫人来医院陪产,问其原因,居然是:“我要看着弟弟从出生到长大,在他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留下来过的证明。”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八岁孩子所说出来的话,闻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他只记得那天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软软小小的、皱皱巴巴的弟弟,心里比棉花糖还要柔软,甜得都快化了。
于是从林深时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哭嚎,到第一次学会走路,再到后面的所有人生轨迹,都有闻钟的参与·他会不厌其烦的牵着弟弟学走路,一遍又一遍的教他怎么开口说话,以至于除了家人之外,林深时幼年时期见到最多次的人就是闻钟了。
可以说,林深时是闻钟看着长大的··闻夫人每次来串门,都要带上闻钟,不然儿子就会倔着一张小脸责问她,“为什么不带我去见弟弟”·“可是你下午还要上学啊。”
“我可以带着弟弟自学·”他三句话不离林深时,搞得闻夫人哭笑不得,只好次次都把自家儿子带上··小时候的林深时虽然也沉默寡言,不像普通小朋友一样爱玩爱闹,但也要比成年后要软糯得多。
闻钟教他念诗、说成语,他就乖乖的跟着读,小孩子的声音清透又稚嫩,像百灵鸟唱歌似的··两个人相差八岁,这个年龄差让闻钟可以很好的保护小小一团的弟弟,他甚至为此去学了武术,为的就是能够让林深时不被熊孩子们欺负。
事实上那些上树掏蛋追鸡撵狗的泥猴子们很想跟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起玩,但他身边总是有个大个子跟着,让这些小朋友们都不敢上前··两个小孩慢慢的长大,迈入青春期的闻钟带着一股子少年气,他本身就长得好,很符合国人对传统帅哥的审美,从上初中起就被追捧为校草,有数不清的女生给他写情书,胆子大的直接当众告白,结果还不等当事人拒绝,他身边的朋友就嘻嘻哈哈的说:“人家有弟弟了,还用得着你吗。”
这时候闻钟通常会推损友一下,然后认真的拒绝:“不好意思,我赶着去接弟弟放学·”·有些女生听到他这么说就放弃了,还有一些始终不相信,锲而不舍的跟在后面试图打动这位极具魅力的校草,结果跟着跟着就发现,他身边的那个小弟弟真可爱·“呜呜呜呜呜呜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小天使,你们没看到,他真的好乖,脸蛋看上去跟果冻似的,真想咬一口。”
因为表白被拒的卫生委员不服,偷偷摸摸跟踪闻钟打算看看他口里的弟弟到底是何方神圣,结果一看到,激动得原地蹦了三尺高,就差没冲出去把人抱走了··围着她打听情报的女生们纷纷对捧着心口不停尖叫的卫生委员发出鄙视的嘘声,“你这个禽兽,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他还只是个孩子,你清醒一点”·“禽兽怎么了我要是能抱抱他,捏捏小脸蛋,最好再能听到他奶声奶气的叫我一声姐姐,别说当禽兽,我就是当根狗尾巴草我也心甘情愿”·眼见她们平日里时常发表“最讨厌小孩子了”言论的卫生委员都沦陷了,这些女生们不免都对闻钟口里的那个弟弟起了好奇心。
见状,卫生委员掏出她的按键机,调出里面一张像素极低的照片炫耀道:“看,这可是眼疾手快才拍下来的·”·照片中的小孩背着书包乖巧的站在学校门边,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 she -下熠熠生光,他的恬静使得世界的运转都似乎慢了下来。
女生们“呼啦”一声围上来,看着照片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好可爱”·“他睫毛好长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男孩子QAQ”·“天使这肯定是天使”·“闻钟我不要了,把弟弟给我谢谢。”
激动的女生群中突然插入了一个突兀的男声:“弟弟是我的,不给,谢谢·”·“”女生们猛地回过头,看见平日里趋之若鹜的校草跟见了鬼似的纷纷退避三舍。
闻钟一点都不在意,拿起手机干净利落的把照片删掉,然后一言不发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卫生委员不敢哭得太大声,捧着手机心都要碎了,小声念叨着:“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弟弟。”
女生们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且此后班上再也没有人去跟闻钟表白了··有外班的女生问起原因,卫生委员总会- yin -森森的飘过:“小肚鸡肠,变态控制狂。”
于是被问的那个女生也跟着点点头·托她们的福,一段时间后向闻钟表白的女生又少了一批··对此,闻钟乐见其成:再也不用在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变故发生在林深时八岁那年··那一天许因临时有事被绊住,就拜托了闻钟去钢琴老师家里接儿子·谁都没想到,打开门看到的会是那样一幕:·小孩儿面无表情的抱住自己,缩在钢琴旁边瑟瑟发抖,白皙的脸蛋上溅了几滴猩红的血,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眼泪。
鲜血从仍在不断抽搐的老师身上蔓延,几乎染红了整片地板,当然也包括了林深时的周围··闻钟在那一刻心脏都骤停了,不止是头晕目眩,他连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走到林深时旁边的都不知道,直到小孩儿在自己怀里不断的挣扎才让他回过神来,嘶哑着嗓子笨嘴拙舌的安慰。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不怕、小时不怕,哥在这儿,不怕啊,乖·”·“没事了,没事了………”·大概是他的安慰和没有威胁- xing -的怀抱起了作用,林深时不再躁动不安,揪着闻钟的上衣拉链慢慢睡着了——他体力和精神都消耗得太大,疲惫到了极致。
闻钟抱着安静睡觉的林深时,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比起痛恨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变态,他更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来,为什么没有调查过变态的来历。
愤怒、悔恨、自责,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股脑的涌入闻钟的大脑,让他痛得几乎喘不过气··自那以后,他就发誓,即便压上自己的一切,失去所有,也要保护好林深时。
第73章 ·林深时缓过来后似乎恢复了原状, 但闻钟很清楚,原来那个虽然不爱笑但是软糯软糯的小孩儿没了·为了杜绝这种意外,他带着林深时去学跆拳道。
一只小团子穿着跆拳道服认认真真的站在你面前会是什么感受闻钟被萌得差点一拳打到教练脸上·他看着小不点跟着教练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学, 小手小脚出拳的时候不仅没有那种肃杀的气氛,反而可爱得不行。
“哥, 你笑什么”·“咳,不是, 我没笑·”·“我明明看到了,你一直在笑, 都没有停过·”从自己换好衣服开始就一直在旁边偷笑, 林深时对此很不满意。
闻钟只好蹲下来正视着执着的小孩儿, 捏捏他的脸蛋:“看你学得好, 哥高兴·”·“拉倒吧你, 净睁眼说瞎话·”教练在一边翻了个白眼, 别当他没看见, 自己不过就是调整动作的时候碰了一下这小娃娃的腿,就跟杀父仇人似的看着他。
“行了, 今天的动作都教完了, 你带着他复习一下·”·闻钟向教练点了点头,随即又对林深时说:“来, 用尽全力打我·”说完站起身——十六岁的男生要比一个八岁的小孩儿高出几个头。
林深时摆好起势动作, 像模像样的喊了一声“哈”,抬起腿一踢——咳,被闻钟一只手就给包住了··“动作还挺标准的, 再来。”
仗着年龄和身高的差距,闻钟在林深时初中以前都占尽了便宜,直到他眼中靠一只手就能拦下所有攻击的小孩儿一脚把他踢翻后,闻钟才第一次意识到,弟弟长大了。
林深时什么话也没说,沉默的伸出手将闻钟拉起来,后者这才猛然发觉,曾经顶破天只能把腿踢到他腰上的小孩儿,现在已经只比他矮一个头了·慢慢长开的脸部去掉了婴儿肥后长得越来越精致,轮廓也逐渐加深,这时候的林深时还没有后来那种杀伐决断的气场,没有压制,眼尾处那颗红到仿佛滴血的小痣就肆意又张扬。
因为刚刚运动过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发梢挂着几滴汗水,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是一个发光体,吸引着闻钟这只大扑棱蛾子心甘情愿的去扑火··也是从这一刻开始,闻钟陷入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惶恐。
他的宝贝即将要大放光彩,而自己却无法时时刻刻的守护着——这一年的林深时十五岁,闻钟二十二,即将要接管家族产业··而他的不安和预感是对的,仅仅才过了两年,千娇万宠着的小孩儿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小子拐跑了。
更令人崩溃的是,林深时将这件事瞒得□□无缝,林家和闻家,包括其他亲友,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就连他放弃国内顶尖学府Q大的录取通知书、孤身一人去了国外这件事,也是林深时自己打的跨洋电话。
那个时候,林援朝和许因还以为儿子只是因为爷爷的离世伤心难过从而选择出国旅游,以此疏解亲人逝去的悲伤·直到一年之后,林深时回国,他们才知道每天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儿子不仅跟一个男生谈了恋爱,还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才远走他乡的。
林援朝气得直愣愣的瞪着眼,坐在沙发上指着林深时说不出话,许因也在一旁淌眼抹泪,闻钟则替她拍背顺气·而林之下,安安静静的躲在门后,眼睛里只装得下哥哥一个人。
·“时时你知不知道你吓死爸爸妈妈了,有什么事不能和父母说的呀,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妈妈每天都在担心我可怜的儿子在外面有没有被人欺负,他吃没吃饱饭,你爸爸到处打听你又去了哪个国家,几个月瘦了十多斤………”·许因还在絮絮叨叨的讲儿子走后家里发生的变化。
事实上他们气的根本就不是林深时离家出走,而是时时刻刻的在担心,儿子在外面究竟怎么样·一想到有不好的可能,心里就揪着疼·哪怕林深时每隔几天就会打电话报平安,父母的一颗心却始终飞越大洋,挂在儿子身上,时刻惦念着。
许因抱住终于回来的儿子,一抱就知道他也瘦了,心疼得不行:“你是不是为了那个男的时时你为什么这么傻,就算喜欢男人,爸爸妈妈也不会阻止你的啊。”
他们认为肯定儿子是受了情伤,但林深时却摇头,淡淡的说:“爸,妈,你们别胡思乱想,我不是为了他才出国的·我是喜欢男人,但是,并非为了一个人就要死要活。”
许因压根就不信,在她看来自己的宝贝儿子绝对是被带坏了··“你这还不叫要死要活啊不说爸爸妈妈,就说你闻钟哥·你知不知道你刚消失那几天,他是三天两头的抛下工作往家里跑,一边安慰我们一边找你。”
对于闻钟,许因夫妻俩是很感激他的,几乎已经当做半个儿子看待了·林深时看向闻钟,一年的时间,两个人都变了很多··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闻钟心里的爱意汹涌澎湃。
他一边替自己的宝贝骄傲,一边又感到难过·林深时喜欢男人,却不喜欢他,那一眼里包含的情绪他看得很清楚,是对兄长的敬爱、信任,还有感激,唯独缺少爱情。
曾经的口头婚约在林深时坦白自己的- xing -向后重见天日,许因将闻夫人和闻钟约出来,打算和他们好好的谈一次··现下国家虽然已经通过了同- xing -婚姻法,但社会大众对于同- xing -恋的看法依旧不明朗。
虽然闻钟可能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说过什么了,但许因觉得,她应该尊重记忆里那个认真执着的小孩··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儿孙自有儿孙福,小钟已经长大了,我不会再干涉他的选择。”
闻夫人经过岁月的洗礼,依旧和十几年前没有太大区别,仍然是气质优雅的贵太太··心中暗潮汹涌,但闻钟却不能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急躁,他缓慢但却异常坚定的告诉两位长辈,自己的态度和选择。
“我一直都很喜欢小时,从前是看做弟弟的喜欢,在他长大后,就是想娶回家做媳妇儿的喜欢·”·“那好,”许因看起来很开心,“以前我担心小时可能不喜欢男- xing -,所以一直没有把这个婚约当真过。
但今天你既然这么说了,我相信对于婚姻来说,没有比你更好的伴侣·”·摊开来说,许因并不在乎儿子喜不喜欢闻钟,她凭本能认为这是最优选择·闻钟自然懂她的意思,但既不好直接拂了许因的面子,又不想强买强卖,因此做下了一个让他后来后悔莫及的决定:“先不要告诉小时这件事,我想等等他。”
林之下安静的站在门前,收起了手中的录音器,托着果盘推开门,笑得乖巧又无害:“妈,闻阿姨,闻钟哥,吃点水果吧·”·后来也是同样的人,同样乖巧的声音,把闻钟踢出了局。
经历过这次风波后,林深时没有复习,在复读学校挂了个名直接参加了当年的高考,最后考上了一个排名前列的高等学府·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学习、工作,按着原来的轨道运行。
四年后,林援朝宣布辞去董事长一职,将公司留给了林深时··刚刚上任的年轻人手段又快又狠,力排众议将主营业务改为了电子科技,扶持芯片研发部门,大刀阔斧的对公司进行改造。
这么大的动作,自然动了不少人的蛋糕··固步自封的老人们不相信一个刚出大学的奶娃娃能做出什么成就,他们可以像长辈一样疼爱作为晚辈的林深时,却不可能在会议桌上以董事的身份无条件支持和纵容作为领导者的林深时。
任何男人都是有野心的,即便是生- xing -冷僻的林深时,他接手了公司,就势必要让林氏成为一个在商界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年轻人敏锐的嗅觉让他意识到老路子是行不通的,只有跟着国家的脚步进行产业调整升级,向高科技方向转变,才有可能分到时代的红利。
新老不同态度的对立,让林深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做下了承诺,如果一年之内不能转型成功,就引咎辞职·因此不止是公司里的人,就连同行业的其他人也都在观望。
有的人希望他能成功,参考其经验;有的人则恶劣的盼着林深时身败名裂··重压之下,林深时为项目的推广- cao -碎了心,往返于各种酒局,向各大手机厂商的大佬推广林氏自主研发的芯片。
然而一款品牌手机的很多的核心部分,都是进口的国外产品,在这方面上,他们信不过初出茅庐的林深时··闻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一边宽慰林深时不要有太大压力,一边背地里去为他联系可以合作的主打电子产品的公司。
他虽然想要帮忙,但从未有过将东西送到林深时嘴里只需要他张口这种事·闻钟只是想找一个机会给林深时,至于能不能把握住,他想,小孩儿不会让他失望的··千辛万苦终于搭上线后,闻钟兴冲冲的就想去找林深时把这件好事告诉他,却在半路上被林之下拦住了。
“闻钟哥你去找我哥哥吗”·他笑得很乖很甜,一直展现在闻钟面前的形象也是一个听话的小孩儿··“是啊,我去找他谈合作的事。”
闻钟对林之下没有设防,难得的倾诉欲让他把自己的打算都告诉给了林之下,后者听完却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可是哥哥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被别人插手吧,你这么去跟他说,他会不开心的。”
闻钟倒是没想过这一点,但他觉得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林深时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于是笑了笑:“没事,小时很明事理的·”·“其实……”林之下突然一转话题,神神秘秘的说:“闻钟哥,你是不是喜欢哥哥啊就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闻钟准备打开车门的动作愣了愣,“这么明显吗”·林之下心想可能只有我哥才看不出来·但他明面上不显,依旧像是认真替闻钟出谋划策的样子:“反正都是要说的,你不如等合同谈成功后再把这件事告诉给哥哥吧就当做告白的礼物。
而且如果谈不拢的话,对哥哥来说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告白”闻钟从来没想到过这一层,他想了想那个场景,忍不住退回去想听听林之下的意见。
“对·你知道哥哥对感情这方面很迟钝的,你喜欢他,却不跟他说,他怎么会知道呢说起来哥哥之前那个初恋,就是死缠烂打天天在哥哥耳朵边念叨,哥哥才心软,答应和他相处试试的。”
闻钟低头不语,但显然实在认真思考这番话·这么多年,自己的确是没有向小时坦白过心意,只是一直等在他身后··或许………林之下说的是对的。
眼见达成目的,林之下微微一笑,向闻钟挥挥手:“我还要去找哥哥玩,闻钟哥再见,祝你早日成功·”·闻钟点点头,目送着林之下离开,转身去了自己联系上的那家公司。
他现在改变了主意,打算让这家公司主动联系林深时,而不是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顺便……就像林之下说的那样,将它作为一份礼物,在向林深时表白的时候再把它说出来。
只是这种苦心,却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林氏这边,林深时刚开完一个日常会议,孙灼突然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走进来,高兴的说:“林总,有个手机品牌说想要和我们谈谈,机会来了”·多日的努力终于得到反馈,林深时也一改疲惫,吩咐孙灼:“去,把刚刚研发部的几位负责人再叫回来,我们继续开会。”
林之下赶到林氏的时候,林深时刚好定下初步方案,余光瞥到等在安安静静等在门外的弟弟,对下面坐着的人点点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散会·”·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等人都走完,林之下才走进来,认真的说:“哥,我要跟你说件事。”
“没钱了”林深时整理着文件,顺口问了一句··林之下顿时哭笑不得,一抬腿坐到会议桌上:“不是,真的是件很严肃的事。”
“你说·”·见林深时低着头忙着自己的事,压根就没把自己强调的话放在心上,林之下压下心里的不痛快,将刚刚遇到闻钟的事说给了林深时听。
自然,免不了一番颠倒黑白和添油加醋··林深时显然不信:“别乱说,闻钟不会瞒我的·他如果没说,那这件事和他就没有关系·”·“他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挟恩图报,如果真的想帮忙,为什么不能直接跟哥哥说呢”林之下愤怒道,“闻钟哥明明知道这个合作很重要,关系到哥哥你能否在公司继续做下去。
我看,是想事成之后用这件事强迫哥哥你答应他的告白·”·“告白”林深时一头雾水··林之下连忙捂住嘴,装作不小心说漏的样子,林深时却不打算那么容易就放过他,语气严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钟哥喜欢你,你们都有婚约了爸妈知道,闻叔叔和闻阿姨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一个人被瞒在鼓里”林之下越说越激动,等爆发完后,又小声的说:“我不小心听见的,他们想等你在公司稳定后就和闻氏联姻。”
“我一直都很不安,每次看到闻钟哥和哥哥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可是……闻钟哥的眼神很可怕,他盯着我,我就不敢坦白。”
“哥,我知道你是什么- xing -格,你要是知道自己被欺骗了,得难过成什么样子·我不忍心……你就,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这里吧·”·话都说到这儿了,林深时再坚定的心也有几分动摇,但他依然坚持对父母和闻钟的信任,冷着脸对林之下说:“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在恶作剧。”
林之下快崩溃了:“我怎么会蠢到拿这种事跟你玩恶作剧”·“你不就是想要证据吗,我有·”林之下一咬牙,将录音笔递给林深时:“就是在我发现的时候录下来的,你听完就明白了。”
林深时接过录音笔的手有些许颤抖,频率很低,但林之下却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暗暗得意··播放键被打开,一段尘封两年的对话重见天日··“儿孙自有儿孙福,小钟已经长大了,我不会再干涉他的选择。”
“我一直都很喜欢小时,从前是看做弟弟的喜欢,在他长大后,就是想娶回家做媳妇儿的喜欢·”·“以前我担心小时可能不喜欢男- xing -,所以一直没有把这个婚约当真过。
但今天你既然这么说了,我相信对于婚姻来说,没有比你更好的伴侣·”·断章取义,掐头去尾,然而对于林深时来说,没有办法不相信··他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一个比一个熟悉,闻阿姨、妈妈的,还有……·闻钟。
第74章 ·林深时无疑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他可以接受闻钟对他的帮助,但无法接受闻钟的隐瞒,何况这背后还有个所谓的婚约, 简直是荒唐至极··被欺骗的愤怒在心尖上盘旋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仅存的理- xing -和对闻钟的信任让他还抱有最后一丝期待。
林之下辛苦了这么大半天, 从两年前知道这件事就开始蛰伏,怎么可能不通过这次绝妙的机会将闻钟彻底OUT出局, 他看到了哥哥脸上的动摇,趁热打铁道:“我知道单单凭我的只言片语和一份录音哥哥是不会相信的, 你可以试着打电话给妈, 亲口问她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要打吗·录音内容在场的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深时知道没必要, 但仍旧希望从许因嘴里听到否定的回答··他相信自己的母亲, 这是一个那么包容的女人。
在林深时低头给许因打电话的时候, 林之下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知道许因一直都在期待哥哥和闻钟的结合, 这通电话说不定还会让她很高兴··果然,在林深时问出“我和闻钟是不是有婚约”后, 许因从手机那端传过来的声音显得特别开心:“你呀终于开窍啦, 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妈妈就和闻阿姨约好了。
你闻钟哥哥人又沉稳,长相又好, 是再合适不过的结婚对象·”·“……我知道了·”·林深时挂了电话, 疲惫的坐回转椅上,双手掩面,将失望和难过留给自己一个人承担。
林之下看不到哥哥现在的表情, 但随便想一想,也知道这个狗屁婚约不可能了·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林深时,骄傲到了极点,绝对不允许任何的欺骗··哪怕,这是一场由自己一手伪造的欺骗。
“哥,你没事吧”·弟弟关心的声音传过来,让林深时稍微好受了一些,他抹了一把脸,抬起头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没什么,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可是闻钟哥呢~“你的状态不太好,那,这个合作……”·“我已经答应了对方的约谈,随意毁约太儿戏,况且……”林深时顿了顿,“我还是觉得,闻钟不会隐瞒我。”
林之下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简直快嫉妒疯了·这么多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哥哥为什么就是不相信·闻钟就那么好,就那么值得你去信任·林之下恨不能冲上去质问,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我也觉得闻钟哥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向有什么就说什么,大概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那哥哥,我先回去了,祝你谈判顺利~”·得到弟弟祝福的林深时心情好了不少,他揉揉林之下软软的头发,然后拍了下肩膀:“去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活了三十年的闻钟,这是这辈子头一次追人,况且追的还是被圈子里的人戏称为“高岭之花”的林深时,他守着长大的宝贝。
怕出什么意外,还特意不耻下问,找林之下参谋:“我还是有点害怕,小时知道那个公司是我联络的会生气·”·虽然只是替林深时要了张门票,最后结果如何全凭他的个人能力,但闻钟还是终日惶恐不安。
林之下给他削了个水果,宽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听哥哥说初步条件已经拟好了,很快就会签合同·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现在说和留到成功之后告白说没有区别。”
“你说得也对·”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闻钟完全察觉不出林之下的- yin -谋,他真情实感的以为这个小/弟弟很乖巧,愿意帮助他出谋划策··“我觉得你可以在林氏和有为宣布合作的那天给哥哥一个惊喜,爱□□业双丰收,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有为就是那家手机公司,在业界很有名,占据了国内手机市场的三分之一·林氏的芯片能够找到这么一家王牌企业合作,的确能让林深时十分满意··闻钟能想象得到自小就特别优秀的小时在那一天会有多开心,他也在想象,向他告白的那个场景,一定非常浪漫。
有为的老总和闻钟交情不浅,不然也不会给林深时一个试试看的机会,所以当他提出把签约地点放在S市的最高建筑星空城的时候,有为老总连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难得能卖你闻钟一个人情,我很荣幸哈哈哈哈哈哈哈·”·“您说笑了·”天知道闻钟用了多少力气才克制住想要向全天下广而告之的冲动。
时间很快就到了那一天,让闻钟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想的一天··林深时无法形容他刚刚签订完合同、还没来得及带员工们喝庆功酒,却在休息室里看到闻钟的心情。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在林之下面前所说的信任可笑至极··“林总,您没事吧”孙灼有些担心的看着脸色突然青白的林深时,“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然庆功宴就不参加了,我们先回去”·庆功宴是多重要的事,孙灼比谁都清楚。
但她从来没见到林深时脸色那么差过,像是一瞬间被人抽干了血,一点生气都没有,对她的话也充耳不闻··“林总”孙灼又叫了一声。
闻钟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向孙灼摆摆手:“孙秘书你先出去吧,我和小时——咳,我和林总有话要说·”·孙灼是认识闻钟的,她也没多想,对林深时点点头,示意自己先出去等着。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闻钟走到林深时面前,微笑道:“看到我很惊讶吗”·林深时此前如遭雷劈,一直定在原地,现在才堪堪回过神。
他一开口,就是一股令人冷透骨子的寒意··“是,很惊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闻钟却不像之前那样信心满满,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了,语气里带上了一些慌张:“怎么了”·怎么了·林深时突然觉得很好笑,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只是笑意达不到眼底。
“闻钟·”·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喊过自己的名字,闻钟本能的出声打断了林深时接下来的话,他直觉那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说,你不是还要参加庆功宴吗,去晚了不好,走吧。”
“走吧·”·他几乎是在哀求,然而林深时没有挪动分毫··“没有你的话,就不会有这场庆功宴吧·”·都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人,言下之意不需要多说,闻钟也知道自己完了,脸一瞬时变得煞白,诺诺道:“我……我只是,你要相信自己,这份合作是靠你自己谈下来的,我没有在背后插手。
真的没有”·林深时听着他的保证,脑子里却回想起林之下的话··“他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挟恩图报,如果真的想帮忙,为什么不能直接跟哥哥说呢”·“闻钟哥明明知道这个合作很重要,关系到哥哥你能否在公司继续做下去。
我看,是想事成之后用这件事强迫哥哥你答应他的告白·”·原来,事实真的是像之下说的这样吗·自己的信任、坚持,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林深时已经心灰意冷了,他听不下去闻钟着急的解释,只是淡淡道:“谢谢你·”·“除此之外,不必多言·”·闻钟怕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深时说,自己为什么选择了隐瞒而不是坦白——·对啊,明明最开始我是想要直接告诉小时的啊可是林之下来了,他让我………·一股遍体的寒意瞬间将闻钟包裹,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时你听我说——”·“说什么”林深时冷冷的看着他,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依赖,只有深不可见的寒冰··没有人比闻钟更想要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可他却无法说出那个名字。
他清楚林之下对于林深时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将一切都公之于众,兄弟两个一定会决裂,最后受伤的依旧是林深时··他的小时以为被最信任的哥哥欺骗,现在已经很难过了,他不能……·不能再让他更伤心。
闻钟将手揣进了裤兜,无力的靠在墙上,目睹着林深时离开··手搭上门把手,脚步停了一下:“这一秒之前,我都在等你的解释·只要你说,我就会信。”
下一秒,人已经在门外··门里只剩下了本来距离幸福唾手可得,却在一刹那与其咫尺天涯的失意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挂钟在这一刻指到凌晨十二点,星空城的窗外烟花似锦,璀璨如星。
闻钟探出手,掌心中安稳的放着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盒子,在烟火明灭中依稀可见一只钻戒的轮廓··镶嵌的钻石被窗外烟花映照出流光溢彩,反- she -到闻钟脸上,隐隐约约有一点泛白的光亮。
星空城是S市最高的建筑,被戏称为百分之百能够告白成功的圣地·因为如果在顶层,就能够俯瞰整个城市繁华的夜景,在这里看到的烟花和星空都是最美的··美到见一次,就是一辈子的念念不忘。
而闻钟包下了整栋楼··他盯着窗外的烟花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干涩流泪也舍不得眨眼·在烟花放完后小心又珍重收起了小盒子,将没有说出口的表白就此埋藏于心。
有些人的爱,终究归于缄默··第75章 ·“所以那天我是在星空城的酒吧遇到深时的………”听完整个故事, 简鹿也不由得想起毕业后第一次见到林深时的场景。
他那时候正在为了妹妹读高中的学费打两份工, 其中一样就是在酒吧当服务员, 却意外的, 见到了眼中盛着醉意的林深时··简鹿一直认为他们两个人有着云泥之别,大学是一个美妙的梦,可以让自己暂时忘记这种差距而去追逐,一毕业, 这场美梦就要学会自觉醒来。
他没有想到, 居然还会有再见的机会··“你、你还记得我吗”简鹿鼓起勇气上前, “你好像喝醉了, 在这些地方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这样说不定还能知道喜欢的人住在哪里·简鹿心中带着窃喜··林深时不知道他有多惹眼,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散去往日冷厉的气质, 就那么轻轻的看人一眼,跟羽毛挠在心尖上似的痒得不行。
那颗最为艳丽的红痣被酒精浸泡过, 眉眼间便都是醉人的酒香··他举起杯, 用自己喝过的那一边碰了碰简鹿的唇,低低笑道:“我记得你·”·心花怒放。
简鹿被这喜悦砸得晕乎乎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惊喜··“你是在这里做兼职看起来很缺钱的样子·”·唯恐冷场, 简鹿赶紧接话:“我家里出了点事, 需要用钱,所以就——”·林深时凑近他耳边,热气夹杂着酒精喷在简鹿耳朵根上,“腾”的一下红了半边脸。
“正好, 我缺个人·”·简鹿瞪大了眼睛,这、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等他询问,林深时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抿了一口伏特加,一改之前温柔的语气,以一种冷淡的、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做个交易,你出人,我给钱,协议结婚。”
眼前的人西装革履,要不是简鹿手上还端着托盘,他都快要以为两个人并非在酒吧,而是在谈判桌上··“我给你的考虑时间不多,在我喝完这杯酒之前。”
闻言,简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深时手里的酒杯——最多还够喝两口··林深时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冷笑一声后仰头一饮而尽··“你的时间到了,告诉我结果。”
持宠而娇,简鹿没有退路,也不允许自己退··他做下了一个绝不会后悔的选择··“我同意·”·顺理成章的,林深时将简鹿带回了他的别墅——从上大学毕业起,他就是一个人住。
那天晚上两个人拟好了合同内容,林深时是完全都无所谓的,他之所以这么离经叛道,仅仅只是以这种行为无声的向许因以及所有人表明:我不会接受任何人对我人生的安排。
林深时不仅是一个骄傲的人,更是一个独/裁的君主··而简鹿,稀里糊涂的成了他的足下之臣··“我当宝贝一样养大的小白菜,就这么被你捡了漏,简鹿,换做是你的话,你会不会想弄死我”·闻钟嘴角噙着笑,深邃的眼眸中却跳动着苦涩。
简鹿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换位思考了一下,发现岂止是想弄死,简直就想把这人五马分尸··所以,他更不相信闻钟是来示好的了··“如你所说,你这么恨我,该跟我不死不休才是,怎么今天又跟我说这些”·“我爱小时,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以丈夫的身份保护他了。
我只能站在兄长的角度,希望他一世顺遂平安·”闻钟压下心底的涩意,“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一,是希望你不要抱着误会和小时相处,毕竟……你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他没有像你想的那样把你看成是我的替身,况且,咳,说难听点,你连低配也不算·”·简鹿心头一哽,想反驳又找不到话·要是从各方面来比,他确实……从头到脚没一点比得上闻钟的。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番话让简鹿放下了这么多年来的一个大疙瘩·他虽然并不会觉得自己是替身,但曾经也真情实感的将闻钟看做是和林深时婚姻上的阻碍,而今天,这个阻碍从此不复存在。
“二,是要提醒你,林之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连我都能设计,自然也不会怕你·我想之前关炎的事,应该就足够让你敲响警钟了·”·简鹿点点头,“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着见招拆招就是了。”
闻钟很满意他的态度,随即认真道:“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点,我不要你承诺,我要你发誓,这辈子都不能辜负小时·我知道你们没有举办婚礼,神父要问的问题你大概也没有回答过,我不需要弄那么复杂,我只要你,用命去保护小时,让他一辈子都开心、幸福。”
“这一次,是站在情敌的立场上跟你说这些的·如果你做不到,我绝对会立刻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气氛从轻松变得严肃,简鹿也不由得坐正了身子,想都不需要想就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我的老婆,我知道该怎么疼·”·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那就好·”闻钟笑得有些欣慰,这么多年来的意难平终于在这一刻释然了。
他带着些许怀念:“可能我们真的只适合做兄弟,那句话没说出口,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有些话,这辈子也不会再有第二次说的机会了··闻钟和简鹿正聊着,林深时却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屈指敲了几下赤红的门,淡淡道:“你们说什么说了这么久,吃饭了,妈让我来叫你们。”
闻钟和简鹿对视一眼,转过头后都忍不住对着林深时笑,一个笑得像萨摩耶,一个笑得像哈士奇··林深时有些没眼看,偏偏笑得最蠢的哈士奇还是他家的,当即一拳砸得门框“哐咚”响。
“别磨蹭,赶紧去·”·吃饭按理来说是件放松的事,但因为有了林深时,一时间饭桌上暗潮涌动··作为长辈,林援朝和许因自然是坐在上位的,按顺序本应该是闻钟、林深时、简鹿和林之下依次排下来,但林之下唯恐天下不乱,一屁股挤开简鹿坐到哥哥身边:“家里吃个饭就不用那么多规矩,是吧嫂子。”
林之下一边对父母笑脸相迎,一边又暗地里示威- xing -的瞪了简鹿一眼·闻钟看在眼里,手肘轻轻碰了碰正在喝汤的林深时,想提醒他注意一下场上的局面,然而后者却恍然未觉。
闻钟无奈的看了一眼简鹿,起身和他换位置:“我在那里坐着不方便,你去吧·”·简鹿受宠若惊,他以为闻钟说的那些话也就是说说就算了,没想到……真的在帮他。
两个人换了座位,最后的顺序就变成了林援朝和许因坐在首席,简鹿挨着林援朝,然后是林深时、林之下,而闻钟则坐到简鹿对面去了——许因硬把他拉过来的。
“离那么远,快来许姨这儿,让我好好看看咱们的帅小伙子·”·“好啊,我妈说想许姨了,您有空就过来坐坐·”·“嗳,好好好,你回去告诉你妈,让她等着我。”
许因和闻钟亲亲热热的,反倒是把其他人晾在一边了··抛开宝贝儿子林深时不谈,许因最喜欢和欣赏的就是闻钟了·她觉得这孩子够沉稳,人才又好,怎么看怎么顺眼。
要说对岳母区别对待的态度没有异议的话,那简鹿未免太圣人了一点,但他深知就算不舒服也没办法,谁叫自己在别人父母眼里是拐走他们儿子的坏人呢只能慢慢的去改变岳父岳母对自己的看法了。
简鹿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随即调整状态笑着给许因夹了块红烧虾··“今天耽误了,以后有机会我再给妈尝尝手艺·”·“……好。”
许因笑得有些尴尬,还没等她端起碗吃饭,林深时顺手又给她夹了块鱼肉,这下气氛就要缓和得多··简鹿向林深时投过去感激高兴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付出终于有回报了,至少,深时肯在家人面前维护他了不是吗·林深时吃到一半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一直盯着他的简鹿,心里纳闷,他脸上有什么好看的又没有饭粒。
而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视落在林之下眼里,却像是哥哥在和简鹿眉目传情一样,他在桌子下捏紧了拳头,指甲镶嵌到肉里也丝毫不不觉痛,反而笑得天真无邪:“哥,嫂子,你们好肉麻呀,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撒狗粮。”
林援朝猝不及防听到他的话呛得直咳嗽,许因赶紧给他盛汤,末了不免开口教训简鹿:“吃饭呢,你们两个人有什么事关上门慢慢说·”·被岳母给训了,简鹿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给林深时舀了勺他喜欢吃的丸子。
从头到尾一直安静吃饭一声不吭的林深时:“…………”·他觉得这一定是简鹿在报复他··闻钟一直围观着饭桌上他们的言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现在觉得没那么讨厌简鹿了,看样子这家伙在家里过得应该挺辛苦的·也不知道平常到底怎么在和小时交流,这两人的思维好像从来就没接上轨过··他下唇抵着筷子,用只能被自己听到的声音感叹道:“没情商和没脑子,难得搭伙过日子。”
这生活,不鸡飞狗跳才是怪事··第76章 ·林深时没有在父母家留宿, 给出的理由是明天还要去公司·林援朝和许因知道自己这大儿子是个工作狂, 也不多留他, 倒是林之下送他出门的时候提了一嘴:“哥, 我明天就来公司上班吧。”
简鹿本来走在前面要去开车,一听到这话立马警觉的停下来,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林之下··“可以,想先去哪个部门实习”·“我就跟着哥哥呀, 给你当特助好不好”林之下搂住林深时肩膀, 笑眯眯的说, “听说嫂子也在跟着孙灼姐学习, 我还可以和嫂子一起有个照应。”
林深时考虑了一下,正想答应,简鹿赶紧打断道:“其实我觉得以林之下的能力, 当一个助理未免太屈才,不如让他去市场部吧”·卧榻岂容他人鼾睡, 简鹿还期待着用助理的身份和林深时好好发展感情呢, 他绝不可能容忍有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林之下被摆了一道,气得脸都青了, 好在晚上天黑不怎么看得出来, 他缓了一下, 笑着说:“嫂子说得有道理,哥,你做决定吧·”·他一说完这话,林深时就发现两个人都用特别奇怪的视线看着他, 眼睛里还隐隐有着期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事关天下大事的决策··林深时夹在弟弟和简鹿中间,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随你们·”·简鹿松了口气,虽然深时没有明确表态采用谁的建议,但好在也没有直接否定自己。
他忍不住得意的看了一眼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林之下,这么多年被欺压的怨气终于消散了一点···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而林之下早就陷入了理智和情感的天人交战,如果放在以前,这种问题哥哥根本就不会犹豫,可是现在……·他抬眸带着杀意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简鹿,顿时怒气更盛,这人居然敢嘲笑他·而且为什么,简鹿越来越有持无恐,明明不久前面对自己还像是个鹌鹑似的不敢多说话。
难道说,是因为闻钟·林之下想到之前闻钟来医院警告自己,以及今天把简鹿单独叫出去,不难猜到这两人恐怕已经通了气··当年闻钟反应过来后,私底下找过林之下。
原来天之骄子的一个人,下巴上全是胡茬,脸色铁青,冷冷的说:“如果你不是他的弟弟,现在已经躺在了墓地里·我能放过你这一次,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看你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真是可怜啊·”林深时放肆的大笑,靠在墙上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蔑视着闻钟,看到往日里跟在哥哥身边高高在上的人这么狼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愉悦。
闻钟冷笑了一声,猛地一拳砸到林之下腹部,离开前留下一句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对死人说的话:“最后给你这种恶心的人一句忠告,好自为之·”·“之下,我们先走了。”
“之下”·“哎,哥,你们慢走,路上小心·”林之下回过神,在黑暗中闭了闭眼,回忆到这儿,他的肚子似乎又像那时候一样一绞一绞的抽痛。
林深时的脚步顿了顿,“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林之下赶紧调整好状态,硬扯出一抹微笑:“我没事,哥你快去吧,嫂子等你很久了。”
林深时看了一眼等在车里百无聊赖的简鹿,随即点点头,边走边嘱咐道:“你现在和爸妈一起住,别惹他们生气·明天早点到公司,不要让别人觉得你是来做甩手掌柜的。”
林之下这些年的对外形象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已经成了他的标签·林深时虽然知道自己弟弟不是个蠢货,但他作为兄长也难免要多唠叨几句·林之下抱住哥哥,亲昵的在肩膀上蹭了蹭:“哥哥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简鹿透过车窗看着兄弟友爱的这一幕,又想起闻钟跟他说的话,一时间对林之下这种双面人恶寒不已·搞这些伪装和下三滥的把戏,到底有什么意思他想不通,怎么想都想不通,最后只能安慰自己,想不通才是正常人,林之下他不是,他就是个变态,神经病。
如简鹿设想的那样,林之下也到公司后,两个人的关系更加恶化,要不是顾忌到在林深时眼皮子底下不能做得太过火,恐怕已经在公司里打了好几架··自从有了这两个人之后,孙灼枯燥的工作之余终于多了点乐子。
她经常端着咖啡微笑看着两个人明来暗去,时不时还火上浇油,多亏了她,简鹿和林之下结下的梁子是越来越多··林深时自然也察觉到了身边奇怪的氛围,他尝试过调解,比如把简鹿和林之下安排到一起去做个策划,结果俩人差点就在他的办公室里打起来,不仅要吵架,还要拉着他评理,一边是可怜巴巴的亲弟弟,一边是倔强认死理的合法丈夫,闹得他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气得一手一个扔出去,并且严令孙灼若非要事,不得放简鹿和林之下进他的办公室。
孙灼一边安慰生气的林总,一边暗地里嘲笑他们两个:“闹啊,活该·”·这下子俩人才总算消停了一些,但很快又因为一件事争风吃醋了起来··“哎你听说了吗,林总回国了,林氏要准备开辟国外市场了哎。”
“真的不愧是林总,青年才俊,只要是他出马,就没有拿不下的合作·”·周行恬安静的坐在化妆椅上,看起来是在认真揣摩剧本,实际上在留心两个化妆师的谈话。
正听着,给他化妆的张姐就突然问他:“哎,小周,说起来你签了森林娱乐对吧嗨,林氏现在发展的正红火,手底下的娱乐产业肯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的。”
周行恬谨记在这个圈子里言多必失的金句,他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淡笑道:“应该会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真是森林娱乐的艺人啊啊啊啊,那你有没有见过林总真人他长得怎么样怎么样”另外一个化妆师安迪举着刷子高兴的原地蹦了几下,期待的看着周行恬。
“林总他……”这个问题让周行恬的记忆回到了和林深时一起用晚餐的那天,他回想着在金碧辉煌的灯下男人惊艳的容貌,发自真心的笑了:“嗯,长得很帅,比我要帅多了。”
“哇那岂不是神仙下凡,好可惜啊他要是娱乐圈的人就好了,我说不定还能给他化化妆·”安迪本来很兴奋,说着说着就焉了。
林深时是什么人物啊,她一个化妆师怎么和他见面,看样子,一棵少女心也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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