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药 by 吸猫成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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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药 by 吸猫成仙(下)
第81章 焦虑·宁锦钺拎着食物到秋醒家楼下,抬头一看窗户是黑的·他纳闷是人还没回来秋醒今晚没有任何安排,这他是知道的·秋醒让他今天别过来,但他管不住自己腿,还是来了。
算了,先进门再说··宁锦钺开门开灯一气呵成,却发现沙发上蜷着一个人··秋醒也迷迷糊糊的,灯光突然亮起,他遮了一下眼睛··宁锦钺把钥匙和袋子放到一边,赶紧过来,拉开他的手,巨大的黑影把人罩在身下:“怎么了生病了”·秋醒还是不太适应突然亮起的光线,他眯着眼,嘟囔道:“没有生病,今天有些累,想休息一下没想到睡着了。”
宁锦钺伏身,一只手穿到秋醒腋下,一手挽着他的腿弯··秋醒却抱着沙发扶手不让他把自己抱起来:“你干嘛啊”·“睡觉去床上。”
“我已经醒了,我不睡了,你放开·”秋醒还在想,现在自己不比以前,过去宁锦钺总这么抱他,现在要是抱不起来那就糗大了··“那好吧,我带了晚餐,都是低脂低热的。”
宁锦钺说完,却没有放开,而是顺势跪在地上,上半身压在秋醒身上,脑袋埋在他怀里··“你这又是干嘛”·宁锦钺埋在秋醒怀里,感受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包围,精神上放松了不少。
他以为被偷拍和网上那些言论会让秋醒很不高兴,现在看来秋醒也没有太不开心,他一颗揪着的心也终于放下··“等等,让我抱一会儿·”·他心平气和趴在秋醒胸口,享受这种温馨时刻。
宁锦钺以为自己离秋醒太近,说不定会克制不住自己而对他做出一些冲动的事·然而事实上刚好相反,秋醒越是需要他依赖他,宁锦钺反而越来越心平气和,那些装出来的风度反而变成了真的耐心。
他很享受和秋醒这样温馨但是平淡的相处,他甚至生出了一点从未有过的感觉,不管是工作还是应酬,在他高效处理事务和人际关系时,好像总有个后台程序在运转着,催促他快点,赶紧完事儿就可以回到这里,回到秋醒身边。
他发觉这种冲动思考了好几天,终于明白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归宿感,尽管他都还没跟秋醒确定关系,也没能搬进他家··吃饭时,宁锦钺把秋醒喜欢的菜不动声色换到他面前,问他颁奖晚会的打算。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金宝奖的颁奖晚会的”·宁锦钺目光朝着沙发前的茶几上看了一眼,上面就摆着他的邀请函··秋醒叹口气:“每年奖项都没有我,每年还请我去做嘉宾。”
宁锦钺剥了一尾虾喂给秋醒:“明年你会拿到奖的·”·“谁知道呢,你又不是组委会的评委·”伸着脖子去把虾接了··宁锦钺笑:“我有预感,但你肯定不会相信我的预感。”
又给秋醒剥了一尾··“知道就不要乱预感·”秋醒摆摆手,“我吃好了·”·“最后一个,都剥好了·”·秋醒只能又伸着脖子去接。
宁锦钺擦完手,边吃边和秋醒聊天:“颁奖晚会我跟你一起去·”·“你去干什么”·“看看有没有值得投资的机会。”
“那你自己去就行了,干嘛要跟我一起”·“跟你一起和我自己去不一样·”宁锦钺放下筷子,专注地看着秋醒,他跟秋醒一起出现在这种场合,如果两人再表现得亲密一点,就相当于释放出某种信号,想打秋醒主意的人多少也会收敛点。
“没什么不一样的,去年你不是也自己去了·”秋醒低下了头,他很心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真的打算一直在宁锦铭的- yin -影里吗你现在不在乎宁锦铭,我也不怕他。”
宁锦钺自信满满··秋醒抬眼,有点生气:“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尴尬,你懂吗”除了尴尬,还有别的,秋醒总觉得现在的自己跟宁锦钺站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
宁锦钺却摇了摇头:“即便是尴尬,也总有一天要面对的·”·宁锦钺诚恳看着秋醒,能看出他眼里的固执和坚持,这让秋醒很不愉快··诚然宁锦钺一直在给,不停地给,可是这个过程里他也在要,隐忍而坚持地要,就像他现在的眼神。
而秋醒什么都拿不出,什么都给不了,坏心情突然就压过了重重伪装,秋醒冷笑道:“你很自信嘛,谁告诉你总有一天必须得面对的,我做出这样的承诺了吗”·果然,宁锦钺脸色陡变,他们现在太好了,让宁锦钺觉得秋醒是默认了他们情侣的关系,事实上,秋醒并没有答应过他什么。
宁锦钺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他不能撤回刚刚说的话,因为在他的预期里“总有一天”是必须存在的,他用可怜巴巴的沉默对抗,逼秋醒撤回他的话。
果然自己还是太心急了,秋醒本人还没承认他,他就在妄想别人承认他们了··沉默半晌,秋醒终于还是受不住宁锦钺这样的表情:“对不起,我话说重了。”
“但是我们真的不适合一起出席这样的晚会,你明白的·”·宁锦钺只得点了点头··“你今天早点回家吧,我真的很累了,想休息。”
“好的,我把桌子收拾了就回去,你去休息·”·秋醒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去洗漱··宁锦钺一边洗碗一边琢磨,那就到时自己去吧,颁奖晚会他肯定是要去的,因为那样的场合宁锦铭十有八/九也在,以防出现预料之外的事,他必须得看着秋醒,到时可以隐蔽一点。
秋醒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则听到楼下房门锁上的声音,他匆匆下楼,果然东西收拾好宁锦钺就走了···看着那扇关起来的门,他又觉得内疚难忍,宁锦钺对他这么好,他怎么还能说那样伤害对方的话,秋醒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怎么当时就无法控制呢宁锦钺又有多少耐心来容忍现在这个样子还脾气又臭的他有多少偏爱经得起他这么糟蹋宁锦钺其实已经生他气了吧·秋醒焦虑不已,下意识抖腿和咬指甲,他感觉饥饿难耐,刚刚也是碍着宁锦钺在,他没有放开吃,只吃了一点点,现在对食物的渴望让他无法控制。
他去拉开了冰箱门,保鲜室里只有水果和蔬菜,还有好几罐蔬菜汁,这是教练为他准备的,可是这种东西完全无法填补人的食欲·晚上剩下的菜全部被宁锦钺倒掉了,连垃圾都收走了。
·秋醒咬了咬嘴唇,拉开了冰箱最上面的冷冻室,踮脚从最里面掏出来一盒1000ml的巧克力冰淇淋,从碗柜里挑了个勺子就大口大口吃起来··他就这么穿着睡衣,蹲在厨房,眼里只有眼前的冰激凌,口腔里只有这种甜到发腻的东西,短暂地盖过了他所有痛苦和焦虑。
等他回过神来时,1000ml一点也没剩下,而肚子里沉甸甸,胃也因为受凉隐隐发疼··秋醒烦躁地把盒子和勺子往洗手池里一扔,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混着鼻涕眼泪疯狂地呕吐,简直像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才罢休似的。
直到晚上的晚餐都吐干净了,秋醒才停下来·他扯了一把纸胡乱擦了两把脸,坐在地上靠着浴缸仰着脖子喘粗气,双手捂着自己刚刚抽搐过度此时疼痛不已的肚子。
这已经是记不起这段时间第几次催吐了,秋醒完全无法自制·他觉得自己在疯狂进食的前后仿佛被另一个人控制了,而只有疯狂呕吐之后,得到的平静和安慰让他能够平静一点。
他隐隐觉得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这年的金宝奖没有去年那样让秋醒不快,他总算不用给最佳男主颁奖了,而且今年的最佳男主也不是秦思,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演员。
虽说秦思主演的《南山传》圈钱无数,成了今年的一匹黑马,票房一跃进了所有电影总票房的前十,但也只拿了最佳美术和最佳摄影奖,秦思任何提名都没有··在颁奖典礼开始前,陈小荣给秋醒介绍他坐在他旁边的人--王陆,这人中国电视剧产业协会副会长,也是中国电视万花奖的组委会成员之一。
聊了聊,对方就跟他们透露今年万花奖的优秀男演员奖秋醒有提名,陈小荣还想进一步打听都有哪些人提名了,对方摆摆手没有透露··陈小荣玩笑道:“咱小秋可是第一次拿奖,意义非凡,要是暗箱也首先考虑我们呗。”
这都不是在暗示了,就是明示··大家都很关注三大电影奖项,特别是含金量最高的金宝奖,至于电视剧奖就没什么关注了·但即便没人关注,秋醒出道这么多年,管他什么奖,拿上几个才像样子。
王陆却说:“就是真的你们拿了奖,领奖时别人也怕是会觉得是冒充的·”·竟然说他们万花奖有暗箱,王陆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听不得这样的话,一句话给陈小荣噎了回去,伤害却全打在了秋醒身上。
陈小荣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她倒是知道王陆这人说话不好听,但一般都针对她,他两一直这么说话·她侧目观察秋醒的脸色,《十年》已经拍完半年了,秋醒还没瘦下去,生怕这样的玩笑会让秋醒真生气。
秋醒却笑了笑:“那正好啊,让观众重新认识认识我·”·看他好像没什么感觉,陈小荣才松了口气··第82章 口才·每年颁奖晚会的重头戏都是结束后的庆祝酒宴,今年也不例外。
陈小荣看秋醒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在他耳边问道:“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秋醒马上笑道:“我没事啊,就是为了明年工作至少也要在酒会上露露面。”
陈小荣想起仇放给她的交代,还想说点什么··“放心吧,陈姐·”秋醒按了按陈小荣的肩,让她安心··拍完电影后半年秋醒都没怎么在公众场合露面,再加上拍电影那五个月,算下来秋醒差不多一年没怎么参加过大型活动了。
大年初五《十年追凶》就要公映,这前后一两个月的路演秋醒都没有出现·主创团队,包括彭导都被拉去做宣传,唯独缺席了男主角,网上猜测什么的都有··秋醒有些过意不去,仇放还让他别在意,告诉他既然想拍好电影那就只管拍电影,什么时候做好准备了,有的是剧本给他挑。
老板再怎么客气是老板的事,他总不能真一直这么闲着,这对他的经纪团队也不好·即便是现在没办法继续承担拍电影的压力,混点其他通告也行的··他把这个意思告诉给了陈小荣,陈小荣在圈子里混了多年,人脉自然是刘巍不能比的,很快就跟西瓜台的副总监搭上了线。
西瓜台最近在筹办一档真人秀节目,正在选嘉宾,陈小荣想把秋醒塞进去,但是副总不置可否,约饭也被推掉了,只要了秋醒的履历,说如果合适会给他们来电话··等电话这种事情太不靠谱,就想趁着今晚的机会碰上聊聊,至少也能打探到对方的态度。
秋醒有这种打算,对于陈小荣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很快她就锁定了副总的身影,把秋醒拉过去介绍··“这是王总,西瓜台的副总监·”·“王总,这是我上次给你说的秋醒。”
陈小荣热情介绍··秋醒伸手,对方表情冷淡跟他握了握·这种场合来得多了,这一浅淡的眼神交流,秋醒便知道对方不打算考虑他·两句场面话一敷衍,秋醒也就不主动搭话了,但陈小荣似乎不太甘心,还在套话,问王总综艺的嘉宾选定了没有。
这边说着话,两个熟悉的身影移了过来,是光亿现在的市场总监邱总和秦思··从光亿解约时,秋醒就是跟这个邱总谈的,过程虽然曲折,但还算平和,至少没有撕破脸皮。
邱总看到秋醒倒是先打招呼:“秋醒,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还凑合过得去,谢谢关心·”·“听说你新片要上映了,提前预祝你大卖,哈哈哈。”
邱总还挺热情,秦思只撩起眼皮斜了秋醒一眼,从他转过去的侧脸,秋醒还是捕捉到了对方嘲讽的笑··西瓜台的王总显然对秦思比对秋醒感兴趣得多,握着他的手就没有放开,秦思背对秋醒,他刚好能看到那个王总的满脸堆笑,说着又在掏名片。
也难怪,《南山传》不叫好但是叫座,秦思绝无仅有的古装扮相让他人气飙升,现在他是非常难得有实力又有人气的一线影星,这种行走的摇钱树谁不喜欢··王总转头去专心巴结秦思了,陈小荣没甚意思就跟秋醒使了个眼色,先从这个小圈子出去了。
因为秦思在这儿,聚过来的人在变多,秋醒敷衍了两句也拔腿走了··他找了个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端了杯酒慢慢嘬饮,好累,秋醒从来没觉得应酬是件这么累的事情。
来来去去的人,他们之间像有看不见的丝线,织成一张密集的大网把他包裹起来,简直快要窒息,就连轻柔的钢琴声都让人烦躁不安·秋醒低下头,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短暂地不高兴一会儿。
突然前面一个黑影把他罩了起来··该死啊,简直一分钟都不留给他,秋醒调整了一下表情,带上职业- xing -的微笑,却在一抬头笑容就僵在了脸上--面前站着的是秦思。
·在秦思面前至少不用假装愉快,秋醒一脸厌烦抬头望着他,眼里只有两个字:快滚·然而秦思偏偏笑着在他面前站定了,还是秋醒熟悉的趾高气扬的嘴脸:“看你好像很不愉快啊,怎么了,星悦影视呆着不顺心”·秋醒无趣地低下头,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跟秦思争了那么久还挺好笑的。
前期还可以说是谁争到资源谁先红,后面纯粹就是斗气罢了,有什么必要呢··秋醒摆了摆手:“你都把我从光亿挤走了,你赢了成吧,秦大影帝让我清静一会儿好么”·秦思冷笑:“赢你还真把自己当个角啊。
做我的对手,你配吗”·“是是,我不配,你滚好么”秋醒揉了揉脸,他倒是能想到碰上秦思的可能- xing -,只是没想到时间这么值钱的秦大影帝还专门抽出时间来嘲笑挤兑他。
听到秋醒有些生气,秦思反而笑了:“现在脾气这么大,不是说心宽体胖么是不是今晚没找到合适的冤大头给你投资”·秦思怪笑一声:“也难怪啊,就你现在这体型,爬了金主的床金主都会被挤下来。”
秦思大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真是够幽默的,笑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肃然道,“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能拍什么好电影吧,还学别人自毁形象,突破自我,这真是我今年知道的最搞笑的事了……”·秋醒也不抬头看他,只觉得耳朵里“翁嗡嗡”的,像是耳鸣,头也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喝了酒的缘故。
他逐渐听不清秦思在说些什么,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想他快点嘲弄完,从他面前滚开··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进他们的交谈中,确切来说是秦思单方面的嘲讽里:“我今天才知道,秦影帝口才倒是比他演技还好。”
听到这句话,秋醒抬头,秦思回头,一齐向声音来源看去··宁锦钺就闲闲站在秦思侧后方,一手插兜,一手端着酒杯,神色淡淡··秦思脸色陡然一变,刚刚还巧舌如簧,此刻舌头便开始打结:“宁,宁锦钺,你怎么在这里”·“我找秋醒有点事,以前不知道你说话这么有意思,就多听了一会儿。”
只有宁锦钺才能把偷听说得这么坦然··说完他随之一笑:“没想到你有这样一面,挺意外的·”·怎么办解释吗在秋醒面前拉着宁锦钺解释他误会了秦思顿时僵住了,他不可能在大庭广众特别是秋醒面前做得出来。
他要怎么告诉宁锦钺他和秋醒之间并非宁锦钺现在看到的那样,他们有非常深刻悠久的仇怨,如果秋醒和他的位置调换,秋醒会对他比他现在更恶劣··秦思额头上急得沁出一层细汗,然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宁锦钺已经把手伸到了秋醒前面。
秋醒皱眉看着宁锦钺,看来他还是自己来了,不仅来了,说不定还刻意在某个地方盯着自己,要不然这么大个厅,他又在不起眼的角落,宁锦钺怎么能那么及时来救场··秋醒微微撇开宁锦钺的手,站起来,眼角含笑:“宁总既然找我有事,那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说着撇下满脸难看的秦思,往另一个方向走·宁锦钺跟在秋醒侧后方,伸手护住他,时不时替他挡开妨碍前行的人··秦思望着二人的背影,恨恨咬着牙,攥紧了拳头。
宁锦钺到底什么意思他跟秋醒到底……·背过秦思和其他人群,秋醒审视地盯着宁锦钺,低声问:“你刚刚在哪儿盯着我呢”·宁锦钺躲开秋醒逼问的眼神:“没有盯着你,只是刚好碰上。”
“刚好碰上是么”·宁锦钺犹犹豫豫地点头,点得他自己都不信··秋醒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也懒得跟他计较,转而问道:“你跟秦思什么时候这么熟的”·“我跟他不怎么熟。”
“别又想糊弄我,我看他刚才紧张的样子,恐怕还不止是熟人这么简单吧·”·宁锦钺耸耸肩:“那我怎么知道·之前我们公司跟晨光游戏合作,帮他们做海外市场,秦思是晨光海外市场的代言,有过工作上的接触。”
“只是工作上的合作”·“要不然呢”宁锦钺神情平常,看不出一丝破绽·他突然偏头看向秋醒,好像突然才想起他两有矛盾,无奈道,“是因为我们合作不高兴吗他是晨光指定的人,作为乙方,我也没权利干涉。”
“我管你跟谁合作·”秋醒回头,秦思已经没在原地了·秋醒又想起他刚才的样子,从来没有看他这样过,虽说被人撞破了他的刻薄,按照秋醒对他的了解,他最多不过冷哼一声甩手离开,绝不会像刚刚那样惊慌到失神。
·宁锦钺刚刚护在秋醒肩侧的手往下移了移,搂了一下他的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打断他细致的思考,轻声问道:“那你是在吃醋吗”·秋醒一巴掌打开腰间的手:“吃你大爷,还有,公共场合你给我收敛点。”
宁锦钺只看着秋醒笑,他瞪圆的眼睛和泛红的耳尖早暴露了一切··秋醒也意识到自己是真在吃醋,一缕绯红上了脸:“咳……你知道我跟他不和,以后没事离他远点。”
“有事我也会离他远点,别吃醋,乖·”·“乖你大爷·”·“你真可爱·”·“可爱你大爷·”·第83章 困扰·秋醒和宁锦钺一路走到了厅与厅之间的走廊上,这里人少了很多,宁锦钺提议:“要不然我送你回去”·这才刚刚开始,就这么走了陈小荣知道了好像也不太好,秋醒便说“还要再呆一会儿。”
见秋醒不想走,宁锦钺也不勉强:“那给你找个房间休息·”·秋醒点了点头·酒店宴会厅楼上就有房间,秋醒头还疼着,也不想看到那些或新或旧的面孔,如果陈小荣找他也能及时下来。
他们在一楼上了高层电梯,在二十五楼之前都不会停下·大家都在二楼的宴会厅,上电梯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门缓缓关上,宁锦钺突然一步跨到秋醒身前,垂眼盯着秋醒,脸上带着各种意味的笑。
秋醒抬眼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动了动嘴皮:“有摄像头·”·“你的意思没有摄像头……”·“没有摄像头我现在就揍你。”
宁锦钺还是笑,只不过转了个身,跟秋醒并排站着,躲过正面的摄像头,从身后勾住秋醒的手指··秋醒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很快电梯到了二十五楼,秋醒低声道:“有人进来了,放手。”
宁锦钺不仅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一些··门缓缓打开,二十五楼的等候的人一涌进来,宁锦钺顺势跟秋醒挤得更紧··秋醒藏在身后的手,曲起手指想把宁锦钺的手挤开,而宁锦钺料他动作不敢太大,反而得寸进尺把手指插进秋醒的指缝,指腹在指缝的嫩肉间轻轻摩擦。
一溜鸡皮疙瘩从秋醒颈根窜起,很快蔓延到了全身,他在人群里微微打了个激灵·宁锦钺斜眼看他,眉眼绽开,强势地把自己的手指深插进秋醒的指缝,指缝与指缝嵌合,十指相交用力地又揉又捏。
秋醒整张脸都红了,羞愤地看着旁边颜色淡淡的宁锦钺,真是恨不得揍他一顿··终于到了他们的楼层,秋醒下了电梯,负气走在前面,看了一眼被揉得红白的手,心里想的却是宁锦钺这些招数都是从哪儿学的,他说自己没恋过爱也没情人的事能是真的撩拨勾引也有无师自通这回事·他刷卡进屋,就要关门,却被宁锦钺把门强力推开,然后挤了进来。
“生气了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这玩笑真不好笑,那么多人,万一被看到怎么办”·“不会被看到。”
宁锦钺目光灼灼盯着秋醒,“那现在没有人了·”·“你少想入非非,我现在头有些疼,想休息一会儿,”秋醒无力道,“你去忙你的吧。”
宁锦钺却在床尾的沙发上坐下了:“你休息,我陪你·”·“不用了·”·宁锦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问道:“刚刚秦思是不是让你很不痛快”·秋醒去把房间紧闭的窗帘拉开一些,开了半扇窗,背对着宁锦钺语气轻松:“你也太高估他了。”
宁锦钺也不深究,转头就问:“我刚看你跟西瓜台的副总聊天,是想上他最近筹办的那档综艺吗”·秋醒回头若有所思看着宁锦钺:“你对娱乐圈的消息还挺灵通嘛。”
“游戏也是娱乐项目,本质上跟电影音乐有很多想通之处,我也算半个圈内人·”·“嗯,圈内人,你问这个又在琢磨什么”·宁锦钺的视线随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秋醒移来移去:“你为什么从不向我开口呢赞助一个综艺花不了多少钱。”
“那不一样·”秋醒漫不经心地说··“是不一样,但我的东西你都可以拿去用,我不喜欢你去看别人脸色·”·秋醒终于在一个点站住,然后朝宁锦钺缓缓走过来,宁锦钺的视线好像也在缩短,最后仰头望着他。
秋醒把手放在他脑门上:“我知道,但是我希望我们更单纯一点·”把手拿开前敲了敲宁锦钺的脑门,秋醒转身坐在了床尾,面对宁锦钺,轻轻叹气,“我比你年纪大,按理说应该多照顾你的,可我又不太会,现在也是你照顾我更多,要是再花你的钱,让你给我- cao -心其他的事,那我就问心有愧了。”
宁锦钺看着秋醒满含笑意的温柔眼睛,反而自己先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我自愿的·”·“是我不愿意·”秋醒又敲了敲宁锦钺脑门,“你怎么那么幼稚。”
又是这两个字,连宁锦钺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在秋醒面前真的很幼稚·但是并没有啊,他觉得自己完全扮演了一个成熟而且有担当,可以让他的秋醒完全信赖和依靠的男人,他也会帮秋醒解决一切麻烦,扫清一切障碍。
秋醒伸手摸了摸宁锦钺的脸:“谢谢锦钺,你真的很好·”秋醒坐着的床尾比沙发稍高,此时垂眼看着宁锦钺,目光柔软到近乎哀伤。
是啊,这么好的宁锦钺,一定要更好的自己才能配得上,不是吗可是更好的自己又在哪里呢·宁锦钺把脸送进秋醒手心蹭了蹭,压着无限袒露的喜悦,问道:“那你想拥有这么好的宁锦钺吗”··秋醒“噗嗤”笑了出来,又敲了敲他的头:“没见过你这么会顺竿爬的人。”
“我真的有些累,你出去让我休息一会儿吧·”·这种时候越是真挚热烈的情感,对于秋醒来说越是负担,他觉得快要支撑不住了··还好宁锦钺打着给他解围的旗号把他缠够了,也把人安安全全送到了房间,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心满意足出门让他休息。
秋醒目送宁锦钺出门,在房门刚刚拉上的一瞬间,原本扬着的眼角眉梢微微耷拉下来··又是糟糕的一天··秋醒蜷在床上,刚刚秦思的嘲讽好似还没从他耳边散去,而更让他焦躁的是秦思看宁锦钺的眼神。
他一点也没觉得赢了,相反非常不安,显而易见秦思跟宁锦钺更般配,他们的追求也更一致,他们是更相似的人··这让秋醒充满危机感,他觉得宁锦钺对他的感情更像是少年时的一时兴起,久久没有得到的不甘心,随后便成了习惯。
他捧着这份儿年少时无依无靠的感情,一直埋着头苦心耕耘浇灌,秋醒能看出宁锦钺对他的用心·但如果有天他仰起头了呢他怎么会发现不了更大的世界和更合适的人。
况且秋醒现在远远比他表面看起来更加糟糕,糟糕到他不敢泄露分毫,也丝毫不敢滥用宁锦钺对他的感情,他连在宁锦钺面前表露自己痛苦的情绪都做不到··房间门突然敲响,秋醒以为宁锦钺又回来了,连外套都没披,穿着衬衣就打开了门。
看到房门外的人,他顿时瞠目结舌,竟然是林逸明··“林总,你有什么事吗”·林逸明在秋醒反应过来之前,不由分说就推开门进来了,一边往里走,一边闲闲问道:“对啊,找你有点事。”
“小秋最近都做什么呢好久没有看到你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还以为哥哥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把我们小秋得罪了·”·“林总说笑了。”
秋醒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林逸明说着走到床边直接就坐在了床上,还拍了拍床沿,示意秋醒坐他旁边:“是不是换了公司资源不如以前了很久没看你出来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哥哥开口啊。”
·秋醒把房间的门拉开,进来时顺手拿了挂在架子上的外套穿上,坐到了沙发上,拿出一副交际的面孔:“谢谢林总关心,我的新戏《十年追凶》马上就要上映了,到时还希望宁总能捧个场。”
林逸明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秋醒刻意跟他拉出的距离,定睛看着秋醒,眯着眼笑,刚毅的脸色也出现了两小撮鱼尾纹,反而看起来和善亲切··“你长胖了。”
林逸明的目光从秋醒脸上滑到他胸前和腰间,肆无忌惮地打量坐下时把衣服撑的饱满的丰腴身体··秋醒把西装下摆那粒敞开的扣子给扣上了,他笑了笑:“角色需要,导演要演员长胖就不得不长吧。”
“更可爱了·”林逸明眼睛眯得更狠了点,像是意犹未尽地在欣赏秋醒,“就是这样才好看,你以前可太瘦了,现在多好,胖胖的,肉肉的,气色还好,是哪个导演啊,我应该夸你们导演有眼光。”
秋醒强硬地扯了个笑,牙根都在发酸,低了低头,心里感慨这些老男人连审美都跟大家隔着好几个代沟··他这时候来找自己到底是干嘛来了·就在秋醒低头寻思时,林逸明已经走到他旁边挨着坐下了,秋醒立马打算移开一些,林逸明却按住他搁在沙发上的手,不让他动。
“我是说真的,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有点肉的,”说着他揽了一把秋醒的腰,还顺势捏了一把,好像对这手感相当满意,“宝宝,给哥哥一个机会可以吗看在我追了你这么多年的份儿上,跟我试试又不会怎么样。”
秋醒掰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林总,我没有这个打算,而且我觉得您这样让我挺困扰的·”说着往房间门口走去,把门拉得更开一些,“我现在需要休息,麻烦您出去。”
秋醒咬着牙齿,克制到了极致,本来林逸明这人就挺烦的,而他现在心情已经特别不好了··第84章 狂怒·听到秋醒的逐客令,林逸明站起来走到门口,非但没有出去,反而一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强势地把秋醒的手从门把手上捋下来,挡住门口,把他跟秋醒禁锢在一个房间··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哥哥的心也是肉长的啊,一次一次被你这么拒绝,也是会伤心的。”
秋醒也皱了眉:“林总,你这样做真的很没意思,我对你真没有兴趣·”·“你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没有呢·”林逸明脸色很平常,可是盯着秋醒的双眼却散发出食肉动物盯着肉的光芒,他是真的太想这一口了,想了十几年,磨了十几年,怎么都没吃上。
此时房间就他们两个人,而圆圆胖胖的秋醒像一只鲜嫩的羔羊,可能是刚刚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林逸明此时很上头,觉得就算来硬的也不是不可以··“还是说你又有其他人了是刚刚跟你进房间的那个年轻人吗我没记错的话,那小年轻是宁锦铭亲弟弟吧,你们还真是不讲究。”
说着,他一步一步朝秋醒走过去··秋醒有些惊慌,他尽量保持着镇定:“这不关你的事·”·“这怎么能不关我的事呢,我的宝宝就要被人拐跑了。”
“你别胡说八道·”秋醒往后退,他快速扫视了一圈房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可是五星酒店安全系数太高,并没有什么武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只有羽绒枕头,他的手机也还在床头柜上,这环境怎么看怎么不利。
秋醒脑子快速地转着,放软了语气:“林哥,我经纪人该找我了,一会儿找不到,她就会到房间来找我,看到你在不太好·”·“是么那我让西瓜台的王总再跟她聊聊”林逸明说着掏出了手机,像是真的在打电话。
·秋醒心里一抖,突然觉察到一阵害怕,看来林逸明是铁了心·要是发生冲突,他肯定不会是以前当过兵的林逸明的对手·他趁林逸明看手机的时机,飞快冲向门口,想一口气跑出去。
却在经过他最近的地方时,被快速反应过来的林逸明抓住了手臂,随后一把把他掀到了床上,林逸明顺势骑在了秋醒腰上··秋醒大叫一声,马上开始挣扎:“林逸明你疯了吗”他双手抓住林逸明试图扯他衣服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你这是犯罪,是QJ,你想毁了我,毁了你自己吗”·林逸明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裤子,抽出皮带,“我是喜欢你喜欢到发疯了,宝宝,我会让你很满意的,你跟了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你跟宁家那小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不适合你·”说着林逸明想要俯着身去亲秋醒,秋醒愤怒不已一拳挥到他脸上,力度不轻,不知道是口腔粘膜还是牙龈坏了,一丝血从林逸明嘴角淌了出来。
他丝毫不在意用手擦了擦,咧着满口是血的嘴,禽兽的面目暴露无疑,他很是狰狞对着秋醒笑:“知道吗宝贝儿,我特别喜欢你这点,跟小野猫似的,特别来劲儿·”·秋醒听到这种侮辱,还想揍他一拳,可是手已经被皮带给套住。
秋醒像网在渔网上的鱼一样疯狂挣扎起来,林逸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他累了自然就消停了··房间门什么时候被重新刷开的谁也没听到,突然秋醒一抬眼,就看到宁锦钺拎了一把房间的实木椅子,满脸扭曲,眼睛充血地站在林逸明身后。
“别……”秋醒朝他吼··话未落音,那把椅子带着千斤暴虐的狂怒重重敲在林逸明的后背和后脑勺,椅子顿时碎成了木条,腥热的血滴落到了秋醒脸上。
秋醒短促地叫一声··林逸明似是被这一狠击打懵了,宁锦钺抓着林逸明的后衣领,把他掀翻在地·一张脸黑云压城,他把秋醒拉了起来,给他解开手上的皮带,压着心里的狂怒,尽量柔和地说:“没事了,你别怕。”
秋醒刚被解开手,惊魂未定,被打倒在地的林逸明已经缓过来劲儿,站起来摸了摸自己被崩飞的木屑划伤的脸,眼神- yin -鸷地朝他们走过来··宁锦钺和林逸明面对面,把秋醒拉到身后,往后推了推他:“你先走。”
秋醒拉着宁锦钺:“你打不过他,他有专门练过·”·宁锦钺却并不退却,他简直气得要爆炸了,连他都没有对秋醒这样过,竟然有人敢这么对他,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欺负秋醒,不把对方抽筋扒皮简直难泄他一腔怒火,宁锦钺的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秋醒还想拉他一把,林逸明已经上前来,宁锦钺不做迟疑扑过去,一拳朝林逸明脸上挥过去,出手却被林逸明一把抓住了手腕,往后一借力,一转身把宁锦钺扛起来就是一个过肩摔。
秋醒大叫起来,简直觉得自己脑子快要爆炸了·惊慌失措之余,他最终想起了电话,赶紧抓过电话打到了酒店前台,着急万分地让他们叫保安过来,这里有人在打架。
打完电话,他看宁锦钺已经被林逸明锁喉压制在了地上,憋得一脸酱色,秋醒又手忙脚乱冲过去掰林逸明的胳膊··秋醒一边掰,一边喊:“林逸明,你他妈放手,放手啊,你想弄死他吗”·林逸明也被刚才那一椅子砸红了眼,此时正是暴怒,什么都顾不上。
秋醒掰了半天,他力气不够也掰不开,他扫眼看见了酒店的矿泉水,扑过去拿了一瓶,“稀里哗啦”全部淋在林逸明头上··林逸明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秋醒。
秋醒又去掰他的手:“我他妈叫你放手,林逸明,你这个杀人凶手……”秋醒说着带上了哭腔,他看到宁锦钺额头上的血管都鼓出来了,秋醒害怕极了,真怕林逸明一错手把宁锦钺弄死了。
在秋醒的哭喊中,林逸明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松开了勒着宁锦钺脖子的胳膊,然后站了起来··大量空气突然涌入,宁锦钺一阵猛烈咳嗽··林逸明顶着一个血水模糊的脑袋,跨过被他打倒在地的宁锦钺,往外走去。
干了这么一通架,他刚刚血气上头的脑子也清楚了点,也开始为自己刚刚的失智有些后悔·他也的确是很久没见到秋醒,平时秋醒也不搭理他,原本是打算好好说的,却没想到情势在两人单独相处时起了变化,还好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宁锦钺咳嗽了几声也爬了起来··“你干嘛啊”秋醒无措地看着他,“你先坐下喝点水·”·宁锦钺根本没听到秋醒的话似的,直接走到床头,拿了那个钢架工艺落地灯。
宁锦钺横拿着灯罩那一头,走到林逸明身后,扬起钢管狠狠朝林逸明头顶来了一下···“啊啊……我的天……”随着秋醒大叫,林逸明软软地往前倒了下去,暗黑色的血汩汩从他头顶冒出来。
秋醒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晕眩,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被眼前这幕吓得失了神··宁锦钺把有些弯曲的台灯架放在一旁,有条不紊摸出手机给医院打了个急救电话。
他转身面对秋醒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走到秋醒身边,秋醒却下意识坐在床上往后退,宁锦钺却拖着他的脚踝把他拉了回来,紧紧把人抱在怀里··他意识到秋醒在发抖,轻声安慰:“抱歉让你看到了这一幕,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林,林逸明……”秋醒的声音也在颤抖,他怕林逸明出事,这意味着宁锦钺也脱不了干系··“你放心,他只是晕倒而已,我打了120。”
秋醒用力推开宁锦钺,愤怒不已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这会出人命的你知道不知道”刚刚怕得发抖,现在是气得发抖,他不知道宁锦钺这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他怎么下得去手。
“那也是他自找的·”宁锦钺淡淡道···秋醒一脸扭曲,简直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看到秋醒这样子,宁锦钺放软了态度和语气:“他刚刚也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是被气极了,你知道人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总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宁锦钺再次强调,“他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这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这时酒店的经理和保安才终于赶上来,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淌在血泊里的人,众人大骇,经理颤抖着手想去拉躺在地上的人,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宁锦钺发言阻止了他:“你别碰他,我打了急救电话,让医生过来处理。”
听他这么说,经理果然没敢碰,只是用手指试了试他的呼吸,发现人还活着,便问:“这,这到底怎么会事啊”·宁锦钺站起来,搂扶着秋醒往外走,路过倒在地上的林逸明时捂住了秋醒的眼睛。
经理拉住他们:“现在这情况,你们不能走·”·宁锦钺把一张名片塞到经理手上:“我朋友受到了惊吓,你们等着救护车,事后有什么尽管找我。
对了,为了你们酒店,今天的事情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酒店经理咽了口唾沫,只能看着两人离开··第85章 偷亲·宁锦钺把秋醒塞进车里扣好安全带,才轻声安慰道:“我们现在回家,已经没事了。”
秋醒突然转过身,一把揪住宁锦钺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通红:“怎么会没事”·“你相信我,他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
宁锦钺想,顶多不过颅骨破裂和脑震荡,他没下杀手,要不然就直接横着一棍甩在后脑勺上,保证那个王八蛋现在死得透透的··可是秋醒丝毫没有放心的意思:“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光能的老总,是林开元的大儿子,即便他没有生命危险,谁知道他们林家后面会怎么对付你”秋醒焦急得要死,林逸明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纠缠他,换个人秋醒早就不客气了,可是碍于他的身份,自己再怎么吃亏也不敢开罪这个人。
宁锦钺看他着急成这样,反而很开心:“你这是在担心我”·秋醒简直气得脑门上直冒火,都这时候了,这混蛋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是在担心我自己,我没法在B市混了,你也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没这么夸张,他不会对你怎么样,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放心·”宁锦钺还是神色淡淡··看秋醒始终放不下心,他又只好解释道:“林逸明是有头有脸的人,这次的事是他自找的,闹大了对他和他们家都不好。
林家有权有势,但不敢惹赵家·”·秋醒诧异地听宁锦钺头头是道地跟他分析,不得不承认宁锦钺说得有道理,但秋醒可没有宁锦钺这样自信:“你不是跟家里矛盾很深吗你外公会管你”·“矛盾是一回事,但无论如何我都是他们赵家的人,真被人欺负,为了他们自己的面子也会管。”
听他这么一说,秋醒觉得似乎是这么一回事,总算安心了一些·这头安心了,那头又担心林逸明不要真出了什么事情,人命关天,如果真的出了大事,那就想保也保不了。
·秋醒这边心乱如麻,宁锦钺却把他一把捞过来,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架让宁锦钺血液沸腾,他现在呼吸很热,落到秋醒脸上,似要把他烫伤。
秋醒有些抗拒,他推了好几下,终于把宁锦钺的脸给推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跟春天的公狗似的·”·宁锦钺又把脸埋在秋醒肩窝里笑:“你在担心我。”
秋醒打算骂宁锦钺几句,给他醒醒神,问问他什么时候能把这少女恋爱脑换成正常脑子,这种时候还有空想这些·宁锦钺似有察觉,先一步用食指按住秋醒的嘴唇:“不要反驳好不好,从小到大都很少有人这么在意我。”
听他这一说,秋醒立马就心软了,反驳的话说不出来,想着这一切也都是宁锦钺为了自己才犯的错,如果当时不是宁锦钺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秋醒拍了拍他的后背:“但是你真的太冲动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挺冷静的人,怎么能那么不顾后果。”
其实宁锦钺并没有不顾后果,他早知道林逸明是谁,只不过此前他跟秋醒接触得少,而秋醒也很烦他,加上没有抓住他什么把柄,所以没采取行动·而这次意外让宁锦钺的确生出杀人之心,只不过因为他是林逸明,如果他死了会给自己和秋醒带来相当大的麻烦,所以才没有下死手,单单只是给他一个警告。
但他说道:“在那种情况下,再冷静的人也没办法不冲动·”·“可是他都放开你了啊,你让他走不就行了·”秋醒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宁锦钺最后那凶狠的一击,甚至都不愿意回想起来。
宁锦钺重新捧起秋醒的脸:“吓到你了,是吗”·“嗯·”·宁锦钺亲了亲秋醒的嘴唇··“不要怕,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你的人,”又把秋醒的手拉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再次肯定,“真的。”
宁锦钺的心脏强劲有力地跳动,秋醒心里一颤,撇开目光··一侧目便看到宁锦钺脖子上的淤青,便催促道:“先去医院,让开,我来开车·”·“我没事。”
秋醒坚持:“去医院·”即便脖子上的伤不算大事,但他想起林逸明那个肩摔仍心有余悸,内脏和骨头不知道有没有损伤··秋醒换到驾驶位,按照宁锦钺的指示,把他送到了跟他们公司合作的私人医院。
常接待他的医生看到自家金主这副样子,受到一阵惊吓··经过一通检查,宁锦钺喉部软组织挫伤,后背肌肉大面积挫伤,整个后背青青紫紫还有些发肿,看起来很骇人,不过除了这点皮肉伤倒是没什么更严重的问题。
·医生拿冰袋过来给他冷敷,却被宁锦钺瞪了一眼·医生立马会意,把冰袋交给秋醒,说他另外的病人要去看,秋醒只好接过冰袋用毛巾裹了毛巾放在宁锦钺背上。
“冷吗”·“不·”·“冷了就说话·”秋醒坐在病床边,现在冷静下来,秋醒才想起问,“你那时候怎么会回来”·宁锦钺迟疑了片刻:“我想你可能已经睡着了,我回来看你睡觉也不会打扰你。”
“……”·后背挫伤的面积挺大,冷敷了好一阵,才拿过药膏给他涂上·秋醒边涂药边轻揉促进药物的吸收,摸着宁锦钺的背,秋醒有些脸热。
就这么糟糕的一个后背,仍能看出他宽肩蜂腰- xing -感而强健的身体,药物已经涂抹均匀,秋醒又摸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因为罪恶感停下了自己的双手,最后轻轻拍了两下,道:“好了。”
宁锦钺一点反应都没有,秋醒伸着脖子一看,他侧着头趴在病床上睡得打起了小呼噜·秋醒扯过被子轻轻给他盖上,心想打架消耗应该也挺大的··不过很快联想到他最后那一棒子,秋醒仍心有余悸。
此时睡在病床上的宁锦钺眉目微皱,浓黑的眉毛眼睫,在一张白皙的脸上,虽看起来冷酷,但却反衬出一种苍白的脆弱感·因为趴着的姿势,脸部挤压得嘴唇也嘟了起来,又多了一点俏皮可爱。
秋醒觉得这时的感觉才对了,这才是他心中的宁锦钺,而不是刚刚拿着铁棍敲人脑袋那个人··秋醒轻轻往后撩起他垂下来的碎发,伏身亲了亲宁锦钺的额角,他的小呼噜暂停了一秒,吓了秋醒一跳,以为人醒了,但很快让人放心的呼噜又起来了。
没过多久,秋醒接到陈小荣的电话,问他人在哪里,又说好像晚上酒会发生了点什么,有人受伤,救护车都来了,让秋醒小心点·秋醒问她具体发生了什么,陈小荣又说不太清楚。
看来酒店经理也知道挨打和打人的是谁,没敢擅自走漏风声·秋醒又翻了翻八卦新闻,也没有一点音信,就是不知道林逸明是不是真的没事,他还是很担心··宁锦钺睡了快两个小时,回去是他开的车。
车子游鱼似的在夜色里穿梭,秋醒也很疲乏,身心都很劳累,特别是他头又开始疼,忧虑加重,头也疼得更厉害·他不敢表现出来,只一手撑着车窗,一手暗地里揉着太阳- xue -。
沉默良久的宁锦钺突然问:“刚刚你亲我了吗”·“没有,你做梦了吧·”秋醒看着窗外,随口一答··“哦。
……那我现在没做梦,你可以再亲一次吗”·秋醒凑过去在刚刚的位置又亲了一下,果然刚刚还是被发现了·偷亲什么的,秋醒想自己也做得出来这种事,后知后觉开始脸红。
“你专心开车,你刚睡得舒服,我今天很累了·”·宁锦钺感觉秋醒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他也不再多话闲撩,只是专心开车··--·秋醒多方打听,终于问清楚了林逸明所在的医院,他对外宣称的是摔了一跤磕到了头。
从朋友口中也得不到林逸明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他醒过来了,起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秋醒一颗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另一面,宁锦钺说林逸明不会把这件事闹大,秋醒可没那么自信,他还是很担心,决定去看看林逸明,给他道个歉什么的,顺便探探他的口风。
这次事件过后连着两天宁锦钺都寸步不离守着他,每天跟他两大眼瞪小眼,搞得秋醒一头雾水·宁锦钺坚持秋醒受到了惊吓,要陪着他情绪稳定后才能放心··第三天秋醒受不了了:“我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算什么惊吓,你赶紧去公司,这一早上你电话都快给打爆了。”
·“那我关机·”宁锦钺把手机掏了出来··他的确觉得秋醒有点不对劲儿,表面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可是宁锦钺感觉得到。
他真觉得是这次的事让秋醒受了惊,虽然他合理解释了自己的行为,但并不知道秋醒是否真的相信,所以他想多观察几天··“宁总,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法关机就万事大吉了你员工不得恨死你了。”
“没关系,只要他们干活就行·”·“行了行了,冷酷无情的宁总,你还是稍微花点心思在你的工作上吧,我这么大个人不会有事的·”·“我没有不花心思。
秋醒,你是在烦我吗”·好像除此之外,没有额外的方法能把这尊大佛给请走,秋醒心一横:“也不是烦,就是我偶尔也需要点自己的空间。”
“好的,我明白·”宁锦钺收拾了一下东西,临走前又说,“我们晚上一起吃饭没问题吧”·秋醒摆了摆手,宁锦钺总算走了。
第86章 欺负·把人打发走了,秋醒有很自责,总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好像很伤人·宁锦钺很少会把受伤的样子表露出来,可并不代表他不会觉得受伤··秋醒抱着脑袋自责了一会儿,也没敢耽误太久,好不容易请走宁锦钺,他还有更要紧的事,他得去医院看林逸明,看看他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尽管宁锦钺一再让他不要担心,可这两是为了他搞成了这样,秋醒没办法不担心··秋醒按照朋友给的地址顺利找到了市医院里林逸明所在的高级病房·来看他的人还挺多,这从侧面也说明他现在能见人,应该不至于太危险。
秋醒一直在楼梯间里等着,直到人都走光了,他才抱着一束花,拎着果篮去敲了敲门··护士拉开一个门缝,伸出头来说道:“探视时间已经过了,病人要休息,你晚点再来吧。”
秋醒却没有走掉的意思,而是朝里面喊了一句:“林哥是我,秋醒·”·“让他进来吧·”·护士侧身让他进去,嘱咐道:“看看就行了,别打扰病人休息。”
·林逸明看了护士一眼:“没事的,你先出去·”·秋醒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脑袋被包成了粽子的男人,对他的愤恨也消了不少,他也算是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林哥,你怎么样了没事吧”·“脑震荡,轻微骨裂,”说了两句有闭了闭眼,看他样子虚弱而疲惫,“反正死不了。”
秋醒有求于人,垂着眼皮,声音也小了不少:“那个,林哥,那天的事……”·林逸明又睁开了眼,定定看了秋醒一会儿:“那天的事是我太急躁了,我不对,小秋,你没有怪哥哥吧”·秋醒想那天的事实在太复杂了,如果他不怪林逸明,林逸明会网开一面也不跟宁锦钺计较了么。
“过去就算了,那晚的情况谁都没有想到·”·“嗯,你知道哥哥对你没有存其他坏心眼就行了,现在你还能来看看我,知道你不怪我,那就够啦。”
林逸明说着伸出手,一双粗粝厚实的手掌,手背上插着吊针的地方青肿了一小块··没办法,秋醒把手放到了林逸明手里,表示他真的没有怪林逸明··林逸明拉着秋醒的手,神色落寞,叹了口气:“我们还是没有缘分罢。”
“是林哥抬爱了·”·林逸明也没再说话,就这么拉着秋醒的手,眼睛也不眨地陷入了沉思··秋醒可不是来跟他拉小手的,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为难地说:“林哥,那宁锦钺,你……”·“你今天是为他来的”林逸明松了手。
“毕竟他是为了我才做了这么出格的事,所以林哥你要怪就怪我吧,别跟小孩计较了·”·林逸明冷笑一声:“小孩你意思我要跟他计较,还是欺负他了”·秋醒脑子转了转,委婉地提醒道:“他好歹也是赵家的人,大家都知道你们林家跟赵家是多年的老朋友,为了我一个外人把关系弄僵了,犯不着啊。
这件事说来说去,也还是我的错·”·“你的错哥哥也舍不得怪你·”林逸明当然知道他不能把宁锦钺怎么样,既然秋醒来了,也就顺便卖他一个面子。
“你跟那个宁锦钺真谈上了”·秋醒想如果他否认,林逸明肯定不会放弃,于是干脆默认了··林逸明“哼”了一声,语气也冷了三分:“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你们这复杂的关系我还真有点吃不消。”
这话说得秋醒有些脸红··“你走吧,我头疼,要休息了·”·秋醒站了起来,再次问道:“那宁锦钺”·“看他是小辈,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他不知道轻重,你知道,回家好好管教吧,我不跟他计较不一定别人不跟他计较,他们赵家也不是啥都能只手遮天的·”·秋醒连连说是,从病房出来后,总算解决了一件糟心事。
林逸明拿着腔调教育人的样子真够让人讨厌的,不过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宁锦钺那- xing -格,随手抓根钢管开人瓢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行的,他得回去好好给他正正脾气。
可能是见了讨厌的人,秋醒出来头又开始疼·最近几天不仅头疼,连关节和脊椎都有些疼·要说头疼也许是因为他最近没能睡好,那浑身哪哪儿都不对劲儿就奇怪了。
要说身体出了问题也不应该,他拍完电影为了减重做过一次全面体检,除了体脂过高,一切健康··想着都来了医院,秋醒又去做了一个全面体检,检查完已经中午了,报告也要一周后才能拿到。
想着晚上宁锦钺要带他去吃饭,中午打算回家吃顿减肥餐,下午做做运动·这段时间忙来忙去,健身又懈怠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身肥肉什么时候能减下去··特别是在酒会上遇到秦思之后,他那句“就是爬床都会把金主给挤下去”让秋醒印象深刻到难以忘怀。
真有那么胖么秋醒对着医院电梯里的镜子扭着腰照了照,眉头逐渐皱了起来··他妈的,金主这么有钱,不知道买个大点的床吗·秋醒回家,却发现宁锦钺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沉脸坐着,秋醒还没来得及问宁锦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宁锦钺颇强硬的一句“你去哪儿了”把秋醒问愣在了门口。
·秋醒心里一颤,突然莫名其妙一阵负罪感,好像他背着老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他很快清醒过来,他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宁锦钺也还不是他老公,凭什么这么质问他。
“我去哪儿用得着给你报告吗”秋醒理直气壮地呛了回去··宁锦钺站了起来,朝着秋醒走过来,他的强势随着靠近慢慢变软:“我不是这个意思,秋醒。”
“我管你什么意思·”秋醒懒得理他,也不想多问,转身去了厨房,拉开冰箱看他今天中午索然无味的午餐··宁锦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有些着急,他试探问道:“你是不是去见林逸明了”·秋醒瞬间转过头,大惊失色狠瞪着他:“你跟踪我”·“没有,我只是拜托医院的熟人看着点林逸明,确保他没有生命危险,顺便看到你了。”
秋醒狐疑地看着宁锦钺··“真的·”宁锦钺把电话拿出来,指着一个号码,“谭晓琼是分管林逸明的护士,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她。”
秋醒想了想在医院看到的那个护士,好像胸前的名牌上是这三个字,姑且信了宁锦钺的话··“你为什么要去见林逸明啊他都对你做了那么坏的事,你还去见他”宁锦钺捏紧了拳头又松开,他现在很生气,难以言说的狂躁,可是面对秋醒他又凶不起来,一腔怒火在胸膛转了几圈,转成了一腔憋屈。
秋醒拿出鸡胸肉加热:“有些事情总要说清楚,放心吧,他以后不会缠着我了·”··这白水鸡胸肉可是太难吃了,秋醒翻了半天拿过一瓶蛋黄沙司往上挤了一大坨才勉强吃了进去。
“那他今天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那种男人见便宜就会占的,你永远不要靠近他·”·吃过了鸡肉,秋醒才想起翻过蛋黄酱的热量看了看,这一看吓了一跳,没想到酱料也有这么高热量。
秋醒只好舍弃了剩下的鸡肉,搬出来一盘蔬菜沙拉,捏着鼻子把那些绿色的叶子塞进嘴里嚼··“秋醒,你听我说话了吗”·好不容易才咽下去,秋醒肯定不会把自己被摸小手的事情说出来,只说:“他现在还躺在医院差点就成了植物人,他能对我干什么打豌豆吗”秋醒跟碗里的青豆大眼瞪小眼,把剩下的大半盘扔进了垃圾桶,不是人过的日子。
豌豆宁锦钺脑子转完了一圈才终于反应过来,“扑哧”一声笑了,说道:“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有点脑震荡,一个星期就能出院·”·秋醒在冰箱里找来找去的手突然顿住了,他偏头定定地看着宁锦钺,突然想起宁锦钺安慰他的话--林逸明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脑震荡和颅骨骨折。
他是随便一说只是为了安慰当时惊慌失措的自己,还是真的就知道林逸明伤到什么程度·他说他是当时生命受到了威胁一时冲动,一时冲动怎么能够把手上的力气拿捏得那么准想到这里,秋醒脖子后面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看他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宁锦钺伸手点了点秋醒的额头:“想什么呢”·秋醒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个- yin -谋论大师,想得太多了。
不过他还是认真地看着宁锦钺,叮嘱道:“锦钺,你那时真的把我吓到了,我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我相信你是一时冲动,但是人应该要做情绪的主人,而不是情绪的奴隶,任何时候都不能让暴力控制你,知道吗”·“我知道。”
“以后不要再那样了·”·“除非以后没有人欺负你·”·“我又不是小孩,哪有那么多人欺负我·”·秋醒看宁锦钺那种信誓旦旦的神情,简直像个小学生执拗的样子。
秋醒也发现,随着接触的深入,他常常能看到宁锦钺幼稚的一面,好像其他人格都在飞快成长,但也有某一个点停在了他们初识时··第87章 抑郁·一周后,秋醒去拿了上次做的体检报告,医生一项一项详细地给秋醒分析他的身体情况。
除了一点轻微的脂肪肝,其他都非常健康··秋醒疑惑地问:“脂肪肝会引起头疼和关节痛”·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比玻璃瓶底还厚的眼睛:“你自己听听你的话,这两是一套系统吗”·秋醒也挺难为情,就连他一个毫无医学素养的人都知道这两八竿子打不着,可是就这一项不健康数据,他的疼痛怎么来的而且最近疼得越发厉害了,整晚整晚睡不着,非得吃了止疼片再吃安神药。
“那这个脂肪肝严重吗”秋醒又问道··“中年男人十个里八个都有,中轻度不碍事,但也不能再放任它加重了,你最好每天抽时间锻炼锻炼,减减肥,瘦了自然会好的。”
又是减肥,他现在的生活完全被这两个字搞得乱成了一团,现在还加上了“中年男人”,秋醒顿时不好了··他还是疑惑不解:“医生啊,可是我真的头和关节都在疼啊,现在都还疼着,腿也打不直,真的全部都检查到了吗”·老教授是专家号,后面还排着一堆人,也被他弄得有些不耐烦,又拿过照的片子,对秋醒说:“你不相信我这把老骨头,你也要信科学,片子不都在这儿呢嘛。”
秋醒也很委屈:“可是我真觉得疼,要不然给我开点止疼药还有,我最近睡眠也不好,能开安神药吗”·老教授又扶了扶眼睛,盯了秋醒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最近工作压力大吗”·秋醒想自己最近连工作的稀稀拉拉的,哪来什么工作压力,摇了摇头。
“神经- xing -疼痛,失眠,小伙子你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啊,你要不然转到他们精神科看看”·秋醒不可思议地看着老教授,如果不是看他年纪大了,肯定一嘴“你才有精神病”给骂回去了。
老教授还是悠悠然地说:“精神压力大,焦虑症、抑郁症都是现代常见的疾病,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去看看,坚持吃药,会有好转的·”·“不是,医生,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精神方面疾病的吗”·“这个我可看不出来,得通过专门的测试才能知道。
有的人表面嘻嘻哈哈,谁知道他内心是什么样的呢不要讳疾忌医……”·老教授循循善诱的话还没说完,秋醒已经起身走了··他下到地下停车场,坐进车里,开了发动机却没有把车开走,而是从仪表盘下方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颗烟点上。
他慢慢吸着烟,想着刚刚医生的话,抑郁症、焦虑症……秋醒承认这段时间的确过得不是很开心,那也是因为一件又一件的破事影响了他心情··还真能让四十斤肥肉给逼出了精神疾病秋醒夹着烟的手放在车窗外,很快,烟从他手指间落下,他把手缩回车里,把脸埋在手心。
过了一阵,秋醒又下车,重新回到医院,找到了精神科挂了号·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比刚刚来取检查结果遮得更紧··他怎么可能有心理方面的问题,秋醒完全难以接受。
虽说比上不足,可是比下一直都绰绰有余,他所想要事业上的追求,也都在一步一步慢慢实现,况且还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把他视为珍宝,可以说是情感和事业的双丰收,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秋醒觉得这种状态下还有精神病才是真的有病。
心里这么想着,最后还是坐到了就诊室,不管怎么样,他起码得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坐诊的主任医师是一个中老年妇人,收拾得很利索,一看见秋醒就对他笑了笑,看他裹得严实,问他是不是觉得冷,她拿过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又往上调了几度。
医生经验丰富,看到秋醒的样子就立马安慰道:“你别紧张,看精神科的并不是神经病,大多数人都只是情绪问题,你的身体会感冒,情绪偶尔也会‘感冒’,不要有负罪感。”
秋醒点了点头,看医生亲切温和的样子,放松了一些,也把口罩跟眼镜都摘掉了··医生开始发问,先是问一些身体的症状,了解秋醒头疼失眠后,又问有没有觉得有人要加害他,或者议论他,又问他身体变化等。
经过初步的判断,医生又安排了一系列心脑电图和脑神经递质检测,结束后,有让秋醒做了一系列各种各样的量表··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做完所有检测,得到的结论是中度抑郁伴随明显焦虑,好在自杀风险低,也没有思维障碍。
秋醒拿着厚厚一沓测评结果坐在椅子上,感觉头又开始疼··医生道:“这不是什么绝症,你也不是很严重,按时吃药,积极进行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秋醒神情茫然而痛苦:“我怎么会抑郁症呢,不可能啊,我这种- xing -格,大家都说我很开朗外向,我生活也很好,朋友很多,不愁吃穿的,怎么可能啊。”
医生诚恳地说:“也有很多你这样的患者,生怕表现得不开心被人看出来,过度压抑自己的难过和痛苦,得不到纾解也会出现情绪问题的·本来嘛,开心和难过都是正常的情绪,没必要分好坏贵贱。”
“其实抑郁症很常见,不是什么可耻的见不得人的疾病,就跟发烧感冒一样,你要正视它,太多负担反而不利于治愈·”·秋醒一把测评表单都捏皱了,他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要吃药。”
医生一边询问他的情况,一边开处方单,末了又问,“你排斥倾诉吗”·秋醒摇了摇头,但马上又说道:“也不太能跟身边的人说出口。”
“那我建议你找心理医生聊一聊,可以起到一些辅助作用·”·秋醒拿着一长串处方单点了点头··晚上,他拿着一大包药,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吃药试试。
第一次吃,副作用有些强烈,胸闷恶心,不过那天晚上他睡得还不错·医生跟他强调,他感受到的疼痛并非生理原因,起码要相信自己身体是很健康的·知道自己身体没有问题,这是唯一让秋醒放松的点,第二天起床,也的确感觉头痛缓解了一些。
他不想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别人,就自己在网上找心理医生,发现私人心理咨询师都是骗子居多,最后采取了最保险,同时对于他来说危险系数也比较高的方法,预约了正规安定医院的心理咨询师。
医院的咨询师不能接私活,意味着秋醒必须亲自去医院就诊··秋醒第一次偷偷摸摸抽了时间过去,给他做咨询的也是一个年纪挺大的女- xing -,让他想起自己远在美国的妈妈。
秋醒还比较放松,过程也挺愉快,在吐露了一些自己最近的烦心事后,他感觉确实轻松了一些··面都咨询师,他没什么顾虑,基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也不怕自己不愉快和痛苦给对方造成情绪压力,反而比对着熟悉的、特别是亲近的人倾吐更顺畅。
他当即做了长期咨询的决定,一周三次,一次五十分钟··一旦规律起来,他就必须把自己的时间预留出来,但要给陈小荣和宁锦钺报备,他必须得找个借口··不过这个借口很快就找好了,他说自己找了个舞蹈,一周三次想去练练形体,也有助于减肥。
陈小荣自然不会说什么,宁锦钺也不疑有他,只是坚持自己要每天接送··这样每周一三五秋醒吃过午饭就先去练形体,练完一个小时去离得不远的安定医院咨询五十分钟,再接着回来练一个小时,原本不用这么麻烦,可宁锦钺坚持要来接他。
秋醒才出道前,参加各类比赛也有练过形体,后来断断续续学表演时也练过,不过后来忙起来,这一块就有些懈怠了··这个舞蹈室挺高端,除了一些在这边排舞的团,也有不少其他艺人练形体,秋醒在这里出现也不奇怪,只不过在一群身姿优美的姑娘里,他算是最突兀的了。
咨询进行了一段时间,秋醒和咨询师聊出了一些结论,比如这次抑郁和焦虑的导火索应该就是他增胖的体重,而焦虑的源头是宁锦钺··咨询师告诉秋醒,他在描述宁锦钺时会下意识选择一些高大的词语,而在描述自己的情况总显得自信心不足,对他们的感情没有安全感,对这个比自己小的男人也不够信任,所以在他面前会自卑焦虑。
而更深层的原因还是秋醒自身的安全感不足,这个跟他年幼时单亲家庭的环境,以及过于自由的母子关系引起的·因为母亲很尊重他给予他很多自由,放任他的同时也意味着给予的依靠感就不足。
自己独立选择,则意味着独立承担责任,导致秋醒在亲密关系里总怕给人带来负担,也总缺乏自信··咨询师的建议是让秋醒暂时离开焦虑源一段时间,通过身体和心理上的重建重拾自信,然后再着手处理自己在亲密关系中安全感和信任感不足的问题。
秋醒觉得医生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让他暂时离开宁锦钺,不管他做不做得到,就他对宁锦钺的了解,宁锦钺肯定不会接受的··不管怎样,治疗是有用的,特别是认识到原因后,秋醒也在努力克服,他觉得自己肯定能悄无声息地战胜抑郁和焦虑。
第88章 转折·大寒那天下了一场大雪··秋醒按时吃药咨询已经过了一个月·这期间他自己暗地里查了很多资料,对抑郁症和焦虑症有了更客观的了解,心态放平后,加上积极配合治疗,感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所以宁锦钺邀请他年节一起去澳洲度一个温暖的假时,秋醒想了想就说好··宁锦钺在秋醒面前还很淡定,但没在秋醒面前时一会儿一条信息,一会儿一个链接,全是高级餐厅、高档酒店的网址,发过来问秋醒的意见。
·秋醒憋着一脸甜蜜的笑回信息··【全部交给助理安排吧,上次游艇的航线我就很满意·】·【上次他全是猜的,万一这次猜错了·】·【不会错的,毕竟我的私人助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是不是觉得就你最聪明】·【……】·【你安排吧,我都听你的。
】·【好·】·咨询师进来时看到秋醒一脸笑容,随口问了句:“这是在跟你的‘焦虑源’聊天吗”·秋醒点头,说他春节要和他去澳洲度假。
这是秋醒年前安排的最后一次咨询,他跟咨询师说不想带药,因为旅行途中朝夕相处容易被发现··咨询师认为他这样不太好,但是如果带药会加重他的担心,那就不带更好。
秋醒自己想就几天时间没关系,而且他最近心情都还不错··这节前最后一次,秋醒跟咨询师聊得有些久,顺带安排了年后的咨询,秋醒说自己状态还不错,想减少次数,一周一次,毕竟他担心这种频率容易被公司、宁锦钺还有狗仔发现。
跟咨询师拜了早年,秋醒拉开门就看到紧贴着门口站着一个人,吓了他一跳,对方看到他也吓了一跳·秋醒以为是咨询师下一个病人,自己耽搁了时间,赶紧给对方道歉。
从医院出来,他又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儿,但是很快就抛到了脑后··形体训练比他想得有用,医生建议他暂时不要刻意去减肥,节食会抑制那些给他带来愉悦感的糖分和碳水,秋醒也就把减肥排到了第二位,但是在形体这边跳了一个月他倒瘦了八斤,而且皮肤状态也很好。
宁锦钺来接他,因为昨晚下了雪路有些滑,迟到了半个小时··车上,秋醒问他:“我们初一再出发怎么样”·“听你的·”·“年三十你回家吃团年饭吗”·“如果想气气我外公,我就会回去。”
“……”秋醒一头黑线,“那今年别气他了,毕竟年纪挺大一老头·”·宁锦钺看了秋醒一眼,明知故问:“那年三十我跟谁过”·“跟我啊,但是你不能气我。”
宁锦钺目视前方,平稳前进··“不会的·”·他一只手从方向盘拿下来,抓着秋醒的手··秋醒把手指插进宁锦钺的指缝,十指交握。
过去那些年,秋醒大年三十那天多数时候都是在刘巍家过的,有两年还是在公司跟没回家的工作人员过的·因为宁锦铭年夜饭必须回家吃,而秋醒妈妈远在美国,除了让秋醒去美国,就只有一个电话问候。
今年,终于有人陪他一起过年了,心里突然就很软很暖,虽然看起来像两个没人要的孤儿,可还好他们有彼此··秋醒握着宁锦钺的手时还做了一个决定,他想自己让宁锦钺等得有些久了,亏他一点没有不耐烦。
最开始是觉得宁锦钺不够认真,如果只是一时兴起,秋醒没兴趣陪他玩感情游戏·后来知道他一直暗恋自己,秋醒还挺吃惊的,也是在宁锦钺老老实实表白后,秋醒开始认真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本想等宁锦钺从美国回来,就给他一个交代,可那段时间正好遇到秋醒因为身材走样陷入低潮期,情绪不太好,心里的自卑感和忧虑加重,没办法承诺什么··而正是这段时间宁锦钺的无微不至让他更肯定了,秋醒也在努力克服自己的问题,他觉得年三十是一个挺好的时机,人们都团团圆圆,他跟宁锦钺也该圆圆满满。
不止是该,还有想·不是一时冲动,是秋醒深思熟虑的结果,他想要宁锦钺,想跟他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可能中间会遇到很多困难和矛盾,他都做好了直面一切的准备。
人到中年,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再鼓起一腔勇气去投入地爱一个人了,秋醒这些弯弯绕绕没办法说给宁锦钺,结论就是要好好爱他,呵护他们的感情··嗯,要给他做饭吃。
秋醒愣愣地想了这么一通,离年三十也没几天了,他想要策划一下,再送宁锦钺一个礼物·他还没正儿八经送过什么礼物,秋醒有点犯难·手表、领带、衣服这些太普通了,奢侈品对于宁锦钺来说也很普通,房子车子秋醒甩了甩脑袋,这两样一出手怎么感觉自己像在包养小朋友。
包养个一般小朋友,秋醒倒是没什么压力,但是包养宁锦钺这样的,感觉有点吃力··“你在想什么”宁锦钺侧了侧眼··“啊,没什么……对了,年夜饭我来安排吧。”
“嗯,现在应该不好订位,你看上哪家餐厅,如果订不到记得告诉我·”·秋醒随便“嗯嗯”了两声,心里想着年夜饭怎么能到外面吃,必须他来露两手。
他下意识看宁锦钺的手,突然灵光一现,礼物也想好了,这么好看的手,戴戒指应该很好看·送戒指有点俗气,但是跟他戴对戒的话,宁锦钺应该会高兴吧··秋醒美滋滋地想着,晚上吃过饭,他就把宁锦钺打发回家了,自己上网查了菜谱,准备了那天要做的菜,还打算提前练习一下,他都多少年没有告白了,可千万不要出糗。
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又因为没有时间定做戒指有点丧气·他赶紧联系自己做珠宝的朋友,倒是从他的现货里挑到一对儿挺不错的,让朋友加急在戒面内侧打上他们名字的字母缩写。
这天最后他才给陈小荣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年节的安排·陈小荣听到他要去澳洲,问道:“那你大年初五能赶回来吗”·大年初五《十年追凶》的首映礼,秋醒一时兴奋过度,还把这茬给忘了。
一想到宁锦钺很积极地筹备他们的旅行,秋醒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陈姐,实在很抱歉,可能赶不回来,明天我就亲自去给仇总请假·”说完又赶紧补充道,“这两天还有点时间,我提前录个宣传视频吧。”
··陈小荣也没说什么,想到秋醒是有后台的,也轮不上她来管,只说:“那你明天跟仇总说好后,要录视频还是什么都提前通知我·”·对仇放这老板秋醒没什么忌讳,可能是对方对他的态度总是莫名其妙的恭敬,年纪还比他小,在秋醒眼里,仇放就是个软柿子。
去年秋醒就拍了一部戏,因为自己状态差,也没接太多通告,没能承担起一哥的义务·而今年他相信自己情况会好转不少,乘着新电影的东风,他也该好好工作了··一切安排妥当,秋醒泡了个精油浴,看着自己的腰围小了一圈,心里愉快,又难得给自己做了个脸部护理,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时就觉得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要睡觉时,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吃药。
没吃就没吃吧,秋醒觉得自己不需要依靠药物入睡了··然而,这看似平静的夜晚丝毫也不平静,网上的事件偷偷发酵,到了清晨已经沸腾起来··秋醒难得一觉睡到天快亮,却是被一串焦急不已的敲门声吵醒。
美梦被打断,他一肚子起床气,皱着眉头“噔噔噔”下楼,隔着猫眼却看到是陈小荣在门外·他拉开门,刚想问怎么她这一大早的还亲自来了,才想起来这段时间睡眠不好,晚上电话都是睡眠模式,看这样子事情应该有些紧急,问道:“发生啥事了吗”·陈小荣直接挤进了他家里,把门关上,问道:“网上说你得了抑郁症的事是真的吗”·秋醒如遭雷劈,顿时僵在了那里。
陈小荣观察了他几秒,简明扼要地说道:“网上说你得了抑郁症,还拍到了你去安定医院的视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我们必须立马发声明澄清。”
秋醒迟钝了半分钟,才想起看视频,他到处找手机,陈小荣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视频还挺清晰,正是秋醒从咨询室出来的镜头,还不止一段,而是很多段,还拍了他从舞蹈教室到安定医院路上,步履匆匆走进医院大门,路上他都遮得严严实实,可是衣服和咨询室出来的完全能对上。
他马上就反应过来有人专门拍他,而且是跟踪偷拍了很长一段时间·秋醒咬着嘴唇,双眼透红,简直快要气炸了··那条视频标题《秋醒或因新戏患上抑郁症》,打上了#秋醒多次前往安定医院就诊#的标签,下面已经跟了上万条评论。
深夜发出来的新闻,陈小荣他们应该也是天快亮才发现,还没来得及控评,所以热门评论都不是什么入耳的话··【拍个戏还能拍出抑郁症,越是没有演技的演员反而越是矫情】·【粉丝别来说很累很辛苦之类的话好么,看看他们的片酬,付出和收入仍然不成正比吧】·【还‘哥哥加油’呢,人家比你活得快活一百倍好吧】·【不会又是炒作吧】·……·第89章 枷锁·陈小荣皱着眉看了秋醒一会儿,基本确认了这是事实。
本来看到视频她就觉得是真的可能- xing -很大,但没跟秋醒求证,她不敢下决断·作为一个经纪人,她手下的艺人得了抑郁症,而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她也有失职。
陈小荣把手机抢回来关掉:“你也不要太担心,公司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你不要去看网上那些评论影响自己·”·听到这话,秋醒很是动容,鼻子有些发酸,他说:“谢谢你,陈姐。”
这时候陈小荣没有指责他为什么隐瞒不报,没有责怪他不小心被人拍到,反而是照顾他的情绪,简单安抚他,秋醒也冷静了一些··陈小荣才接手秋醒不久,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这视频应该是有人专门黑你,你心里有谱没,这个人会是谁”·秋醒刚刚看了视频,拍得很完整,从他从舞蹈教室出来,到安定医院进咨询室,再从医院出来回到舞蹈教室。
看得出来拍的人很有耐心,为了让时间和逻辑对得上,一直在蹲他,那对方不可能没拍到宁锦钺每天来接他·然而有关宁锦钺的消息一点也没有放出来,跟他不对付又不愿意波及到宁锦钺的人,秋醒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陈小荣见他久不回答,拍了拍他的手臂:“想不到也没关系,我会找人查一查的·”为了缓解秋醒的情绪,陈小荣还开了个蹩脚的玩笑,“有人刻意黑你,说明你快红了,相信我的直觉。”
秋醒艰难地扯着嘴角笑了笑··陈小荣又说:“可能你的度假计划要推迟了,我们得安排一个专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不定还能拉到不少同情分。”
她费尽心思宽慰道··秋醒点了头,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没心大到能若无其事地去度假··陈小荣匆匆离开,秋醒楼上的手机立马叫了起来,到六点了,所有电话都接了进来。
秋醒上了楼,拿过手机一看,是刘巍打的,刘巍现在陪着何晓东在外地参加一个音乐节··隔着电话刘巍也把他的紧张准确地传递给了秋醒,跟炮仗似的问了一连串:“你没事吧爆料是真的你真抑郁症了吗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啊,小秋你别急,我还有三天就回来了,我……”·秋醒疲惫地揉了揉太阳- xue -,头又开始疼了:“我没事。”
“那是真的”·“就是普通的聊聊天,疏解疏解郁闷情绪,这种爆料有几成水份你比我有数·”秋醒仰面躺在了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听到这话,刘巍似乎放心了些,又问:“那怎么处理”·“陈小荣说她知道处理·”·“那就好·”显然刘巍觉得陈小荣比他自己信得过,放松后又跟秋醒吐槽,“聊天干嘛不找我啊,心理医生都骗钱的。”
秋醒缓慢地眨了眨眼:“不是流行么我这么赶时髦的人·”·“哎,关键是还被拍到了·小秋,你真没问题吧”··秋醒笑了笑:“有啊,我减肥进度缓慢,这个问题很大啊。”
“有进度就很不错了,我都减好多年了,越减越肥·”·秋醒干笑两声:“我没事,你去忙吧,这么早起来吗”·“什么啊,一晚没睡。
好了,我三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来看你·”·刘巍电话一挂,各种各样的电话都打了进来·秋醒知道是来求证他是不是真的抑郁症了,完了再像刘巍这样火急火燎地担心你,绞尽脑汁安慰几句,还没一句在点子上,而那些本身两面三刀的人这边安慰你,另一边就把你的料爆给别人了。
·秋醒烦躁地关了机,拿过平板,上微博看自己的料··他还没完全摆脱“花瓶”,大家都没想到他这种“花瓶”也能拍电影拍出抑郁症,真是没有艺术家的命得了艺术家的病。
秋醒本来路人缘不好,黑子又多,可想而知这种新闻底下很多难听到刺耳的话·他一条一条往下翻,眼睛好像自动过滤掉了那些支持和安慰的声音·开始是愤怒,愤怒过后是麻木,有那么一瞬间,秋醒似乎觉得自己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
这种汹涌的陌生的恶意他以前不是没见过,那时他年轻,开始也难受,后来嗤之以鼻,最后淡然处之,他觉得让陌生人的恶意伤害是件很愚蠢的事··可是现在他却无法停止地干这件愚蠢的事,继而开始怨恨自己,怎么就不能坚强一点,不能自信一点。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有那么多活得比他辛苦、比他困难的人,为什么别人总能乐观地面对生活·秋醒有些歇斯底里,第一次产生了那种念头,是不是死掉就不用再承受这些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阻止自己往这边想,一直暗暗和自己较劲儿,每次触碰到这念头的边缘便缩回去,突然这么清晰的想法冒出来吓了他一大跳··秋醒赶紧阻止自己这么想,他跑去厨房,打开冰箱,又从冷冻室里摸出了一桶巨大的冰激凌。
吃甜食有助于让人感到快乐的情绪,他现在应该多吃一点··冰激凌很好吃,他应该好好活着··一大早吃了大半桶,胃早经不起刺激开始抽痛,秋醒又跑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暗地。
那种熟悉的绝望感又铺天盖地而来,秋醒瘫坐在地上,靠着浴缸,嘴里全是香草冰激凌甜腻的味道··他发现自己一点也没好,他的抑郁症、焦虑症,由此引发的暴食和呕吐,由此引发的肥胖,再由肥胖加重抑郁和焦虑。
秋醒觉得自己已经进入死循环了,他永远也不会好起来了,除了……·他陷入了这种绝望情绪里,连自家的门开了都没听见··宁锦钺在厕所发现秋醒时,他还呆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整个卫生间都是一股甜腻的奶油气味儿。
宁锦钺也看到了那些新闻,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稍微没有那么吃惊·他早感觉到秋醒这段时间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现在他总算明白那种不对劲是秋醒在强颜欢笑,可是他装得太好了,连自以为很了解他的宁锦钺都没有发现。
宁锦钺没有贸然去拉他,也没有任何质问,而是在门口的位置,轻轻喊了一声:“秋醒·”·秋醒反应有些迟钝似的缓慢抬起头,他眼眶有些红,脸色苍白,额头出了一层冷汗,把几缕碎发粘在额角。
直到跟宁锦钺对视,他才瞳孔瑟缩了一下,所有知觉回归了似的,慌忙站起来:“你怎么过来了”·“你还好吗”·“我没事。”
秋醒摆了摆手,向他走过去,刚走过去一步就脚下一软,他没发现自己坐得太久下肢已经麻木了··还好宁锦钺飞快冲进来扶住了他··秋醒抱歉地对他笑了笑:“我脚麻了。”
“那我抱你出去·”·“扶一下就行,”宁锦钺把他架在肩上,秋醒笑了笑,“要是没能抱起来那不就很尴尬”·“能抱起来。”
宁锦钺说着,把秋醒手臂挽到脖子上后,一手扣着他的背,一手架着大腿,真就把秋醒一个横抱稳稳抱了起来,往外走的时候瞥了一眼马桶··他把秋醒放在餐桌上,边打开食物包装袋边说:“我给你带了早餐,你昨晚跟我说的皮蛋瘦肉粥。”
秋醒有点愣,昨晚给宁锦钺说了这个吗·“刷牙了吗先去刷个牙来喝粥吧·”·经提醒,秋醒才想起自己刚刚吐过,他又折回卫生间刷牙。
听到马桶冲过的声音,宁锦钺才走了进去,在洗手池的镜子前从身后抱住秋醒的腰,随着秋醒弯下的背,虚虚地爬在他背后,把脸埋在秋醒的肩窝··秋醒满嘴泡沫问道:“你干嘛啊,起开,我刷牙呢。”
宁锦钺没有起开,嘴唇抵住他脖子的皮肤,- shi -热的气息喷在他皮肤上·宁锦钺喃喃告诉他:“秋醒,我爱你·”·秋醒的手臂顿了一下。
宁锦钺又说:“很爱很爱,超过了所有,包括我自己·你肯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在美国那些年,没有一刻不想你,但你一点也不是我的。
你又什么也不缺,你过得很好很快乐最不缺的就是爱,这让我很绝望,最绝望的时候我想过自杀·”·“我把枪口放进嘴里,顶着上颚的时候,还记得尝到了一股铁锈和火药的味道。
那时我就想,我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敢来争取一下你呢我对自己说,如果宁锦铭也和我一样可以为你放弃一切,那我就放弃你,永远离你远远的,祝福你。”
“可是宁锦铭放弃你了,所以秋醒,你注定是我的·”·秋醒惊得不自觉咽了两口唾沫,把嘴里的牙膏沫一并咽了下去·他吃惊不已盯着镜子里宁锦钺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良久,秋醒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刷牙,他冲了冲嘴里的泡沫,问道:“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你对我有多重要。
让你知道你的意义不仅仅是对你自己,也是对我、对你妈妈和所有爱你的人·”··秋醒皱着眉盯着镜子里的宁锦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被宁锦钺那番表白震撼到了,同时也深切地感受到了宁锦钺放在他身上沉甸甸的感情。
这感情是责任,更是枷锁,沉重地压住他,牢牢地拴住他,让他无法轻生,不能解脱··他明白宁锦钺的意思,冷着脸把他推开,出去沉默地坐在了饭桌旁··第90章 死地·秋醒知道宁锦钺现在很清楚他状态很不好,所以这时候才对他说出这番话阻止他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宁锦钺的这种隐蔽的体贴让秋醒莫名不爽。
宁锦钺把冒着温暖米香味儿的粥往秋醒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快吃·秋醒拿了个勺子伏在桌子上一口一口吃得缓慢,宁锦钺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好像是要确保每一勺子粥都送进了秋醒嘴里,而不是其他什么地方。
一碗粥快要吃完,秋醒才抬头看宁锦钺,问道:“你该去公司了·”·“今天不去·”·秋醒捏着勺子的手指用了些力气,一次- xing -的塑料小勺很快被压弯。
·“怎么又不去”·“我是老板,我说不去就可以不去·”·秋醒紧紧抿着嘴,像是想把一腔怨怒给吞回去,过了片刻才泄出一口气,把小勺子扔进饭盒里,带着点嘲讽的语气:“怎么了怕我自杀”·宁锦钺定定看着他,反问道:“你有这个想法吗”·“没有,所以你可以放心去公司了。”
秋醒脸上冷了下来,他很讨厌这种感觉,讨厌别人把他当弱者来呵护·他有想被呵护、被人捧在手心的时候,但不是现在··就像他抽烟是为了更舒坦一点,而不是缓解烦闷,被疼爱也是因为情不自禁,而不是怜悯和担心。
他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和困扰··宁锦钺也不说话,默默把桌子上的垃圾收集起来,拿去了厨房··秋醒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我真的不会有事,要我给你看诊断书吗上面写的低自杀风险。”
宁锦钺收好垃圾,倒了杯水端给秋醒··“我现在不渴·”·他又去把秋醒的药箱整个拎了过来:“你把药吃了·”·“……”秋醒看着宁锦钺有些咬牙切齿,“宁锦钺,你别太过分了。”
宁锦钺突然把药箱扔在了桌子上,双臂撑在秋醒椅背两侧,紧拧着眉头,两眼喷火地盯着秋醒,提高了声音:“我过分吗秋醒,你知道我从八卦新闻上得知这件事的心情吗这么长时间,你不仅不告诉我,还费尽心思不让我发现,你当我是什么”·秋醒刚刚还愤怒不已的样子被宁锦钺更加真实的愤怒压了回去,他想要说点什么,但宁锦钺并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如果我得了绝症没有告诉你,等我死了,你才从新闻上看到我的死讯,你会是什么感受”·秋醒嘴唇颤抖了一下,他想要辩解,可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吞吞吐吐:“我……”·宁锦钺突然移开了,又把药箱推到他面前打开,脸色平静地让秋醒吃药,仿佛刚刚生气的样子是秋醒的错觉。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秋醒发火,秋醒有些发懵,只得把药给吃了·吃完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宁锦钺的生气,只是一副“你还要我怎么样”的表情看着宁锦钺。
宁锦钺收了药盒和杯子,又回到桌边给秋醒道歉:“很抱歉刚刚凶了你,以后不会了,以后这样的事你也不要瞒我·”·“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不干什么,就跟你呆着,就像平时跟你呆着那样,是你自己想得太复杂。”
秋醒不再理他,而是走到客厅沙发旁边,又拿起了平板,刚打开微博,就被宁锦钺把平板从手中抽走了··“我们一起看个电影吧·”·“我不想看。”
秋醒惦记着网上的新闻怎么样了,陈小荣回去一会儿了,想看看她采取了什么手段没有··“那要不你再去睡一会儿”·“宁锦钺,你别烦人行吗”·听到秋醒说他烦人,宁锦钺显露出了一点点沮丧。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去看网上那些言论·我带你出去玩吧,去马场骑马怎么样”·“不想去·”秋醒垂着眼,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宁锦钺站在那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也到了手足无措的地步,不知道拿秋醒怎么办,确切地说,不知道拿一味要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愿意示弱的秋醒怎么办。
怎么就不能稍微依靠一下他呢·宁锦钺看着秋醒,像看着自己被人生掏出来的心脏,脆弱地暴露在外面,每一次跳动都让他心疼··秋醒看宁锦钺这表情,又让他想起了那晚大雨,宁锦钺一边跟他暧昧挑逗,另一边却是一张- shi -漉漉的脸,一脸被打- shi -的表情。
于是又主动说道:“看电影吧·”·“好·”·宁锦钺打开投影,在影库里找电影,秋醒上楼去把手机拿了下来,看宁锦钺又想说什么阻止的话,秋醒道:“我经纪人可能会找我有事,得看着点。”
宁锦钺没再说什么,挑好电影坐在沙发上,秋醒也坐到他旁边·宁锦钺还不满足,叉开腿,把秋醒拉到他两腿中间,按在沙发上,从身后搂着秋醒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秋醒挣扎了几下,宁锦钺搂着他用了力:“别动,就这样舒服·”·“我不舒服·”·“你往后靠在我怀里·”说着又把秋醒往后面按了按,终于把人按进怀里,他放在秋醒腰前的手摸索到了对方的手,从手背握住,并把手指插进对方的指缝里。
他的头就在秋醒肩侧,气息在离秋醒很近的地方,轻声道:“我一直都想这么跟你抱着看电影,你在我怀里,我靠在你肩上,一低头就能闻见你的味道,一侧脸就能亲到你,”说着侧脸亲了亲秋醒,“这是我最想做的事。”
·秋醒没说话,也没动,宁锦钺看不到他的表情··电影开始了,是一部经典的好莱坞歌舞剧,色调和节奏都很明快,一开场就是女演员经典的嗓音··宁锦钺不再说话,专心看起了电影,也专心地抱着秋醒。
只是那只放在前面的手机不停地再亮,秋醒设置了免打扰模式,除了经纪人和老板以及几个他认为关系挺不错的朋友的电话,其他来电和信息都只会亮一下屏幕··秋醒看得并不专心,可以说是耐着- xing -子在陪着宁锦钺,然而直到电影放完,经纪人的电话也没来。
电影看完也快到中午了,秋醒又问宁锦钺想要做什么,宁锦钺刚说服带秋醒出去吃饭,陈小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给秋醒安排了一个下午的专访,费了好大劲才插了个队,让秋醒赶紧去公司准备。
一同用餐的计划被打乱,秋醒松了口气,莫名觉得面对工作比面对宁锦钺轻松一点,至少他在工作中可以披上层层伪装,别人也不会无底线地试探,可是宁锦钺总能把他看得透透的,这种感觉让他莫名羞耻。
宁锦钺把他送去公司,只说晚上再来接他就开车走了··把车开出仇放公司所在的别墅区,他把车停在路边,翻出手机看网上的情况如何,越看脸越沉,直觉有些不对劲。
网友的舆论一般还是会根据具体的事件,总体上体现出正确的三观和价值观,当然他们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了·但是秋醒这件事,与其说是个多大的黑点,不如说引起的猎奇和好奇更多一些,对于患者,舆论也应该是同情和支持更多一些,如果不是跟仇放求证过,宁锦钺还怀疑是电影快上映了,他公司让人专门放出来的噱头。
·可是秋醒这事下面的负面评论声音大得多,说他矫情炒热度,更有甚者,嘲讽他活着这么累干嘛不去做个自我了结……宁锦钺目光越看越沉,注册了一个小号,把热评那些辱骂秋醒的微博号纷纷关注了,然后打了个电话,让电话那头的人掘地三尺也要把偷拍的人,和他们背后的人找出来。
他基本可以确认,这是有人刻意在引导舆论给秋醒个人施加精神压力·这并非纯粹的抹黑,眼看电影快上映了,这种消息放出来很吸引眼球,运作得好会给新戏增加不少热度。
可事实上,如果对方确定秋醒是有抑郁症,还引导舆论这么刺激他,目的也许只有一个,不是让他身败名裂,而是让他精神崩溃,把他置于死地··宁锦钺考虑的不是对方有多狠毒,而是谁会跟秋醒有这么大的仇恨。
他划着手机把一长串刚刚关注的的微博账号发给了刚刚通话的人,让他也把这些号背后的人查一查,要尽快·宁锦钺紧攥着电话的手青筋突兀,无论那人是谁,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更大的代价。
刚挂断电话,仇放的电话就来了··宁锦钺平复了一下情绪,接了起来·仇放开门见山直说道:“我先申明,秋醒的专访的内容,我是绝对尊重他的个人意愿的,绝对没有为了公司利益刻意要求什么。”
“你说·”·“他刚刚跟录制组和公关团队协商,说不想把自己病情的细节公之于众,也不想博取公众同情,这是他的私事,不想跟被人分享。
他想把专访主要往电影上带,毕竟马上就要上映了·”见宁锦钺不说话,仇放又强调了一遍,“这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意思,不愿意用我们公关团队给的稿子。”
“随他吧·”·第91章 头疼·直播厅里秋醒和主持人面对面坐在一个有弧度的半圆形沙发里,背景是一间装饰简单优雅的书房,灯光师给他身上打了点暖光,他也化了点妆,气色还不错。
秋醒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因为面前小桌子的遮挡及拍摄角度的问题,他看起来并不痴胖,只是原本的巴掌小脸的确圆润一些,比上一次他自暴自弃出现在镜头前好看很多。
两人已经聊了一会儿了,媒体记者问道:“今天早上流出来的视频是真实的吗你因为电影《十年追凶》得了抑郁症”·秋醒轻轻一笑:“视频是真实的,但也没到抑郁症的地步,只是因为有情绪问题,所以找咨询师聊一聊。”
“情绪有些问题是什么样的问题呢”·“《十年追凶》是取材于现实案件,片中的赵海明是真实存在的人物,我在拍摄过程中不断地去理解他,带入他,所以能体会到电影结局时他的绝望。
拍摄结束后,心情一直不太好,也一直在调整状态迎接下一部戏,可能是调整的时间有点长,朋友就建议我找专业人士聊一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说是入戏太深的原因”·“也可以这么说吧。”
记者狡黠一笑:“那可以透露一下电影是个什么样的结局,让你这么久还对此耿耿于怀”·秋醒也报之一笑:“这就不合适了,电影还没上映呢。”
记者转了一个话题:“我看有人说你情绪不佳是因为身材走形而引发的,你怎么看待自己为拍戏走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路子”·秋醒淡然答道:“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
要说我自己当然还是对以前的身材更满意,但如果说这是塑造一个角色的必要条件,我很愿意去尝试,而且,我也觉得赵海明这个角色我塑造得很成功·”·……·访谈在持续,秋醒头脑清晰有条不紊地回答记者的提问,脸上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笑容,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情绪问题,更遑论抑郁症。
所以弹幕疯狂地刷【原来没有抑郁症,不会自导自演,炒作电影吧】·【就是炒作,电影不是没几天上映了吗,你看他三句话不离电影·】·【我倒是觉得说不定他真有抑郁症,我有个朋友就这样,平时嘻嘻哈哈,没人看见在家吃安眠药。
】·【粉丝滚,他自己都说了,还洗,洗尼玛呢·】·【万年花瓶好不容易接部电影,可不使劲炒么,从电影开拍,到后来体重增加,到现在的抑郁症,哪次不是把自己炒上了热搜。
】··【这种人可能家里人死了也能拿来给自己炒热度·】·【不管他是不是炒热度,骂人家人的嘴巴也太恶臭了·】·……·屏幕里的秋醒仍然得体温和,面对记者时而有些刁钻的问题,也不急不缓冷静回答,话说一半,暴露一部分观众想知道的信息,又不暴露任何不利于自己的料,这套虚以委蛇应付记者的手段他倒是早就熟稔。
原本这种直播要么会很无聊,要么一不小心就翻车,需要嘉宾有极高的情商·但是一场四十分钟的直播,秋醒轻松应付下来··走出直播厅,秋醒倒是没显出什么负面情绪,陈小荣跟在他一旁,问:“感觉怎么样”·“还好,有点累。”
陈小荣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面的交给我,你先回去休息吧·”·刚到这家公司一楼的大厅,秋醒就看到了坐在休闲区喝咖啡的宁锦钺,果然还是来接他了。
秋醒回头跟陈小荣说:“陈姐,我自己回去,不用送了·”·陈小荣不放心,秋醒只得说:“有人接我·”·“那行,你慢点·”秋醒走了两步,陈小荣又叫住他,“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会告诉你的,没事你就不要上网了。”
秋醒对她笑了笑:“我知道·”·他坐在宁锦钺车上,冬日天短,才五点天已经暗了下来·据说今天有一场大雪,大雪还没下下来,把天光压得更沉了。
又遇到下班高峰,车子在拥挤的路上艰难前进,秋醒不知是不是晕车,他头又开始闷疼,胸口也不舒服··“怎么了是不是有些晕车”只要跟秋醒在一起,宁锦钺的注意力下意识就会放一部分在秋醒身上,注意秋醒的一举一动几乎成了他的习惯。
“嗯·”秋醒交叉双手放在面前的- cao -作台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宁锦钺也没再说什么,这时候他也没办法,只能把车开得更平稳一点··头疼、胸闷,还有累,秋醒觉得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累过,通宵拍戏录制节目都没这么累,好像血肉筋骨都被抽干碾碎了,只剩下一具软塌塌的皮囊。
·秋醒埋在手臂里的脸侧了侧,露出小半张,嘴唇动了动:“开下窗吧·”·“太冷了,会感冒·”·提议被否定了,也许是宁锦钺说得对,他也没有再要求,重新把脸埋回了手臂里。
过了一小会儿,车窗降下了一条小缝,刺骨的冷空气灌了进来,宁锦钺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秋醒肩上··秋醒只闷闷说了声“谢谢”,他连拒绝别人好意的力气都没有。
车速慢慢快了起来,秋醒以为拥堵路段过去了,车子却突然停下··秋醒抬头,发现他们在一条老旧的小巷子里,这座城市里难得的未改建区,车子正停在一家门脸老旧、但是里面异常热闹的涮羊肉店门前。
从他们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里面坐着的客人的上半身,和几个匆忙走来走去的服务员·屋子里充满了腾腾的白色水汽,玻璃门上水蒸气结成了水滴,透过玻璃看,屋里的景象有些扭曲。
秋醒看着里面,感觉好像看着另一个世界··“现在还很堵,我就随便进了个巷子,”宁锦钺解释道,又问,“想吃涮羊肉吗”·秋醒还是看着。
宁锦钺想到了什么似的:“这种店一般不会很干净,但味道应该都不错·”·“吃吧·”·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拉上来盖住头,宁锦钺牵着他的手,推开了那扇玻璃门,喧嚣扑面而来,把两个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他们要了一个包厢,里面暖气开得很足,进屋后身上微微发汗·服务员很麻利地给他们端来涮锅,上齐了一桌子菜·宁锦钺把包间门关上了,又把窗户推开一点缝隙,冷风透进来,冲散了屋子里的闷热。
宁锦钺从冒着泡的汤锅里给秋醒捞烫好的肉片·其实味道挺不错,不知道是秋醒身体不舒服还是心情不愉快,并没有太多食欲的样子·宁锦钺又出去找服务员要了几碟凉拌小菜,让秋醒吃点凉菜解腻。
秋醒不忍拒绝,哪怕没什么食欲宁锦钺给他夹的菜他都吃了,只是吃得慢,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他们结账出门时,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里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不过堵车高峰过去,车子可以开得很顺畅。
吃过东西,胃里暖和了,秋醒身体的不适也减轻了不少,就是头还是有些闷疼··预报的那场大雪已经开始,车灯打出的光柱里,密密麻麻地撒着小雪粒··宁锦钺又把暖气开高了一点。
秋醒撑着头看着窗外··他突然问道:“如果我们不是在你小时候就认识,你会喜欢我吗”·“这种可能- xing -不存在·”宁锦钺平静回答道,他知道秋醒现在肯定有很多不安。
“所以你是为什么喜欢我”·“不知道·”·“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应该知道,就是看到你在阁楼上的样子。”
现在宁锦钺还能清晰记忆起来那一幕,和自己当时如遭雷劈的感受··秋醒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你比我想得还肤浅·”·宁锦钺诚实地点了点头:“爱情就很肤浅。”
这时,秋醒的电话响了起来·说着话他也没多注意,直接就接了·电话接通后,秋醒第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又尖利的叫声。
他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机扔掉,就听到听筒里有人用变了声的音道大喊:“你快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你快去死死了就解脱了你快去……”·秋醒被惊得一愣,宁锦钺一脚把车停在路边,正要抢他的手机,秋醒自己挂断了。
宁锦钺眉头皱了起来,盯着秋醒,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秋醒手机又疯狂响了起来,这次他没接,直接挂断并拉黑了号码,很快他的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一条接一条,全是让他去死的信息。
“手机给我·”·秋醒把手机关机,揣进了兜里:“是短号,找不到人·”·宁锦钺还是看着他,沉声道:“给我,我不会放过这些人。”
“是不是真人都说不定·”秋醒淡淡说道,“别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开车吧·”·宁锦钺还想说点什么。
秋醒强硬道:“开车,我头疼,想早点回家·”·宁锦钺重新发动车子·秋醒看起来并没什么不同,而宁锦钺平静的表面下,实际怒火翻涌,他一定会把这背后的人找出来,然后让他尝尝下地狱是什么滋味儿。
第92章 谷底·从刚刚那通诡异的电话打过后,车厢里的气氛有些闷,两人都没说话·秋醒对那通电话有些麻木,宁锦钺平静地发怒··秋醒不愿意多想,主动继续刚才的话题,不痛不痒地聊着:“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我对你好。”
“对我好也有·”·“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换个人也会这样·”·宁锦钺又点了点头:“但那时候我家就没有人这样。”
他说得很平静,似乎不怨恨任何一个人,因为那是很普通的人- xing -,他是小孩,对一个家主不喜欢的小孩好不会有什么好处,对他不好也不会有坏处·就像现在外公仍不待见他,但宁锦钺几个舅舅却在有意无意跟他私下联络,对此宁锦钺也不是很排斥,易位而处,他也会这样。
秋醒想了想:“还有吗”·“你很好看·”·“如果我不好看呢”·宁锦钺侧目瞟了一眼秋醒:“可能我会把你当哥哥,也可能会成为朋友。”
“……那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做朋友·”·宁锦钺扭头对秋醒笑:“不行,你说的都是如果,事实是我没办法不喜欢你·”宁锦钺笑得有些无奈,“我不跟你做朋友,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慢慢准备好,但你不能拒绝我。”
“万一我要准备很久,几个月,几年”秋醒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状态会持续多久,本来是无心之话,说出来后,发现拒绝宁锦钺才更正确,对他们都好。
宁锦钺却说:“无论多久,只是不要拒绝·”车子已经到了秋醒的小区,宁锦钺减缓车速,把车拐进了地下车库··宁锦钺熄了火,但没有打开车锁。
两人一时无话,又过了一会儿,宁锦钺才终于说:“今晚我去你家住·”见秋醒没有立马答应或反对,他又道,“我睡客房·”·之前秋醒拒绝过他留宿,后来宁锦钺一般到了时间就自觉离开,免得秋醒为难,但今天这情况他始终没办法放秋醒一个人在家。
“你真怕我一个人会自杀”秋醒突然笑了一声,“就那个神经病电话我真没……”·宁锦钺转身扣住秋醒的肩,看着他的眼睛喊了一声“秋醒”。
秋醒撇开眼睛,拉下肩上的手,叹了口气:“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我知道,但我担心,你不让我上去,说不定我会在花园里坐一晚·”·秋醒又看了他一眼,似乎从宁锦钺脸上看出了他会说到做到的坚决。
“走吧·”·秋醒慢吞吞走在前面,宁锦钺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好像突然变得陌生了一样,一人占据轿厢的一个角,沉默让只有两个人的轿厢显得更冷。
秋醒打开房间门,又开了灯,换好鞋子,宁锦钺才跟了进来··他进门后,秋醒又说:“客房没有收拾·”·“没关系,我去收拾,或者睡沙发。”
秋醒突然转身,上前一步,站在离宁锦钺很近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香水味儿很清淡的尾调··秋醒脸色不太好,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不舒服,他抬着眼皮看宁锦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嗯”宁锦钺一时没反应过来秋醒这话什么意思。
秋醒手掌放在他胸膛,把他往后用力一推,宁锦钺后背砸在门板上,秋醒上前捧着他的脸,让他头低下来,便仰面跟他接吻··宁锦钺自然不会拒绝,双手搂着他的腰,把人搂的更近一些,让他们紧贴着。
不知道秋醒想要做什么,宁锦钺吻得很克制,双手先是放在他腰上,看秋醒一时半会没有放开他的打算,又揽上他的肩背,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秋醒呼吸渐重,放在他胸前的手从贴身的羊绒衫下摆探进去。
宁锦钺眉头皱了皱··秋醒有些呼吸不过来,他非但没有褪开,反而十分热情地迎合··宁锦钺分开跟秋醒深深相接的嘴唇,往后退了一点·他平日很淡的唇色被秋醒热情纠缠,此时有些红,他眉头微皱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秋醒,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有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
秋醒突然把手从他身上拿开了,好像干了件很无聊的事情似的,转身欲走,宁锦钺一把拉住他,他的声音很沉很重:“你把我弄成这样就不管了”·秋醒脸上有点僵,他今晚有些失态,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正常,转而又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是没跟宁锦钺做过,也不是没有跟他做的想法。
于是说道:“先去洗澡·”·“我跟你一起·”宁锦钺把外套脱了下来挂上门口的衣架··秋醒撇了一眼转开了脸:“你在楼下洗。”
说完他自己飞快跑到了楼上···秋醒一边洗澡一边慢慢丧失勇气,整个过程他连看镜子里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他不知道一会儿宁锦钺看到他的身体会怎么样,会不会觉得毫无吸引力。
他慢吞吞洗完,也没穿衣服,回到床上拉了被子把自己盖上,想这时后悔还来不来得及,门就被敲响了··……·秋醒在余韵里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宁锦钺还是跪在他身后,哪怕他不穿衣服,也只会觉得是充满美感的- xing -感身体,一丝也不显得猥琐··然而,如大理石般完美的剪影下,跪爬着的他自己,痴肥蠢胖,肚腩松松垮垮地垂着,大腿粗壮,如一头爬在圈里的肮脏的猪。
宁锦钺轻轻拍了拍秋醒的屁股,一脸满意餍足的神情,又在他耳边撒娇:“我想跟你一起洗澡·”·秋醒突然回过神来,不知从何而来一阵惊慌,他扯过床头的睡袍裹住自己,说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他腿还有些软,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浴室里,关上门并上了锁。
宁锦钺默然看着秋醒逃跑的身影,一种无力感贯穿了他·看着秋醒的挣扎他很心疼很难受,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插手,根本帮不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他起身把弄脏的床单换了换,也去隔壁的房间洗澡了。
秋醒坐在马桶上,好似刚刚做了一件特别羞愧的事似的捂住脸·他觉得自己特别愚蠢,好像要证明什么、抓住什么似的又跟宁锦钺上了床,结束后才清醒意识到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女人为了留住她的男人,非要跟他生个孩子一样,特别廉价可笑。
怎么会这样,明明想的是等一切好转,等自己诚心告白,给他们的关系一个郑重的开始,最后还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又变成了这样,秋醒简直无法原谅自己··水放好了,秋醒爬进浴缸里,把脸也沉入水中,像是在逃避。
他真的很想逃避,从繁杂的工作,从别人的恶意,甚至宁锦钺身边··突然耳边又想起了那些声音,有意无意说他肥胖的声音,秦思的嘲笑,林逸明趴在他身上狰狞的表情,还有电话里的尖叫--你怎么不去死·“咚咚咚”卫生间的门响了两声,把手又被“哐哐”拧了两下,但是没有拧开,接着是宁锦钺的声音:“秋醒,你洗好了吗你洗得有点久了。”
秋醒把头从水里抬了起来,直到呼吸到空气那一刻,他才感觉到了一阵窒息的难过,他咳嗽了两声,一时没能说出话来··宁锦钺有些着急,他又敲了两下,说道:“你再不出声,我就进来了。”
“别进来,我马上出来,五分钟·”·很快里面响起了吹风的声音,没多一会儿秋醒出来了,宁锦钺一直在门边守着,这次他倒是穿戴得很整齐,穿了秋醒的睡袍,除了袖子略短,其他也没什么不合适。
秋醒回到床上,宁锦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坐在两米大床的另一侧,秋醒挪了挪位置,宁锦钺掀开被子也躺了上去··灯光熄灭,房间也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浅淡的呼吸声,和外面积雪压垮了什么东西的细小声音。
宁锦钺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秋醒就打断了他:“睡吧,我困了·”·“嗯·”宁锦钺把手伸过去,摸到秋醒的手,抓着他的手腕··他想等秋醒睡着了再睡,但事实上他自己很快就迷迷糊糊,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只是凌晨的时候被一通电话吵醒,宁锦钺首先摸了摸身边,竟然是凉的,他心里一惊·很快接了电话,一个没有存的号码打过来的··对方说:“我查到背后的人了,还有你发给我的名单,整理好发你邮箱了。”
“知道了·”·听宁锦钺语气不太好,对方以为自己打扰了他休息,解释了一句:“你让我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你的·”·“嗯,我挂了,钱今天之内给你汇过来。”
说完宁锦钺挂了电话··他一掀被子起床,开了灯,屋里也没见秋醒·他打开房门,首先就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烟草味儿,然后就看到楼下客厅沙发里坐着的身影,以及一朵忽明忽暗橘色的火花。
宁锦钺拿着手机,一边下楼,一边飞快把刚才匿名电话说的邮件打开浏览了一遍··看到最后,宁锦钺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果然是他啊,好像是在宁锦钺意料之中,却又在他期望之外。
第93章 赶走·宁锦钺走到楼下,烟草的味道也越来越重,不知道秋醒什么时候起来的,不知道他在这里坐着抽了多久的烟,他原本不是有烟瘾的人··宁锦钺没有贸然打扰他,而是轻轻喊了一声:“秋醒。”
待坐着的身影动了动,宁锦钺才问道,“要开灯吗”·秋醒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光线暗淡,只有楼上一扇房门里泄露的灯光,和一点点朦胧的天光,才哑声说道:“不开。”
宁锦钺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摸到厨房去给喉咙嘶哑的秋醒倒了杯水,然后坐到他身边:“喝口水·”·秋醒用夹着烟蒂的手接过来,并没有喝,直接放到了旁边的小木桌上。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秋醒重重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里面已经装得半满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用两根手指从桌上的烟盒里夹出来一支,蓝色的火焰短暂地照亮秋醒疲惫的脸,熄灭后,一切又融入了草木灰似的朦胧里。
宁锦钺也从桌上的烟盒里拿了一根,没用火机,而是对着秋醒燃烧的烟头吸了一口,很熟练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有些哑,秋醒声音放得很低,他问:“平时也抽烟吗”·“偶尔会,”宁锦钺又慢慢吸了一口,“心情愉快的时候,”又补上一句,“跟你学的。”
秋醒笑了笑:“不学好·”他顿了顿,又才说,“我现在心情很糟糕·”··“我知道·”宁锦钺坐过去一些,挨着秋醒,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肩上。
秋醒温顺地靠下来,缓缓抽烟·也许是因为光线很黯淡,帮他隐藏了很大一部分情绪,所以才能慢慢开口,这是秋醒除了在医生面前,和其他人第一次诚实的谈论自己。
“我很不好,中度抑郁伴随明显焦虑,体重问题、大众的舆论、即将上映的电影,还有和你现在这种关系,都让我很痛苦·”·“心理医生说我的体重跟你都是焦虑源,还有舆论也是,我以前以为自己不在乎,可能其实是在乎的,只是一直假装不在乎。”
宁锦钺伸出一只手揽着秋醒的肩膀,把他抱紧一些,轻声安慰他:“舆论都是短期的,很快大众的目光就会被其他吸引,很快就会过去的·你的体重也会慢慢减轻,太急反而效果不好。”
又问道:“为什么我会成为你的焦虑源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秋醒把半截烟按灭,垂着头说:“是我的问题,你做得很好。
你越好,我压力越大,我没办法回馈,什么也做不到·”说着秋醒把腿曲起来放在沙发上抱着,好像是抱着自己唯一一点安慰··宁锦钺声音冷了两分:“我不需要你回馈。”
他突然不太想让秋醒继续说下去了,他感觉他不喜欢的结论马上就要呼之欲出··秋醒抬眼盯着宁锦钺,黑暗中好似野兽的瞳孔,他突然吼起来:“可是我想回馈,我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把脸埋在膝盖上,抱着脑袋,抓自己头发。
宁锦钺抓着他的手,想从把手拉下来,免得他伤到自己··崩溃像是蓄积了很久的水,决堤就在那么一瞬间,秋醒突然开始推打宁锦钺,还踹了他一脚·宁锦钺从沙发上摔了下去,桌子倒了,桌子上的水杯摔落在地上,“稀里哗啦”一片破碎的声音。
秋醒愣了一秒,惊慌地从沙发上爬过来,拉躺在地上的宁锦钺,慌张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秋醒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宁锦钺抓着秋醒的手,从地上起来:“我没事。”
“对不起……”·“我没事·”他把秋醒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反复说着,“我没事,你不要自责·”·秋醒闷在宁锦钺怀里,哭得压抑而克制,几乎没有声音,如果不是微微颤抖的双肩,大概让人意识不到他哭了。
秋醒哭了很久,直到天光泛白,室内已经清晰了起来·抽泣的声音停止后,他又在宁锦钺怀里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时,除了眼睛和鼻头有点红,已经看不太出来他那么难以承受地哭过。
“感觉好些了吗”·秋醒跟反应有些迟钝,过了两秒才下意识点了点头·实际上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好些,只觉得沉重、疲惫,又难以入睡,他甚至又快忘了自己刚刚为什么哭得那么悲恸。
宁锦钺的声音像从另一个时空传来:“那你想让我怎么做”·秋醒过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他话里的意思,读懂了他同样难过绝望的情绪··秋醒也就没把话说死,给宁锦钺一个机会,也是给他一个机会。
他慢慢开口:“你先别管我了吧·”·过了一会儿,他又解释:“我是说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看到宁锦钺望着他可怜而痛苦的表情,秋醒无力道,“我是指物理距离上,你别乱想。”
宁锦钺咽了咽口水,张开嘴又闭上,重新张开才哑声道:“一段时间是多久”·秋醒想了挺久,舔了舔嘴唇,他现在很口渴,可是水杯刚刚已经摔碎了,现在还七零八落躺在地上。
“一个月吧·”·“一个月后呢”·他头又开始疼了,或者说更疼了,每次等他适应了一个疼痛度后,就会变得更疼。
“我不知道,你先让我缓缓吧,你们都让我缓缓吧,我真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说着他好像真的有些窒息,开始张开嘴喘气··“好的,一个月后我再来看你。”
宁锦钺的痛苦如有实质,他看着秋醒,道:“但是你不能一个人,我让赵姐过来照顾你·”·“我刚给我妈妈打了电话,她会回来·”·“赵姐可以打扫卫生和做饭,你喜欢她做的饭不是吗”·秋醒还是同意了,他知道如果不让信得过的人来守着自己,宁锦钺也没办法放心。
宁锦钺又问:“你妈妈什么时候到”·“后天·”·“那我联系赵姐,她来了我就走·”宁锦钺盯着秋醒,眼眶通红,好像他才是哭过那个人。
“好·”·赵姐来的时候,秋醒主动回避了一下·宁锦钺跟她讲了很多事情,怕她记不住,拿了纸笔一项一项写了下来,特别是要时刻看着秋醒,如果他在卫生间的洗漱的时间太长也要注意。
看着宁锦钺严肃的神情,赵姐也打起十二分注意听着··最后宁锦钺说:“你要每天给我一个电话,告诉我他的情况·”·赵姐点了点头,上次老板也是这么要求的。
哪怕她一个埋头只会做事的人,也知道自己老板对这个人很不一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宁锦钺说完,上楼去推开了秋醒的房间,他也没睡觉,而是坐在床边望着房门发呆,神情郁郁。
“赵姐已经来了,在楼下,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她·”·“好的·”秋醒对着宁锦钺艰难地笑了笑,大概是想让对方不要担心,可自己也知道笑得十分难看,低下了头。
“最近你不要上网,手机也过滤一下来电,别去找不痛快,听话·”宁锦钺走过来拉着秋醒的手···“我知道·”·“我给你另外找了一个咨询师,按照你之前的频率和时间会到家里来陪你聊聊。”
秋醒突然搂住了宁锦钺的腰,他后悔了,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他怎么能这样说,他不想伤害任何人,可伤害了对他最好的人·他抓着宁锦钺的衣服,埋在他刚刚哭过的地方说:“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让赵姐回去,让咨询师都回去,你留下可以吗”·“不能没有你。”
“不会没有我,”宁锦钺顺势蹲下去,跪坐在地上,捧着秋醒的脸,“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焦虑源,暂时避开焦虑源是正确的·你不要担心,我说了会等就会一直等,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伸手,我都在。”
“对不起……”·宁锦钺手指按在秋醒嘴唇上,阻止他说下去,而是把秋醒拉到他肩上,轻轻按着他的后颈,说:“秋醒,我很爱你,你也要多爱自己一点。”
秋醒搭在他肩上,点了点头··他看着宁锦钺离开的身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同时也轻松了几分··好像一直压在他身上让他变好的压力少了一点,紧迫- xing -也降低了几分,他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在宁锦钺看不到的时候做出一点点改变,在离开别人怀抱后,多爱自己一点。
秋醒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点点就好,哪怕只是情绪变好一点呢·他觉得自己的确不太中用,可是在下意识里,求生的愿望却异常强烈··宁锦钺从秋醒家里出来,情绪很不好,他跟仇放打了个电话,问他最近有没有飙车的局。
仇放说他最近忙得前脚打后脚,哪还有空去玩那些纨绔子弟的把戏··宁锦钺懒得跟仇放贫,冷冷说道:“你去打听打听,要是没有,你组个局·”·“老大,你这是咋啦,我们醒哥最近这么不顺,你这还有空玩上车啦”·“我订了一辆one77,过两天就能空运过来,你不想试试”·隔着手机宁锦钺都能感受到仇放脸上笑开了花:“当然想,我特么最喜欢给豪车**,其次才轮得上嫩模。
你说个日子,我这就组·”·“那就年三十吧,十二点后,对了,你叫上尤俊·”·“……尤俊”·不等仇放质疑,宁锦钺就挂断了电话。
第94章 组局·阿斯顿马丁one77,全球限量,宁锦钺费税一共花了接近五千万人民币,才把这顶级豪车空运回来,打算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送给秋醒做新年礼物··他看到了秋醒细致的烹饪笔记,看到了他倒进垃圾桶做失败的食物,还看到了那两枚放在床头柜里的、刻了他们名字缩写的戒指。
他已经猜到了秋醒准备给他的惊喜,发现惊喜非但没有让惊喜失去效果,反而让那一刻的惊喜从发现就开始持续··这可是他做了十多年的梦,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曾经以为只有痛苦让人疯狂,没想到幸福也会。
他不仅准备了车,还打算带秋醒去兜风,在山上很俗气地种了一大片玫瑰花田,布置了玻璃暖房,安排专属于他们两的烟火大会·这还只是年三十那一晚,年后的旅行他准备得更多,更细致,然而他还是觉得不够,他恨不得把世上所有他能够到的、最好的全部捧给秋醒,这也不够。
宁锦钺所有精心的准备,做了小半辈子的白日梦,在即将实现的那一刻,因为一条爆料,全部化为泡影·因为这一条爆料,秋醒精神崩溃到要躲着他,更让他心如刀绞。
秦思,真的,很让人生气··前面连下两天大雪,年三十那天天气很好,大风一刮,碧空如洗,但也特别冷,到了晚上,更是滴水成冰··宁锦钺组的局,还是他们平时玩的那个废弃工业园区,赛道两侧用火把代替路灯,路边停放着各种各样的豪车。
他没事来得早,没想到这帮人比他来得还早·人数也比他想象中多,这帮孤儿好像都对跟家人过节没什么兴趣,天寒地冻还特别热爱往室外跑·哪怕已经是呵气成雾,靓妞们也都是裸着一条条大长腿,寒风凛凛中往自己男伴怀里钻。
仇放来到场地,就把自己的女伴扔到了一边,专心致志研究起了宁锦钺的新车··宁锦钺瞥了他一眼:“我看了去年的财报,营收不错,你也可以给自己买一辆。”
“嘿嘿,我这人喜新厌旧的速度跟你换车的速度刚好一致·”仇放忒不要脸地说,“有了它,那辆布加迪是不是该淘汰了啊二手卖我呗”·“不卖。”
仇放撇撇嘴,如意算盘打了个空,他又问:“最近我醒哥怎么样好点了吗”·听到秋醒的名字,宁锦钺放在兜里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陈小荣动作挺快,现在舆论已经不是单方面被碾压了,不过好像有人在刻意黑他,一直有负面话题,我找人查了,暂时还没查到·”·仇放看宁锦钺脸色很不好,想他好不容易出来这么放松放松,不该提这茬才对,于是问道:“干嘛不把我醒哥叫来,你的新车也不给他看看”·宁锦钺语气冷淡,反问道:“你觉得这种场合带他来合适吗”·不合适吗仇放总带他的妞儿来玩啊,激情燃烧后再来个炮火连天,那感觉别提多爽了,原本想这经验也是时候跟宁锦钺分享分享,可是看他脸色很不好,终于住了嘴。
这时候尤俊开着他的法拉利来了,他从大红色的车里跳下来,另一个座上开门出来的是一个前两年挺火,但这两年有些过气的女星··二人走到人群里时,人都愣了愣,尤俊不是他们平时一起玩的那拨。
尤大少倒不见外,主动跟周围的人热情招呼,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老大,你怎么会叫他”仇放很不解,宁锦钺平时混的人也杂,但都是有用的人,不会是尤俊这样烂泥扶不上墙的二世祖。
·“我才发现你还挺挑人,尤俊也挺客气的不是么”宁锦钺朝仇放示意了一个眼神··仇放转头一看,尤俊车后面还跟了一辆小面包,现在正好有人从车上往下搬烧烤架和酒。
有人上去帮忙,也被他拦住了,满脸堆笑让这帮少爷们别动手,他的人知道怎么弄,一会儿只管吃喝就成··仇放嫌弃地“啧啧”两声:“没用的人才会客气,有钱不是什么本事,能让钱生钱才是本事,我看他就是赶着巴结你。”
仇放话刚落音,尤俊已经跟身边的人寒暄完了,往宁锦钺这边走过来·仇放看他过来,自觉躲开了,他可不想跟这号人扯上啥关系··尤俊过来双手握着宁锦钺的手,看着仇放走开的背影,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仇小爷咋看见我就走了,看不起我啊”·宁锦钺笑道:“他再不去哄哄带来的姑娘,女孩恐怕就甩脸走人了。”
“嗐,女人这东西就是这样,给点阳光就灿烂,蹬鼻子上脸,就不能惯着。”·宁锦钺没兴趣跟他讨论女人,看了看已经架起来的烧烤架,和旁边喝酒的人,又把目光转向尤俊:“尤大少今天破费了。”
“嗐,这算啥,能被宁哥邀请,我很荣幸。”尤俊有些得意,如果能跟宁锦钺搞好关系,人随便给他指条明路,他就再也不用在家里做一个抬不起头的废物。
他又听说宁锦钺在国外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国外嘛,聪明的尤大少脑子一动,想到了讨好宁锦钺的招·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还带了好东西,一会儿分给大家爽一爽。”
宁锦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问道:“你没跟秦思在一块儿”·“我想着邀他来着,但是我话没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尤俊也很无奈,他就交了秦思一个拿得出手的朋友,走哪儿都想带着,不过对方并不那么爱搭理他,只是有需要了才找他。
这让尤俊还挺想不到,看着挺正经的演员,背地却爱好这一口,不过更刺激的,秦思也不碰··宁锦钺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给尤俊,让他再邀请一遍秦思·尤俊的目光在宁锦钺脸上停留片刻,想起两人在马场短暂对话,便意识到可能两人关系不一般。
那不是更好,如果宁锦钺跟秦思搞上了,他怎么也能让秦思在宁锦钺面前给他说几句好话··尤俊拿着宁锦钺的电话跟秦思说了几句,秦思就让他把电话给宁锦钺·宁锦钺接过电话,尤俊自然走远了一些。
秦思问:“你让我过去干什么”·“你不是还有话没说完之前你找过我好几次·”·“我现在没什么可说的。”
秦思冷道··“我们会在这个地方玩到凌晨三点·”说着宁锦钺给秦思发了一个定位··秦思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尤俊叼着烟过来,问道:“一会儿秦思会来吗”·宁锦钺摇头,说他不知道,不过据他对秦思的了解,即便对方心里有了答案,也会想从宁锦钺口中得到一个更加确切的答案,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第一轮飙车的人已经就位了,随着啤酒瓶落地的爆破声,几辆体型轻巧的昂贵跑车箭似的飞了出去·仇放屁颠颠地跑过来:“老大,你想在第几轮”·宁锦钺把钥匙扔给仇放:“你不是要给它**吗去吧。”
尤俊有点不可思议,这些玩车的二代们,通常把爱车当作自己老婆,甚至比老婆还爱护,没见过宁锦钺这么大方的··仇放接过钥匙喜笑颜开,拉着自己的妞儿坐上车,准备第二轮。
宁锦钺就一直站在一个火盆旁边,拿出烟盒,这盒烟是他从秋醒的抽屉里拿的,他从里面抽出一颗,凑近旁边的火盆点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气味儿,让他想到秋醒。
很快第二轮开始,一圈结束回来,仇放的妞一直埋怨他没用,竟然跑了倒数第一,看他这样子完全配不上这车·仇放只是“嘿嘿”笑,没办法,他就是怕死还爱玩个车。
几圈下来,无论开车的还是围观的,肾上腺素已经飙升,有人打开了音响,开始放摇滚,加上新鲜的烧烤和啤酒,这些人更是high了起来·尤俊见宁锦钺也不爱搭理他,估计是在等秦思,也自觉跑去了旁边去跟其他人搞关系,并把自己的藏货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开始这些人都有点犹豫,但总有几个玩得开不怕死的,就说试试·只要有人起了头,那就肆无忌惮了··仇放就知道尤俊来了多半会变成这样,他跟宁锦钺叮嘱了两句,就跟其他几个朋友一起提前离开了。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秦思终于开着他宝马7系的商务车来了·大家一点也没觉得他开个四座的商务车扫兴,反而因为他的到来,他们的活动也迎来一个小高潮··尤俊狗腿子似的迎上去,给秦思递烟,秦思撇开他的手,压根不理他,只打量着人群,在找宁锦钺。
他很愤怒很难过也很憋屈,他知道今晚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可还是来了·哪怕宁锦钺这么对他,他还是很喜欢他,哪怕是死刑,他也想听到宁锦钺亲口说出来··秦思挨着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拿出手机正准备给宁锦钺打电话,一辆崭新的珍珠白阿斯顿马丁骤然停在他身边,车窗打开,宁锦钺侧头对他说:“上来。”
·第95章 毁掉·秦思上车,宁锦钺把车开到赛道上,随着啤酒瓶的一声爆响,他直接开着车冲了出去··秦思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飚过车,也不喜欢冒险,他从来不相信侥幸,唯一冒过的险就是宁锦钺,事实证明,从来没冒过险的人,更不应该冒险。
他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安全带,两人都没有说话,马上迎来了第一个弯道,前面还有两辆车,而宁锦钺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秦思有点吓到了,问了一句:“你不减速吗……”·随着他发颤的尾音,宁锦钺已经漂了过去,并且稳稳超过了前面两辆。
·秦思看他侧脸,宁锦钺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只有认真,认真而平静地在短时间内把车速提到了极致·他在心里叹一口气,如果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没法阻止自己冒这个险。
“之前几次找你是想跟你道歉,不过你没有给我机会,事实是你也不需要道歉,”秦思苦笑一声,“你已经跟秋醒在一起了吧·”·“没有,”宁锦钺又是一个急转,“但是我在追求他。”
“那我没什么可说的,虽然我不知道秋醒用了什么手段,但是选择在你,我无话可说·”秦思平静地承认,这一轮他输给了秋醒··“但是我有要说的。”
他们驶入了弯道区,车子像蛇一样灵活地地穿梭在弯道中·宁锦钺声音平稳,在发动机的低声轰鸣里也特别清晰,“秋醒从来没有因为角色爬过谁的床,他也不会为任何东西爬别人的床,他拒绝了我所有给他投资的提议,实际上他比你想得单纯得多,比大部分人都干净善良。”
宁锦钺面无表情瞥了一眼秦思,接着陈述:“你心里很清楚,但你并不想承认,也因此嫉妒他,嫉妒他样样不如你,却是比你更好的人·”·秦思哼了一声:“但你还是给他投了,用仇放的公司做掩护,让我去当那个挤走他的坏人,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宁锦钺默认,他没什么可争辩的,因为他的确是用心良苦··秦思无话可说,只冷笑两声,不知道是嘲讽秋醒还是宁锦钺,又或者是他自己··真是蠢到家了啊,一直到在颁奖晚宴上看到那一幕才想起来查一查,之前那么久竟然对宁锦钺没有一丝怀疑,就连被冷落那么久,都一直把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
他可真是太傻了,但是秦思很快原谅了自己,他唯独错在不及宁锦钺卑鄙··一个多么卑劣无耻的人,才会利用别人的感情去做伤害对方的事,而秦思从来都不是那条躺在砧板上的鱼。
然而他这一声冷笑让宁锦钺有些生气,秦思最没有资格嘲笑任何人··宁锦钺眉头皱了起来,但声音依然冷静清晰:“秦思,你对自己也估计错了,你不是不上别人的床,只不过是没人出过那么高的价格。”
“海伦公司十六的股份,大概够包你好几年了·”·秦思继续冷笑:“你要觉得我的感情就值那些股份,想以此糟蹋我、轻视你自己,那我也无话可说。”
宁锦钺也笑:“那你觉得你是看中了我的什么呢RS的老板我的赚钱和变现能力我能帮你实现梦想看中哪一点呢,还是全部”·“你只是很贵,贵到一般人觉得你不值那笔钱,但你的确有自己的价格。”
宁锦钺的话让秦思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沉下声音:“不是这样,你错了,你的钱和能力也是你,因为一个人优秀喜欢他并不可耻·”·秦思抓着安全带的双手有些发抖,他第一次感觉身边这个人像一条散发着寒气的毒蛇,当它的毒牙露出来的时候,没人能够承受得了,然而他又做错了什么不过是被一条毒蛇引诱,喜欢上了它。
“是吗那我的另一部分呢,软弱、自卑、- yin -暗你看到过吗你觉得你能接受”·这些秋醒全部看到过,而且全部接受了,跟秦思刚好相反,跟所有人都相反,秋醒爱的是他局促软弱的一面,秋醒就是这么一个软心肠的傻子。
软弱、自卑、- yin -暗他能接受吗秦思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后悔了,今天不应该赴这个不知目的的约,他感觉宁锦钺很危险。
秦思说:“停车,让我下去·”·宁锦钺对于他的要求毫不意外,降低车速,把车停了在了赛道旁边··秦思伸手去拉车门,然而宁锦钺并不打开。
突然一辆车从他们旁边飞驰过去,对方以为宁锦钺的车出了问题,他们成了第一名,超过的车子狂按了几下喇叭··秦思愤怒地盯着宁锦钺:“你开门·”·宁锦钺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一把揪过衣领,凶恶瞪着他的眼睛,离得非常近,曾经让秦思心动不已的体息,此时却让他冒了一层冷汗。
宁锦钺咬牙切齿地说:“我知道秋醒这次被人偷拍背后的人是你,秦思,我警告你,别再搞秋醒,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如果你再找他麻烦,我会让你惨不忍睹·”·秦思不断地吞口水,他脑子断了线似的,完全停止了思考。
宁锦钺把他放回座位,帮他理了理衣领:“还有今天的事情你不准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秦思按着自己胸口,缓了两口气,宁锦钺已经继续驾着车往前,很快超过了刚刚超过他的车。
或许缓过了两口气,秦思并不想在这个他现在恨之入骨的人面前露怯,他嘴硬道:“宁锦钺,我怎么对秋醒,不是你能控制的·”·“是么”·赛程快要跑完,已经能看到终点,以及终点闪着灯的--警车秦思突然懵了。
宁锦钺淡淡说道:“看见警车了么被人举报了,酒驾和毒驾·”·“我没……”·“血液检查可以查到一周甚至一个月前。”
秦思瞪大了眼,他有些不敢相信,他看着宁锦钺的眼睛逐渐变红,愤怒和绝望交织,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意志被人摧毁的崩溃感觉··宁锦钺不仅是要羞辱他,而且要毁了他。
秦思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有些喘不过来气似的··“你大概在国内没法混了,海伦影视另外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也已经全部被我收购·我建议你去美国发展,离秋醒远点,你听话,我会让海伦影视签了你,分红也会照给。”
·秦思是个人才,也有非常良好的投资价值,彻底毁了他,宁锦钺有点于心不忍·宁锦钺认为这是一个秦思无法拒绝的提议,因为他这么多年的身家大部分在海伦影视,而秦思又是个懂利弊有分寸的人。
·秦思已经没工夫仔细琢磨为什么股权的变更他不知道,之前不是没想过海伦公司可能有问题,但至少他让自己代理反馈的资料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想到宁锦钺的股份不过只有十六,再怎么样他都是大股东。
至于他什么时候收购的其他人的股权他的代理难道被宁锦钺收买了还是说海伦影视一直掌握在宁锦钺手中,他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圈套秦思都无暇顾及。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现在他该怎么办·怎么办·车子离警车聚集的地方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那些被按在车子引擎盖上,拷上手铐的熟悉面孔,首当其冲的就是尤俊。
“不要过去·”秦思眼睛通红地看着宁锦钺,声音里是绝望的愤怒和无声的祈求··“你对秋醒做过的事必须付出代价·”·“我以后都听你的,我求你,不要过去,不要毁了我。”
宁锦钺并不为所动,车子越来越近,站在前面的警察打手势示意他们往旁边停靠··秦思突然大叫起来:“我让你别过去·”,见宁锦钺对他的祈求不为所动,绝望之下开始抢夺方向盘。
宁锦钺推了他一把,秦思义无反顾再次扑上来,车子打了个急转,直接冲下了赛道,旁边的围栏被冲破,车子也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沟壑里··离得不远的人群大骇,警察匆匆过来把两人从车里扒了出来。
还好宁锦钺及时打开了安全气囊,两人都只受了一点轻伤·宁锦钺接过别人递过来的纸巾,嫌弃地按住手背上蹭出的大口子,爬上路面,十分配合地回答了警察的问题,并同意去做检测。
警察问他怎么跌进了沟里,他没有说是因为秦思抢方向盘,但他也全程没有回头去看面如死灰的秦思··他预料到了秦思的愤怒和绝望,但他仍然没想到秦思会求他,他以为秦思是死都不会低头的人,但是已经晚了。
--·B市第二天的新闻头版头条全是关于本地二代们酒驾毒驾飙车的报道·由于警方还没有官方通报,主流媒体还稍微委婉地称“X姓女星”“X姓男星”“X姓科技公司老总”。
其中“秦”姓男星最惹眼,报道还在他名字前加上“炙手可热”这样的字眼··而一些小媒体个人号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这个“秦”姓男星的全名,就匆匆挂到自己主页上,被成千上万的转发。
一夜之间,曾经圈子里的顶级流量,瞬间变成了烂泥一样的垃圾··第96章 秋妈·两天后,警方发出了案情清晰的通报,并对涉案人员按照相应规定进行了处罚。
二代们这种骄奢- yín -逸的案件并不鲜见,也没有在公共道路上酿成惨祸,一般情况下,舆论批判一通,很快就过去了·这次却因为秦思也在其列,案件被炒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我从《湖心之月》开始粉他,十二年前我还在上学,他也很青涩,采访时主持人问他拍戏时受的伤怎么样,他却把手往身后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事,那时我觉得他真的跟其他艺人不一样。
后来证明我是对的,我在成长,他也一直在成长,拍戏越来越好,人越来越红,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三年前他拿到影帝那刻我真的哭了,虽然来的晚,但觉得命运不会苛待真正努力有才华的人,他真的努力了很多年才走到今天。
我以为我会粉他一辈子,但是现在真的很失望很心痛,不是因为他辜负了我们这些粉丝的期待,是因为他辜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以后不会再粉他,也希望他好好戒毒。
】·这条来自粉丝的长评被顶到了热评第一,也代表了万千粉丝的心声·“失望”和“心痛”这样的字眼充斥着整个页面,污言秽语的骂声反而少一些。
很快,光亿也发表了申明,解释说秦思当晚并没有XD,是因为挺久之前的一次好奇尝试被检测了出来,警方也念他是初犯,只拘留15天,他也没有上瘾,所以不会送去强制戒毒等等。
希望借此申明弱化问题的严重- xing -,没想却起了相反的效果··【好奇他多大年纪了啊我说屎是香的,他要不要好奇去尝尝】·【吸了就是吸了,XD没得洗,公司还是加强对自己人的管理吧,洗地真的没必要。
】·【看过秦思好几部电影,都挺好的,太遗憾了·】·【有什么遗憾的,他自己把自己毁了,只能说活该·】·……·--·自从前几天彻底崩溃过一次,近来秋醒情绪稳定了不少,在所有人的共同建议下,秋醒拔了家里的网线,再也不去理会网上那些负面评价。
后来也接到过骚扰电话和短信,他干脆把手机也卡拔了,让陈小荣有紧急事务就打赵姐的电话,这下他的世界算是彻底清静了··秋醒的妈妈赶在节前匆匆从美国赶了回来,看到儿子那刻,终于安了心。
大年三十,下午赵姐给他母子准备好年夜饭,晚上秋醒就催她回家跟家人团年·赵姐想这种场合她怎么也算个外人,跟老板报告后,她就回了家··他们母子已经很多年没在一起过年,虽然一年总会见上一两面,但是年节这气氛还是挺不一样。
两人又都喝了点酒,就一直聊天,饭桌上聊完,洗漱完了之后,还坐在客房的床上聊了半宿··秋妈跟她的美国老公在加州有几千亩的农场,养了上百头牛羊和其他各种各样的动物。
秋醒长得像他妈妈,秋妈年轻时也是一等一肤白貌美的美人,但是当农场主的这十来年,把她锻炼成了一个身材强健的妇女,因为她这变化,秋醒没少嘴上嫌弃他妈··他生拉硬拽,把秋妈按在腿上给她做皮肤护理,摸着眼角说:“妈,你这眼纹就跟包子褶似的,注意保养啊,你看起来可跟那些五六十的老太太一样。”
秋妈舒服地眯着眼睛,任凭儿子的手在她脸上按来摸去:“我本来就是五六十的老太太·”·“你要把我给你的护肤品、保养品都用起来,再去拉个皮什么的,怎么也能像四十多的。”
·秋妈闲闲地说:“没办法,谁叫我儿子今年都三十四了呢,你要是永远十八岁,那我就不用老了·”·“玛丽秋,我怎么没发现你报复心那么强呢。”
秋妈睁开眼:“嫌你妈老了,带出去丢人”·秋醒垂着眼,他也不是没去那边的农场呆过,都是机械化,但还是辛苦。
他其实一直想把妈妈接回来享享清福,但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她更喜欢在美国的生活,秋醒也就一直没有说出口··“我是替你不值,这是詹姆斯的- yin -谋,你要是保养好点,方圆十里的美国大叔都得拜倒在您的拖拉机下。”
那个身材强健高达一米九的美国男人对秋醒很好,但秋醒一直不太喜欢他,就因为他缠了秋妈快两年,在他刚成年的时候就把他妈给缠跑了·还说,在美国成年男孩都自立了,而秋醒还是个只会找妈妈的小孩子。
那时秋醒经不起激,秋妈让他一起去美国,他硬给拒绝了,也就是那孤独无依的时候遇到的宁锦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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