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药 by 吸猫成仙(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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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药 by 吸猫成仙(下)(3)
·秋醒用手指点宁锦钺的额头:“以后不准偷拍,也不准再收集我的东西,不要跟个小变态似的·”·“嗯,也不需要了·”·“把你电脑上的文件都删了。”
宁锦钺没说话,显然不愿意··秋醒牵着他耳朵:“听见了吗”·“我不想删,它们陪我熬过了很多难熬的时间·”·第112章 道歉·仇放这段时间是真的又忙又愁。
公司资金紧缺,跟宁锦钺要钱的计划失败,跟陈博燃爹的合作也迟迟谈不下来,说服宁锦钺还秦思钱的事情也失败了··刚刚仇仁义还一通电话把仇放给臭骂了一顿,到现在他爸都还认为他不是那件事的主谋,至少也是个帮凶。
仇放简直百口莫辩,因为局是他组的,就连姓尤的都是他亲自电话叫过来的·这件事发展成现在这样,他对秦思也满怀的内疚··秦思过去几年给光亿赚了不少钱,光亿能有过去两年那样的辉煌时期,秦思功不可没,即使现在他不行了,仇仁义做不出来把他一脚踹开的事情,更何况自己儿子还在其中参了一脚。
挂掉仇仁义的电话,仇放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简直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刚刚他把陈博燃行程里下周末的慈善之夜活动给取消了,陈博燃和刘巍一起到他办公室来质问了一通。
仇放只得左右打太极,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秋醒和宁锦钺也会去那个活动,要是宁锦钺看自己还把陈博燃跟秋醒安排出席同一个活动,真能上嘴咬他·但这样一来,让陈博燃去说服他爸的计划又得往后推了推,不能刚打完人一耳光,还让对方给你帮忙。
头疼啊头疼,仇放揉了揉太阳- xue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放着自己的纨绔公子哥不当,非要开什么公司,现在身陷一堆麻烦事中,磨得人都老了好几岁,都多长时间没去找姑娘一起放松了。
他电话又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头越发地疼,然而还不能不赶快接起来,亲热地喊了声:“秦哥·”·“仇总在忙吗”从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副被烟熏坏了的磨砺感,语调缓慢,无精打采的。
“不忙不忙,叫我小放就成了,仇总什么的,见外了·”·“那好吧,小放,我有件事想拜托一下你·”·“有事你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做不到的他也没法,比如宁锦钺那件事·他想秦思应该已经从仇仁义那里听说他的说服工作失败了··对面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秋醒,秋醒最近还好吧。”
仇放一下坐直了身体,警觉起来,他没想到秦思还会关心秋醒好不好··如果照实说秋醒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还住上了海湾豪宅,一堆人伺候他,秦思恐怕有点承受不住。
想到两人由来已久的矛盾,仇放斟酌着自己的言辞:“他还行,精神状况好了一些,也在慢慢恢复自己的工作了·”仇放企图让秦思对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升起一点内疚感,以平衡他现在这种糟糕境遇里的不忿。
秦思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语气:“那就好,他不是你公司的艺人吗,你帮我约一下他吧,我想跟他,道个歉·”·“……”·听到这话,仇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秦思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我没别的意思,宁锦钺对我做的事情秋醒应该还不知情吧,他……”·“秦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秋醒见面的好,还有宁锦钺做的那些事,你告诉秋醒可能会引起他们两人短暂的不快,但宁锦钺那人你是知道的,一旦涉及到秋醒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主,没必要伤敌八千,自伤一万啊。”
仇放又补充道:“你美国的股份我会再找机会跟宁锦钺要的·”·仇放急切地说了一大通,秦思语调还是缓慢:“我知道,我想说的是秋醒什么都不知道,我变成这样也跟他没有关系。
说起来我们不和是不和,他也没给我造成过多大的伤害,反而是我有的事情做得过分了,所以想跟他道个歉·”·“你是认真的”·“是,我想解决我们之间的过节。
我想如果我跟秋醒的过节解开了,或许你跟宁锦钺要股份也能顺利点·”·仇放犹豫了一阵,秦思有这个说法也挺有道理,再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秦思真是这个想法,仇放也挺乐意当个和事佬的。
但这种事一方说了还不算,还得开秋醒是什么想法,仇放也没有贸然答应,只说:“那我跟秋醒说一说,看他怎么说吧·”·“谢谢,等你消息·”·--·这天周末,前一晚又是烛光晚餐又是鸳鸯浴的,理所当然的又折腾了半宿,快十点了两人还搂在床上睡不醒。
··仇放原本考虑得还挺多,挑了个自以为最合适的时间打了电话,却没想到一时半会没人接·电话响了两遍,宁锦钺先醒,烦躁地想把电话给挂断,这时秋醒也揉着眼睛问:“谁啊”·“仇放,挂了吗”·听到他老板的名字,秋醒清醒了不少。
一般有什么事情都是陈小荣跟他沟通的,老板亲自打电话的情况很少,秋醒把电话接了过来:“喂,仇总”·听到秋醒那种刚睡醒时慵懒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仇放反而有些尴尬:“打扰你睡觉了”·秋醒咳嗽两声,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清明一些:“没事,有什么事你说。”
仇放没有立即说事,秋醒意会到这意思,主动说:“你稍等十分钟·”·“好·”·秋醒起床捡起地上的内裤和睡袍套上,又去刷牙洗了把脸,感觉还是没睡醒,抽了一根烟含着去了阳台,趴在栏杆上跟仇放回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的原因,秋醒觉得这年的春天天气都特别好,连风都是香甜的·他站立的位置更是把眼前的海景完全收入眼中,美景让他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但是听到仇放说的事情,他眉头还是微微皱了起来··“你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这种事也不能勉强你,我也就是传个话·”仇放最后说道··一支烟就抽了一口,剩下的他光顾着听仇放的话了,烟就自顾自地燃了一半,积了长长一节烟灰,最后掉到了楼下的草地上。
“行吧,”秋醒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不管道不道歉,能跟别人和解总是好事,“那麻烦你定个时间和地方·”·收了线,秋醒继续趴在栏杆上抽烟,说起他跟秦思,也是当年两个毛头小子不懂事才结下的梁子,如果当初公司稍微会做一些,说不定两人早就解开这点矛盾了,屁大点事儿却持续了这么多年,也是挺不可思议的。
秋醒闲闲地想着,背上突然靠过来一个温暖的胸膛·宁锦钺只套了一条松垮垮的长睡裤,上半身也没穿衣服,从身后抱着秋醒,手臂环着他的腰,伸着脖子就着秋醒举起的手吸了一口他的烟,再轻轻吹进他耳朵里,亲昵地低声问道:“秋醒哥哥,你老板刚刚跟你说什么”·“他说秦思想跟我见个面,然后道个歉。”
“秦思跟你道歉”宁锦钺目光沉了沉,眉头皱起,环着秋醒腰的手臂勒得紧了一些··秋醒抓着他腰上的手分开了一些:“是啊,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会道歉的人,可能出了事之后人都是有所变化的吧。”
宁锦钺重新把手收紧一些:“事后的道歉有什么用,受到的伤害也已经受到了,这不是你说的吗,没必要去接受他的道歉·”·“是这样没错,但是道歉和原谅可以为事件画上一个句号,让双方当事人心里都好受一些吧。”
“你打算原谅他了”·“反正都过去了,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快乐,”秋醒抬手往后摸到宁锦钺的脸,捏了捏他的耳朵,“说起来要不是经过了那样一段痛苦的时光,我可能还不知道我的锦钺有多好。”
秋醒转过身来,腰压在栏杆上,他也搂着宁锦钺的腰,凑过去拿柔软的嘴唇轻蹭着宁锦钺的嘴唇··“不要去跟秦思见面·”·“没事的。”
说完就含住了宁锦钺的下唇,轻轻吮吸··两人黏黏腻腻地亲,亲得快变味儿了,秋醒才推开宁锦钺,逃跑似的说去洗澡了·宁锦钺低头看自己被秋醒一大早勾起来的火,和想到刚刚秋醒那种慌张的表情,无奈地想,他或许应该节制一点,让秋醒怕他就不好了。
不过秋醒要去见秦思,中间还让仇放来当说客·他当然不想秋醒再跟秦思扯上什么瓜葛,但看秋醒一脸很想去的样子,他又没有合适的理由阻止,便给仇放打了个电话。
仇放估摸着宁锦钺会给他电话,但真看到这个电话时,仇放还是头大·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接了起来,讨好地喊了声“老大”··宁锦钺开门见山地问:“秦思什么意思”·“啊,他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通了想跟秋醒道个歉,没什么恶意。”
“你怎么知道他没恶意”宁锦钺冷冰冰的,不管有没有而已,不见面才是正确的··每次被宁锦钺这样一质问,仇放也烦躁,然而他不得不压着自己脾气:“秦思全部家当都捏在你手里,他还敢做什么说不定跟秋醒道歉,也是想你能放他一马,他什么事都不会跟秋醒说的。”
宁锦钺不说话,但仇放猜到他多半也没有什么办法阻止秋醒,如果有,他就不会给自己打电话了·仇放再次补充道:“这样吧,我把地方约在我办公室,我看着他两谈总行了吧。”
跟仇放说完,宁锦钺又给一直跟着秋醒的保镖拨了电话,让他们接下来都跟紧点,再加一辆车·宁锦钺不觉得秦思还敢做什么,但是秋醒的事情,他不得不防着万一。
第113章 报复·秋醒怎么也没想到仇放替他和秦思约的地点是在星悦公司,准确来说,是仇放的办公室··他那天正好有工作,去的时间早,就先被仇放请去了他办公室一侧的会客厅。
但是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秦思还没来,秋醒开始有点怀疑,秦思不是一个会迟到的人·等了半个小时,人还没来,秋醒有些无聊,就想起身离开,出门时则正好碰到仇放领着人来了。
秦思看出秋醒想走,从仇放身后出来拦了拦,抱歉道:“不好意思,这个点,路上堵车了·”·这是时隔快半年后秋醒再一次看到秦思,这人的变化让他几乎不敢相信。
他瘦了很多,瘦得有些形销骨立,但还穿着以前的衣服,那身以前被他矫健的身体撑得满满的正装,此时像被踩了一脚的易拉罐·头发也很久没正经打理过的样子,随便堆在耳朵和脖子后面。
脸色也不太好,但是眼里却显出一种怪异的明亮···秋醒只跟他对视了一秒便撇开了眼,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秋醒想,或许因为秦思曾经跟他是不对付的关系,看到自己原本讨厌的人落得这副样子,也并没有一丝爽快,反而同情蔓延上来后,生出了一点愧疚。
他们又重新回到了会客厅,仇放叫人拿茶水过来·秦思看着秋醒又说:“挺久不见了·”·“嗯,挺久没见了·”·秋醒这才注意到秦思的声音哑得厉害,刚在想他是不是感冒了,就看他推开了会客厅的窗户,转头问道:“不介意我抽烟吧”·“请便。”
秋醒心想,他烟瘾变得这么大了吗,进来会议室前,他才刚刚在门口按灭了一支烟··秦思点了烟,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秋醒也离了两个位坐下来,仇放看来看去,坐到了两人中间。
他还想如果两人不知道说点什么,他好缓和下气氛,却没想到刚一坐下,秦思就开口了,他夹着烟很随意地问道:“秋醒,你抑郁症怎么样了”·秋醒被他直白到没有礼貌的问题弄得有些愣怔,他发现秦思很不一样,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是从外表,而是从内在的人格和- xing -情上都大不相同。
虽说明星染毒这种事情的确是一个相当大的人生波折,但真的可以大到改变整个人的人格吗·至于抑郁症,秋醒去做过评测,评测结果挺正常的,但是这种东西无法完全治愈,要时时注意和调节,但他不准备把这些告诉秦思,只说:“挺好的,那段时间压力太大了,现在压力小了一些。”
“是吗现在这么红,压力应该更大了才对·”·秋醒一时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仇放赶紧接过去说道:“压力大有经纪人有公司一起帮忙担着嘛。”
秦思也不理仇放,而是看着秋醒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真的没事就好了,我也能松一口气·”秦思狠狠吸了一口烟,“你得抑郁症的消息是我找人放出来的,节奏也是我找人带的,这件事有人跟你说过吗”·听到这里,仇放心里警铃大作,以为他要把宁锦钺给搬出来,狠狠瞪了秦思一眼,秦思假装没看见。
秋醒低下头:“没人跟我说,但是我猜到了,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秋醒又抬起头,看着秦思,“但感情是没办法勉强的,戏你抢了就算了,人不可能。”
捍卫自己喜欢的人这点勇气秋醒从来不差,他不可能因为谁在这点上退让··秦思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角,显然不想谈秋醒提到的“人”,转而笑道:“我今天又不是来跟你示威的,看来你曾经还真把我当成过对手。”
秋醒没回答,然而心里知道自己是有把秦思当成过对手,那时他状态很差,自我评价也糟糕透顶,而只要是跟秦思抢的东西从来没有抢赢过,担心过这种惯- xing -延伸到宁锦钺身上。
仇放看着两人这话说着说着又要往不愉快的方向去了,说好是道歉和冰释前嫌的呢··秦思笑了笑:“你放心,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就你抑郁症那件事。”
说着他杵灭烟蒂,站了起来,走到秋醒面前,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很诚恳地说,“给你带来了伤害和困扰,很对不起,如果有什么我可以补偿的,请你告诉我。”
秋醒“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没想到秦思会跟他鞠躬,一时有点手忙脚乱:“我很好,没什么要你补偿的·”·秦思保持鞠躬的时间挺久,仇放也站起来想拉他一把,结果刚碰到,他就起身了:“好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对了,如果你以后想起来还是需要补偿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秦思说完,抬腿往门外走去··秋醒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到底是诚心的道歉还是不诚心的,刚刚说对不起的时候一副真情实感的样子,但是转身就走了。
回过头想想,他不走,秋醒也跟他没什么可说的·秋醒两步追了出去,对着快要走到拐角的人喊:“秦思·”·秦思脚步顿了顿,秋醒说:“过去的就算了。”
算了吧,十几年的矛盾一笔勾销,虽然不可能做朋友,但也不要做仇人··秦思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然后是下楼梯的声音·秋醒不知道他什么表情,但是既然来道歉了,大概还是有想要原谅的吧,不知道自己最后这话有没有让他感觉轻松一些,但秋醒自己是轻松了一些的。
秋醒又转头问仇放:“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家了·”·仇放站起来把秋醒送到门口:“没事,你早点回家休息·用我叫人送你吗”·“不用了,家里有人来接。”
家里的司机已经来了,早就给秋醒发了信息,说他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宁锦钺新买了一辆带有防弹功能的豪华商务车,专用于秋醒上下班和外出工作·车子刚运回来的时候,秋醒简直满头黑线,他只是个演员,又不是什么高级别的官员,别说没人暗杀他,有人暗杀他,国内也搞不到枪啊。
但是宁锦钺坚持,不管怎么样这车的安全- xing -能更高一些,内饰豪华,出门也更舒适一些·他跟秋醒说过,每次秋醒一出门,他就会联想到一些意外事故,焦急担忧的情绪就无法排解,所以要么秋醒按照他的要求做,要么就不要出门。
秋醒觉得他小题大做,但埋怨两句,最后还是按照宁锦钺的说法做了··秋醒坐上车,才觉得今天有些累,他把椅子调低,躺下来给宁锦钺打视频电话··“宝贝儿,我完事儿了,四十分钟就回来。”
宁锦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不着急,让老何开慢点·”·镜头一晃,秋醒好像看着宁锦钺穿着围裙,问道:“你在做什么,不会是在做饭吧”·宁锦钺一脸懊恼的样子:“你看你,惊喜说出来它就没有了。”
“哈哈哈,说不定今晚的菜式也是惊喜哦·”·“说得对,你可以期待一下·”·“算了,你还是告诉我吧,要不然我会猜一路。”
·“最后一点小惊喜了,不行·”·“快点啦……”·秋醒只顾着跟宁锦钺继续着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全然没有注意到上了高速之后,他们车子身后跟了一辆混泥土搅拌车。
搅拌车的速度不快,但宁锦钺让老何开稳点,老何就按限速的最低档速度行进·秋醒知道自己就算让老何快点,老何也不会听他的,还会劝他说“老板也是为了你好”。
挂了电话后,秋醒一如往常打起了瞌睡··搅拌车以飞快的速度逼近,然后保持了一段合适的提速距离,并行开着··他们回去的路上,靠近终点下道前有一段盘山路,里侧是回去的方向,外侧是去公司的方向,虽然山体不算高,但行至顶点从外侧看下去仍然是几百米的悬崖。
秦思扒掉了上身那件高级西装,换上了一件夹克,戴上了一顶棒球帽,他双手闲闲地搭在搅拌车的方向盘上,看着车子绕着盘山路一点一点地升高·他前面则是一辆厚重的防弹商务车,不过再防弹,从四五百米的距离掉下去,不死恐怕也只有在ICU住一辈子了。
·他原来以为自己很恨秋醒,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对秋醒那点讨厌和恨意就跟开玩笑似的·而他也终于知道,真正的恨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儿·那种冰凉的恨意在他身上蔓延,像千万条毒虫似的一刻不停地噬咬他,让他活着比死更痛苦。
是宁锦钺毁了他的一切,不仅是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事业,还有他的心,他的灵魂,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彻底底··所以秦思也要让宁锦钺痛苦,比杀了他更痛苦的痛苦,那就是弄死秋醒。
得知宁锦钺为秋醒做的事情,再联想到秋醒跟他认识了很多年,怎么看秋醒对于宁锦钺来说都不是一个普通恋人那么简单··马上盘山公路就要到最高点了,他甚至开始觉得秋醒挺无辜的,希望他一会儿能死得快一点,那样起码经历的痛苦少一点。
秦思捏着方向盘心理异常平静,他好久没有这种平静了,很快他的折磨就要到头了,而宁锦钺的折磨即将开始··第114章 “救我”·越往盘山公路的顶点,路越陡。
天黑了下来,路上的车不多,老何慢悠悠地开着·突然一个变道,秋醒也睁开了眼睛,从窗外看出去一辆小面包超了他们的车,开到前面去了··这车秋醒可是相当熟悉,毕竟跟了他大半年了。
以前还隔他距离很远,最近频繁地出现在他视线里,真是够烦的·秋醒简直受够了,他不知道宁锦钺到底想掌握他的行踪到那种程度,出门一定有人接送不够,还得派人跟着。
他今晚回去一定要跟他摊牌,让他的控制欲也适可而止一点··车子慢慢爬上山顶,这个位置已经可以远远看到家的位置,想到家里宁锦钺还在亲手给他准备晚餐,甜蜜中又有些五味杂陈。
宁锦钺对他不可谓不好,这是一种秋醒至今从未体验过的好,无微不至的程度让人吃惊,很多秋醒自己从来没想到过的地方,宁锦钺都替他想到了,以至于跟这样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后,秋醒觉得自己生活能力都下降了,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被宠成小孩。
然而秋醒并没因此就心安理得,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心也意味着全方位的掌控·从他的行踪、饮食、习惯……秋醒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一张甜蜜的网。
他试图过挣扎,但是宁锦钺总有办法让他妥协,比如一边讨厌跟着他的保镖,一边又会因为宁锦钺在家给他做晚饭而感到甜蜜··车子已经到了顶点,秋醒跟司机说:“老何,速度快点吧,我想早点回去。”
“老板说……”·“他在家等我吃饭呢,稍微快一点没事的·”·听他这么说,老何提高了一些速度··突然,秋醒前面那辆小面包竟然在高速路上掉了头,抽风似的对着秋醒迎面而来。
秋醒顿时惊慌:“那车怎么回事”·老何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辆车飙升着速度和秋醒的车擦身而过,秋醒本能地回过头去看,立马看到小面包跟身后一辆水泥搅拌车撞到了一起。
搅拌车顶着小面包的车身一直往外推,已经把面包车推上了隔离带的绿植上,推过了对面那条四车道的公路,面包车就要掉下去了··这时,面包车的门开了,三个人快速从车上跳了下来,其中一个人头上有血,另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看来都受了伤。
搅拌车的惯- xing -被小面包和隔离带接连挡了两下,司机应该也在努力踩刹车,秋醒在车里都闻到了一股橡胶因为摩擦被烧焦的味道··空面包车一直被推到对面车道的边缘,被几块水泥柱子挡了一下,才终于停了下来。
秋醒看着都出了一身虚汗,同时也非常疑惑,因为那辆面包车上的人是宁锦钺派来保护他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何,停一下,后面发生事故了,我得下去看看。”
“高速路上不能停车,我们先回家吧·”·“不是,老何,那辆面包车上的人我可能认识·”他不知道宁锦钺有没有跟老何说面包车上是他的保镖。
“老板说让我接了你立马就回家,不要在路上耽搁·你下车也做不了什么,不如打个电话报警·”·老何并不放他下去,边说边开,车子绕过了山顶,已经到了半山腰了。
秋醒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然而起码有一点说对了,他下去也做不了什么,于是打了急救和报警的电话··打完电话,秋醒总觉得没有安心,刚刚那起事故看起来倒是没有很严重,但是发生得实在是过于诡异,这种不按常理的感觉让秋醒莫名焦躁。
他回到家立马就把刚刚看到的一幕跟宁锦钺讲了,随后问道:“你打电话问问,那面包车里是不是你找的保镖·”·宁锦钺却反问道:“你没事吧”·“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洗手吃饭·”·--·快八点了,仇放才刚刚从公司出来,说起来,他好久没有在十点前干完工作了·看这时间还早,他准备去常去的酒吧消遣一下。
他坐在驾驶室里,掏出手机翻了翻联系人,这一长串姑娘,碍于他这段时间过于繁忙,有的看着名字脸都想不起来了···他挑了个看着名字虽然想不抬起脸,但能想起D罩杯的大胸嫩模,刚要按下拨号键,电话突然震了起来。
仇放手一抖,电话掉到了腿上,他赶紧捡起来,看到是秦思的来电··“喂……”·“救我,宁锦……”一阵拖拽打斗的杂音……·“什么喂,秦哥,你说什么……”·“救……嘟嘟……”·仇放盯着手机上的名字愣了好几秒,脑子转不动似的,努力想刚刚秦思说的那几个字--救我,宁锦……·仇放赶紧回拨过去,电话已经关机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不用说全,仇放也知道“宁锦”肯定是说的宁锦钺·宁锦钺要对他做什么仇放简直头大,赶紧给宁锦钺打了个电话想把事情了解清楚。
宁锦钺一如既往淡淡的语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思很久没跟我联系过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在家做饭,怎么了”·“没事,我挂了。”
仇放狠狠地挠了几下头,秦思行为反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前几个月在家吃了很多安眠药,但在昏睡过去之前又给仇仁义打了电话,迷迷糊糊地让去救他。
当时仇仁义带着正巧在公司谈事儿的仇放一起去了秦思的家,把已经晕倒的人送进了医院,折腾了好久才把生死一线的人给拉了回来··后来仇仁义就说仇放跟他年纪相当,让他好好开导一下秦思。
而且那件事仇放也自认有过失,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和关心秦思的责任,常常会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什么的·秦思有时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有时缠着仇放给他讲宁锦钺的事,有时仇放一提到宁锦钺他就会大发雷霆。
仇放劝他去看看心理医生,秦思断然拒绝·要不是心存那点愧疚,仇放早就离这神经病远远的了··还有一次,他跟仇放说他要去杀了宁锦钺,时间、方法都跟仇放交代得一清二楚。
虽然听他的计划得手率基本等于零,仇放仍然惊骇不已,不能报警,又不能告诉宁锦钺,万一宁锦钺一气之下真就把秦思逼到了死地·左右为难间,仇放找不到人,只有亲自去那个点蹲秦思,蹲了大半夜,鬼影子都没一个,他又去秦思家,发现他在家里睡得跟死猪似的。
所以刚刚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仇放一踩油门,把车往秦思家里开去··因为之前秦思有过在家自杀的经历,仇放没费什么劲就说服物业替他开了门。
一套两百多平的高档公寓,里面乱七八糟,弥散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仇放每个房间都看了看,家里的确没人·他在客厅挑了一个看起来稍微干净一些的沙发坐下,又给秦思打了个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仇放在他家里坐了一会儿,越坐越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秦思现在很少社交,他也没什么朋友,打了这样一通电话人就消失了,太奇怪了·没办法,仇放硬着头皮再次给宁锦钺打了电话,既然秦思提到了他,那总会有点原因的。
电话接通,但是宁锦钺没接,仇放又拨,宁锦钺给他挂断了,仇放不死心,又拨了一次,电话关机了··他捏着电话呆呆地坐在秦思家,一种不详的预感顺着他的心往上爬,秦思真出事儿了,而且事情真跟宁锦钺有关。
仇放站起来,焦虑地在他家里走来走去,不时踢到一些酒瓶和饭盒·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应该怎么办仇放啃着手指甲想了一会儿,给秋醒打了个电话。
“秋醒哥,你到家了吗”·秋醒语气平常:“到了一会儿了,有什么事吗”·面对秋醒,仇放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想问一下,宁总在家吗”·“你找他”秋醒显然有些惊讶,没想到仇放会找宁锦钺。
“对,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想跟他沟通一下,”仇放急得手心出了汗,这理由听起来也是够奇怪的,赶紧找补道,“最近才知道他有投资公司,有个项目想问下他有没有兴趣。
但是他的电话我打不通·”·“不会吧,他一般不关机的,你等一下……”·仇放以为秋醒去找宁锦钺接电话了,终于松了口气·半分钟之后,却听秋醒又说:“我刚刚用座机试了试,他电话确实关机了。”
仇放顿时警铃大作:“那他没在家”·“本来吃饭吃得好好的,他突然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临时出了点事他要去处理,就出门了。”
“他说他去公司了”·“是啊,说晚点会回来·”秋醒想了想,“你要不然把项目资料发给我,等他回来我给他就行了。”
“不,不用了·”·“那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你来过电·”说着秋醒又嘟哝了一句,“真是奇怪,他电话怎么会打不通呢。”
第115章 私了·仇放打了宁锦钺公司的电话,果然他没在RS·又听公司的人说他把主创团队搬走了,辗转找到了新公司的电话拨过去,依然是没人··兜兜转转,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秦思没有回来,仇放在他家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会出事吗宁锦钺会对他做什么不会做违法的事情吧仇放左右想不出来,脑子都快爆炸了。
实在不行,他得报警,他输入报警电话却又在按下拨打键那一刻停下了手指·如果真的有什么,那宁锦钺会怎么样·秦思到底有没有做什么他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宁锦钺也没再去找他麻烦,怎么今天突然突然就这样了。
难道是他跟秋醒道歉引起的也不对,他跟秋醒今天的见面宁锦钺是知道的……·仅仅从秦思那里得到四个字的仇放,满脑子都是杂糅的想法,犹豫不决之间,他又拨了秋醒的电话。
这次仇放没有跟秋醒那么多虚以逶迤,而是直说道:“秋醒哥,有个事情想问下你·秦思今天跟你见面后就失踪了,你从公司离开后见过他吗”··“没有啊。
他失踪了怎么会失踪的”·“暂时还不知道·”仇放想了想,“那你今天有遇到过奇怪的事情吗就你跟秦思在这儿分开后。”
对面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秋醒把在高速路上遇到的那一幕跟仇放说了,末了说道:“这应该跟秦思没什么关系吧,不过还真的挺奇怪的,前面的车开得好好的,突然转头撞了一下后面那辆搅拌车。”
秋醒说着说着也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儿,他像是在跟仇放商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转头的那辆车据说是锦钺雇的保镖,跟着我挺久了……”说道这里,秋醒的声音充满了怀疑,“仇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秋醒一连串地发问:“宁锦钺不是去的公司吗他刚匆匆离开跟撞上的车有关”·“秦思又怎么了”·“仇放你在听吗”·秋醒死拧着眉头,他感觉到了这件事一点也不简单,而仇放那边报以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仇放,说话”怀疑在他胸中弥散开来,很快盖过了一切,宁锦钺、秦思、仇放……看起来好像这几个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但实际上,从过去的种种细节,又能感觉这之间好像又有某种奇异的链接,而跟这三个好似没什么关系的人链接在一起的点,就是秋醒自己··“仇放,有什么你快说,到底怎么了”·只听电话那边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说:“两个小时前,我接到秦思的电话,他只说了四个字,电话就不通了。
他说‘救命,宁锦’,我猜他是让我救命,而宁锦指的是宁锦钺·”·“什,什么”秋醒眼睛顿时瞪大,“宁锦钺和秦思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你救命”·仇放攥着拳头,捏着手机那只手心里全是汗水,他知道人命关天,再也瞒不住了,于是简单明了,把事情都告诉了秋醒。
·当秋醒听到秦思吸D是被宁锦钺送进局子里时,秋醒突然眼前一黑,要不是及时抓住了桌子,他已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因为他和秦思之间的不和。
秋醒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仇放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只顾着问:“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宁锦钺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刚刚说保镖的车撞上了那辆搅拌车,说不定那辆搅拌车的目标是你,万一车里的人是秦思……我从他电话里听到了一些打斗的声音,抓他的人可能和宁锦钺有关。”
秋醒急出了哭腔:“那怎么办他们现在在哪里啊”·“我也不知道,秋醒哥,你冷静点,我们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秋醒按着自己的眼角,强行让自己冷静一些想办法·宁锦钺电话打不通,只能想他接下来会去哪里·秋醒想起他离开之前,用力地抱了一下自己,并使劲亲了他一下,还说晚上晚点就会回来。
既然晚上还会回家,那他肯定不会走太远,况且如果真是他,那么带着一个人,也没办法走太远·无论宁锦钺要做什么,肯定都会找一个敝人耳目的地方,很快秋醒就有了想法。
他对仇放说:“你先去收费站等着我,我现在过来·宁锦钺在B市有几处房产,我们去找找看·”·--·二十八楼的公寓,宽敞的客厅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层味儿,所有家具都用灰色的遮尘布罩着,只有客厅中间一张木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往后绑在了椅背上,脚踝也用胶带缠在了椅子腿上··左小腿的裤子撕破了,裤腿沾了血,灰色的西裤颜色被染得更深了一些,从破洞处可以看到一块被擦得血肉模糊的皮肉,光是看着就让人不觉腿疼。
他额头上缠了好几圈纱布,纱布被血染透,半边脸上都是结的血痂·看起来一副悲惨得很的样子,然而那嘴角却是翘着的,他在冷笑··房间里站了五个体格健壮,统一穿着黑色T恤的大汉,其中一人头上也缠着纱布,还有一人小腿用木条固定着,看起来像是腿折了。
宁锦钺区别于这五人之外,他一身纯棉的家居衣裤运动鞋,外面披了一件薄夹克··包着头那个壮汉说:“老板,这混蛋怎么处置我看他就是想把保护人给弄死,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多半活不了,这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心眼这么黑……”这人喋喋不休地说起事情的惊险程度,以此表明他们有多卖命。
宁锦钺一脸和他衣着相反的煞气,脸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他瞥了那壮汉一眼:“阿刚,你先跟小六去医院,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们,等我手边的事处理完了,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见目的达到,叫“阿刚”的壮汉脸上虽然绷着,但是喜上眉梢:“行,那我带小六先去看他的腿了·”完了又对他旁边一个壮汉说,“这种王八蛋真得好好治。”
受伤的人前脚刚走,秦思就说:“宁锦钺,我也受伤了,你不找人来帮我看看吗”·宁锦钺冷然看着他,一时没说话·一个壮汉走上去,照着他受伤的左腿就是一脚,秦思顿时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声。
刚一声叫完,抽着冷气,但是却没消停,他还是冷笑看着宁锦钺,又准备说话,壮汉照着同样的位置又是一脚:“还治吗”·秦思疼得浑身哆嗦,大叫之后,却是大哭起来求饶:“不治了,我不治了,别踹了,太疼了……”·“好了。”
宁锦钺发话,那人退了下来,他走上前去,抬起秦思的脸,仔细看了看他,说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噗~哈哈哈哈哈……”刚刚还在大哭,听到这话突然大笑了起来,仰着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绑在椅子上的腿直抖。
刚刚退下去的壮汉又走上来,还想给他一脚,宁锦钺阻止了他··那脚没能踢出去,壮汉就嘴上骂骂咧咧:“这人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脑子有问题么”··“他是个演员。”
宁锦钺说·很难说秦思这疯狂的样子是他真的变成这样了,还是他演出来的,宁锦钺看过秦思的戏,演技是很好的··听到“演员”二字,秦思终于停止了笑,而是怔怔望着宁锦钺,从内心一直燃到眼睛的怒火:“你问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哈哈哈,难道说这不是你的目的难道你是为了让挫折和痛苦帮助我成长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原来是为了我好。”
“过去的账再说,我们先把今天的账算清楚·你用道歉把秋醒骗出去,你想对他做什么”·秦思不说话·他想让宁锦钺永远痛苦,哪怕死也是痛苦地去死,所以他想要秋醒的命。
秋醒现在被看得很紧,除了公司、活动现场就是家里,秦思的机会不多,回家和去公司是必经之路,那是他唯一的机会·但是由于工作- xing -质,无论他去哪里的时间都不固定,不好蹲人,于是秦思想了个更便捷的方法,把秋醒约出来就能掌握他的行踪了。
不过再周全的计划还是赶不上宁锦钺对他的保护,秦思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两辆车一路随行保护着秋醒,在他加快车速冲向秋醒那辆车的同时,一辆面包车调头横插进来,挡在了他和秋醒中间。
宁锦钺捏着秦思下巴的手指用了力:“你是真的打算把秋醒推下悬崖,致他于死地吗”·“他到底做了什么,你那么恨他”·“不,我不恨他,”秦思原本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布满了红血丝,他疯狗似的狠盯着宁锦钺,恨不得咬断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那你就来找我·”宁锦钺一字一顿地说,“不要去找秋醒·”·“呵哈……哈哈哈,找你那多便宜你。
如果秋醒死了,秋醒因为你死了,你应该还是会有点愧疚的吧当然啦,也不一定,你这种薄情寡义的人,说不定随便哪里又找一个,那秋醒就只有躺在冷冰冰的坟墓里了。
这么一来,是便宜你了……呃呃……”·宁锦钺手指下移,修长有力的手指狠狠卡住秦思的喉管,很快对方就喘不上气了·宁锦钺狠咬着牙齿,满脸戾气盯着秦思逐渐变成酱色的脸。
第116章 吓傻·壮汉们看他们老板是真的动了杀心,而不仅仅只是威胁一下这个人,立马慌了·两人上前来阻止宁锦钺,一人劝道:“老板,你冷静点,他故意激你的,冷静点。”
·另一人掰他的手指:“不能把人弄死了,我们讲好不死人的·”·宁锦钺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在害怕,他已经到了极点·在家接到电话时只知道个事情的大概,然而刚刚听到阿刚描述的惊险一幕,秋醒只差一秒就会被撞到山下,想着落到山底被摔得七零八落的种种,这种恐惧在他心里疯狂蔓延,占据了他所有理智,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出现一个念头--秦思不死就会威胁到秋醒的生命。
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起也拉不开,第三个壮汉也上来抱住宁锦钺的腰,把他使劲往后拖··扭打之间,秦思的椅子带着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宁锦钺一齐扑倒下去,他的手钳子似的紧紧卡住仍没有松开,秦思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开始翻白眼。
房间里相当混论,以至于电子锁响了几声自动开了也没人发现··刚跨进门内的仇放和秋醒便看到了这扭在一起的一群人,秋醒有些吓傻了·原本在路上听到仇放说的那些事,他就已经快要崩溃,开门看到这幕,秋醒直觉得自己腿软得站不住。
仇放抓着他的胳膊,催促道:“快,快去分开他们·”·秋醒才如梦初醒般,踉跄地跑过去,也挤进去掰宁锦钺的手,大喊道:“宁锦钺,宁锦钺,你放手,你他妈的放手……”·宁锦钺像是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似的,仍然掐住秦思的脖子不松手,五官扭曲成了一团,眼睛充血,样子十分可怖。
秋醒急出了一额冷汗,恐惧让他举起的手一刻不停地颤抖,最终没什么力气地给了宁锦钺一耳光··宁锦钺抬头看到了秋醒,恍然片刻才认清了眼前的人,终于松开手,转而把人抱紧在怀里。
秋醒跪坐在地上,不知是看到秦思那快要没命的样子,还是宁锦钺杀人的样子,他双腿软得站不起来,却听宁锦钺像是委屈到了极点,喃喃说道:“不要怕不要怕,没人可以伤害你,我会好好保护你,你别怕。”
其他人把秦思的椅子扶正,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张着嘴巴大口喘气,呼吸太急又被一口气呛岔了,剧烈地咳嗽起来,鼻涕眼泪和口水流了一脸,淌到衣服前襟上··仇放现在脑子跟炸过火药似的,乱糟糟的一片废墟和空白。
他下意识去解秦思手上的绳子,却被一个壮汉拦住·壮汉寻思他们应该是老板认识的人,所以话说得客气:“不好意思,但这人你不能动·”·仇放那乱糟糟的脑子又被这人点燃了,也不管对方体型是他的两倍,上蹿下跳地吼:“你们要做什么要杀人吗没看他伤得这么严重快死了吗要快点送他去看医生啊。”
仇放吼得破了音,然而一屋子人全都无动于衷··宁锦钺扭头凌厉地盯着仇放:“他今天把秋醒叫出来是想一车撞死他·”宁锦钺眼睛还是很红,语气冰冷,盯着仇放不松眼。
仇放大骇,秦思是通过他才把秋醒叫出去的,看宁锦钺那眼神,好像他就是那个帮凶·仇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我不知道·”·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气氛诡异地静默了一会儿,仇放吞咽口水的声音特别大,他还是硬着头皮说:“秋,秋醒不也没事,秦思这样子,得赶紧送去医院,他,他快死了。”
他祈求地看着宁锦钺,想让他同意自己把秦思给带走··宁锦钺瞬间被激怒,暴跳如雷:“没事就算了有事算谁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压出了一种生铁的冷硬,“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完了。”
“那你,你要怎么办”仇放心惊胆战地问···平息了一阵的秋醒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他用力推开了宁锦钺:“让他走。”
宁锦钺捧起秋醒的脸,解释道:“不能让他走,他想杀了你,让他走了你以后还会有危险·今天差点,差点……”宁锦钺有些说不下去。
秋醒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得知秦思想弄死他,秋醒已经胆战心惊到了极点,然而看到宁锦钺刚刚掐住秦思不松手的样子,秋醒更是怕得心缩成了一团。
他望着宁锦钺那一双赤/裸/裸野兽般的眼睛,恐惧连通泪腺,眼泪像泉水一样不断涌出来,他哭起来:“让他走啊,我求求你让他走行不行啊,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仇放又试探着去解秦思被缚着的手脚,三个壮汉没有上前阻止,而是看着宁锦钺。
宁锦钺没有说话,三个人就一直没动··仇放加快了手脚,然而结绑得死紧,他又没带刀子,埋着头急出了一头热汗··终于把人解开,仇放把比他高半个头的秦思的一条胳膊搭在肩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扛着他出了门。
要对付的人走了,壮汉们有些尴尬,不等他们发话,宁锦钺就挥挥手让他们走··终于所有人都走光了,就剩下宁锦钺和还坐在地上、抱着胳膊不停颤抖的秋醒··宁锦钺只能陪在旁边,等秋醒冷静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秋醒冷静了一些,埋在手臂里像是低低抽泣··“秋醒……”宁锦钺轻轻喊了两声··秋醒一直埋着头,宁锦钺又伸手去拉了拉他。
秋醒受到惊吓似的撑着地往后退了一步··宁锦钺皱眉,他受不了秋醒对他这副样子,抓着秋醒的脚踝把他拖回来,把人箍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安慰的话还没说完,秋醒狠推了宁锦钺一把,宁锦钺毫无准备被推了一屁墩儿,怀里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秋醒。
秋醒不看他,只说:“让我冷静一会儿·”·宁锦钺举起的手无力地垂下来,悲伤地说:“你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别说了……”·“当初我就叫你不要去跟秦思见面,他会害死你的……”·“叫你别说了”秋醒眼睛哭红了,然而脑子里的混乱却一点也没理清。
事情怎么会这样眼前这个人怎么会是宁锦钺他的宁锦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会吗会吗自己全心投入爱的人怎么会那么- yin -险怎么会做出那么恶劣的事怎么会差点成了杀人凶手·他们就这么呆在这个房间,沉默以对。
秋醒一瞥眼,看到地毯上溅洒的深色的血迹,才想起来要离开这个地方··他站起来,宁锦钺也站了起来,去拉秋醒的手:“我们回家吧,洗了澡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秋醒手避开了一下,但又被宁锦钺固执地抓住了,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两人一起去了电梯间··电梯缓缓下降,秋醒说:“我不想回去。”
“那我们找个酒店先住一晚”·“我要回自己家·”·“城市花园的房子吗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秋醒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我要回自己家·”·“好,我送你·”·“我自己回去·”·“不行。”
秋醒的手又挣了挣,但是宁锦钺使劲捏住了,一直把他拉到了车上,坐稳系好安全带·秋醒一直不说话,宁锦钺显得很焦躁,车比平时开得更快,没一会儿就到了秋醒那个几个月没住人的家。
秋醒开门进去,宁锦钺想跟进去,秋醒却抵住了门·他低着头,不看宁锦钺:“别进来·”·宁锦钺的焦躁被他这种拒绝撩得更盛,心慌意乱间,脾气有些压不住:“秋醒,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自己呆着,你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秋醒抬起头,眼里全是抗拒··宁锦钺心里暴虐感肆虐,他很想冲进去强把秋醒带回家,但看到他那种瑟瑟的神情,又有些狠不下心·他松开了手,眼看着那扇门在他眼前毫不迟疑地关上了。
门关上了,却一时没有听到脚步移动的声音,秋醒还在门后··宁锦钺贴近那扇阻隔了他和秋醒的门,轻轻敲了敲:“秋醒,我在门外等着你,你什么时候呆够了,我们一起回家。”
“你别这样,你先回去吧·”门里的声音传来··宁锦钺没再回话,而是顺着门坐在了门口,背靠在木门上,头低得很深,然而耳朵仔细地捕捉着另外一侧秋醒的动静。
秋醒的脚步移远了一些,但是并没有上楼·他坐在蒙着遮尘布的沙发上,抱着腿,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和仇放给他讲的那些事··他不知道拿这样的宁锦钺怎么办,他以为宁锦钺只是因为在苦恋的煎熬里变得- xing -格有些扭曲,所以对自己有着非同寻常的占有欲,做事情有点极端,但没有到不可挽回的程度,他以为自己尽量顺着他管着他,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现在秋醒觉得变不好了,因为他没想到宁锦钺能这么坏,他做过的恶、毁掉的东西已经没办法弥补了··第117章 探望·宁锦钺做的坏事没办法弥补,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不试图弥补。
秦思的确有他自作自受的成分,但他变成这样,宁锦钺对他的引诱和践踏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秋醒最难承受的是,他是这整个事件唯一的诱因·他没办法说不知道和没想到就把自己给摘出去,如果不是他心里委屈而多次跟宁锦钺抱怨处处被秦思挤兑,宁锦钺又怎么会用那样的手段去对付秦思。
秋醒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脚前一地揪掉的碎发,哭过的眼睛加上整夜没睡,眼皮肿胀,沉沉地睁不开眼睛似的···天已经大亮,一些光透过房间的窗帘照了进来。
这是新的一天,然而所有都变了,秋醒以为的平静顺遂安稳而富足的生活,扒开来看,什么都变了味道··然而这些都来不及细想,应有的问题得一个一个解决··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顺着水管喝了两口自来水,掏出电话拨给仇放:“是我,秋醒,没别的,就是问问秦思现在情况怎么样。”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仇放的疲惫:“放心,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头撞在方向盘上,医生说住院观察两天·”·“那就好,他在哪个医院”·“你要去看他”·“嗯,我想去看看。”
仇放犹豫了挺久,终于还是说了一家医院的名字,但马上又劝道:“秋醒哥,没什么必要你就别去看了,他弄成这样也跟你没关系·再说,他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你回家了吗”·“回了,折腾一宿,累死我了·现在他经纪人在医院看着他,别担心·”·“那你好好休息,挂了。”
“秋醒哥……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秦思……我以为他真是找你道歉的,还有宁锦钺……”说到宁锦钺,仇放没脸说下去了,这件事他干得糟糕透顶。
说不清他当初是因为哥们义气还是因为钱,或者两者都有,来帮宁锦钺这么欺骗秋醒·其实他早就开始后悔,可是上了贼船并没那么容易下去,所以才弄成现在这样,每件坏事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说的秦思在美国的投资什么的,我会找宁锦钺问清楚,然后让他尽量把钱还给秦思·再联系吧·”·秋醒挂了电话,想着先去看看秦思,他搓了搓脸,让自己先振作起来。
他拉开房门时,一个身影顺着就倒了下来,宁锦钺后脑勺直接磕到了地上,还好门口铺了厚地毯··他这么仰躺在门口,睁开眼睛直直看着低头看他的秋醒··秋醒没想到他真在门口坐了一夜,确切地说是没分出心思来管门口这人是不是坐了一夜,此时猛然看到人还有些诧异。
“起来吧·”秋醒对他伸出手··昨晚那种恐惧和隔阂貌似过去了,秋醒不怕他了,宁锦钺心里松快了一些,扶着秋醒的手站了起来,跺了跺脚,把秋醒拉得很紧:“现在我们回家。”
“现在不着急回去·”·听到秋醒说不着急回去,宁锦钺也没觉得有什么,总之一会儿会一起回去就行:“你要去哪里,我陪你·”·秋醒按了电梯:“我去看看秦思。”
宁锦钺听到这话很不快,语气沉了沉:“你去看他做什么”·秋醒并没有回答他,下到车库,坐进宁锦钺的车里:“你先把车开出车库。”
宁锦钺顶着一张黑云压顶的脸,还是把车开出了小区,这时秋醒让他停下来,换上叫的代驾··“为什么叫了代驾”·“不要疲劳驾驶,你去后座睡一会儿吧。”
宁锦钺从驾驶座下去,不太愉快地用力关上车门·秋醒没有像昨晚那样拒绝他了,却不知为什么,宁锦钺还是觉得很焦躁,甚至比昨晚秋醒对他生气和抗拒时更加不安。
秋醒给了司机医院的地址,秋醒下车,宁锦钺也要跟着下去,却被秋醒按着肩膀:“你在车上等我·”·秋醒戴了个口罩,左看右看,在医院一旁的水果店里临时买了一个果篮拎着,进了医院大门。
他问清了秦思的房间号,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单人病房里的人在大吼大叫··他走近一些,看到站在门口人,不是秦思的经纪人,而是一个小助理·这助理以前跟杨昭关系不错,所以一看到秋醒立马就迎了上来:“嘿,秋老师,没想到在这地方碰到您了,我是光亿的小于啊,您还记得吗”·秋醒点了点头,问:“李元让你来照顾秦思的吗”·“是啊,李老师忙着带新人,”说完才反应过来,“您是来看秦思的”·“嗯。”
他话刚落音,病房里又传来一阵大声的谩骂,随即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出来了,说着先给他来一针镇定剂再做检查··秋醒顺着打开的门缝往里看,只能看到一条包扎上的腿和满地的狼藉。
看到秋醒在往里看,小于顺手把门带上,有些面露难色地说:“秋老师,您还是别进去了,他正发脾气呢,发了一上午了,您把果篮给我吧,一会儿我给他送进去就行。”
秋醒眉头皱着,有些担心,又问:“就你一个人照顾他吗有没有人来换班”·“他爸妈下午应该就到了吧。”
“通知他爸妈了”·小于站得近了些,压低声音,悄声告诉秋醒:“我听李老师和仇总他们商量说秦老师精神上可能出了些问题,”说着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所以把他爸妈叫来了,说是先把他带回老家去治病。
秦老师不同意,但这么下去没办法,仇总还是通知他家人了,就是因为这事儿一直发脾气·以前没觉得他这么凶·”·秋醒垂了垂眼,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
小于伸手来接他的果篮:“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儿,跟家人呆一块儿肯定更好嘛·说起来当初他老抢你的戏,出事儿后倒是只有你来看他·”·这话说得秋醒很愧疚,不仅是为自己愧疚,还为宁锦钺愧疚,尽管秦思昨天还想弄死他。
“那我就先走了,你也不用跟他说我来看过他·”·“好的,秋老师,您慢走·”·秋醒一步一步从楼梯走到的医院大厅,他也在尽量消化这些事,从一腔负面情绪和一团乱麻里理出来一条线。
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解决他和宁锦钺的关系会发生什么变化··秋醒试图将所有的事以一种尽可能平和的方式摆平,让所有人受到的伤害都尽量减少,包括他自己和宁锦钺。
从医院出来,秋醒又转去刚刚的水果店买了几个果篮·看他拎着费力,宁锦钺下车来帮秋醒拎,秋醒顺手递了两个给他··“你想吃什么水果跟赵姐说就行了,不要在外面买。”
他们的水果是附近农场专供的,所以宁锦钺提醒了他一句··“昨天的保镖不是也受伤了,想去看看他们·你知道在哪个医院吗”·宁锦钺也不知道人在哪个医院,只能打电话现问。
结果对面吵吵闹闹的,说了几句,宁锦钺转头对秋醒说:“没有住院,说在茶楼,去吗”·“去吧,去说声谢谢·”·到了地方,宁锦钺陪秋醒上楼。
推开包间的门,一屋子的烟雾缭绕,阿刚缠着头,小六的腿上打了石膏支愣在凳子上,赌钱堵得兴致正高··宁锦钺走进来,原本人声鼎沸的房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他在房间里冷漠地扫了一眼,被烟熏得眉头皱了皱。
阿刚赶紧丢了手里的牌,站了起来:“老板,您真过来了啊,快坐快坐·”·小六也一条腿蹦了起来,其他人赶紧开窗散这满屋子的烟··宁锦钺也没坐。
秋醒进了门,上前去把自己手里的果篮放下,又接过宁锦钺的果篮放下··“嗐,您这是干什么啊が”阿刚脑子转得飞快,终于想出了一个合适的称呼,“嫂子,您这就太客气了。”
秋醒眉毛跳了跳,后边的宁锦钺沉着的一张脸突然松快了些,还微微勾了勾嘴角,既然秋醒主动来看这几个保镖,说明他应该不再排斥被人跟着这事儿了··秋醒收起脸上的不快,笑了笑:“来看看你们。
昨天被撞上那辆车里是你们仨吧,真的很感谢·”秋醒目光扫了扫撞破头的阿刚,撞断腿的小六,还有一个有些轻微擦伤的男人··“应该的应该的,我们接的是保护您的活嘛,情急之下也只能这么豁出去了。”
当然也没有白豁,事后舍身拦车的三人一人拿了二十万额外奖金,还给报销了一大笔医药费和营养费,另外跟上来的三人也拿了十万··“还是该来说声感谢,诚心的。”
看秋醒确实很有诚意,这几个粗莽大汉也只是“嘿嘿”笑着,反而不太好意思·这是个肥差,看得出来他们那个出手阔绰的老板对这人很上心,很舍得在这人身上花钱,只要自己活干得好,绝对是不会被亏待的。
道完谢,秋醒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却立马换上了一张冷脸:“不过以后就不劳驾各位了,我们的雇佣关系从今天开始就解除了,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刚刚还笑呵呵的一群汉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咧着嘴发愣,全部看向出钱的宁锦钺。
宁锦钺还没来得及发话,秋醒紧接着道:“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我就报警了·没得到当事人的同意,你们这就不是保护行为,是跟踪知道吗”·第118章 白鹤·秋醒说完没给宁锦钺反驳的机会,迅速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宁锦钺追了上来,在楼梯上拉着秋醒说道:“是他们最近跟得太紧了,我让他们跟远点·”·秋醒不想在外面跟他拉扯,一直沉默,直到重新坐上车才说:“我不喜欢被人跟着。”
“但是如果还有昨天那样的事……”·一说到昨天的事,秋醒心脏也止不住地颤抖,他也不想那样的事再发生,不光是发生在他身上的,还有发生秦思身上的。
“不会再有那样的事,秦思马上就不在B市了,他爸妈会带他回去治病·”·“他还可以再来·”·“我说不会就不会了,不要再叫人跟着我,宁锦钺,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秋醒提高了声音,马上转过头去让司机开车回去··宁锦钺闭了嘴,现在秋醒正在气头上,等回家气消了,会有办法说服他的··至少秋醒跟他回家了,只要还愿意回家,就说明事情还不是很严重,会有转圜的余地。
刚刚上车时,秋醒被他拉到了后座,而不是坐的副驾驶·宁锦钺坐过去了一些,大腿挨着,又试探着去牵秋醒的手,见没被拒绝,他就拉着秋醒的手放他腿上轻轻揉搓。
秋醒只是把手握成拳,没有抽开,眼睛看着窗外··明明昨晚还是好的,也就只是闹了一晚上的矛盾,却像已经过了好久,久得让宁锦钺有些忍受不了,这种两人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的感觉让他憋闷。
他看着秋醒的耳朵和大半个后脑勺,想要跟他重归于好,想要亲近一下说些亲昵的话,但看着秋醒无动于衷的样子,把这种冲动压了下去··一路沉默着回到家·走进家门,宁锦钺有些绷不住了,他双手握着秋醒的肩膀,问:“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我可以解释。”
秋醒猴头动了动,把脸撇开了:“我饿了,也困了,让我先吃饭睡觉行吗”·宁锦钺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喊了张姐给准备午饭··吃过饭秋醒上了楼,为了让他好好休息,宁锦钺没跟上去。
他从书房把电脑拿了出来,半躺在客厅的榻榻米上,把一个空ID发过来的所有关于秦思的背景资料拿出来翻看··在秦思出名前,他家就是最普遍的城市家庭,父亲是电子厂的工人,母亲没有正式工作。
他红了之后,家里情况大不一样了·现在父母都已经退休,他还有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弟弟,和一个正在念大学的妹妹··宁锦钺放大弟弟妹妹的照片看了看,妹妹跟他长得挺像,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没看多久,宁锦钺就打起了呵欠,一天一夜没有睡,他也困了·退出邮箱,又清除浏览痕迹后,他关了电脑,也靠在榻榻米上补觉··真的是太困乏了,也可能是不想面对这糟糕的现实,他跟秋醒这一觉各自都睡得格外悠长。
·晴朗明媚的初夏却在傍晚时变了天,几阵夹杂着枯叶和石沙的大风吹过,乌云突然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天光迅速变得黯淡,天上的云越来越沉,像吸饱了墨水的棉花,马上就要承受不住似的。
眼看瓢泼大雨马上就要来了,赵姐忙里慌张在整栋房子跑着关门关窗·老何把室外的躺椅遮阳棚都收了起来,把生长纤细的花草也搬到了避风避雨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收完,豆大的雨点瓢泼似的倾泻而下,打在玻璃墙上噼啪作响。
在这混乱的雨声中,宁锦钺像是堕入某个梦境,然而梦里虚虚实实又跟回忆和现实混在了一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初夏,下午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那天刚好平日会给宁锦钺送伞的阿姨请假了,知道不会有人给他送伞,下午放学后,宁锦钺毫不迟疑地从教学楼大门跨进了雨帘。
身边其他没有带伞的同学都在雨里飞奔,而宁锦钺不急不缓按照他平日的速度往家里走·雨太大了,密集而沉重的雨点打得他睁不开眼睛,衣服也几乎瞬间- shi -透,好在天气不冷,他家离学校也并不是太远。
走了一半,一辆车从他身边擦过,在前面二三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他抬眼一看,那是宁锦铭新买的保时捷·随即车窗拉开,一截裸/露的手臂伸进雨里向他招手。
哪怕在迷眼的雨水中,他也认出那是秋醒的手,于是他加快了速度·走到车边,秋醒问他怎么一个人在大雨里走,又让他赶紧上车,但他拉不开车门··宁锦铭嫌他一身水把新车给弄脏了,不让他上来,秋醒非要让他上,两人就在车里大吵了起来,越吵越厉害。
宁锦钺觉得无聊,就转身继续往前走,没多一会儿,就听到身后“砰”地一声,秋醒也下了车,几步赶上宁锦钺,牵着他的手两人一起在雨里走··秋醒走着走着开始哭,越哭越悲伤,好像是在骂宁锦铭,又好像是在指责他。
雨声太大,宁锦钺怎么也听不清楚,他只是望着秋醒,想要给他擦擦眼泪,但是袖子一抬起来,又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水,手又无力地放了下去··可他还是一直盯着秋醒哭,然后不耐烦地想,他怎么这么爱哭。
跟宁锦铭吵架受了委屈,当着那人的面死倔,却会背过身对着宁锦钺一个小孩哭得稀里哗啦··宁锦钺想,如果他是宁锦铭,他一定不会让秋醒这么哭,因为他笑起来多好看啊,像一只白鹤。
他这么想的时候,秋醒就变成了一只白鹤,扑了扑翅膀,大雨里也振翅飞走了··宁锦钺看着白鹤飞走的身影开始奔跑追逐,可是越追越远,白鹤马上就要消失,宁锦钺追出了梦境。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昏暗,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耳朵里塞满了雨声,脑子里都是那只伴随雨声消失的白鹤·他坐了起来,低低喊了一声“秋醒”,意识逐渐回归,他闭了闭眼睛,松了一口气重新倒在榻榻米上。
怎么会做那样一个梦··冷静了一会儿,他又起身,打开了几盏不是很亮的地灯,上了楼··秋醒也累了,那么大的雨也没把他惊醒,昏暗中仍然沉沉睡着,呼吸均匀。
宁锦钺轻轻爬上床,侧躺在秋醒背后,跟他侧卧的姿势一致,本可完美地贴合他的后背,可是怕把他弄醒,宁锦钺并没有贴上去·他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拨弄着秋醒的头发,心在叹息。
这次你会闹多久的别扭呢·明明是用尽所有对你好,可是为什么总是不合你心意·你会变成白鹤飞走吗·不,你不能飞走。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窗外突然闪了一道白光,没过几秒,一声炸雷就在头顶炸开··被炸雷惊到,秋醒迷迷糊糊往后一缩,立马碰到一个人,吓得他弹坐了起来,下意识朝宁锦钺的方向看过去。
宁锦钺摸到他的手抓着,赶紧说:“是我·”·秋醒紧绷的手指软了下来,好像清醒了过来··“你被雷声吓到了·”·秋醒也没说话,而是摸着打开了卧室的灯。
灯光亮起,那些在黑暗里肆意流淌的遐思和妄想瞬间消失,只剩下了两个具体的、冷面相对的人··“该吃晚饭了·”秋醒说完就下了床往楼下走,一路走一路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
宁锦钺跟在他身后下楼,看着视线低洼处对他又冷又硬的身影,他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说的疲惫··晚餐还是在西区的客厅,一米宽的家用木桌,这次宁锦钺没有坐到秋醒身边,两人面对面坐着,无声吃完了一餐饭。
饭后,赵姐又过来悄无声息地把碗筷都收拾了·又只剩下宁锦钺和秋醒相视而坐,一米宽的饭桌突然变成了谈判桌··宁锦钺看着秋醒,这种再也无法容忍的气氛让他对秋醒的要求更像是请求:“秋醒,我们谈谈吧。”
秋醒在桌子上沉默了很久,他不想谈,他想往后拖,想要逃避,他直觉这次的谈判会非常不愉快,因为此时他心里就憋闷得像一架大鼓,只要宁锦钺轻轻一敲击,他的愤怒、委屈、悲伤、恐惧和焦虑就会发出巨大的“咚咚”声,捂都捂不住。
但是宁锦钺就那么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截住他所有退路,秋醒只得点头:“那谈吧·”·说完这句,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谁也不知道从何谈起。
秋醒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从他自己入手太难,还是从别人谈起吧··“宁锦钺,你把秦思的股份想办法折现还给他吧·”·听到这话,宁锦钺原本垂着的眼皮抬了起来,毫无情绪地盯着秋醒几秒,盯得秋醒的心开始往下沉。
果真,宁锦钺说:“不行·”·“你把他都弄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啊·”·“我警告过他,这是他自找的·”宁锦钺放在桌子上的手收到了桌子下面,他抓着裤腿,每说一次这件事都让他痛苦,“如果还给他了,我还有什么把柄可以用来保护你”·听到这话,秋醒瞬间被激怒了,他一连串质问:“谁要你保护谁要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保护我你怎么能去做这种事我真的,真的……”秋醒想说他完全看错人了,堪堪就要说出口,他最终还是咬紧牙关,没把这种伤人的话说出来。
·宁锦钺却接着他的话说了出来,有一种冷冷的,有些哀伤的调子:“你觉得自己看错人了是吗觉得你爱的不是我这样的人”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秋醒无法反驳,只能沉默以对··第119章 后悔·因为秋醒没有反驳宁锦钺说他看错人的话,宁锦钺心里憋的那股气越来越盛··窗外的雨仍然哗啦啦地下着,一两个小时过去了,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伴随着由远及近“隆隆”的雷声。
沉默中,大雨好像下在他们二人之间,雨水中看不清对方的脸··“把钱还给秦思吧·”秋醒打破了沉默··“不行·”宁锦钺这点上出奇地坚决,他盯着秋醒,强忍着气愤和憋屈,“为什么要一直替秦思说话他甚至想弄死你。
而我做的都是为了让你安全,怎么就不明白·”·“我不明白”秋醒眼睛红了··他忍了那么久的,从昨晚忍到今晚的种种,那些他不想提起,想要自己拼命消化和忘记的事情,顺着宁锦钺的话,重新翻腾起来。
秋醒也在说服自己,宁锦钺是为了他好,是爱他,只不过方式用错了,手法过于极端,然而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无论如何,秋醒都说服不了自己,他认可不了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爱”。
“宁锦钺,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就是这样爱的吗”秋醒顿了顿,调整了呼吸才能把接下来那些话说出来,“你跟秦思串通把我从光亿挤走,再让仇放签我,让我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监视下。
你离间我跟宁锦铭,把我身边的朋友悉数赶走,张来、刘巍,现在是陈博燃·”·宁锦钺一时无言,可能慌乱到了极点,反而一丝情绪都不愿意流露:“你可以完全依靠我,不需要别人。”
“依靠你吗你觉得为什么秦思要曝光我,甚至想置我于死地如果不是你打着替我‘报仇’的旗号把他逼到了绝境,他怎么会这么对付我我又做错了什么”·“宁锦钺,我的生命是因为你才受到的威胁,不是秦思,你明白吗”·秋醒说完已经承受不住地垂下头,用手捂住脸。
说出这些话,让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太- cao -蛋了,宁锦钺真他妈太不是东西了··秋醒真的发火了,又伤心又生气,宁锦钺觉得有些东西在失控,让他想起下午的梦境。
秋醒总是哭,明明自己做得很多事都只是为了他好,从光亿把他签出来是,对付秦思也是,他为什么还要哭得这么悲恸,为什么总是像站在大雨中··特别是秋醒最后那句话,让宁锦钺看到那只白鹤的翅膀似乎已经张开,在跃跃欲试。
他撑起身来,抓住秋醒的手腕,把手从他脸上拿开,垂着眼睫,一脸落魄看着秋醒的眼睛:“那你什么意思你想怎么做你后悔了是吗”·“轰隆”一声惊雷,落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
秋醒瑟缩一下,他现在无法回答宁锦钺这个问题,他乱成了一团·他不想后悔,只是现在已经不知道两人接下来该怎么走下去,只能逃避地想,如果自己没有感情用事,早点把宁锦钺看透就好了,那样就一切都可以挽回了。
“秋醒,你说啊·”宁锦钺心慌意乱,越是害怕他就越是急切地想要从秋醒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需要秋醒告诉他,他没有后悔,也不会后悔··然而秋醒只是喃喃道:“我不知道。”
宁锦钺抓着他的手用了力,慌乱和无助再也无法隐藏:“你怎么能不知道你不能不知道,你不要后悔,你不准后悔·”·秋醒承受不住宁锦钺这样的表情,他用力挣开宁锦钺的手,慌不择路往楼上跑。
总是这样,他总是因为宁锦钺伤心难过而心软,秋醒知道宁锦钺能把他逼到今天这种地步,完全是他自己纵容的··秋醒刚转过楼角,就听到宁锦钺喊他的名字,他脚步顿了顿,宁锦钺并没有跟来。
紧接着一阵“稀里哗啦”,家具摆件摔到地上的声音·秋醒闷头跑回了房间,关上了门··这场大雨终于在凌晨时分停了,还有浅浅的雷声,睡梦中好像枕边人浅浅的呼噜。
秋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半睡半醒间习惯- xing -伸手磨摸了摸床的另一边,是空的,也是冷的·他从梦里惊醒过来,他一个人睡着,宁锦钺没有回房间,继而又想起两人的矛盾。
他到底该怎么办带着这个问题,秋醒失眠到了天亮··一夜风雨过去,天气又变好了,昨晚秋醒没有拉遮光帘,此时阳光透过纱帘透进来,照亮了整间屋子。
秋醒不想起床,不想去面对这种进退维谷的现实,然而他没记错的话,今天他还有个节目要录制··房门轻轻响了两声,外面是宁锦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起床了吗要不要吃早餐”·秋醒“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他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一张同样充满疲惫的脸·他洗漱后,用啫喱抓了抓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这么明显的黑眼圈,不知道一会儿化妆师能不能遮住。·秋醒打开房间门,却发现宁锦钺就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早餐··他低头看了一眼,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说起来,每顿赵姐摆上桌子的菜式无一不是他喜欢的,家里吃的用的也都是他习惯的牌子,连整栋房子的装饰也都是他喜欢的风格。
在这些方面,宁锦钺一直迁就他、顺从他,好像只要自己高兴了、满足了,他就能同样高兴满足似的··秋醒鼻子一阵发酸,他吸了一口气:“去楼下吃吧·”·宁锦钺似乎有些难为情:“楼下赵姐在打扫。”
说着从秋醒身边侧身进门,把纱帘拉开,把餐摆在飘窗上,秋醒也重新坐到飘窗上··上次他们在卧室用餐时,宁锦钺非要喂他,秋醒不仅配合了,还从这种肉麻的行为里感受到了很多的甜蜜。
在这个房间里,他们发生过最多的亲密互动,用最羞耻的方式挑逗过对方,也说过最多的绵绵情话···秋醒一边吃着,一边觉得喉咙很哽,海鲜粥和浓情蜜意时的甜蜜以及甜蜜背后的谎言和欺骗一样难以下咽。
宁锦钺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吃得很缓慢,问道:“是不合胃口,还是没什么食欲”·秋醒摇了摇头:“你吃了吗”·“吃了。”
也许是因为秋醒主动关心了他一句,宁锦钺一直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不少,他轻轻喊了一声,“秋醒·”·秋醒抬起头:“怎么了”·宁锦钺看着他,一动不动,深邃的眼显得更深,千言万语从这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然而他张了张嘴,只是说:“没什么,只是想叫叫你,秋醒这个名字很好听。”
秋醒难以忍受低下头,他讨厌宁锦钺这样·他像是一个妖怪,在一片废墟里建起一幢幢华丽的海市蜃楼,试图用一些温柔美好的幻象去掩盖那些丑陋而残酷的现实,反正让秋醒继续沉迷,把秋醒彻底变成迷失在幻觉里的可悲人类就好了。
秋醒很快吃完,端着碗筷下了楼,宁锦钺跟在秋醒身后·看他情绪不好,也没有继续纠缠不休地说话··楼下赵姐和老何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然而饭桌后方那个置物架上已经空了,而且实木架子也摔得七零八落。
虽然宁锦钺没在秋醒面前大发雷霆过,然而这个置物架可以证明,他的确是个有脾气的人,而且脾气还不小··秋醒把碗筷放到餐桌上,对旁边的老何说:“半个小时后送我去公司。”
老何拿着扫帚的手顿了顿,没像以前那样答应“好”,而是转头看宁锦钺··站在秋醒身后的宁锦钺伸手搭在秋醒肩上:“你今天别去公司行吗”·“我今天有事,要去。”
和宁锦钺的事可能一时半会无法达成共识,这次秋醒坚决不会让步,总不能整天就这么跟他耗着不工作··“是那个脱口秀吗仇放刚打电话说节目那边要换嘉宾,所以你今天不用去了。”
“什么”秋醒难以置信瞪大眼睛,他才不相信这套鬼话·这样的事宁锦钺不知道干过多少次了,过去秋醒一个字都不曾怀疑过,而现在,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一脑门怒火:“谁让你干涉我的工作的你真是疯了·”·宁锦钺还是只戚戚然看着秋醒,对他的指责也不反驳··秋醒摸出手机给仇放打电话,想看看事情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仇放那边很为难,已经选了公司另外一个人了,也才跟节目组沟通好,还让秋醒不要- cao -心这些事情,在家好好养病,以后这样的机会也有的是··秋醒没理由对仇放生气,他知道仇放的资金捏在宁锦钺手里,不得不听他的话。
但他不可能不生气,挂掉电话,把手机一摔,“噔噔噔”上楼,很用力摔上了房门,简直一秒钟都不想看到宁锦钺这个神经病··秋醒在房间里生了一上午的闷气,中午宁锦钺给他送饭上来,他也没开门,但是能听见宁锦钺在门口一声不吭坐了挺久。
到了晚上,赵姐给他把饭送了上来,在门口苦口婆心地劝他吃点饭,不要饿坏了·秋醒原本不想搭理的,但是赵姐不走,大概又是宁锦钺跟她说了什么·秋醒不想为难这些做事的人,开门把饭接了,让赵姐半个小时后来收碗,就又关上了门。
第120章 “狗屎”·秋醒把自己关在房间生了两天闷气,连楼都没下,不想看到宁锦钺这个混账··宁锦钺这两天也没出门,有时在楼下看书,有时在后院跟老何一起整理花圃。
当看到他在后院时,秋醒就把窗帘也一块拉上了·宁锦钺每隔两小时还会来敲门,跟秋醒说几句话,秋醒一句也不搭理··他简直气坏了,像个气球,一点点地胀大,然而这是宁锦钺的地盘,胀大的气一点也无法释放,快要把他憋死了。
到了第三天下午,秋醒实在忍不住,换上一身休闲服下了楼,看着就要去外面,宁锦钺赶紧披上一件外套跟在他身后··秋醒头也不回:“你别跟着我,烦不烦。”
宁锦钺的脚步止住,很快老何从后院绕了出来·宁锦钺问:“你想去哪里让老何送你·”·“哪里也不去,就在附近走走。”
秋醒回头警告道,“谁也不准跟着我,我又不是犯人·”说完大步流星出了门,走出大门他又回头看了看,真的没人跟来,秋醒终于松了口气··别墅位于山顶,公路两侧是浓密的树冠,他躲在树荫下,初夏的午后也不算太热。
秋醒闲庭信步晃晃悠悠地走,终于感觉自己呼吸到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边走边想,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拿宁锦钺怎么办·宁锦钺这么缠着他,无非是想让自己先妥协服软,原谅他那些打破了底线的胡作非为。
秋醒不能妥协,他知道宁锦钺太会得寸进尺,如果这次仍然轻易原谅了他,以后说不定他会做出什么更恶劣的事··走着走着,秋醒额头上也出了不少汗,每次开车上下这座小山丘花不了多少时间,没想到走起来这么费劲儿。
下山后他又走了挺久,他记得在上高速路的路口有个收费站,那里常常停着拉客的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怕有天宁锦钺把他关起来,就一直往收费站走,想走到那里再返回。
其实秋醒也不大想回去,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又走得匆忙,手机和钱包都没带··眼看日头开始偏西,洒在海面的阳光渐渐被水波荡起了金色,他还没走到那个收费站。
秋醒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打道回府·转身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离下山的路口很远,远得隔了好几个海湾,他压根看不见了·刚意识到自己走了太远,他就感觉腿有些酸,脚板也开始痛。
他坐在海滨路边上的石栏杆上,看着往来稀疏的车辆,自暴自弃地想,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糟,是不是因为他本身太糟糕的原因··仔细想想,宁锦钺已经不仅仅只是幼稚占有欲旺盛控制欲强这些问题,而是他的人格有非常大的问题。
是非观念模糊,道德感匮乏,甚至有些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的表现,如果这个人不是秋醒考虑了很多下定决心要共度余生的人,他一定会离这样危险的人越远越好···他不知道拿宁锦钺怎么办才好。
想到这些沉重的事,秋醒的步子也变得沉重起来,越走越慢·天迅速暗了下来,这渺无人烟的海边在昏暗的天幕中显得有些- yin -森·海风吹得更猛烈了,海边也开始涨潮,涌动的海水撞击着岸边的岩石。
想到一会儿还要爬一段长长的山路,秋醒直打退堂鼓··这时,一辆车的车灯突然打到了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秋醒伸出手臂挡了挡,骂了声娘,等他把手臂拿下来时,车已经稳稳停在了他面前。
宁锦钺越过副驾驶替秋醒打开门:“上车吧,天快黑了·”·秋醒迟疑了几秒,他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坐了上去··宁锦钺一边开车一边侧着眼睛偷偷打量秋醒,沉默了好一阵,才问道:“怎么走那么远。”
秋醒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就这一条路,我叫了老何,下山后我们分头往两边开·”宁锦钺顿了顿,又问,“你想去哪里”·秋醒看着窗外,不想回答宁锦钺这个问题。
宁锦钺总是询问秋醒去哪里,以前以为这是对他的关心,现在看不过是为了完全掌握他的行踪··见秋醒不回话,宁锦钺又建议道:“我们去度假吧,补上年前没有去成那次。”
“不去·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回公司”·前面有辆慢悠悠的车堵着,宁锦钺狠狠按了几下几下喇叭,超车过去后,像是妥协了:“过段时间吧,现在我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宁锦钺不说话,他不放心的实在太多了·秦思现在外面,担心秋醒会遇到危险·他们现在关系这么糟糕,他更害怕秋醒万一要离开他,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秋醒又说:“我想跟星悦解约·”·“可以,那我注册一个工作室,给你找最好的经纪人和资源·”·听到这话,秋醒勃然大怒:“宁锦钺,我他妈不是你养的狗,你能不能把我也当个人”·宁锦钺又沉默了,他脸色呈现出一种痛苦之色,看得秋醒更生气,也更悲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宁锦钺腮帮子硬/了硬:“我很担心,没看到你时都在提心吊胆。
只有随时随地想要知道你的情况就能知道,才能让我安心一点·”·“很不安的感觉,很糟糕·”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宁锦钺的这种剖白让车厢里都弥散着一种既忧伤又可怜的情绪。
秋醒不知道怎么说,火气下去一些,耐着- xing -子:“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得解决·”·“我知道,我会努力去解决·”·得到这个结论的秋醒,总算气顺了顺,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干那么多没有意义的坏事光明正大好好追求不行吗”·“你不会给我机会。”
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也像我一样喜欢你,你就会理解·”·“我不理解·我告诉你,宁锦钺,正常人多喜欢一个人都不会那么做,你那根本也不叫喜欢。”
秋醒看着他,“控制和占有一个人跟喜欢他爱他是两回事,你明白吗”·说实话宁锦钺不明白,喜欢秋醒、想要秋醒、想对秋醒好、想把秋醒变成他一个人的,在他看来这是一回事。
他有过被人喜欢被人追求的经验,但觉得很烦,他不想要的人,只想让对方滚远点··秋醒现在情绪很激动,他很生气,宁锦钺不敢反驳,而秋醒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否定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是出于爱意,这让宁锦钺也有些火大。
车子已经开到了山脚,很快就能回家了·三晚了,宁锦钺今晚不想再睡客厅和客房,然而看秋醒这样子也不会跟他躺在一张床上·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让宁锦钺心里的烦躁情绪迅速膨胀,他也是真的不知道拿眼前这人怎么办。
冷静开始崩溃,他有些慌不择言:“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和我在一起你明明也很快乐,别管这些事不行吗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刚刚消了一些的火气此时又“噌噌”往上冒,要不是看他在开车,秋醒真的很想给他一拳··秋醒气愤道:“你把狗屎做成巧克力的味道给我吃,以前我不知道开开心心吃下去,现在我知道了,你还指望我开开心心吃下去……”·听到这话,宁锦钺猛然一脚刹车,把车猛地停在路边,惯- xing -让秋醒往前冲了一下,要不是系上了安全带,他可能已经撞上挡风玻璃了。
“靠,你干嘛”·宁锦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他嘴角有些颤抖,眉毛竖起,像是生气又是隐忍,他咬着牙对秋醒说:“你太过分了,秋醒。”
说完宁锦钺下车站在路边,背对着秋醒一下一下地深呼吸··他自认一直以来都是把最好最无害最温柔的那一面呈现给秋醒的,也是把自己觉得最好的物质生活给了他。
他给秋醒的这些是他从未给过任何人、甚至对自己都吝啬的、他最珍贵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秋醒口中的“狗屎”··看宁锦钺难以忍受地下了车,秋醒才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太重了。
他刚想下车说他这话过了,宁锦钺又重新开门上来,继续把车往家里开··过了一会儿,秋醒才又说:“两人一起生活需要磨合,需要接受并消化对方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
如果想要一直在一起,就没有人能不改变,对方不可能满足你所有需求·”·宁锦钺没有再说话,秋醒不知道自己今天跟他说的这些有没有起到一丁点的作用。
秋醒已经看得很透彻,宁锦钺对他的顺从都是表面上的,对他的退让也只仅限于一些不要紧的生活细节上·他认定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改变,比如秦思这件事··秋醒知道秦思的确有他自己糟糕的一面,或许现在已经能把他归到坏人那一头去,但这并不是宁锦钺整他的正当理由。
秦思怎么样也不关秋醒的事,他在乎的只有宁锦钺,不希望自己的伴侣是个心狠手辣的坏蛋···第121章 逃跑·没过两天,秋醒就知道自己那天下午跟宁锦钺推心置腹的谈话一点作用也没有,因为他把秋醒接下来三个月的工作全都取消了。
秋醒气得发疯,宁锦钺一脸无动于衷·秋醒也想跟宁锦钺一样,砸一回家来表达他的憋屈和愤怒,但是举起展示架上新买的工艺品,一想到它们的价格,只是跃跃欲试,始终下不去手。
“生气就砸吧,那个才一万多,别把自己气坏了·”宁锦钺这么对他说··秋醒简直要怄出一口血,最后也只是把那个瓷瓶重重搁回了原来的位置,跑到楼上捶打床垫去了。
宁锦钺在楼下看着秋醒恼怒的背影,有些心疼,但也没办法,无论他怎么放低身段哄,秋醒都不理会他,撒娇装可怜这招也失效了·宁锦钺攒了一辈子的耐心都在秋醒身上用完了,也没得到一张好脸。
索- xing -就这样吧,他不是说的么,总要有人改变,看起来秋醒比他容易改变得多·而只要秋醒在他视线范围内,再怎么对他怒目横对,宁锦钺都觉得受得了··楼上的秋醒趴在床上想,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所谓的“家”更像是一个华丽的囚笼,准确地说,宁锦钺才是这个囚笼的本体,秋醒不是不能出去,只不过自从那次他闲逛得太远,只要走出院子,宁锦钺就会不近不远地跟着。
现在秋醒生气已经完全不管用了,不知道是他- xing -格太软还是生气也总保留了理智,总之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xing -,反正宁锦钺一点也不怕他,反而一脸淡然显得所有都在他的掌握中。
秋醒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很快就变得根深蒂固--他要跑·他要用现实告诉宁锦钺,他是个人,不是物品,是不可能就这么被他完全控制的··说起来宁锦钺也并没有太限制他的行动,手机电脑也没有没收,也不限制他出去,就是跟着而已,但光是这样就已经能让人发疯。
而且这种剑拔弩张的朝夕相处对于解决问题一点用都没有,分开几天冷静冷静或许对大家都有好处··宁锦钺这段时间一直都睡在楼下客厅,想要逃跑的秋醒才明白那么多房间宁锦钺不去睡,因为楼下那个位置从两边的楼梯下去都要经过,秋醒不可能从他眼皮下溜出去。
他打开窗户看了看,窗户下是草甸,夏天正是草甸茂盛的时候,这个高度跳下去应该没事··但是他把窗户关上了,上次出去让他知道这地方人车都很少,而且大半夜的他不敢走山路,他必须叫个车。
打定主意,秋醒从抽屉里取了点现金,拿了手机,但是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身份证·难怪宁锦钺这么放任他,原来是早把他身份证藏了起来,秋醒把手机跟钱摔到床上,觉得自己快要被宁锦钺给气死了。
一个身份证就能把他拿住了宁锦钺也太小看他了··秋醒迅速在几个信得过的人身上过了一圈·仇放就是宁锦钺的走狗,秋醒这么做想着,那陈小荣也信不过了。
想起刘巍,虽然交往淡了些,但老刘还是信得过的,只是老刘老婆刚生了孩子,不好去打扰,而且自己不见了,宁锦钺肯定第一个想到他,不想给老刘添麻烦··最后,秋醒想到了陈博燃。
如果知道是陈博燃把他带走的话,宁锦钺又会发疯吧·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呢再说,秋醒也就只是让陈博燃来接下他,再帮他开个房而已,谁他妈让宁锦钺把他身份证藏起来的。
打定主意,秋醒就给陈博燃发信息·果然,很快陈博燃就回复说可以,他现在就过来,到了就给秋醒发信息,还问秋醒手机会不会被查看,方不方便直接联系··宁锦钺倒是还没到这地步,约定了碰面的地方,秋醒就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等着。
越等越心酸,他怎么就沦落到了这种境地,果真是自己选男人的眼光有问题吗但每次都是别人先来招惹他的啊,所以是自己为人有问题,专门招渣人吗·半夜十二点,陈博燃到了他们约定的地方。
秋醒悄悄打开房门,猫着腰赤脚无声走到楼梯拐角处,躲在- yin -影里看楼下的宁锦钺·他只在榻榻米一侧开了一盏昏黄的地灯,靠在靠背上,薄毯盖到了腰间,旁边的小桌子上还放着他的电脑,虽然是在家,他也没办法不工作。
电脑的白光映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看样子是睡着了·虽然睡着了,也能看出他的疲惫,那种精神上的疲累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脆弱,秋醒心里一揪,那种想要去拥抱亲吻安慰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秋醒匆匆转身回了房间,换了一身运动装,打开窗户,轻而易举跳到了草坪上,熟门熟路从侧门跑了··从院子跑出去,他给陈博燃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被陈博燃挂断,不远处的车灯闪了闪,马上又熄灭了。
秋醒朝着车灯的方向跑过去,钻进车里,陈博燃什么都没问,立马就踩下油门朝山下飞奔··秋醒后视镜里一直看着房子慢慢消失,心里竟然没有感觉到轻松和愉快,反而十分怅然。
他不愿意离开宁锦钺,更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然而不这样,不把宁锦钺那种想要掌控一切的想法扭转过来,那他们以后就真的难以继续下去··怕宁锦钺担心,秋醒还在床头留了一张纸条,让他不要找自己,过段时间他会回来,也让宁锦钺好好反省他的所作所为。
车子开下了山坡,陈博燃加了速,打开车载音响里的摇滚乐,还把车顶给打开了·夜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蓬乱,陈博燃随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晃脑,并随着节奏唱了起来。
I‘vebeenworkingonajailbreak·Keepitcalmwiththefastpace·……·NowI'mlivinginadream·AndIdon'tthinkI'mevergonnawakeup……·唱到后面两句副歌时,扭头看着秋醒。
秋醒一伸手就把他的音响给关了,按了下按钮把打开的车顶也合上了··“关上吧,我年纪大了,容易感冒·”·“哈哈哈哈,秋醒哥,你太幽默了。”
陈博燃又把音响给打开,这时换了几首舒缓点的音乐,声音开得很小,玩笑道,“这感觉好像私奔·”··秋醒心情并不好,沉着一张脸:“别胡说八道。”
“真的·还是我把你偷出来的,超刺激·”·秋醒斜了陈博燃一眼,显而易见因为他这句话有些恼:“还在胡说八道,我有些累,你不要跟我贫。”
·“好好,到了地方你就可以安心休息了·”·“嗯,今天谢谢你·”·陈博燃对秋醒咧嘴笑:“我也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说完食指和中指放在额前给秋醒敬礼示意,这起码说明秋醒觉得他是可以依靠的那个人吧··“只是不想给别人惹麻烦,你一个人,什么都方便点·”秋醒淡淡说道,他不想让陈博燃误会什么。
车子很快上了高速,陈博燃提议:“要不然你去我家住吧·”·秋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三个字:“住酒店·”·“啊,秋醒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说让你跟我住。
我在B市好几个住处,可以腾个地方给你,总比酒店住着舒服一点,也更安全,那人不可能找到你的·”·“不用了·”·再次被拒绝后,陈博燃没有再提其他建议,按照秋醒说的,一路开车到B市,选了一家五星酒店开了房,陪着秋醒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必要的日用品又把他送回了房间。
秋醒坐在床上是真的累了,不知道为什么,跑出来了反而更疲惫·他对陈博燃说:“今天麻烦你了,早点回家休息吧·”·“不着急啊,我陪你。”
陈博燃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笑得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他看秋醒脸色变得凝重,大概是真准备下逐客令了,才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晃了晃,无所谓地说:“我开了两间房,想你现在肯定心情不会愉快,陪你聊聊天什么的。
而且万一那谁追来了,我还能替你揍人,你说是吧·”·听到陈博燃给自己开了房,秋醒脸色轻松了一些:“他不会追来的,你也不要揍人·”·“渣男还是应该揍的。”
秋醒笑得有些无奈:“谁告诉你他是渣男的你不知道内情就别瞎猜了·”·“果真要渣男才有这种魅力,都把人逼跑了,还出言维护他。
哎……”陈博燃叹息地笑,玩味地看着秋醒··诚然宁锦钺不是什么好人,但听到别人叫他渣男时心里也不太愉快··“你回房休息吧,我也要洗簌了。”
“那我也先回去洗簌,”陈博燃站了起来,“不过我一会儿还来哦,跟我聊聊那谁是怎么把你逼得离家出走的,说不定我能跟你出出主意·”·“没有逼得离家出走,只是观念有些出入,一时没达成一致。”
秋醒边说边做出送客的姿态··陈博燃也只好起身走了··第122章 找到·半个小时后,秋醒刚好洗簌完,还在吹头发,就响起了敲门声,陈博燃果然来找他聊天了。
秋醒从猫眼里看了看,陈博燃也刚洗簌过,只不过他穿上了刚刚的卫衣和牛仔裤·秋醒的衣服跳窗时在草地上蹭上了绿色,刚刚他让酒店的人拿去洗了,只披着一件浴袍,他把浴袍整了整,把门开了条缝:“时间不早了……”·陈博燃把手上的东西举了举,他左手拎着刚从酒店打包的食物,右手托着一个果盘:“先吃点宵夜再睡吧。”
秋醒无奈,只得开门让人进来,回手也只是把门带上,并没有关严实··玄关进去不能直接看到床,床和会客厅中间用屏风做了分割·陈博燃很随意地走到屏风这面,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摊开自己带来的食物。
热腾腾的海鲜意面和烤羊排,他把盒子往秋醒面前推了推:“秋醒哥,吃点·”·“我控制体重呢·”·“哦,那你吃点水果·”陈博燃也没客气,自己端起饭盒大口吃了起来,看来是真挺饿。
看陈博燃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眼前的食物上,秋醒也放松了一些,吃了点水果·陈博燃一阵风卷残云,吃饱了才抹抹嘴,摊在沙发上又开了一罐可乐慢慢喝,这时终于缓过来和秋醒聊天了。
“你家那位把你管得也太紧了吧,这是把你关起来了么”·陈博燃问得很随意,但秋醒仍然觉得很有些尴尬:“没有,只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行踪。”
陈博燃摸着肚子打了个嗝:“其实也能理解他·”·“这能理解”·“能啊·”陈博燃笑眯眯地看着秋醒,“你以前没跟弟弟谈过恋爱吧弟弟们总是看起来很自信,实际面对比自己成熟的恋人会有点心虚。”
“是吗”秋醒闲闲地反问,虽然知道宁锦钺压根不是这么回事··“是的·”陈博燃肯定道··“那是你吧。”
“哎”陈博燃耸耸肩,刚刚扬着的眉毛耷拉下去,“这可怎么办,我就还偏喜欢比我年长的·”·“等你变成年长那个,你就喜欢年轻的了。”
陈博燃歪着头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秋醒哥啊,你总是太聪明了·”·总是不露声色就把陈博燃挑起的那点小火苗给扑灭了,陈博燃还是觉得自己段位不够,索- xing -放弃了这种试探。
“不过我说,再怎么样也不能逼着你把工作取消了·”·见秋醒不回答,陈博燃补上一句:“我猜得没错吧你应该不会是自己不想工作最近仇放把好几个你的通告分给我,才知道你的日程全取消了。”
“多给你点通告不好”秋醒不想谈这件事,现在想起来他还在生气··“秋醒哥,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作为朋友,我真的劝你早点跟那人撇清关系。
这种偏执人格的人很可怕的,为了控制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伤害你或者伤害自己什么的·”··秋醒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种可能他不是没想到过·不过迄今为止,宁锦钺从没有动过他一个手指头,也真是因为这样,秋醒才按下跟他分开念头,觉得他并不是那么疯狂的人,或许还有救。
他也不想谈这事,只随意打岔道:“难道你遇到过这样的人”·陈博燃脸上的笑意渐消,目光幽深似乎陷入了回忆:“是的,上学的时候,很痛苦。”
但很快又重新拾起笑容,“不过只要摆脱了,人生依然很美好,所以我现在都找很看得开的谈恋爱·”·说道这点,陈博燃又叹气:“不过看得开的又喜欢劈腿。
所以你这样- xing -格的人真的很难得,说不出来,但是相处起来就很舒服,没有压力又有安全感·”说着又就目光灼灼盯着秋醒··但是被这种目光看着,秋醒压力倍增。
看桌子上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秋醒收了收垃圾袋递给了陈博燃:“很晚了,一起带出去·”·陈博燃也只好接过来:“好吧,那我走了,晚安”·“晚安。”
“对了,明天我一早就要走,晚上再过来·”·“你晚上也不用来,让我自己呆着就行·”·陈博燃抓了抓头:“那行吧,你有事给我电话。”
秋醒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示意陈博燃快走,看他走到门口,又说:“帮我关上门·”·陈博燃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拉开门,还没走出去,迎面一个巨大的拳头。
他还没反应过来,面门就挨了一拳,惯- xing -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陈博燃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两管鼻血哗哗流··“- cao -”他一抬起头,看到眼前一个黑影迅速朝他扑了过来,又是重重一拳揍到陈博燃眼圈上,把人直接揍翻在地,然后来人就势骑了上去,垃圾撒了一地。
秋醒看到这幕呆如木鸡,只看到宁锦钺一脸的气急败坏和满头大汗,骑在陈博燃身上又给了他两拳··陈博燃手忙脚乱地招架了几下,但位置处于劣势,不得不处于下风。
秋醒大叫着“宁锦钺”的名字扑上去,抱着他一条胳膊:“起来你他妈给我起来你到底要干嘛啊”·宁锦钺并不听他的,另一条空闲的胳膊还在往陈博燃身上招呼。
但是一条胳膊受制,战斗力陡然下降,陈博燃找到机会也狠狠给宁锦钺眼窝来了一拳··听到骨头撞击骨头发出那种渗牙的声音,秋醒又阻止陈博燃:“别打了,你们两个别打了。”
但陈博燃已经被宁锦钺揍红了眼,并不停手,又趁这空隙揍了好几下··硬挨了好几下,宁锦钺也没把抱着他的秋醒撇开,而是找到并抓住了秋醒的手,斩钉截铁地说:“跟我回去。”
秋醒只能赶紧说:“好,回去,我现在就跟你回去,求你们别打了·”·秋醒看到自己限制了宁锦钺的动作导致他挨打,又放开他去拉陈博燃,但另一头宁锦钺并没有留手,实在没有办法,秋醒只好扑到了陈博燃身上把他两隔开。
这一来,果然宁锦钺立马站起来伸手把秋醒给拉了起来··陈博燃也迅速站了起来,擦了擦从鼻子和嘴里流出来的血沫,拉了秋醒往他这边拽:“你别跟他走,这人就是个疯子。”
看到秋醒被拉过去,宁锦钺顶着一张肿成馒头的脸,眼睛因为挨揍充血,整个眼球都红了,他瞪陈博燃的样子更加凶狠,咬牙切齿地说了一个名字··听到这个名字,陈博燃捏着秋醒手腕的手突然紧了紧。
宁锦钺抽纸吐出一口血沫:“我再说一遍,你还想在娱乐圈混下去,就离秋醒远点·”·“威胁我是吧,随你的便,秋醒该离远点的是你这个神经病。”
宁锦钺咬牙切齿两步上来,秋醒怕他们又打起来·他一只手挣了挣挣不开,低下头拿另一只手去捋被陈博燃抓着他的手,道:“放手·”·“你不用怕,越怕他越得寸进尺,我打不过你一会儿就报警。”
“今天的事对不起·”秋醒没想到宁锦钺能找到他,并且来得这么快··“秋醒哥……”·“放手吧·”·秋醒还是把手抽了出来,他走到宁锦钺身边,他不想给任何人带去麻烦,如果他能料到这事情的结局是这样,他也不会就这么跑出来。
他走到宁锦钺身边,拉着他往外走,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陈博燃看他的表情··“你的衣服”宁锦钺问··“走·”秋醒只想快点走掉,他什么伤都没受,却是所有人中间最狼狈的。
狼狈到不能在光天化日行走的感觉,只想早点躲进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宁锦钺也没再问,把外套脱下来给秋醒穿上·外套衣领有些潮,是被汗- shi -的。
他里面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棉质衬衫,现在后背汗- shi -得全部贴在了身上,足以看出他这一路有多急,而体恤前襟上血迹更显得触目惊心··电梯里零星的几个人一直偷偷打量他们,宁锦钺无动于衷,秋醒只能深深低着头,想把手从宁锦钺手里抽出来。
到了停车场,宁锦钺替秋醒打开副驾驶的门,秋醒说:“我来开·”·宁锦钺这次乖乖让开了,他现在左眼只能看到一片血红,右边太阳- xue -刚挨了一拳,右眼的视线也有些重影。
秋醒默默开车,先把他送去医院看了急症·检查后发现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医生建议他住院观察两天,宁锦钺说什么都不肯,只一直抓着秋醒的手·最后没有办法,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让秋醒跟他一起回家。
回去还是秋醒开车,又上了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回去的高速路,秋醒默默开着车,眼前开始变得朦胧,像是被雨水冲刷着挡风玻璃··他抬手抹了抹眼睛,视线清晰了,但也只是一小会儿,很快雨水又让玻璃变得朦胧。
·他知道自己在开车,可是无法阻止这种地想要掉眼泪的冲动,好在回去的路上非常空旷·他想把车停在路边大哭一场,可是碍于车上还有一个人,他就只能沉默着掉眼泪,像一场绵绵地下不完的秋雨。
“你别哭·”宁锦钺嘴角肿了,鼻子也肿了,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听到宁锦钺的声音,秋醒更忍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秋醒,别哭了,我好难过·”宁锦钺祈求道,那厚重的鼻音听起来越发可怜·秋醒再也受不了了,他把车停到前面的应急车道,趴在方向盘上低声啜泣起来。
第123章 软禁·大半夜的,他两悄然无声地回来,秋醒情绪落到了谷底,一直不想说话,回到家就自顾自上楼去了··这次宁锦钺跟在他身后一起上去,秋醒反手关门,宁锦钺把门抵住用力推开。
两人在门口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儿,秋醒双手卸了力,敞开门让他进来,只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宁锦钺,不知道对方要把他逼到什么程度··宁锦钺看着秋醒,非常隐忍地用目光从他脖子一直往下扫,只到胸口就被浴袍的领子给挡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很哑:“脱衣服·”·秋醒眉头皱了皱,大概猜到他想干什么·秋醒也很抵触厌烦,但今晚折腾了这么久,他已经失去了大吵大闹反抗的意志力。
他只是觉得很悲哀,很可怜,他很可怜,宁锦钺也很可怜··随便吧,秋醒这么想着,顺从地把宁锦钺的外套脱下来扔到地上,酒店的浴袍从他肩上滑下来,秋醒爬到床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但他想象中的那一切并没有到来,宁锦钺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秋醒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他感觉到宁锦钺的热度过来了,但人并没有压到他身上,亲吻和抚摸也都没有。
秋醒放开手臂,睁开眼,宁锦钺伏在他上方,在离得很近的距离一点一点检查他的身体··正面看完了,又把秋醒翻到另一面,手指从他的后颈一直滑到后腰,勾起他的内裤边,一拉就全部脱下,然后往两边分开他的腿,朝中间仔细地看。
宁锦钺在检查他跟陈博燃有没有亲密行为··这个念头从秋醒脑子里闪过,像一个火捻划过,把秋醒所有的悲愤和屈辱都点燃了,这简直比违背他的意愿强行跟他上床更加侮辱人。
秋醒羞愤不已,翻过身就给宁锦钺一脚,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滚”·宁锦钺被秋醒一脚踹下了床,马上又起来,强行从正面抱住秋醒,脸埋在他颈窝处,听起来像是舒了很大一口气,他低声请求道:“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说着手臂收紧,狠狠嗅了几口秋醒的气息··“如果我跟陈博燃真的上床了,你要怎么做”秋醒冷冰冰地问他,是不是这样宁锦钺就会跟他彻底分开了。
宁锦钺的手臂收得更紧,箍得秋醒的腰背发疼,过了好一会儿,他手臂才松开了一些,回答秋醒的话:“我会杀了他·”·“我还可以和成百上千的人做。”
“那我就杀了他们每一个人·”宁锦钺有些歇斯底里··“你做不到的,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蠢话·”·“人命比你想得便宜,也永远不会缺少为钱卖命的人。”
宁锦钺声音有些发哽,光是听秋醒这么说,他就已经难受到了极点,“所以你不要那么做,不要逼我,求你了·”·这话让秋醒惊骇,他想象中宁锦钺的疯狂不及现实的十分之一。
秋醒狠狠一把把他推开:“宁锦钺,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神经病·”·被推开后宁锦钺没在继续纠缠,而是爬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对秋醒说:“不是,你是我的救药。”
“晚安”·宁锦钺前脚刚走,秋醒就翻出自己手机,拿去浴室砸了个稀巴烂,出来打开窗户,狠狠一抛,扔到了未知的角落··宁锦钺之所以能这么快找到他,冷静一点的秋醒立马就想到了,他手机里肯定有宁锦钺安的追踪定位器。
以前他没有细想过,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宁锦钺总能很快就找到他,他以为是自己行踪报告得足够详细的缘故,现在想来,宁锦钺恐怕早就已经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今天从家里带出的东西除了手机就是钱,定位器百分之百在手机上。
他检查了一番不知道定位软件安装在哪里,或许是藏进他手机里的硬件,最后也没能找出来,干脆手机连同电话卡砸烂一齐扔了最保险·他现在一时半会应该跑不了,但这是他给宁锦钺的信号,并不会就这么任由他摆布。
这晚秋醒几乎没睡觉,直到天亮才疲乏不堪稍微睡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被窗外的杂音给弄醒了·他起身拉开窗帘一看,外面有工人正在给窗户安上铝制护栏·门口也有杂音,他拉开房门,脚手架上的工人正在架摄像头。
秋醒摔上门,坐在床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气急败坏,原来人的容忍度可以无限扩展,毕竟更过分的事宁锦钺都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他洗簌后换上衣服就去了楼下,看来他笼子的范围并非只是一个卧室。
宁锦钺并没有在楼下,赵姐在,看到秋醒很殷勤地上来问他饿不饿,秋醒摇头,问道:“宁锦钺呢”·赵姐脸上有点尴尬:“老板在院子里。”
秋醒抬腿往院子里走,一路看到不仅是他房间的窗户开始安装栏杆,所有窗户都安上了,每条通道和房间门口都装了一个小型的摄像头·他走到院子里,宁锦钺的确在这,正在指挥工人们建围墙,门卫里也多了好几张生面孔。
秋醒抄着手走到宁锦钺身后,嘲讽道:“你这是下定决心要把我给关起来了是吧”·宁锦钺回头看到了秋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过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说辞:“不是,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你不要偷偷跑出去,”他神情悲切地看着秋醒,“我怕我会找不到。”
秋醒回望着他,昨天挨揍的地方消了些肿,然而颜色变得更难看,一块一块青黑和青紫,左眼里的血色也没褪下去·秋醒想,说不出他俩到底谁更惨一点。
·“别折腾了,累得很·把秦思的还给他,不要去黑陈博燃,不要再伤害任何人,我不跑了·”·宁锦钺不说话··“你真觉得现代社会你能无声无息地囚禁一个活人我有家人,还有朋友和粉丝,你觉得你都能捂得住别天真了好吗,少干点蠢事。”
秋醒脸色平常,但说出的话相当刻薄··宁锦钺看着秋醒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终于说道:“我什么都可以按你说的做,答应我不要再偷偷跑掉·”·昨晚宁锦钺在楼下小睡了一会儿,半夜醒来,他便一如既往地偷偷上楼看秋醒。
这段时间他睡不太好,他两的矛盾远没有解决,那天秋醒说出去逛逛却逛了那么远,这些事情引发的焦灼像火星子一样在他心里隐隐燃烧着·只有每晚惊醒后,去楼上看到秋醒安然的身影才能下楼继续入睡。
然而昨晚突然不见了人,他不相信秋醒真的跑了,直到看到给他的留的字条,宁锦钺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还好他给秋醒装了定位,锁定那个还在移动的小点后,宁锦钺立马追了出去。
最后在酒店发现带走秋醒的竟然是一直觊觎着的陈博燃,宁锦钺恨的理智全失,恨不得把那小子揍得稀巴烂··秋醒转头回到了房子里,他门口的摄像头已经安好了,这么多个摄像头,不知道这些影像会在哪里展示,不过秋醒也不关心这个。
窗户安了一半,秋醒拉开窗帘,对外面的人说:“师傅,你们先去安其他窗户吧,这扇窗下午再装,我现在要睡觉·”·工人有点为难,其中一个跳下去小跑着去问他们头头了,不一会儿窗外的人就走了,秋醒重新拉上窗帘开始补觉。
工人们在家折腾了好几天,直到院子周围的花圃矮墙全部变成水泥高墙,出入的正门和侧门都变成了两米高的电子自动门,才完全安静下来··秋醒对于这些变化安之若素,他没有再试图不告而别,连外面都很少去,也不再提他的通告和活动。
宁锦钺新给了他一个手机,秋醒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扔,几乎不和任何人联系··为了打发这一天天空闲的时间,秋醒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他在后院给自己开辟了一片花圃,跟老何学着种花,要么就是跟赵姐学着做菜,晚上就看书、看电影,以前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的事情,现在都可以做了,生活反而在安静中愈加充实。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庭院中间的泳池也完全有了用武之地··秋醒对于这种金丝雀般的笼中生活似乎适应得相当好,他不再挣扎痛哭和歇斯底里,反而一副悠闲的样子。
宁锦钺却并没有因为秋醒这种变化感到安心·秋醒说到做到,不再和他剑拔弩张、怒目而对,会说会笑会拥抱··但当他把人抱进怀里,胸膛紧紧相贴时,仍然觉得怀里的人离他很远。
到了这步,宁锦钺更无法放手·关在笼子的白鹤至少还属于他,如果打开笼子,他没有把握他的鸟儿会回来,索- xing -还是关着吧,或许过段时间会习惯,或许那些心结和伤痕会被时间治愈。
答应秋醒的事情,宁锦钺也在积极着手处理,希望秋醒也会认同他的努力··现在秦思回他老家治病去了,关于美国公司股份的事,秦思全权委托给了一家代理公司。
宁锦钺很忙,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公司处理·每次离开后,他都心惊胆战,有时忍不住中午就会回家看一趟,持续了大半个月后,他终于相信秋醒不会趁他不在立马逃跑。
第124章 下厨·到了七月末,宁锦钺必须跟秦思的代理公司一起去美国一趟,才能完成最后的交接手续·他算了算行程,这一去一来差不多要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秋醒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可以跑得无影无踪让他再也找不到,但这事他又不得不亲自去处理。
宁锦钺很想再在秋醒身上放个定位器,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上次的定位器他在房子后院外面的斜坡找到了,手机锤烂得不成样子·他不敢想象再被发现一次,秋醒会是什么反应,他们好不容易才能像现在这样平和地相处。
秋醒正在准备晚餐,他对烹饪积极- xing -很高,但实在缺乏这方面的天赋,做了有一段时间了,还是连及格水平都还达不到··今晚要做的是芝士龙虾焗意面,宁锦钺主动去帮忙处理龙虾,秋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本身就不太会处理这种活物。
只见宁锦钺翻起袖子,把一根筷子插进龙虾尾部,又挑了一把尖刀直接从龙虾头部插进去·秋醒咽了口唾沫,就又见宁锦钺干净利落把刀拔出来时,刀尖上沾着龙虾的汁液,然后他迅速揭开煮锅盖子,把龙虾放进去盖好。
秋醒那边的水也开了,他拿出意面倒进另一个锅里,开始切胡萝卜··宁锦钺看着秋醒切了一会儿,便说:“切得不对·”·“切碎不就行了。”
“厚薄不均匀,煮出来有的太软有的还是生的,”宁锦钺说着,绕到秋醒背后,一手抓住他握着刀柄的手,手把手地教,“手柄握近一些,这样更好发力,”又捉住他按着胡萝卜的手,把他的手指挡在自己手指后面,“有节奏地往后一点点退,手指退开,刀进来……”·随着他的解说,案板上响起有节奏的“噔噔噔”,一摞厚薄均匀的胡萝卜片切好了。
一颗萝卜切好了,两个人都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时间仿佛静止了,或者回到了过去--宁锦钺从背后抱着秋醒教他怎么把鱼线扔到海里,从背后抱着帮他挤牙膏,从背后抱着在他尿尿时吹口哨,从背后抱着从他手上吸烟……·有时从背后抱着他,仅仅只是抱着,他的胸腹贴着他的后背,心脏紧贴着心脏,两颗心合二为一,跳成同一种频率,曾经是那么近的距离。
煮锅里沸腾起来,盖子被沸腾的红色泡沫顶了起来,静止的时间开始流动,所有拥抱最后也都会分开·宁锦钺放开秋醒,关了火,揭开盖子把龙虾挑出来剥壳取肉。
秋醒也开始干他手上的活儿,切好胡萝卜后,摘了一些西兰花清洗,又把意面捞出来·然后一层一层铺蔬菜、龙虾肉、七分熟的意面、上面撒上一层厚厚的芝士,塞进烤箱。
·等待烤箱转动的过程,秋醒打算做个蔬菜汤,复杂的他暂时还不太会··宁锦钺清理了料理台就一直斜靠着看秋醒,说:“我下周要去美国,大概呆一周。”
“嗯·”秋醒低低回应,仍埋头摘菜叶子··“去处理秦思的事情,照你说的做·”·“嗯,去吧·”秋醒不露声色松了口气。
“但我对秦思还是很不放心……”·听到这儿,秋醒把转头看着宁锦钺,不自觉就眉头微蹙:“你还想做什么离他远点行吗别把这些无关的人卷到我们之间了……”秋醒想说光是处理他跟宁锦钺的问题就已经快要让他心力交瘁了,宁锦钺到底什么时候能停手。
宁锦钺垂眼:“不会做什么,我只是会大概掌握他的行踪,如果他回到B市,起码我得知道·”·“别再做那种事了·”·宁锦钺沉默片刻,还是答应道:“我都听你的。”
秋醒有些无力,除了自由,现在他说什么宁锦钺都答应,然而宁锦钺过去欺骗他不止一次,秋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希望秦思拿到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再回来了吧,如果他还有点理智的话他应该会这么做,这对所有人都好。
眼看秋醒又埋着头专心洗菜切菜了,宁锦钺实际有个请求一直没有说出口,他知道秋醒多半会因此生气,刚刚好转的氛围说不定又会落到冰点·他不想总做这种扫兴的事,但又做不到。
“我去美国那几天,你带上手机吧,我早晚都想跟你通话·”·秋醒把菜叶撒进汤里,一直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是宁锦钺要求他带着定位器,要随时检查他行踪的意思。
宁锦钺紧紧盯着秋醒的动作,心在下沉,他感觉秋醒不会答应,如果秋醒不答应,他就不去了··却没想到秋醒在把菜叶子丢完后,转头对他笑了笑:“好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叮~”烤箱时间到了··宁锦钺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无论如何,秋醒至少是不会骗他的,起码迄今为止,秋醒答应过他的事情都做到了。
宁锦钺拿了餐具和餐巾开始摆桌,又去拿来一瓶上好的红酒开了盖,倒进醒酒瓶里·看秋醒磨磨蹭蹭,他还顺手给餐巾叠了个花样··食物摆上桌,一道芝士龙虾焗意面,一个蔬菜汤,就是目前秋醒所有的花样。
这比起他们平日吃的可谓简陋,但挡不住这是秋醒亲自下厨,哪怕是端一盆水煮白菜,宁锦也能配着红酒吃得津津有味··焗的时间过长,芝士有些焦糊,边缘的地方有些发苦。
秋醒挑着中间吃了几勺子就皱了眉,不仅是火候太过,还有些咸·海虾本身有咸味儿,秋醒把这茬给忘了,就放多了盐··宁锦钺却认真地看着餐盘,一口一口吃得不急不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让人觉得这东西应该很美味。
被他引着,秋醒又吃了两口,味道并没有变化,还是不好吃·果真自己还是做不好这种事吧,也无法适应这种日子··秋醒端着酒杯慢慢喝,仔细打量着宁锦钺。
想起他第一次端着酒杯,带着朦胧醉意这么打量宁锦钺,还是在一家法式餐厅,喝着他买的路易十三·那时是他第一次认真地把宁锦钺当作一个成熟的男人,而不是那个怯弱的小孩,并发现他很有男- xing -魅力,还是挺喜欢那一款。
现在看起来宁锦钺仍然很有魅力,事实上,他的疯狂和歇斯底里并没有让他失去魅力,反而这种为仅为一人敞开的温柔和宠爱让秋醒会短暂地为之迷醉,连被他囚禁起来的感受也并不很坏。
因为他强硬的手腕掩藏在他的退让和示弱之下,就像被橡胶包裹起来的金属丝,你接触到的全是柔软而温暖的,然而真正能让人窒息的是下面那条冰冷的金属丝··宁锦钺就是这样一个甜蜜的恶魔,以至于秋醒不明白他的温柔和退让他是表演出来的,还是真的出于爱意。
不仅仅只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连跟这个人在一起的前后,秋醒都一点也没察觉到他的疯狂和控制·或许早就有所察觉,也因为热恋而刻意忽视,直到冰冷的现实一次一次打他的脸。
宁锦钺察觉到秋醒在看他,抬起头跟他对视,想要对他笑,却因为嘴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被呛到了,他拿着餐巾捂着嘴,隐忍地咳嗽··秋醒去倒了杯水递给他,宁锦钺接过喝了一口,抬起头来时,眼眶有点红且水分过于富足,一双幽深的眼睛却- shi -漉漉的,让人想到小狗小猫类似的某种小动物。
一种莫名的冲动,秋醒抬起手,手指尖触碰到宁锦钺的面颊,有些冰冷的脸,喝了酒也没有让他暖和起来,也许是房间冷气开得太低的缘故··秋醒打算去把冷气调高一点,缩回手时,却被宁锦钺握住放在他脸上,拿冰凉的面颊小狗一样蹭着秋醒的手心,眼皮一直抬着,看着秋醒,仿佛秋醒把手抽回去,那双眼睛就会彻底黯淡下去。
秋醒不忍心拿走,随即便被宁锦钺揽腰拉到了腿上·宁锦钺垂了垂眼,拉着秋醒的手指往下移到柔软的嘴唇上,舌尖触碰指腹,卷进指缝,秋醒心脏紧缩,头皮一阵阵发麻。
宁锦钺的手轻轻从下摆探入,在秋醒腰游走··宁锦钺把秋醒抱在腿上,小心翼翼从他的锁骨开始往上亲,吻到他脖子时,秋醒闭上了眼睛·理智和情感交战得不可开交,秋醒不知道应该作何选择,索- xing -闭眼逃避。
宁锦钺带着红酒和芝士味的鼻息跟秋醒的呼吸交融,他并没有吻上来,只是温热的气息在秋醒呼吸间游走,似乎是在嗅闻某种味道,又或者是一种纯粹的痴迷,直到秋醒一口咬住他的下唇。
很好闻,秋醒不知道芝士和红酒交错的味道闻起来是那样的美味,以至于他无法控制低想要尝一尝,哪怕那是一口毒药,本能的需要过于强烈,超过了所有意志力··他们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宁锦钺出奇的温柔和耐心,尝遍了秋醒全身,不放过每一处角落,他温柔得让秋醒心软,哪怕面临的是一个恶魔,也忍不住想拿自己献祭。
·第125章 牢笼·第二天早上,秋醒是被压醒的··做梦梦见家里的围墙越砌越高,最后倒了下来,他逃跑不及,被压住了腿··醒来时,他发现宁锦钺脸贴在他胸前,手臂揽着他的腰,整个脑袋都埋在被子里,只从薄被里露出一撮头发,扫得秋醒下巴一阵阵发痒。
而他的双腿被宁锦钺的大腿紧紧夹住,又酸又疼,下面那条直发麻,难怪会做这样一个梦··秋醒试着轻轻把腿往外抽,刚动了一点,宁锦钺就把他夹得更紧,而且碰到了麻筋,那滋味儿实在太难受了。
他从被子外面抱着宁锦钺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说道:“我腿麻了,你松开点·”·也不知道宁锦钺醒没醒,不过腿的力量松快了点,秋醒把腿拿了出来·他又把被子稍微揭开了一些,总感觉这个姿势,宁锦钺压根就无法呼吸。
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再一张床上睡觉了,心里憋着极大的气愤和委屈,然而身体却很诚实,习惯了睡觉时有宁锦钺,也习惯了他的气息,所以这是一个多月来秋醒睡得最好最安心的一晚。
人就是这么矛盾,明明他对宁锦钺的所作所为讨厌至极,可偏偏还是喜欢他这个人,心里也喜欢,身体也喜欢·其实只要放弃挣扎、放弃自由、放弃自我,他就可以拥有这一切,再也不用那么纠结难过。
秋醒心里的天枰总在左右摇摆,但终究无法放下任何一端··秋醒翻了个身平躺着,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胸前的被子动了动,宁锦钺的头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睡眼惺忪地半睁着眼睛,看着秋醒,一如既往地对他迷迷糊糊哼道:“早上好,我爱你。”
说完又贴着秋醒的侧脸蹭着亲了亲,亲完又看着他,跟往常一样期待一个早安吻,或者是一句“我也爱你”·然而秋醒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有些尴尬地瞥开了对视的眼神。
宁锦钺惺忪的眼神变得清明,难掩失落,也没说什么··秋醒把宁锦钺放在他腰上的手臂移开,坐了起来:“醒了就起床吧·”·秋醒起床,宁锦钺也跟着起了。
他像以前那样跟着秋醒一起去卫生间洗漱,却被关在门外:“你等会儿,我很快完事儿·”·宁锦钺站在门外,有些丧气,不过想想昨晚他们做得挺顺利的,而且也搂在一起睡了一晚,他们之间的冷战总算宣告终结,接下来只要再给秋醒一点时间,他们就会回到以前那样。
秋醒终会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也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很快秋醒洗漱出来换上宁锦钺进去,他从抽屉里摸了一支烟去阳台上点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闲暇的时间太多,总是百无聊赖的感觉,让他烟瘾变重了。
从充满冷气的房间出来,这盛夏的早晨也热烘烘的,没一会儿,秋醒额头就冒出细汗··宁锦钺也洗漱完出来站在阳台上,跟秋醒一起望着山下的海湾·夏季的树林郁郁葱葱,一片苍绿,海水蓝得透明,阳光又亮又刺眼,蝉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吱呀吱呀”地唱了起来。
·然而无论是这树林、海水、还是蓝天,都被眼前封闭阳台的合金割成了一条条的竖条,连蝉鸣都好似被切断了似的连不起来,变成了纯粹的噪音·秋醒从这里望出去再也没有一片开阔的感觉,而是像从监狱的铁窗里看外面的世界。
他吐掉一口悠长的烟雾,把咬过的烟嘴递到宁锦钺唇边,宁锦钺抓着他的手就势吸了一口··秋醒说:“这也太刹风景了·”·不光是这合金窗,还有院子的水泥围墙。
从二楼还能看看被切成竖条的风景,在一楼的草坪躺椅上,就只能看到一堵堵坚硬的水泥墙·和这风景格格不入的窗栏和水泥墙,让人看着就莫名的憋屈和生气··听秋醒这么说,宁锦钺那口烟含在嘴里舍不得吐似的,不开口。
他知道秋醒什么意思,但是他做不到··秋醒觉得这栋房子是他的牢笼,而秋醒又何尝不是宁锦钺的牢笼·拿不起放不下,挣不开也逃不掉,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和牢笼锁在一起,方能得到一点点自由和安全感。
见宁锦钺不开口,秋醒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宁锦钺还是选择了他坚持的方式,哪怕会伤害到自己··秋醒把烟在合金栏杆上摁灭,用手扇了扇:“太热了,进去吧。”
见秋醒又说话了,宁锦钺憋着的一口气才吐出来··秋醒貌似并不在意,继续絮叨:“今年怎么这么热啊,快要热死人了·”·宁锦钺上前一步抓着秋醒的手:“昨天的银耳汤还没喝完,喝吗”·“喝吧。”
他们拉着手从楼上往楼下走,宁锦钺问:“今天想吃什么”·“龙虾芝士焗意面·”·“好吧·”·“吃腻了么”·“你喜欢就天天吃。”
“我做的不怎么好吃吧·”秋醒很有自知之明··“今天我们一起做·”·秋醒莫名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一早下楼就把音响开了。
他随着音乐十分放松地步履轻摇,眯着眼浅笑着向宁锦钺招手··他好久没有对宁锦钺这么笑了,宁锦钺走上前去轻握着秋醒的手,随着他手上的力轻轻转动·秋醒垂目或抬眼都在笑,眼角有几缕细细的笑纹,室内光线明亮,一双浅谈到接近琥珀色的眼睛在明亮的光线里像是一碗化开的蜂蜜,甜蜜的、温润的,汩汩涌进宁锦钺心里,填满那些被怯弱和卑劣撑开的裂痕。
宁锦钺也随着这蜜一样的笑容化开,他深爱着这样的秋醒,爱到无法自拔不能呼吸,这是他生命里唯一的甜蜜和快乐,然而除了紧紧抓住他,宁锦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几圈下来,秋醒笑得更深了一些,直到宁锦钺又无意踩了他一脚,秋醒笑出了声。
“不会跳舞”他没想到什么都会的宁锦钺却不怎么会跳舞,连被带着都显得手忙脚乱··宁锦钺面露尴尬之色:“是不怎么擅长。”
·“以前学过吗”·“嗯,可能是对节奏不太敏感的缘故·”·“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领域·”秋醒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得很开心。
“我可以学,”宁锦钺搂着秋醒的腰贴近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教我·”·秋醒缩了缩脖子:“我不教太笨的学生·”·宁锦钺搂得更紧一些,箍着秋醒的腰,带着他左右轻轻摇晃,贴着他的嘴唇说:“我会努力的。”
眼看气氛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下腹顶着的东西也证明了这点·然而秋醒现在并没有那个心情,他扭了扭身体,从宁锦钺怀里错开:“先教我做意面吧,我们不是说好的么。”
说着他转身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把刀具摆出来,把冷藏的另一只龙虾拿出来冲洗,然后摆在案板上,等着宁锦钺来结果了它··宁锦钺把清晨颇有些生机勃勃的念头忍了下去,走进了厨房。
他把秋醒递给他的尖刀又塞回秋醒手里:“从杀死龙虾开始教·”·秋醒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还是不要吧·”·“你害怕”·“不是,就是觉得,那什么,有点恶心。”
“哦,那也可以不杀,待会水开了直接把它扔锅里煮是一样的·”说着往煮锅里加水,拧开了火··秋醒听他这么说,眉头皱得死紧,过了一会儿听到锅里的水已经发出“滋滋”响声,终于下定决心捋了捋袖子:“我杀。”
宁锦钺又和以前一样,从背后握着他的右手,只不过这次秋醒手里拿的是把尖刀,宁锦钺找准位置,就握着秋醒的手刺了进去··那么一瞬间,秋醒觉得头皮有点麻,但是很快他就安慰自己,这样死去总比放进锅里慢慢煮来得好,随后便心安理得把杀死的龙虾丢进了煮锅。
秋醒清洗蔬菜煮意面,宁锦钺把煮过的虾拿出来剥壳,剥着剥着他突然说:“我跟它一样·”·“怎么”·“像没有杀死就放在沸水里煮,”宁锦钺没什么情绪地说着这种话,像是在陈述一件普通事实,“就是跟你吵架的时候。”
秋醒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狠狠捏了一把似的,不止是疼痛,还有一种滋味难明的难过·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蔬菜,语气沉重得有些伤感:“我知道……”·秋醒知道,大概宁锦钺也是手足无措的,对于他们本质上的分歧,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了让秋醒短暂的高兴一会儿,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委曲求全地顺从。
他不知道自己给秋醒带来的是多严重的伤害,只会在被对方伤害后,捂着伤口一次次来到伤人者的身边,告诉他,我很痛··秋醒想要抱一抱他,想要抚平他的疼痛,然而做不到,因为他自己也是满身的伤痕。
明明相爱的人,却只能在自己和对方中选择一个,抛弃自己或者抛弃对方·宁锦钺在无知无畏的情况下,已经选了他自己,秋醒不知道最后会选谁,属于两人的未来已经不可期,那现在就索- xing -放肆地快乐。
对于秋醒突然的沉默,宁锦钺也不甚在意,他刚刚说了那么让人心疼的话,自己却转头就抛开了,这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甜蜜,他想让这甜蜜延续下去,于是提议道:“等我从美国回来,我们就去澳洲度假吧,那些攻略要用上的。”
秋醒抬起头,对宁锦钺粲然一笑:“好啊·”·第126章 出差·甜蜜一直持续到宁锦钺离开,秋醒看起来也对他很不舍·前一晚两人折腾了一夜,秋醒也不知疲倦似的,说是让他更累点就可以在长途飞行中补觉,要不然那么久的飞行会很无聊。
宁锦钺有些受宠若惊,他卖力讨好着秋醒,像要把他熬化,这样他就能融进自己,他们就能合二为一,永不再分开··然而秋醒始终不是藤蔓,不管夜里怎么缠,到了早晨也还是要分开,要放他去处理事情。
天一亮,昨晚久违的安全感又消失无踪了··他们天快亮时才睡,宁锦钺起床时秋醒刚刚睡熟,他抱着绵软得像一块- shi -海绵的秋醒,在他耳边反复叮嘱:“你要把手机带在身上。”
秋醒迷迷糊糊回答:“嗯·”·“我每天都会跟你通话,你不要不接我的电话·”·“知道·”·“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好么想去哪儿等我回来再去。”
秋醒有点不耐烦了:“好,都听你的·”·“也不要……”·秋醒完全被弄醒了,坐起来挠了挠头发:“我会等着你回来的,几天而已,安心点。”
说着捏了捏宁锦钺的脸,“起来吧,我跟老何一起送你去机场·”·“不用,你安心睡觉·”·“送你吧,我也没其他可做的,回来可以睡一整天。”
宁锦钺没再坚持,可以和秋醒多待上一个小时也挺好的·只是他趁秋醒洗澡没下楼,就找到家里做事的人叮嘱了好几遍,他不在期间不要让秋醒出门,如果他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一定要有人跟着,并确保他带上手机。
这个手机不仅有定位,还能远程录音录像,宁锦钺不仅能随时知道秋醒的行踪,还能知道他和那些人见面,说了那些话,最大程度让他感觉到秋醒人就在他身边··把宁锦钺送走的晚上,秋醒接到了刘巍的电话。
电话通了,刘巍立马埋怨开来:“最近怎么回事啊,电话都打不太通·是不是宁锦钺不让你跟别人通电话啊”·一说起这件事,刘巍也有些火:“小秋啊,我跟你说,你太惯着他了。
他不给我们这些人好脸就算了,但你不能让他把你的工作都取消了啊,他这是在毁你,知道吗你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刘巍说着很委屈,他跟了秋醒十多年,能有这样的成绩太不容易了,虽然不是其中出力最多的,也由衷为秋醒感到高兴,看不得他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一副快要隐退娱乐圈的架势。
秋醒呼出一口气,不太在意地说:“你也知道好不容易,现在找了个这么有钱的老公,我也想过得容易点么,不折腾了,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秋醒说得随意但语气还挺真诚,弄得刘巍真在考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不是吧,秋醒,谁给我说的靠男人致富还不如去养猪嗯·”·“我说过这话”·“说过,等我给你找证据,我记得我那天发了条微博来着。”
“哈哈哈哈,那我现在收回·你知道上次你们来的这房子我有一半的产权么”·刘巍像是有些震惊,一时没有说话,再开口时,语气严肃了不少:“小秋,你可要想清楚,这种事你比我看得透彻。”
显然刘巍误会了,以为他入了钱色交易的歧途,圈子里太多人为了一条捷径以色侍人,最后鸡飞蛋打,下场惨烈·他跟宁锦钺的问题比这个更复杂,如果真的只是简单的包养,秋醒可是赚大发了。
他捏了捏自己眉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跟刘巍说这种话,似乎贬低他们的关系,能让他在现在这种进退两难中好受一些··“开玩笑的,老刘,你别担心。
我就是有些累,准备给自己放个长假·你打电话有事吗”·想到秋醒之前的抑郁症,刘巍也没有太纠结他暂停工作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还是自己身体要紧。
说到正事儿,刘巍声音里洋溢着喜悦:“这个嘛,就是我闺女不是马上一个月了,我包了个厅,叫几个朋友一起聚聚,都是认识的熟人·”·“对了,你还没见过我闺女吧,可漂亮了,长得像我。”
秋醒笑道:“长得像你就算了·”·“你别不信,一会儿就给你发照片·”刘巍“嘿嘿”笑着,隔着电话秋醒都能想到那张洋溢着幸福的脸,“你有时间没有啊,得来啊,我媳妇还说让闺女拜祭你做干爹呢,”说着又挺不好意思加上一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秋醒突然内疚起来,刘巍女儿出生时说去看的,那时却正是他跟宁锦钺矛盾开始的时期,一时间什么都没顾上,连红包都忘记发了··“什么时候”·“这周六,有空吗”·“有,到时把时间地址给我,我要给我干女儿准备一个大红包。”
“红包免了,你一定得来·”·挂断电话,手机不停亮起来,刘巍一口气给他发了二十来张照片·有小婴儿一个人的,也有一家三口的合照,看起来很幸福很美好。
看到自己重视的人幸福,秋醒也觉得欣慰,然而又难免会觉得心酸,为什么别人的到这种平凡的幸福就那么简单,他跟宁锦钺就那么难··刚刚答应刘巍答应得挺快,实际他心里全无把握,照他对宁锦钺的了解,这人肯定不想让他去的,光是想起来就觉得没劲。
这边午夜时分,宁锦钺的视频电话来了,秋醒很快接了起来,镜头里一张有些疲惫但还算精神的脸··“我到酒店了,上午休息一下,下午就开始忙了·”说着宁锦钺扯了扯领带,把衬衣解开了好几个扣,行李箱放到角落,坐到床边,正面举着手机看秋醒,一本正经地撒娇,“我想你,想我们的床。”
“给我看看你的酒店”·宁锦钺举着手机转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一看就是五星以上的酒店,环境很好。
“你这床虽然跟我这个没法比,但应该也挺舒服的·”·“不关床的事,是床上的人·”·“你叫人送个人到你床上还不简单吗,宁大总裁”·宁锦钺正要说话,房间门铃响了:“Roomservice.”·宁锦钺举着电话把房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衣黑马甲戴着领结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进了房间,询问了宁锦钺之后,把餐盘和酒水摆放到餐桌上,并留下来为他服务。
服务非常周到,替客人拉开桌椅、铺上餐巾、斟上酒水,揭开餐盖后又帮宁锦钺切羊排··看他吃饭,秋醒要挂电话,但宁锦钺不让,把手机立在一侧,让秋醒陪他吃饭。
“哇,这个服务生有点帅哦,身材和脸都很对得起观众啊·”·宁锦钺原本埋头吃饭,听秋醒这么说抬头看了看服务生,服务生看到客人在看他,礼貌地对他露齿微笑,问他有没有别的需要。
宁锦钺手指了指,让服务生移到另一面,站到前置摄像头背面去了··秋醒见人被宁锦钺支开了,脸上带了点戏谑的笑:“你刚刚不是嫌床上没人,问问他还有没有特殊服务啊。
如果他说没有,你就把支票拿出来让他自己填,一准儿就有了·”·宁锦钺突然有些不高兴,放下了餐具,一脸严肃地对秋醒说:“我说的人是你,不是别人。”
又掉头去服务生说让他出去··服务生看他脸色不快,以为自己哪儿惹客人不高兴了,有些紧张地询问了一大串,宁锦钺更不耐烦,指着门口说:“goaway!”·待服务生出门,才又重新开始用餐。
“你也不用那么凶吧,我开个玩笑而已·”·“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宁锦钺吃完,把餐盘移到餐车推到门口,又回头对秋醒说让他不要挂,他去洗个澡,让秋醒等着他。
洗完澡出来,宁锦钺把浴袍往身上一披,也没系腰带,就这么随意躺在了床上··“生气了吗”秋醒问他··“没有,你知道我只想要你还那么说,有点难过。”
·他只想要秋醒,怎么都不够,而秋醒对他却没有那么强烈的需求和占有·宁锦钺想,即使他真的跟别人逢场作戏发生了什么,秋醒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吧,这让宁锦钺很有些失落。
他也想秋醒更需要他一点··“难过啊,那是要我哄哄你的意思”·这也是宁锦钺不喜欢的,秋醒总觉得他不够成熟,把他当成小孩玩笑戏弄。
他刚想说让秋醒别这样,就见秋醒把手机镜头往下移动,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节白皙的脖子和锁骨··秋醒伸出舌尖慢慢舔过嘴唇,两指并拢慢慢伸进了唇缝……宁锦钺咽了两口口水,让秋醒不要这样的话也吞了回去,而是哑声喊他的名字。
秋醒听到宁锦钺叫他,嗯哼了两声,宁锦钺立马就有些把持不住了··秋醒穿着香槟色的丝质睡衣,薄薄的一层,像羽翼覆盖在他泛出粉色的皮肤上·- shi -润的手指把睡衣也沾- shi -了,贴着胸前的小点。
宁锦钺眉头微蹙,脸色严峻得像在会议室,但从喉咙开始,一簇火苗直烧遍了全身··他哑着嗓子说:“你把镜头往下移,我想看你的手·”·秋醒却把镜头移到了他脸上,笑着打了个呵欠。
懒洋洋地说:“宝贝儿,我困了·”·第127章 谄媚·宁锦钺对他们的新游戏很上瘾,难得空闲都在跟秋醒通话,不止一次觉得分开的时间太难熬,更难熬的是,每次秋醒都只管点火不管灭,宁锦钺看得着吃不到,整个人都萎了。
到了第三天,宁锦钺把手机直对着自己大咧咧敞开的腿,可怜兮兮地说:“你看我都这样了,让我看到最后好吗,秋醒哥哥”·秋醒自己兴致也很高,把镜头换了个位置。
“我还想看你的脸·”·秋醒又把镜头调过来对着自己的脸,他双颊绯红,嘴唇泛着晶亮的水色,下唇像熟透的樱桃,被上齿咬来咬去,眼睛慵懒地半睁着,眼神迷迷地醉人。
“移到下面一点……”宁锦钺喘着粗气指挥··秋醒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盖,不耐烦地说:“你太烦了·”·宁锦钺抗议:“别这么对我”·“那你到底想怎样”·“我想看你全身。”
“那我就没办法了,只能委屈您看局部了·”·这的确是秋醒无法解决的问题,宁锦钺也无话可说似的沉默了一会儿,又很快提议道:“你把房间门打开。”
“开房间门干什么”·“打开·”·家里除了他两,其他人没事不会来二楼,秋醒去把房间门打开了,他还不信宁锦钺能从打开的房门走进来。
然而,秋醒刚躺回床上就看到悬挂在房间门口的监视器摄像头开始转动,最后正对着房间里的大床,摄像头角度也开始上下摇晃,最后停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上··秋醒瞪大眼睛盯着宁锦钺:“你……”·“好了,被子拿开,腰抬高,让我看清楚你的手。”
宁锦钺真他妈不是东西,秋醒羞愤不已,然而又感到一种全新的刺激,他从来没有这么羞耻过·随即联想到宁锦钺从很小就开始收集他的一切,这样的偷看偷拍不知道有过多少次,或许被不喜欢的人这么对待会恶心得想吐,但是一旦喜欢上了,就变成了最好的催化剂,这个过程像最酸涩的葡萄酿造出来的美酒,让人愈加迷醉。
秋醒一直看着宁锦钺的脸,他见过宁锦钺各种各样的表情,然而最多的还是现在这样垂着眼皮、敛起神情,一副淡淡的,对什么事都没什么兴趣的寡淡样子,哪怕他正在做最感兴趣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样的表情,秋醒更觉得全身都会沸腾起来··平静下来后,他才痴痴看着秋醒,说:“我现在好想抱着你·”·秋醒脸还是红的,但做足了提裤子不认人的混账样子:“才几天没见啊,你是没断奶的小狗么,那么肉麻兮兮的。”
宁锦钺却笑了笑:“谢谢你让我每天能看到你·”·“谢什么谢,这又不是我主动的,要不是你一再要求·”·“那谢你满足我。”
秋醒默然片刻,终于开口道:“有件事跟你说一声,刘巍家刚生了女儿,他家小姑娘这周六办满月酒,我得去,还说要认我作干爹,”说完秋醒又加上一句,“我让老何陪我吧。”
此言一出,宁锦钺刚刚还一副温存的脸立马沉了下去··秋醒看着他,寄希望于他至少能通情达理一次,至少能像个正常人那样试着理解别人的处境和需求,然而这种希望随着宁锦钺的久久不言渐渐熄灭。
他真的是个完全没办法沟通的人,秋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试图去做这种无用功··“算了……”·“我回来陪你去。”
秋醒犹豫地看着宁锦钺:“你不是要周一才回得来吗”·“我尽量周六回来陪你去,可以吗”见秋醒不说话,宁锦钺脸上开始出现秋醒熟悉的焦灼和烦躁,“刘巍的酒宴,陈博燃一定会在对吧等我回来陪你去,老何陪你我不放心。”
宁锦钺乞求地看着秋醒,他很不想让秋醒失望,不想破坏他们好不容易恢复的平和甜蜜的关系··宁锦钺很急切地问:“可以吗等我回来陪你”仿佛秋醒只要说一个“不”字,从此他就又要面对那个对他冷冰冰的秋醒,又要把他放进锅里反复煎熬,他受不了。
“宝贝儿,我也可以不去·”·“你不要这样·”宁锦钺耷拉着眼角,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那好吧,我等你·”·过后秋醒无奈地想,宁锦钺肯定赶不回来的。
他本来就不想离开,迫不得已要在美国呆上几天,行程已经安排得不能再紧了·就连每天跟秋醒的电话,都是从仅有的休息时间里抽出来的,睡眠不足的疲惫就全部都挂在他脸上。
·秋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件事,大概还是妄想他能至少有一次明白事理,这样秋醒或许就可以放弃那个简直要他命的选择··而且他察觉到自己提出这个要求的时间点简直微妙极了,很像古代的妃子们在给皇帝侍寝后再给他吹吹耳边风。
说起来,人类的劣根- xing -不仅是共通的,而且还根深蒂固·他竟然也在这种环境无师自通学会了谄媚与讨好,变得会利用对方的弱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虽然他失败了。
秋醒讨厌这样的自己··第二天,秋醒直接下楼跟老何说了这件事,让老何周六送他去,反正那会正是宁锦钺睡觉的时间,他去看一看就回来,耽搁不了多久,不告诉宁锦钺就行。
但是老何面露难色,看这样子,宁锦钺怕是第一时间就跟老何打了招呼··秋醒又去跟赵姐聊天,寄希望于让赵姐帮他说服老何··但赵姐反而劝说秋醒:“老板要强一些,但人是好人,他对你没话说的,你听他的没错。”
秋醒以为是钱的问题,便给赵姐塞钱,对方却惊恐地把钱给秋醒推回去·这让秋醒更难以理解了,宁锦钺到底是给看着自己的这对夫妇下了什么迷魂汤,以至于对方这么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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