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不炒CP呢![娱乐圈] by 七寸汤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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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不炒CP呢![娱乐圈] by 七寸汤包(上)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文案:·何子殊在医院睁开眼来·从18岁的酒吧驻唱歌手何子殊一跃成为25岁顶级流量男团主唱何子殊·谁知,身为男团全能ACE的他,实际上却是个队长不疼、队友不爱的小腊鸡·何子殊笑容逐渐凝固·觉得还是收拾收拾去世得了·在粉丝眼中“沉殊”大旗满山岗的时候:·粉丝A:我磕的都是什么几把“陈述”CP,超市里的蚊香都比你们直,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只要不猝死就扶我起来继续磕·粉丝B:真是可歌可泣的绝美爱情故事,老子丘比特今天就要替天行道,还能- she -不穿你们·实际上:·何子殊:那个…这趟综艺,公司要我们俩上。
陆瑾沉:我不想跟你炒CP··后来:·何子殊:不是说……不炒CP吗·陆瑾沉:我不炒CP,只搞对象··何子殊:我信你个鬼·前·全团嫌·后·全团宠·撩而不自知·何小妖精&前·离我远点·后·这也太他妈可爱了给老子过来抱抱·真香·陆大队长·1.非重生非穿越·2.没有原型无虐小甜文·3.更新时间晚上九到九点半,日更·内容标签: 娱乐圈 打脸 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何子殊:陆瑾沉 ┃ 配角:校园甜饼《你想都不要想》;沙雕灵异《入职冥府之后》 ┃ 其它:亲妈超甜无虐·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何子殊一脚踩空,在医院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顶级流量男团APEX主唱的他,记忆却停在了18岁酒吧小驻唱歌手的时期。
不仅一跤摔出了七年的窟窿,还发现自己跟队友关系似乎并不融洽,尤其是队长陆瑾沉·直到两人一起上了一档综艺,“陈述”一跃成为第一CP……·本文以娱乐圈为背景,以“失忆”为引,切入剧情,作者用简单温柔的文字,刻画了主角之间关系的破冰、升温,最终互通心意的过程。
从万众瞩目的舞台、镜头到日常温馨细节,从友情到爱情·笔触细腻,剧情流畅,是一篇值得一阅的娱乐圈小甜饼··(作品上过vip强推榜将获得此奖章)·第1章 醒来·何子殊醒来的时候,耳边不知名的仪器规矩响着。
滴、滴,不间断的一声又一声··酸胀感攀援而上,贴着冰凉的肌肤一路疼到骨子里··何子殊动了动僵透的指节,睁开眼睛··光柱刺目,搅着纷扬的尘粒,劈头盖了一脸。
何子殊闷哼着紧皱了一下眉头··他从来不知道,阳光还能有这么重的时候··还不等他松口气,就听到一句“子殊”·那声音又喜又惊,何子殊这才彻底醒过神来。
“阿…夏”·何子殊只觉得喉头发紧,还泛着干瘪灼烧的疼··明明是两个完全不生疏的字眼,却跟辗转了一圈才说出口似的。
“不是说是皮肉伤吗这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被称为“阿夏”的男子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水,半扶着何子殊直起身子来。
塞了一个靠枕后,把蓝绿的塑料吸管递到何子殊嘴边,那人才继续开口:“我说你也是,多大人了,走个楼梯还能摔下来”·“你都不知道那些营销号写得多难听,什么深夜幽会、酗酒买醉,要不是被乐青压了下来,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过几天说不定会有粉丝见面会了,祖宗哎,你可别再出状况了……”·那人自顾自说着,何子殊一边听,一边安安静静嘬着吸管··吨吨吨。
几口温水润喉,水杯见底,难耐感也消了大半,何子殊这才得空抬起头来··他眨了眨眼睛,思绪仍旧有些混乱,以致于话只听了一半··左耳进右耳出,堪堪抓住最后几个尾巴:“粉丝见面会”·何子殊一皱眉:“你又从哪里骗了些女孩子来充人气了”·被他称作“阿夏”的男子手上动作诡异地一滞。
水杯瞬间滑落,砸在厚实的白被上··“这次又想办在哪里”·“天桥还是隔壁的小吃街”何子殊把吸管咬得扁平,囫囵着又磨了两下。
“天、桥……”那人一把扯过吸管,尾音被拖得又扬又长··何子殊被滋了一脸水··“天桥”何子殊抹了抹脸,顺手将被子上砸出的小圆坑抚平:“都长年躺在街道办阿姨黑名单里了,刘叨叨你就安分一点,别惹事。”
何子殊没太在意刘夏的神色,手上的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打在金属杆上,伸手指了指,疑惑道:“我怎么了”·“子、子殊,你别、别吓我。”
刘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轻颤:“你在说什么啊”·何子殊:“你在说什么啊”·他四下扫了一圈,视线落在那印着“高级”、“私人”、“疗养”等字样、甚至还翻译成多国语言,俨然与国际接轨、承接业务范围庞大的医院宣传册。
没忍住,打开看了一眼··差点去掉半条命··“刘叨叨,这、这住院费你替我付吗”何子殊甚至不敢仔细看后面跟了几个零。
刘夏怔愣了好久,才勉强调动面部肌肉,嗫喏着挤出一句:“你、你再说一遍”·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还不等何子殊回答,一只冰凉的手已经贴上他额头,反复探温度,嘴里还振振有词。
何子殊很费劲去听,才拼凑出几个并不算友好的词··分别是“艹”、“淦”、“他妈的”、“要死”··不付就不付·怎么还骂上人了·“子殊,你别吓我啊”刘夏几乎要哭出声来似的,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何子殊见状慌了神··不付就不付,怎、怎么还哭上了·这一躺躺掉起码半年的工资,他一个小破驻唱歌手还没哭,小资本家还先哭上了·“不是,刘叨叨你别哭啊,”何子殊也顾不得手上正输着液,连忙转身抽纸巾:“我就随口一说,主要是手上也没这么多钱。”
·“那、那你看,我先提前预支几个月工资,可以吗”·刘夏哭得更大声了··在何子殊懵逼的眼神中,那人已把床头的呼叫铃拍得震天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声嘶力竭的——·“医生,救救孩子吧”·何子殊:“……”·————·医生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何子殊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除了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之外,什么也没查出来。
何子殊也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被动又反复地接受一个事实··他还是他,何子殊还是何子殊··却不是18岁的酒吧驻唱歌手何子殊,而是乐青旗下顶级流量男团APEX的主唱何子殊。
首席,顶级,男团主唱,Ace··七年··他只是在楼梯上踩空了一脚··却摔了一个七年的窟窿出来··何子殊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把骤燃沸腾之后,转瞬熄灭的火··那些情绪太多,太杂,啷啷挤满一切,反而没了脾气··何子殊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闷。
他起身想将窗开得大一些,可是还没等走到窗边,就被刘夏一声凄厉又尖锐的“你要干什么”喝止··那架势,就好像何子殊当场就要破窗而出,自由飞翔。
“我没想跳楼·”何子殊一脸无辜··“你还想跳楼”刘夏气的手都在抖··“祖宗哎,别往那边站,底下记者各路家伙端着呢几根眼睫毛都能给你拍得清清楚楚”·“对面那个山头可能还有粉丝守着。”
何子殊被烫着似的缩回手,颇有些无所适从:“我、我这么红的吗”·山头还能有粉丝·“不是一般有名的那种吗”·刘夏摆弄手机的手指一僵,指着那七千万粉丝的微博账号对着何子殊说道:“你这个逼装的好,而且,还加了点细节在里面。”
“看看,从此谦虚界又多了一个人·”·“一般有名何子殊·”·何子殊有点想入土为安了··他盯着那个微博账号半天,良久,他才挪着步坐回病床上,双手反撑着床沿,低头不说话。
冒了个酣畅的光,被将将拉上的帘子压下··何子殊天生冷白皮,哪怕是病房半明半晦的光线下也未曾损耗半分··从刘夏那个角度看过去,精致的五官几乎挑不出一个死角,饶是亲近到不行的身边人,稍一愣神,都很难从这冲击- xing -十足的模样里走出来。
尤其眼角的红痣,撩人似的痒··刘夏心想,也怨不得那七千万的粉丝··就这脸,当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何子殊撕了针后贴,深紫的针孔周遭淤青一片,恍得人眼睛疼。
他有一下没一下揉着淤青,不一会儿,又添了几道红··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何子殊叹了一口气··“累了”刘夏问道。
“嗯·”何子殊点点头··简直就是人间疾苦··年纪小一点的时候,他也时常会想,等他够年纪了、等他能养活自己了、等他吃穿不愁了。
再猖狂、再肆无忌惮一点,等他名利双收了……然后呢·然后,摔了一跤,睡了一觉,醒来什么都有了··可他却害怕了··七年的窟窿,挨成空当的骨架。
可偏偏,“别人”都说,那空当的骨架是开着花的··它们一意孤行长着,有模有样··可自己却叫不出名字来··刘夏从盥洗室走出来,把沥干了水的毛巾递给何子殊,有些心疼,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始安慰,半天才憋出一句:“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何子殊眼睛微微一眯,半晌,开口道:“你是认真的吗”·“当然·”刘夏在反复自我催眠中已经接受何子殊狗血失忆的事实。
“原先是我老板的你,现在却在这里给我洗毛巾,你真的觉得一样吗”何子殊擦了擦脸,毛巾随意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透着无辜气的眼睛。
刘夏:“……”·淦·这说的是人话吗·刘夏忍了又忍,夺过毛巾,拉过被子,把人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给那令人窒息的真相留一点缓冲的余地··有句话说的好,只要动作够快,悲伤就追不上他··“刘叨叨,我觉得……我可能不行。”
何子殊挣扎良久,最终说了实话··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他做驻场歌手的时候,名义上的酒吧小东家刘夏为了给他充场子,经常要打出“酒吧猫咖子殊和猫轮流喵喵喵”这样丧心病狂的宣传牌才能吸引一些小姑娘。
他甚至不敢称那些小姑娘为粉丝··而现在,看着那红底黄V,写着“何子殊”三个字的头像,以及底下的七千万粉丝··他实在没法承认“此何子殊是彼何子殊”这个事实。
要苍天知道他认输··“不行也得行·”刘夏敲敲何子殊的头,收起不正经的神情,正色道:“你必须行·”·何子殊吃痛,皱了皱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事,队伍又不止你一个人·”·“那我队友和……经纪人呢”何子殊抬起头来··刘夏填鸭式教育,跟他叨叨了一个小时,最先说的就是他所属的公司——乐青。
乐青,和隔壁黎星、华夏一起并称业界三巨头··所有超一线、一线的艺人几乎都出自他们旗下··哪怕是最后独立门户,成立个人工作室的圈内大咖,也不会忘记老东家姓什么。
双向踏板,成就了乐青、黎星、华夏业内不可撼动的地位··而作为乐青一手拉拔起来的顶级流量男团APEX,人如其名,嚣张至极··出道以来稳扎稳打直至巅峰,随便往机场站几秒都能引起通道瘫痪的那种。
刘夏不是他的助理,不是他的经纪人··他待在这里,除了死党的身份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何子殊是从他的酒吧摔下楼梯的··作为当事人之一,在经纪人“安姐”的远程遥控下,把自己送到了这私人疗养院。
乐团主唱、粉丝七千万··这摇钱树的金叶子都被打掉了,在医院里躺了半天··队友和经纪人都没个人影不说,连个电话都没有··“嗯”何子殊戳了戳神游的刘夏。
刘夏默了一会儿,开口回答:“刚刚跟我说在路上了·”·不知怎的,何子殊觉得刘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轻,只虚晃一眼,便闪躲着避开··看着刘夏有些局促的脚步,何子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之后。
“真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刘夏不死心,拉开抽屉把几张专辑海报费劲地铺满了床,“看看,一个都不认识了”·微乎其微的碎风过窗而入,像是一柄未开刃的短刀,钝拙敷衍地割了两下,还未等思绪破口便草草收手。
何子殊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视线大半都落在一个人身上··他极轻极浅地舒了口气··“这个是认识的·”何子殊盘腿指了指海报上自己。
还、还挺好看的··刘夏:“……”·“我他妈可真谢谢你了,”刘夏把海报小心翼翼卷起来,上贡一样放回原处,“都是小护士送过来的要签名的,别给弄坏了。”
“我也在上面,”何子殊指着海报上露出来的半只眼睛,“可以先签个名·”·让苍天知道他认输前,先让他膨胀一下··“你会吗”刘夏轻描淡写问了一句。
“或许……我可以试试·”何子殊从善如流··“不,你不可以·”刘夏直接拒绝··万一字迹过于小学鸡,小护士一定会怀疑是他代笔。
刘夏半蹲着藏好海报,坐到床边的矮脚椅上,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何子殊,问道:“在想陆队他们”·“陆队”·“嗯,APEX队长,陆瑾沉。”
“陆瑾沉”·这名字在嘴里碾了一圈,滚着些余温··“算是吧·”·也由不得他不想,哪怕下意识在抗拒,可念头就扎在脑子里,要死要活地撒着野。
刘夏叹了一口长气,语气端得格外沧桑:“能忘掉的都是该忘掉的·”·为了加强底气,他又快速扭过头,补充道:“名人说的·”·何子殊:“是吗。”
“是·”·何子殊幽幽看了他一眼:“哪位名人”·刘夏不知道这消遣话编出来了竟然还要管售后,笑容僵在脸上,饶是他再厚的脸皮也实在说不出那句“刘夏夫斯基”。
挣扎良久,看着何子殊的背影,回了一句:“鲁迅·”·何子殊:“……”·刘夏绕到何子殊跟前:“只要说得很对,又想不起是谁说的,那就是鲁迅说的。”
何子殊给面子地鼓了鼓掌:“说得好·”·“鲁老师不仅说得好,胆子也挺大的,《鲁迅漂流记》看过没,在无人岛上顽强地生存了28年,还跟鲨鱼打过架。”
何子殊没绷住,笑了出来··神他妈跟鲨鱼打过架的鲁老师··从醒来到现在,锋锐到几乎能将自己扎透的情绪,潦草地散在这一本《鲁迅漂流记》里。
“笑笑多好,”刘夏扔过来一个橘子,“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何子殊稳稳接住··动作起伏间,露出一截干净修长到了极致的冷白手腕,被那团橙红色衬的越发白皙。
他极度耐心地将经络剥的干干净净,才往嘴巴里塞了一瓣:“这也是你鲁老师说的”·“这不是,但鲁老师也会觉得在理·”·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橘子吃到只剩下最后一瓣的时候,走廊间传来了隐约走动的声响。
远隔着重门,听不清也辨不明··“可能是陆队他们来了·”·何子殊看着原本吊儿郎当耷拉着肩膀、在说完这句话后开始拘谨,一步一步挪到窗边将帘子拢起的刘夏。
心里疑惑更甚··何子殊从来没见过小霸王刘夏这副模样··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露着一个怂字··不知怎的,何子殊觉得最后这瓣橘子,他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开文,让宝贝们久等了·第2章 陆瑾沉·门锁开合的声音清晰传来··何子殊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擦手,循声望去。
打头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一头披散着的长发,复古红色的西装,黑色尖头高跟··那种精明利落几乎是不加掩饰地淌在表面,毫不费劲便叫人生出“不想靠近”的念头。
而跟在她身后的三个人,进门的一瞬间,便摘了帽子和口罩··只淡淡扫了自己一眼··似乎是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一笔敷衍揭过,极度默契地堪堪停在门口,没有再走近一步。
甚至没有顾忌站在自己身侧的“外人”刘夏,将“莫挨老子”表现到了极致··何子殊打记事起,就寄人篱下,很多习惯皱巴着揉进了骨子里。
识人眼色、小心行事,对那些或讥讽、或轻视的恶意,连多过几眼都不需要··这几个刘夏口中的、所谓的他的“队友”,谈不上多厌恶自己,但那种漠然却作不了假。
就好像坐在这里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不是他们朝夕相处的“队友”··尤其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人··他离何子殊最远,靠墙而站··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身后是白到压抑的壁墙,壁垒分明,又被极致放大,藏不得一点晦暗。
他穿得随意,拉链虚合,笔直的长腿因为靠墙微微曲着··明明是散漫到了骨子里的模样,却因着无可挑剔的五官和慑人的气势,生生折扣了大半,糅杂出一种锐利的和谐。
就好像沉到了极致反而变得有些寡淡··何子殊下意识有些紧张··那人看见刘夏的时候,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连带着摘口罩的手都顿了一瞬。
只有极短的片刻,何子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巧就看见了,还记下了··“安姐·”刘夏出声打破沉默,对着她身后的三人点了点头,权当做打了个招呼。
“夏哥也在啊,辛苦啦·”·出声的是一个染着一头奶金色的年轻人··何子殊将视线扫过去,那人正笑着和刘夏打招呼,精致亮眼的模样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
身旁还站着一个样貌身材完全不相上下的,正低头刷着手机··一字排开,冲击力MAX··他现在总算知道粉丝口中的“完颜团”是什么意思··哪怕他的队友不屑理会他,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模样。
怪不得山头都能有粉丝··刘夏给他做了功课,所以即便他脑海里没有一点先置记忆,也知道打头的女人是经纪人林佳安··那个小奶金叫谢沐然,自顾自刷手机的是纪梵。
至于那个黑衣服,就是APEX的队长,陆瑾沉··不大的病房挤满了人,却无人说话,只有手机上传来细微的欢呼声··何子殊低头一看,那是刘夏挑挑拣拣,最后选出来好叫他认人的视频。
明显是粉丝剪辑拼凑的,带着浓重的主观色彩··“APEX团魂炸裂十大名场面”··看名字就很狂野,很炸裂··而现实中,团魂炸不炸裂何子殊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可以炸裂了。
直接收拾收拾,安详去世··刘夏用手肘碰了碰何子殊,提醒他叫人··何子殊反应过来,开口喊了句“安姐”··经纪人没有应声,迈着高跟鞋走到何子殊面前。
蹬、蹬、蹬··她在何子殊跟前站定,微一敛眉:“刘夏说的出了些问题是怎么回事”·“什么都不记得了”·何子殊点了点头。
“只记得刘夏”林佳安再度开口··不知怎么,她身后无波无澜的三人听到这句话,竟都给了些反应,抬起头来··谢沐然和纪梵还扭头看了陆瑾沉一眼。
“安姐,不是只记得我·”刘夏被几道死亡凝视盯着,慌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连忙出声纠正,“是子殊的记忆有些错乱,停留在…大概六七年前,那时候还没有APEX。”
什么只记得我·这种毁人清白的事不能乱说·“真失忆了”谢沐然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其实真想单飞也没什么,不用……”·“小然。”
林佳安截住他的话头,语气冷了几分,警告意味显而易见··单飞·何子殊心下一凛··但林佳安似乎没想给他思考的余地,直接开口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何子殊还带着些恍惚的怔愣,由着“单飞”两个字在心间晃,摇了摇头。
“头还疼吗”不知道是不是何子殊眼里的茫然太甚,林佳安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难受就要说,不要忍着·”·“没有。”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那准备一下出院吧,走应急通道,我在那里安排了些人,可以避开那些媒体·”·林佳安说着,揉了揉何子殊的头发,把一个帽子轻轻扣在他头上。
“安姐·”在她转身的瞬间,何子殊小心翼翼喊了一声··静默片刻后,字斟句酌道:“能让刘夏陪我几天吗”·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贫瘠到近乎可怜的、仅存的一点安全感,只剩下身旁的刘夏了。
“几天就好·”何子殊努力稳住声线,“可以吗”·祈求的软话,让身侧的刘夏鼻子登时就酸了··“安姐,”刘夏对着林佳安说道:“我会注意的,你放心,狗仔那边也会帮忙盯着。”
林佳安还没点头,门口传来“咔哒”一声开锁的声音··“哥,你去哪里”纪梵压着门柄说道··“抽根烟。”
淡漠的声音渐行渐远,被厚重的门板一遮,岔了些力道,显得有些嘶哑··何子殊觉得那人可能心情好像不大好··更准确来说,那人的心情可能就没好过。
“吸烟区在三楼,哥,你别搞错了,听见了没,千万别被拍到了·”·谢沐然把脑袋探出门外,手在纪梵身上胡乱拍了两下,急忙道:“不行,状态不对,你跟去看看,别出事了。”
林佳安不轻不重叹了口气,待纪梵跟出了门,才转过身来看着何子殊··她的目光太沉,落满那些空当的罅隙,叫何子殊无端有些生怯··“子殊。”
林佳安抬手替何子殊正了正帽檐,自进入这间屋子以来,第一次露出笑意··“忘了就忘了吧,也不是什么坏事·”她拍了拍何子殊的肩膀,“让刘夏陪着说说话也好。”
“谢谢安姐·”何子殊低声应下··林佳安去办理出院手续··谢沐然在这里显然待不住,寻了个蹩脚的理由也跟着出了门··房间里又剩下何子殊和刘夏两个。
“你……惹着他了”何子殊仰头看着刘夏··他没指名道姓这个“他”是谁,可他知道刘夏心里清楚··刘夏嘴巴张了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干瘪的两个字:“没有。”
“可他态度不是很好·”·刘夏斜了何子殊一眼,“想知道为什么吗”·何子殊从中莫名看出了点可怜他的意味。
虽然心里有了些AC数,还是压不住好奇,点了点头··“恨屋及乌·”·“不是我惹他了,是你惹他了·”·“我又怎么惹着他了”何子殊的崩溃几乎要实质化。
他能感觉到,无论是林佳安还是刘夏,在“失忆”这个话题上态度都有些敷衍,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这让他真的当场去世,而且走得很不安详··“崽啊,这个问题阿爸也已经想问你很久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没来得及,等准备好的时候,你已经躺在这里了·”·何子殊:“……”·“可能是因为你翅膀硬了想单飞吧。”
刘夏话说得很轻,背对着何子殊嘟囔些什么,像是无心随口一句··却被何子殊听了个正着··“我跟你说过吗单飞的事情”·何子殊拇指抵在食指第一个指节处,直到那里泛起病态的青白,才骤然松开。
那是何子殊惯有的小动作,刘夏心里很清楚··他精神极度紧绷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做这个··“提过一嘴,我没当真·”刘夏递过一套装好的干净衣服,看着何子殊。
“因为你在和我提起单飞这件事之前,和陆队他们就不对付了·”·“换衣服去吧,安姐带来的·”刘夏把袋子往何子殊手上一塞,“我是有些怕陆队,但我也知道,他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你还是他一手带进乐青的呢·”·手中甸了一下,黑色的纸袋提绳拧成一股,从掌心滑至指缝··何子殊慢慢抬起头来:“是他带我进乐青的”·“嗯。”
刘夏点头,“那时候,你嘴边最常挂着的就是他了·”·或许是眼前的何子殊像极了还没成名时候的模样,看得刘夏的心倏地软了··这么些年来,他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人身上的少年气愈渐黯敛,成了无数人心中的萤火星河。
可是,渐渐的,何子殊变得不怎么说话了··以前的他、后来的他、现在的他,被分割得清清楚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刘夏很费劲地去想,也很多次去想,最终还是无疾而终。
所以,那句“能忘掉的,都是该忘记的”,并不是拿来敷衍的慰藉话··他是真的觉得,这样的何子殊很好··“他带我进了乐青,我却想着要单飞”何子殊轻声开口。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说得通··这种弟弟行为的确致命··话题最终还是回到“单飞”这个死结上··“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还在这里猜个什么劲我说陆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刘夏拉起何子殊,把他往盥洗室推,话锋忽地一转:“但你更不是。”
“如果非要选一个,那我选你·”·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何子殊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林佳安他们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看了一圈,没看见陆瑾沉。
心底竟松了一口气··于是低头默不作声,亦步亦趋跟在林佳安身后往外走··“陆哥他先开车回去了,晚上有个通告·”谢沐然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边,只草草说了一句,便停下步子等后头的纪梵。
何子殊微微一愣,没想到谢沐然会搭理他··“谢谢·”何子殊朝着谢沐然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什么,莫名其妙”谢沐然耳尖烧得几乎能坠下几分红来,看都不看何子殊,把手机屏幕敲得噼啪响。
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何子殊嘴角一扬,他的队友……其实也挺可爱的··还不等他感受完队友爱的余韵,就听到纪梵一声闷重的“哼。”
身体力行展示什么叫“嗤之以鼻”··何子殊决定收回那句话··还是收拾收拾,安详去世得了··作者有话要说:陆队:呵,口罩一戴,谁也不爱。
第3章 纪梵·谢沐然和纪梵自上车那一刻起,就窝到最后一排,戴着眼罩,不发一言··不知道是真想睡,还是纯粹觉得,眼不见心不烦··林佳安手机消息不断,嗡嗡震着,神色不愉。
而刘夏陪了一宿的夜,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懈下来,也熬不住迟来的睡意,随意摆了摆手,蜷成一团睡着了··只剩下何子殊清醒着,也闲着··他伸手将车上空调温度调高,又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披到刘夏身上。
林佳安正打算抬手揉揉酸胀的脖子,一个护颈枕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灰色的护枕,修长白皙的手指,打在窗上的天光··她抬起头来··眼前是眉眼如画的少年。
被剥去一层所以显得寡淡的天光,笼成薄浅的簇晕··一下,两下,在他眉梢、唇角闪过··林佳安见过太多好看的皮囊,却仍旧没出息的被恍了神··“安姐,这个给你,我不用。”
何子殊怕惊扰到睡着的人,所以把声音压得很低··林佳安接过护颈枕,看着刘夏身上那条白色的绒毯,再看看被调了个风向,又升了两度的空调··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皱的眉头舒了开来。
保姆车从山道驶了半个小时··直到司机小声提醒“到了”,何子殊才睁开眼睛来··车停在门口,没有开到车库去,何子殊下车就看见一幢别墅。
独门独幢,入眼低调却精致的木枯山水··鹅卵石底道,最右侧的角落里还长着些装饰用的竹枝··满是人民币的气息··“安姐,这……”刘夏揉了揉眼睛,睡意被眼前这建筑吓得消了大半。
“我知道,”林佳安径直往前走去,“就先住这里,现在他一个人住不合适·”·何子殊察觉到不对劲,扯了扯刘夏的袖子:“怎么了”·“你一年前就搬出来了,”刘夏凑到何子殊耳边。
“这是陆队自己的房子,因为离公司近,所以拿来做宿舍用·”·“这小区狗仔进不来,不是权贵就是富商·”·“据说乐青和黎星的总裁都住在这一片,还有贺影帝。”
何子殊总算明白刘夏那一脸“¥#@*&”的表情是为什么··陆瑾沉最不待见他,现在却要住进他的房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哪天两人一齐上了新闻可能都不是娱乐版块,而是社会版块的。
何某、陆某积怨已久,深夜大打出手,民警赶赴现场,两人仍揪住对方衣领不松手··场面一度失去控制··终双双刑拘··何子殊看着还窝在车内,慢腾腾起身的谢沐然和纪梵。
差点忘了,可能还要加个谢某和纪某··互殴变成群殴,四人排队进局子··“安姐”何子殊连忙叫停林佳安,“我住这里会不会不合适我怕……”·“没什么不合适,这事听我安排就好,没得商量。”
林佳安头也不回,“房间很多,小夏你可以去挑间喜欢的·”·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刘夏“诶”了一声,跑上前跟着林佳安进了门。
“记起什么来了”谢沐然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口中的话被惺忪的睡意一洇,模糊着囫囵过去,只剩下大致的轮廓··何子殊半听半猜,勉强听了个大概,摇了摇头。
要是想起来就好了,他也不用在这里杵着··“那有什么好怕的·”谢沐然眼罩还顶在头上,把额前碎发卷上去,将他整个人衬得满是少年气。
“不情愿住就不住,免得到时候半夜再一个人跑出去,我们还要到处去找·”纪梵将衣领拉到底,半张脸埋在领间··左耳的耳机线被他一把扯下,虚虚挂在脖子上,“我没这么闲。”
这是何子殊第一次听见纪梵说话··他甚至分不清纪梵是在回答谢沐然,还是在讽刺自己··只是其中的不满,分毫不差地打在身上··疼倒是谈不上,只是越发糊涂。
谢沐然踹了纪梵一脚,皱了皱鼻子,示意他住嘴··“你陪他在这里耗着吧,说不定还能等到陆哥·”纪梵语气微凉,将耳机重新戴好,双手插兜往前走。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何子殊一听到“陆哥”两个字,皱了下眉··不知道为什么,哪怕纪梵话说得再重,也远不如“陆瑾沉”这三个字来得慑人。
何子殊扒着车门,有点想跑··他就算冻死,从这里跳出去,死外边,也绝不踏进着屋子半步·“他唬你的,陆哥晚上有通告,拍摄地离这里起码两个小时的路程,这个点不可能回来。”
谢沐然摘下眼罩,在掌心揉成一团··他走出去几步之后,没听见何子殊跟上的声音,又顿住,转过身:“不过你要是再在门口站着,可能会碰见沈总。”
“沈总”·“嗯,乐青总裁,沈誉·”谢沐然一偏头,伸手一指:“就住在前面那栋·”·铁骨铮铮何子殊立刻跟上。
刘佳安自进屋起,铃声就没停过,何子殊连个说话的空当都没找到··更别说谈关于“搬家”的事··回过神的时候,刘佳安坐的保姆车已经开出了小区大门。
于是,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他和纪梵,在客厅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干坐着··不知道为什么,何子殊总有一种“纪梵在等他”的错觉··“你……”·一个“你”字刚出口,纪梵的视线便瞟了过来。
很轻,却成功的将何子殊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何子殊撇过头去看地板,一时之间也想不起自己刚刚想说什么,就没了下文··可是纪梵一反常态,始终没移开视线。
就好像在执拗地等着什么··“小殊,你房间太久没人,地板都落…灰了·”刘夏从楼梯上慢悠悠晃下来,隔着十几个长阶都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抽了抽鼻子,停下了脚步··何子殊起身要走,纪梵却忽然开了口:“你要说什么·”·“没什么,”何子殊顿了顿,“一下子忘记了,等我下次想起来再跟你说。”
不出所料,一声熟悉的嗤笑在何子殊耳边响起··“不必了,我也不想听·”纪梵掸了掸裤上并不存在的灰,起身揉了两下手腕··“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失忆’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想告诉你,别再找麻烦。”
“麻烦我找了什么麻烦”何子殊下意识反问,语气中甚至带了些诡异的兴奋··说实话,他现在比谁都更迫切的想知道,自己以前究竟找了什么麻烦,那些麻烦又到底有多麻烦。
纪梵嘴角一抽,像是没料到何子殊会给出这种反应··他深吸了两口气才稳住心态,转过身来看着何子殊,神情有些一言难尽··半晌,凉凉道:“你很高兴”·“我没有,只是好奇。”
纪梵闻言,眉头一皱,语气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愠怒:“那你该去问问你的‘队友’·”·最后“队友”两个字被咬得很重,很刻意。
就像是特地说给何子殊听似的,透着浓厚的讽刺··“我问了,可是你好像并不想说·”何子殊还没转过念头来,满脑子都是粉丝说得那些“炸裂の兄弟情”。
所以在纪梵说出“队友”两个字的时候,自然而然代入了陆瑾沉他们··紧接着,他看到纪梵整个人一僵··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紧绷的脊背才松了些。
纪梵没有回答何子殊··他侧过身去,看着停在不远处楼梯上的刘夏,神色凉薄,语带讥讽:“夏哥,这个问题是不是该问你·”·刘夏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先是一怔,随后讪笑一声。
最后悻悻收回搭在楼梯上的手··纪梵也不等何子殊给他什么答复,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毛巾往脖子一扔,径直往门外走去··“他什么意思”何子殊在刘夏跟前站定,“要我去问谁”·他现在能确定,纪梵口中抑扬顿挫的那个“队友”肯定不是他想象中的队友。
那究竟是谁APEX还有个预备役不成·何子殊看向刘夏,眨了眨眼睛··他看着刘夏脸红了白,白了又红,最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别问,问就是我。”
何子殊:“……”·就这个问题,刘夏显然顾忌着什么,没打算开口··何子殊套了两三遍话都没成功,只好作罢··谢沐然过两天要出一个通告,为了上镜好看些,正严格控制饮食。
·纪梵那头又“生人勿近”··为了避免双方在厨房激烈碰头,何子殊草草解决了晚餐,便回了房间··手机上放着APEX出道以来的集锦。
关于谢沐然的、关于纪梵的、关于他的、关于陆瑾沉的,没有间断的放了几个小时··直到眼眶泛酸,何子殊才放下手机··可是脑海里还满是陆瑾沉他们的声音,拥挤着几乎拣不出什么空当,吵得人都有些眩晕。
何子殊有些难耐地揉了揉额角,起身躲去阳台醒醒神··初秋深夜的风不算冷,却带了一点薄寒,从院落枝桠间一晃过··何子殊打了个冷颤··十几分钟后。
当陆瑾沉循着隙间的光,推开半掩着的门进来的时候,何子殊正好从阳台回来··各自毫无防备··就这样打了一个照面··灯光微烁,等看清来人的脸,何子殊直接后退了一步。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早点上床睡觉··原来熬夜不仅会秃头··还会遇见陆瑾沉··作者有话要说:论熬夜的危害,不好,戒掉·第4章 相识·月色漫着,淌满不远处暗了灯的小径。
何子殊脑海里闪过谢沐然和纪梵对陆瑾沉的称谓,鬼使神差的,下意识喊了一声“哥”··在反应过来“以他和陆队的关系,这称谓过于亲密了”这个事实之后,咬了咬牙,又亡羊补牢似的喊了一句“陆队”。
陆瑾沉皱了皱眉,何子殊心都跟着提了起来··这深更半夜的,无论是搬家还是进局子,都不大方便··“怎么睡在这里·”陆瑾沉视线扫了一圈,最终重新落在何子殊身上。
他的目光压得低,像是被吵醒,清醒夹着睡意的模样,叫何子殊无端有些生怯··“安、安姐说我先在这里住着比较合适,陆队要是觉得……”·“我不是说这个。”
陆瑾沉皱着眉头打断··何子殊住在这里,林佳安自然跟他打过招呼··如果他没有点头,哪怕林佳安有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何子殊也进不来··只是,何子殊原先的房间并不在这里。
所以陆瑾沉看到隐约灯光的时候,还以为是谢沐然又半夜躲着偷吃东西了··陆瑾沉定了定神:“怎么不回自己房间”·何子殊差点都想当场卷铺盖走人了。
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回道:“那房间太久没用了,开着通通风·”·陆瑾沉显然没什么耐- xing -,礼貌- xing -回了一句“嗯”。
何子殊更是无话可说,礼貌- xing -也应了一声“嗯”··天聊到这份上,两人都没了往下接话头的意思··许是想找个看得过去的通用语结束对话,陆瑾沉微一垂眼,说了一句“早点睡”。
紧接着他就下意识抬手,想把门旁多余又刺眼的装饰灯关掉··这灯亮得恍神,打在身上甚至隐隐发烫··可就在指尖触上开关的瞬间,陆瑾沉猛地听到一句急促的——·“别关”·声音微颤,卷着若隐若现的风,莫名有些凉。
陆瑾沉手指在堪堪触到的一瞬间顿住,目光一沉··他放下手,回头··何子殊站在开了一半的落地窗前,僵着动作,胸膛快速起伏着··却又因着被压住的呼吸显得格外费劲。
那样子除了用“害怕”之外,找不到什么更合适的词去形容··这人……在害怕·这个念头一下子砸在陆瑾沉心上。
他甚至不知道何子殊是因为怕他关灯,还是怕自己,或者两者都有··“怕黑”陆瑾沉转过身来,语气微凉,试探- xing -开口。
可他却想不明白,“怕黑”这毛病,何子殊是什么时候添上的·何子殊有些惊惶地垂下头去,沉默··就好像连自己都没准备好,只是凭着本能喊了停。
陆瑾沉不想为难他··就在他打算潦草避过的时候,那人却闷着声,开了口:“不是怕·”·“只是不太喜欢·”·声音被压着,听着总感觉带了些软绵绵的哭腔。
不知怎的,陆瑾沉突然想起进门的时候,何子殊那一声“哥”··也是因为那一声“哥”,他才停了下来··陆瑾沉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那一声“哥”,他和何子殊两人依旧会毫无防备的碰面。
他看见了,但也只是看见了,仅此而已··医生说何子殊的记忆停留在七八年前,那时候还没有APEX··自然也没有他陆瑾沉··可陆瑾沉却记得,十八岁的何子殊跟在自己身后,当别人都在喊“陆队”的时候,独独他一个人,喊了很久的“哥”。
“只是不太喜欢”,蹩脚的借口,一戳就破的理由··何子殊不想说,他也不想去问··陆瑾沉忽然有点想抽烟··可当手贴在风衣口袋侧缝的瞬间,才想起来林佳安以“最近抽得太凶了”为理由没收了,全缴在助理那里。
陆瑾沉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看到何子殊抬头拘谨地看着自己,那股子烦躁没由来的越来越重··这种不受控的情绪很糟··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人。
陆瑾沉转身,甚至连一句礼节用语都没说,关门··何子殊愣了好一会儿,才小跑着上前··看着陆瑾沉的背影,他极其小声说了一句:“陆队早点睡。”
根本不在乎陆瑾沉有没有听到··关门的一刹那,何子殊三步并两步跳到床上,有些脱力地仰躺着··他侧过脸去,看窗外忽隐忽现的星星,长叹了一口气。
主人这么不待见他,他是不是该有“滚出去”的自知之明··半睡半醒间,何子殊还在思考该找个怎样合情又合理的理由搬出去··他不知道,他口中不待见他的“主人”,翻箱倒柜找了半小时,才翻出一包烟来。
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晚上··——·何子殊就这样在别墅待了好几天天,林佳安每天给他的任务,就是认人··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厚厚一沓的资料。
上到乐青、黎星高层、业界名导、一线演员,下到合作过的重要服化道、场务··按照必要程度,和一旦没认出来会引起的“麻烦”程度,分了好几类,一股脑全塞进去。
为了不过分官方化,甚至还掺杂了很多绯闻八卦··“穿这么点也不知道坐毯子上,前脚刚从医院出来,别后脚又进去了·”刘夏进门就看着何子殊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坐在地上。
“看看这穿的这都是什么,这一个窟窿,那一个窟窿的,能不能有点身为病人的自觉·”·“这衣服就这样,”何子殊带着一副镜框,眨了眨眼睛,“你不懂。”
“赶紧给我换了·”刘夏递过药片,“今天又忘记吃药了”·何子殊抬手接过,连水都没有就··抵着掌心,从药板里挤出两片药。
然后囫囵往嘴里一塞··涩味后知后觉从舌根漫上来,苦得整张脸皱成了包子,他忍不住开口:“怎么这么苦”·“苦死你算了。”
刘夏没好气地说··过了很久,何子殊脸还皱着,苦出天际的模样··刘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药板放到何子殊眼前,直晃得哗哗响··“温水服下几个字看到没”·“医嘱看到没”·“药还会不会吃了”·“看到了看到了。”
何子殊捂着耳朵,“刘妈妈·”·“我就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安姐让我看的资料我都看完了,你让我看的视频我也都看完了。”
何子殊披着毯子,盘腿坐在床上··刘夏把毯子往里边拢了拢,“然后呢”·“你说我进乐青还是陆队帮的忙,是吗”·刘夏停下手上的动作,手指有意无意在床面上敲了两下。
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严格来说,不是他帮了你,而是他选了你·”·刘夏和何子殊认识的很凑巧··那年何子殊17岁,高二的年纪··穿着一身省重点的校服,站在当地有名的“野区”——酒吧一条街。
书包还端端正正挂在肩上,没抽条的身段和来往的人比起来,显得格外清瘦··根苗正红的少年模样,手里却拿着十几张颜色各异、满是视觉冲击的宣传单··他眨巴着眼睛一字一字道:“你们招驻唱歌手是吗我来应聘。”
丝毫不露怯··当时刘夏正被老爸揪着耳朵从隔壁网咖拉出来··在街角和何子殊碰了个正着··一个勤工俭学的三好生··一个爬墙放炮的小霸王。
那身扎眼到不行的校服,在眼下这个环境,严重刺激了小霸王的自尊心··刘夏他爸为了让刘夏沾点省重点的仙气,又怕这唇红齿白的少年被拒绝之后,转头去别家做夜场生意的,还不如放自己眼皮子底下帮一把,把何子殊当做兼职招了进来。
刘夏显然不这么想··他觉得敢背着书包跑到这里“混饭吃”的,指不定在哪儿野呢··说不定身上那身衣服也是从隔壁街扒的··也就骗骗他爸。
于是没什么好气的自报名号:“十四中,刘夏·”·而他爸眼中仙气飘飘的三好生,眨了眨眼睛,满眼无辜:“咏春,叶问·”·从此“梁子”就结下了。
原先,酒吧里所有人都知道,小东家很不喜欢那个小兼职··后来,酒吧里所有人都知道,小东家很喜欢那个小兼职··再后来,就连刘夏自己都快忘了怎么就和这人“好”了八年。
何子殊就这样,躲在刘夏他家的小酒吧里,安安稳稳唱了一年的歌··那时候何子殊还不叫何子殊··脱下省重点的外套,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口罩,外表很飒,骨子里又很乖,别人点什么他就唱什么。
没有一点脾气,也不挑··还和刘夏酒吧常驻的几个歌手一起,组了一个临时小乐队··还取了一个煞人应景又中二的名字——Blood··刘夏常常分不清何子殊究竟是为了唱歌来的,还是为了那几千块糊口的工资。
直到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他遇到了陆瑾沉··一切都不一样了··黎星作为最老牌唱片公司,在最初那个年代几乎无人能及··但后续力量不足,又因为一些重要合伙人撤资、风波缠身,导致运作链断裂,一步步衰落。
成了圈子里“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存在··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被顾氏收购后强势杀出,几乎要登顶业界··为了不让黎星一家独大,乐青避其锋芒,成功打了一个迂回战。
从“个人歌手”转向“天团”,组建了“APEX”··且只建了这么一支乐队··野心不言而喻··拿它当做最大的筹码,压一压黎星的势头,抢一杯羹。
陆瑾沉从一开始便是定好的队长··而何子殊,是陆瑾沉从酒吧捡回来的··刘夏还记得··陆瑾沉来的时候,何子殊正穿着大了一码的白色T恤衫。
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坐在被涂鸦的看不出原先颜色的高脚椅上,哼着一支乡野小调··连正式演出都称不上··就是何子殊平日拿来开嗓的玩意··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就是刘夏听不懂又欣赏不来,除了装模作样喊声“妙啊妙啊”之外,再憋不出一句话的那种“艺术”。
那时刘夏只注意到陆瑾沉出挑的脸,看着他坐在角落里,听完了全程··谢幕的时候,在一层又一层交叠的彩灯下,在一圈又一圈女孩子嬉笑调侃的喊声中··陆瑾沉慢慢起身,朝着何子殊走来,站定。
刘夏不知道陆瑾沉跟何子殊说了什么,只知道那人留了一句“老板,这人借我一下”之后··何子殊就再也没“回来”了··他的小酒吧里,再也没有“Blood”这一号人。
·而乐青的压箱王牌“APEX”··多了一个横空出世的主唱——何子殊··作者有话要说:小孩其实是被骗走的,陆队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第5章 过敏·何子殊安安静静听完了始末。
总的来说,就是伯乐和千里马,发光的金子,丑小鸭变天鹅··可他就是想不明白,本该是俗套的励志故事,怎么就能被他玩成了“队长再爱我一次”这样的伦理大戏·何子殊打开手机刷了刷微博。
他住院的消息的确被瞒了几天,可还是露了点苗头出来··林佳安索- xing -让公司发了个声明··网上正沸扬··【酱肥牛】:能不用这种方式营业吗我他妈坐地一个爆哭·【泡面要加醋】:哥哥要快点好起来啊,否则我都没心思应付阶段考试了,我还不想被劝退啊饭卡里还有好多钱呢·【可乐鸡翅不要鸡翅】:小伤小伤,大家稳住陆队在医院吸烟区黯然神伤默默抽烟那张图你们看到了吗·那眼神不是心疼是什么简直让我无法fu吸·【子殊的小尾巴】:已经在#陈述夫夫#里面建起高楼了,一杯茶,一包烟,一对“陈述”磕一天·【陈述大旗我来扛】:我姨母笑笑得像被狗撵了五里地的母鸡,惊动对面派出所的警察把我家包围,姐妹们有谁局里面有人捞捞我哈哈哈哈哈哈·【陈述学概论】:楼上的姐妹,我大舅酒驾刚进去,找他有事吗·【别浪费空气】:粉丝滤镜别太重好吗你家哥哥是从酒吧摔下来的吧,据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胖虎的刀】:乐青都已经辟谣了,别张嘴一个据说,闭嘴一个据说··【账号已注销】:乐青炒作,鉴定完毕··何子殊关上手机,有些头疼··哪怕隔着屏幕,他都能看出来。
那不是“黯然神伤陆瑾沉”,是“三天杀你陆瑾沉”··“阿夏,陆队为什么会选我啊”何子殊有些想不明白。
他和陆瑾沉,甚至和谢沐然、纪梵都不一样··陆瑾沉的母亲宋希清,歌坛天后··在几十年前诸神混战的时代登顶,直到现今,地位都无人能撼动··在“APEX”最初出道的时候,“天后之子”这光环一直是宣传的重磅噱头。
不忌讳到什么程度呢·就是直到现在,演唱会的时候,很多亲粉丝都还会朝着陆瑾沉声嘶力竭大喊“唱你妈的歌唱你妈的歌”的那种。
饶是见多识广的控场保安,都经常分不清在台下听歌的究竟是真粉丝··还是隔壁黎星派来的卧底··陆瑾沉的父亲,常年挂在富豪榜上镶金边的名字··谢家和纪家里也是。
所以“APEX”还有个拿来调侃的别称,太子团··正是因为都清楚,所以何子殊不知道陆瑾沉当初为何选了他··刘夏没心没肺道:“为什么不选你要声音有声音,要长相有长相,我是陆瑾沉我也选你。”
“陆瑾沉既然能找到我那里来,说明他看见你了·”·“他能注意到,别人自然也能·”·“只是一个早晚的问题,而陆瑾沉恰好是下手最快的那个。”
何子殊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其实你也不用太认真,我说真的,”刘夏拍了拍何子殊的肩膀··“严格说起来,你们团除了最开始的三年,以‘团’为单位活动之外,后期基本都是个人工作室了”·何子殊闷闷道:“我知道。”
在娱乐圈中,哪怕是团体活动,后期各自不同的发展、不同的人设、转型的定位、不同的粉丝基础,决定了不同的市场和资源投放力度··“APEX”出道三年内,目标就是立好“第一天团”。
所以公司所有的活动、演出,几乎都是以组合为单位··成为顶级流量后,为了利益最大化,又紧接着成立成员各自的工作室,开始接个人通告··在此之前,何子殊起码有三年的个人活动期。
也就意味着,何子殊有起码三年没有和陆瑾沉、谢沐然他们直接接触了··今年再度“合体”,是因为乐青二十周年庆··作为娱乐圈一大盛事,乐青今年打了一副情怀牌。
而作为乐青旗下第一天团,也是第一摇钱树的“APEX”自然首当其冲··所以刘夏说“不用太认真”,是因为他觉得“团队合作”一年而已。
既然缘由无从找起,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别给自己心里找堵··何子殊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想眼不见心不烦,可偏偏事与愿违··他离陆瑾沉太近了··近到……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完全冷静下来。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接下来的日子,还有的熬··——·林佳安为了让何子殊尽快适应镜头,又顾虑到他的情况,挑挑拣拣,最终拿了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给他练手。
为此,还特地跟杂志方协调,将拍摄地点定在乐青··尽最大可能把不可控因素降到最低,哪怕出了点意外,也能内部快速- cao -作··可是陆瑾沉和谢沐然临时改了通告,打道回了乐青这事,林佳安是没算到的。
所以,当何子殊在拍摄杂志封面的时候··陆瑾沉和谢沐然就在楼下的录音棚··虽然何子殊一点记忆都没留下,但或许是潜意识里习惯了镜头,所以杂志拍摄的任务还是中规中矩的完成了。
除了最开始的缓冲阶段有些拘谨外,基本都能很快进入状态··加上何子殊那张号称“一帧一海报”的脸,哪怕是面无表情,都能完美糊弄过去··再加上近年来一贯“高冷话少”人设的加持,直到收尾的时候,工作人员都没发现何子殊换了个“芯子”。
拍摄结束的时候,已临近中午··因为每个造型比较繁琐,搭配的饰品又清一色的奢侈品,所以准备工作很细致也很长··所有人脚不沾地忙了一早上··林佳安这种做事滴水不漏的- xing -子,自然不会放过这种人情场,早就以何子殊的名义买了午饭和茶点。
·在一片喧闹声中,何子殊换下衣服,避开人群走到洗手间,才反手撑着洗手池,长舒了一口气··他对着镜子扫了眼后颈··果不其然红了一片。
已经过了痒的阶段,开始发烫,看着有些瘆人··何子殊抿了抿嘴··只是戴了条项链而已,竟然也能过敏··自己究竟是对项链材质过敏,还是对金钱过敏·否则怎么能把百万起步的奢侈品也戴出地摊货的效果·何子殊扯开领口,让过敏的地方见了见风。
待消下去了点后,就用水胡乱冲了一把,用毛巾一盖,戴着口罩走了出来··正值午休,来往的人并不少··他低头走着,在推开片场门的瞬间,借着虚虚掩着、半合未合的门,看着一屋子有说有笑的人,不自觉停下了步子。
半晌,转身往侧边最角落的器材室走去··何子殊不太想打扰他们··里面氛围太融洽,融洽到他觉得自己的出现是不合时宜的··他也不是没察觉。
只要自己出现在她们的视线范围内,所有人都下意识有些紧张··再加上这个更不合时宜的过敏,可能情况会更混乱··拍摄现过程中,出现这种情况,总有人要因为他挨骂的。
除此之外,还要麻烦一堆人跟着着急··左右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何子殊索- xing -先把化妆间的几个位置让出来··他是特殊过敏体质,从小就是,这状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等等便能消下去。
顺便歇歇神··器材室很窄,堆满了闲置的物件,显得格外逼仄··可却因为和拍摄场共用一套供冷设备,四面通着凉风,所以并不闷热··何子殊从犄角旮旯里捡了个小马扎。
吹了吹灰,拎着,哒哒哒跑到风口,一个人坐在上面擦头发··刘夏和他暗中“接头”的时候,那人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脖子上挂着一条半干未干的毛巾,发丝还沾着水。
听到动静抬头的瞬间,刘夏总觉得那双眼睛里都有些水汽··和拍摄时候气场全开的大明星比起来,简直软到没眼看··“洗头了”刘夏关门,开口。
“没,冲了一把,”何子殊低头,把通红的后颈给刘夏看了一眼,“红了·”·刘夏一皱眉,伸手摸了摸,除了红着的地方微微发烫外,周遭皮肤冰凉一片。
他顺着冷风袭来的方向,抬头往顶上的空调口看了一眼··“坐过来点”·“洗了头也不知道吹干就搁这里坐着,也不怕着凉。”
他顺手接过何子殊手里的毛巾,“被头发扎的”·刘夏觉着不对劲,又细看了一下:“不是又过敏了吧”·“是过敏,”凉风甚了些,何子殊抽了抽鼻子,“那条项链,戴着有点痒。”
刘夏听到那句不轻不重的“是过敏”,沉着的情绪一下子漂了上来··一字一字拉长道:“是、过、敏”·在刘夏- yin -森森的眼神中,何子殊的话囫囵着软了下去,小心翼翼回了句:“嗯,过敏……吧”·刘夏本来都气上头了,可看着何子殊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之间又狠不下手。
只好泄愤似的,在他脸上掐了一把:“那怎么不说”·何子殊没回答··这项链据说是前不久新接的代言,别说轻微过敏了,就算是扎透了,也得给它拍完了。
“也就一个上午的事·”何子殊伸手想碰过敏的地方,被刘夏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示意不要乱动··何子殊眼神越发无辜··“就一个上午的事”刘夏差点都要被气笑了。
看着这杂乱到很难捡出什么下脚地方的器材室··再看看满脸无辜的何子殊··刘夏深吸两口气才勉强稳住··可随即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子来和何子殊齐平。
何子殊眼神也没有闪躲··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刘夏眼睛一眯,语气森森:“那现在拍摄结束了,不快点卸妆离开,躲在这里干什么”·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因为不想让她们发现,不想麻烦她们。”
“甚至不想叫安姐知道,所以红成这样都忍了”·林佳安带着陆瑾沉和谢沐然,以及两个工作人员找过来的时候,正巧听到这句话。
闻言,齐齐顿住了脚步··作者有话要说:子殊是乖孩子,陆队也绝对不是渣渣,宝贝们不要害怕··第6章 小奶精·何子殊被戳中真相,又找不到借口搪塞过去,索- xing -沉默。
最后被盯得没退路了,才无奈道:“大家天刚亮就在这边准备了,累了一上午,还有一些后续工作需要我在,总不好叫她们饿着肚子加班加点·”·刘夏火气“噌”地上来了。
自打认识何子殊以来,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种“我一个人也可以”的脾气··“何子殊你厉害啊,要是今天通宵工作你是不是还要等着他们吃完夜宵啊”·“安姐不让吃夜宵,会长肉。”
何子殊妄图浑水摸鱼迷惑对手,奈何刘夏仍旧一幅不为所动的模样··甚至隐隐有酝酿脏话的趋势··何子殊这才收敛起来,戳了戳刘夏的手臂:“没那么夸张,就红了一点点。”
“我心里有数·”·何子殊是真的觉得这点轻微过敏没什么大碍··而且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网上风波将将平息,再因为过敏进医院,不知道又要被编排成什么样,还要惹粉丝担心。
“你心里有数你是靠脸吃饭的你知不知道啊”刘夏气的音量都拔高了好几分··刘夏觉得何子殊是真的不知道,或者说还没适应他自己现在的身份。
可他却忽然意识到,现在的何子殊,骨子里真的只是七年前那个少年··怕麻烦,更怕给别人惹麻烦··这鬼脾气就没变过··“不想麻烦安姐她们,跟我说一句会死吗”·刘夏拗不过他,这毛病改了这么多年,以为总要见好一点了。
·摔个跤,又一跤回到解放前··刘夏认命起身,还不忘回头咬牙切齿龇何子殊一脸:“在这里待着,我去买药·”·然后面目狰狞拉开门的瞬间。
和林佳安碰了个正着··林佳安一身黑色正装,身边跟着明显有些惊愕的女孩子、谢沐然、以及陆瑾沉··双方巨头在逼仄的器材室门口,亲切会晤··刘夏:“……”·肾虚,有时是在过度惊吓之后。
刘夏安慰自己,小场面,不要慌··但他的脚明显有自己的想法,蛇皮走位,一步一步挪到了何子殊身后··刘夏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极小声地贴着何子殊耳侧说:“完了完了完了,当场抓获。”
在这窒息的场面中,唯独何子殊不动如山··甚至还不忘藏好跛了一只脚的小马扎··一边藏一边扭头看刘夏:“做什么了,就当场抓获了。”
刘夏把何子殊头扳正,让他直面对面的三巨头:“抓就对了·”·林佳安咳了一声··何子殊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乖巧喊:“姐。”
身边两个小姑娘看气氛不对,极度默契地以工作繁忙为借口遁了··于是只剩下五个人··何子殊和刘夏站在门内··陆瑾沉、谢沐然、林佳安站在门外。
“安姐,要不要进来坐坐”刘夏只顾着打破沉默,忘了招呼人进来坐坐的地方是器材室··连跛脚的小马扎都只有一个的器材室。
“知道错了没有”林佳安看着何子殊开口道··何子殊默了片刻,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然后往刘夏手机上瞟了一眼:“现在应该还没到拍摄时间”·“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佳安上前走了两步,极轻柔地碰了碰红着的地方:“疼不疼”·何子殊这才反应过来林佳安问的“错了没”指的是什么。
过敏了,却没有告诉他们,错了没··“不疼·”何子殊摇了摇头··“所以知道错了没”林佳安再度问道。
隔了半晌,何子殊又摇了摇头··“事情谈不上对错,但人却错了·”林佳安轻声道··她一边拿出手机给生活助理打电话买药,一边开口:“你是艺人,靠脸吃饭,别人可以忍,你不行。”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吃饭的东西放在第一位·”·“这也是艺人的原则之一·”·何子殊以为林佳安会生气··明明话说的很严肃,可不知为何,林佳安却始终带着笑。
“姐,麻烦你严肃一点,批评就要有批评的样子·”谢沐然简直没眼看··“我说要批评了吗”林佳安一挑眉,随即视线一转,电话那头刚要接通。
一个“你”字刚说出口,一旁的陆瑾沉却忽地伸手截过手机··林佳安:·只见陆瑾沉把手机贴在耳侧,冷漠无情说了一句:“打错了。”
林佳安:“……”·“臭小子”林佳安回过神来,卷起纸筒,往陆瑾沉手上狠狠一敲,“什么打错了”·“我那边有过敏药。”
陆瑾沉把手机还给林佳安··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所以这个电话不用打··谢沐然闻言惊讶出声:“哥,你哪来的过敏药”·陆瑾沉:“之前买的,留着备用。”
“不是,你备着过敏药干嘛”谢沐然神情有些复杂··在他印象里,陆哥就是金刚一样的存在,堪称病毒绝缘体··出道至今,别说过敏了,连感冒都没沾过边。
更别说这种一看就很娇贵的“过敏药”··何子殊和谢沐然离得很近··所以那一句小声嘟囔的“你又不过敏”飘进了耳朵··他下意识抬头看了陆瑾沉一眼,却刚好撞上陆瑾沉看过来的视线。
只一眼,没有多做停留,就好像两人都只是一不小心··何子殊看向地板,扯了扯嘴角,开口道:“麻烦陆队了·”·陆瑾沉低头摆弄手机,不冷不热回了句:“不客气。”
何子殊:“……”·“我觉得陆队不是想给你药,”刘夏扯了扯何子殊腰间的衣服,压着声音道:“是想给你下药·”·“你看看他那一副‘我不喜欢你这个小孩,请你马上死掉’的亚子。”
何子殊:“……”·何子殊抹完药、卸完妆的时候,敏锐的发现周遭的工作人员对自己的笑意多了起来··甚至还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尤其是跟着林佳安一起来的两个女孩子,芦荟膏、小蛋糕,一咕噜全塞给了刘夏,还嘱咐了好些事项··“要垫垫肚子再吃药·”·“这个芦荟膏修复皮肤效果很好,子殊你可以试试看。”
被围了一圈,何子殊颇有些无所适从,求救似的看向刘夏··然后慢慢地,从耳尖到脖子,红了个透··当天,何子殊超话中一个名叫“紫薯于你”莫名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微博。
紫薯于你:说好的大魔王呢怎么是个糯唧唧的小奶精老子心都要化了·各路粉丝加持,热度很快飙升。
何子殊在流量圈中,素来有“大魔王”的称号··话少,表情少,虽然影视、综艺没有水花,但时尚资源好到逆天··几乎就是把“我很高贵,你们没有机会”这种酷guy人设坐到底。
以至于和谢沐然、纪梵他们比起来,“妈粉”少得可怜··在“女友粉”这一项上,能和他比的,有且仅有一个“不近人情陆瑾沉”。
“小奶精”这种乱党言论一出,顿时引起腥风血雨··甚至有人怀疑“紫薯于你”是不是背着她们爬墙了对家·糯唧唧的小奶精·这是什么屁话·于是各路姐妹压箱底用的,荷尔蒙爆棚的珍藏版图片刷爆了整个广场。
·何子殊也跟着刷了半天··觉得以前的自己,的确是个没有感情的拍照机器··“还痒不痒”林佳安叫人买了件圆领的白棉T给何子殊换上。
衣服很素,除了袖口两道黑色的边纹之外,再没有其他颜色和图案··衬着那双眸子,一眼看去,简直干净到了骨子里··林佳安不自觉跟着静了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些。
“不痒了,谢谢安姐·”何子殊极其自然地递过去一个小蛋糕,“她们说安姐你中午没吃饭·”·“这样对胃不好·”·林佳安愣了一下,笑着接过,“自己都没吃饭,哪来的底气说我。”
“下午公司还有事,我要去处理,让刘夏陪你先回家歇着”林佳安对甜食向来没什么兴趣,可还是把何子殊给的蛋糕收下,塞在手边的文件夹中,隆起鼓囊的一团。
“我想去一趟练舞房可以吗”何子殊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APEX”重新组合活动,对粉丝、对乐青、以及他们个人来说,都是大事。
不久后还有演唱会的安排,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些东西捡起来··“好·”林佳安笑了一下··她发觉自己对现在的何子殊,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这孩子的眼神认真、纯粹,就好像多年前那个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的小少年··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觉得欢喜··“有些事急不来,刚从医院出来,自己要有分寸。”
她指了指何子殊手上的芦荟膏,“像今天中午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了·”·“嗯,知道了,谢谢安姐·”·“还有,瑾沉和沐然今天下午会一直待在公司,”林佳安开口道:“就在楼下录音棚。”
林佳安一句“没事的话去找他们聊聊天”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何子殊眨了眨眼睛,正色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简直要把“我们队内不合,你们快来康康”写在脸上。
林佳安没忍住,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知不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带着瑾沉和沐然上去找你”·何子殊:“不是顺便吗”·他一直以为陆瑾沉和谢沐然只是刚好出现在那里。
总不能是特地来探班吧··“三个人都在公司,却你不见我,我不见你,消息一出,风一吹,会被传成什么样”·“都在公司还会有娱记”何子殊疑惑的神情太甚,林佳安都被逗笑了,回道:“否则你以为那么多‘内部人士’哪来的”·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何子殊“嗯”了一声,随即决定,只要自己忙到没功夫下楼,‘内部人士’就追不上他。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真就在练舞室待到了深夜··练上头了··陆瑾沉从录音棚走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看到沈誉的名字。
走道灯从顶头打下,敷衍照着,昏沉又黯淡,把影子折的辨不出什么轮廓··只有手上的手机不知疲倦响着··屏幕本不算明亮的光,在这黑暗冗长的走道上,爆发出抢眼的存在感。
陆瑾沉低头,刚好看到几个字:到楼上练舞室来··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刚过零点··陆瑾沉眉头一皱··这个时间点··沈誉去练舞室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沐然:哥,你为什么有过敏药为什么不说话·陆瑾沉:你再问一句试试。
第7章 发烧·电梯只往楼上走了一层··陆瑾沉刚走到转角,就看到不远处的沈誉倚靠着墙,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离沈誉半米远的位置,是一扇半掩半合的门。
透着光,打在地上··和那些可有可无的走道灯相比,亮的有些过分··陆瑾沉走过去··沈誉顺势把他往前一推··就这样,隔着一道门。
他看见了何子殊··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棉T,额前的细发被汗浸- shi -,软塌塌贴着额角··手肘、膝盖上还留着没散干净的淤青··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
许是舞蹈动作幅度太大,蒸的整个脸都红扑扑的··陆瑾沉不自觉怔神了片刻··随即侧过脸去,看着沈誉,一言不发··沈誉丝毫不露怯,仍旧一副看戏的戏谑样。
陆瑾沉转身就走··可眼底还留着何子殊刚刚的模样··安姐不是说下午让刘夏带他回家了吗·怎么一个人在练舞室·“陆瑾沉,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沈誉慢悠悠跟上··“听他们说,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练舞室待着·”·“连晚饭都没吃·”·“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伤的还是脑袋。”
“不小心再摔一跤可能连自己是谁都忘掉了·”·“你家小朋友……”·陆瑾沉被念的头疼,停下脚步,语气冷淡:“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陆队,”沈誉话中带笑,指了指灯开着的方向,“没看到吗,你家小朋友·”·“沈誉·”陆瑾沉不咸不淡喊了声。
这句话本身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因着微哑的嗓子,显得有些危险··沈誉见好就收,敛了笑意,往墙上一靠··他盯着陆瑾沉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说你也真奇怪,当初把他从酒吧带回来的是你,手把手教着入圈的也是你,怎么扭头就水火不容了”·陆瑾沉默了很久。
半晌,才跟着往墙上一靠··又过了许久,才自嘲似的说了一句:“你问我”·沈誉被不轻不重地一呛,斜了陆瑾沉一眼,无语道:“不问你,难不成还问我吗”·陆瑾沉没有接话,点了一支烟,冷声道:“你该去问他。”
他转过头来,看着沈誉,嘴角还残留着一点不算重的烟气,“我比你更想知道·”·沈誉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惊讶于陆瑾沉现在的样子。
他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个有些颓败的人,会是陆瑾沉··陆瑾沉只抽了一口,就兴致缺缺的样子··把烟放在一旁的灭烟石上一碾,火星子一熄··“去哪”沈誉来不及消化陆瑾沉话中的意思,下意识开口。
“睡觉·”·没过多久··刚走到底楼的沈誉手机亮了··他低头看着手机上最新的信息:车停在门口,送他回家··信息来自陆瑾沉。
沈誉嘴角一勾··他啧了一声,随即信步折了回去··呵,男人··还非要搞什么前后脚走的把戏··—·何子殊总觉得外面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抬手关掉了音乐··一下子没了声音,偌大的练舞房静得有些诡异··何子殊本想起来去外面看看,但挣扎了两下,还是瘫在地板上。
一是外面黑,二是跳了一天,他实在没力气了··当借着镜子,看见推门而入的乐青总裁的时候··何子殊觉得跟半夜见鬼并没有多大差别··然后一头雾水被沈誉送上车,回到家。
可是,还没等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扭头在厨房又“见了鬼”··谁能告诉他,陆瑾沉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出现在这里·陆瑾沉正拿着一个玻璃杯,掌心朝下把着杯口,垂在身侧。
半杯满的冰块碰着壁,叮咚一片脆响··杯子里的酒噗呲噗呲冒着泡··何子殊盯着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怎么了,头突然铁得不行:“喝酒对嗓子不好。”
话一出口,陆瑾沉抬头看他··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何子殊这才回过神来刚刚自己说了什么··淦·他在做什么·“喝酒对嗓子不好”,听听说的是人话吗·“呃…我是说,这么晚了,明天还有工作,可能有影响……”何子殊越说越没有底气,随手倒了一杯水,疯狂往嘴里灌。
试图用水堵住嘴··装做自己很忙的样子··陆瑾沉放下酒杯,破天荒开口道:“沈誉送你回来的”·“嗯”何子殊愣了一下,“沈誉”的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回道:“没,沈总就带我到了公司楼下,自己坐车回来的。”
何子殊说完,抬眸看了陆瑾沉一眼··陆瑾沉是怎么知道沈总送他回来的·“刚从医院出来,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陆瑾沉将酒尽数倒在槽中,连着未化的冰,一口未动。
夜很沉,但夏末初秋的气温不算低··半开的窗户过着风,不消片刻便把冰棱吹净了·陆队心情不好··何子殊警告自己··他甚至不知道是自己运气不好,不小心撞上了陆瑾沉的枪口。
还是因为自己的出现,陆瑾沉心情才不好··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酒味一醺,何子殊却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他抬起手来,挡住陆瑾沉的去路··“陆队,我以前…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们不高兴的事”·从陆瑾沉那个角度看过去,这人微仰着头,贴在身侧的手紧攥。
紧张,甚至是害怕··可偏偏又把话问出了口,还问的干脆又利落··陆瑾沉把空了的酒杯放在说上,轻飘飘说了一句:“如果我说是呢·”·何子殊抬头看他,视线第一次没有闪躲:“那我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到处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等到一切步上正轨后,我就会跟安姐说搬出去,不打扰你·”·何子殊说完,便侧开身子,把手放了下来。
他甚至已经做好被陆瑾沉回呛嘲讽的准备··可奇怪的是,陆瑾沉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擦肩走了过去··何子殊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也没想让陆瑾沉凭这几句话相信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该给陆瑾沉看到一点什么··自从那个深夜“激情会谈”之后,一连好几天,何子殊都没有再碰上陆瑾沉。
就连纪梵和谢沐然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碰面的机会却是寥寥··何子殊一心想赶上进度,所以练得狠了些··林佳安怕他吃不消,强制喊停,逼着何子殊在家里休息一天。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何子殊草草洗了一把脸,想下去解决早餐、顺带着把午餐也一并解决的时候,刚出门就碰上了谢沐然··“沐…然”何子殊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这个时间点你怎么还在家安姐不是说这个星期你满通告吗”·何子殊说完,才注意到谢沐然有些不对劲。
脸色苍白,眼眶却通红··“怎么了”何子殊赶忙往前走一步,半扶着谢沐然,“是不是不舒服”·谢沐然眼皮有些吃力地一抬,脚步虚浮:“没事,还顶得住。”
这位同学你先冷静··谢沐然的样子很明显是发烧了,思索片刻,何子殊还是擦了擦手,看着谢沐然一本正经道:“我可能要摸你一下”·然后在谢沐然“你他妈在说什么”的眼神中,抬手覆在谢沐然的额头。
“你在发烧·”何子殊眨了眨眼睛,“烧得还不轻·”·“那怎么办”谢沐然总算顶不住了,卸了大半气力在何子殊身上。
“先给安姐打电话,然后去医院·”·“医院里挺凉快的,WiFi也挺快·”·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人,他很有发言权··“不行,我这个样子怎么去医院头都没洗。”
谢沐然垂死挣扎··何子殊:“……”·“真不行,安姐今天不在这里,电话别打了,去一趟医院又要闹一圈,粉丝又要担心,”谢沐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其实隐约能猜到上次过敏的时候,何子殊为什么瞒着不去医院··前些日子何子殊进医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眼下他要是后脚再踩进去,怕是要坐实炒作的传闻,甚至还会再度波及到何子殊。
“吃点药就好,你忙你的吧,我还行·”·紧接着,谢·还行·沐然在何子殊眼皮底下,把毫无阻碍物的走廊,走成了一条曲折蜿蜒的山路。
眼看下一秒就要匍匐前进了,何子殊赶忙上前撑住他··“我觉得我还行·”谢沐然颤巍着双腿强调··“嗯,我知道,我就是搭把手。”
何·没有感情的AI智能回话机器·子殊回道··何子殊把谢沐然送回房间后,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敷上- shi -毛巾,又在锅里煲上粥,开始翻箱倒柜找退烧药。
最后,看着一水的扭伤拉伤、活血散瘀的喷雾药膏,就是没有退烧药的抽屉,深感偶像的不易··他盯着手机看了很久,还是给纪梵和陆瑾沉发了个消息··家里有没有备用药这种事,他们大概会比较清楚。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陆瑾沉消息回的很快,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发了个地址和药房的名字··何子殊看了一下,位置就在小区内,倒也不远··他没功夫多想,又怕等会儿谢沐然烧沉了,于是抓着手机就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然然:其实我超好哄的·陆瑾沉:感觉头上有点绿,还是墙内起火··第8章 他很怕你·谢沐然不想麻烦何子殊··他知道这几天何子殊都在公司练习,几乎是没日没夜,才空了那么一天出来。
再加上他们的关系,也算不上好··谢沐然拉过被子,从头盖到脚,打算老老实实睡一觉··小队友给自己倒了温水,还敷了- shi -毛巾,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就在迷迷糊糊刚想入睡的时候,谢沐然却感觉有人拿着- shi -毛巾帮自己擦脸··冰凉的触感,烧灼的感觉瞬间散了大半··他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先入眼的,就是何子殊蒸的通红的脸。
“你被我传染了吗怎么脸这么红”谢沐然烧得混混沌沌,“流感都没这么快吧”·何子殊笑了一下:“家里没退烧药了,刚去了趟小区的药房。”
因为心里挂着病号和厨房的粥,跑得急了些··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所以尾音还有点喘··“你跑着去的”看着何子殊额角沁出的薄汗,一时之间,谢沐然竟有些语塞。
“就在小区里面,也不远·”何子殊看出了谢沐然的不好意思,不着痕迹转了话题:“等粥熬好,先喝点粥再吃药·”·何子殊拿下耳温计:“都快39度了,如果吃了药还不见好,必须去医院。”
“39度,我这么厉害的吗”谢沐然睁大眼睛,显然也被这体温吓到了··何子殊换了条毛巾,毫无感情迎合他:“嗯,厉害厉害。”
“你不用给我煮粥了,楼下冰箱有面包,我随便吃点就好了·”谢沐然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小心翼翼瞟何子殊··千万要拒绝··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吃面包。
不仅想喝粥,甚至还想啃猪蹄··谢沐然眼神太热切,何子殊差点笑出声来,只好强忍笑意:“我自己也还没吃·”·生怕何子殊反悔似的,谢沐然连装模作样思考一下的功夫都没做,直接回道:“哦,那就好,其实我也没什么胃口,吃一点点就可以了。”
饶是何子殊对谢沐然这“没什么胃口”持高度怀疑态度,但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仍旧觉得自己低估了他··他这个生病的小队友吧··弱小、可怜、无助……·但能吃。
而且是很能吃··“子殊你竟然会做饭而且手艺这么好·”谢·没有胃口·沐然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一点都不像个烧到39度的。
“我以前没做过吗”何子殊一边递过药片,一边收拾碗筷··看着那见底的碗盘,何子殊顿了顿··总觉得这饿狠了的样子,没人看着,说不定连药都会想多吃一粒。
于是何子殊严肃道:“只能吃一粒,不能多吃·”·谢沐然没听出何子殊话外之音,摇了摇头,“刚出道那会儿太忙了,想做顿饭也没时间·”·“那后来呢”何子殊不经意开口。
“后来……”谢沐然说到一半,语调一下子沉下来··忽地顿住··他一抿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他抬头的速度很慢,像是很吃力才做完一系列动作。
因为正烧着,脸色依旧不大好看··病恹恹的,可一双眸子却透亮··他就这么看着何子殊,半晌,一字一字道:“不知道,你突然间就不理我们了,还和安姐说要单飞。”
可能是人生病的时候,会把所有情绪放大··所以谢沐然语气中的委屈不加掩饰地淌了出来··他眨了眨眼睛:“可是……”·“为什么啊。”
声音嘶哑,带着一点小小的哭腔··明明把话说得重了,可语气反倒淡了一层··谢沐然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想说的话其实很多,可到头来,说出口的竟也不是责怪,只是一句“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何子殊也很想问··可是他也不知道,问题会以这样的方式结尾··他不知道的,想知道的,也是谢沐然他们不知道的,想知道的。
就好像扑通一声,踩进一个死胡同··那些无从找起的从前,硬化成顽石,立在中央··周围蔓草不长,从醒来到现在,都没给自己留个落脚的地方··何子殊忽地就不想费劲去讨一个结果了,那太累了。
也许只是现在时间还没到,等到时间到了的那一天,他会给他们答案的··只是眼下,何子殊不知道什么话才是谢沐然想听的··看着因为生病格外孩子气,就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似的谢沐然,何子殊只是愣愣地把刚做好的酥皮蛋挞递过去。
眨了眨眼睛:“对不起·”·“嗯”谢沐然视线在蛋挞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何子殊身上··“嗯,”何子殊一股脑把蛋挞全塞过去,“都给你。”
“对不起·”·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暖洋洋的风,蛋挞甜腻腻的香气,慢半拍的思绪··谢沐然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又想笑··他仍旧没等来解释,却先等来了一句“对不起”。
顺序错了,地点、时间也不正式,道歉的礼物更是只有几个蛋挞,仅此而已··可谢沐然却轻轻巧巧的释怀了··就好像,他们之间,本该就是这样的··“我还想吃别的,”谢沐然侧过身去,背对着何子殊,闷在被子里。
“好·”何子殊笑着回答··“要八菜一汤·”·“好·”·“还要啃猪蹄·”·“……”·—·陆瑾沉和纪梵收到何子殊的消息,放心不下,结束通告后都掉头回了家。
陆瑾沉上楼的时候,谢沐然的房门正半开着··纪梵靠着墙,却没有进去··“睡了”陆瑾沉勾手松了松领口,垮了形的领带虚虚挂着,他一把抽下,随手放在扶栏上,低着头问道:“退烧了没”·默了好一会,纪梵才开口道:“应该退了。”
“应该”陆瑾沉手上动作一顿,“量过体温了没”·纪梵闻言,神情有些不自然地往前迈了一步,就好像刻意挡住陆瑾沉的视线,道:“没,睡了,怕把他吵醒。”
“我去看看·”陆瑾沉没漏过纪梵的小动作··心下有些怀疑谢沐然是不是仗着生病,又偷吃东西了,毕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纪梵又容易心软。
他径直推开门,可却一下子怔在原地··然后知道了纪梵往前迈那一步的原因··昏黄的灯光下,谢沐然和何子殊并排躺着,显然睡沉了的模样··被子半悬在床边,皱巴着将谢沐然裹得很齐整。
何子殊却只将将盖住一半,手贴在枕侧,蜷成一团··陆瑾沉偏过头去,看着纪梵,半晌,笑了:“挡在这里,是不想让我看见”·纪梵不答。
“说说吧,怎么想的·”陆瑾沉随- xing -往门上一靠,往何子殊的方向扫了一眼··“如果一直记不起来,也很好·”纪梵走到沙发边上,扯下薄毯,轻轻盖在何子殊身上。
陆瑾沉眼中虚浮着的笑意一沉,不咸不淡开了口:“没有一句解释也很好”·“嗯·”纪梵点头,“这样,就很好。”
陆瑾沉抬眸,深深看了何子殊一眼··大抵是感觉到了暖意,那人抱着被角抵在下巴,顶头的灯给他罩上一层不轻不重的光,柔软又无害··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这样,就很好··陆瑾沉知道纪梵说的是真话··对于纪梵来说,现在的何子殊的确很好··陆瑾沉还记得纪梵加入APEX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那时候纪梵还没有成年,年纪最小,又刚从国外回来。
脾气冲得要命,谁都敢顶上一嘴··谢沐然还没来,陆瑾沉手头事情又多,所以“看小孩”的任务自然而然交待在了刚刚成年的何子殊手里··陆瑾沉从没想着叫何子殊管住纪梵。
只是到后来,磨着磨着,纪梵渐渐没了脾气的时候,陆瑾沉才发现,何子殊远比自己想象的更适合··适合做一个队员,适合做一个朋友··那时候通稿都说,不可一世的“纪哥”是因为怕了陆队,所以变乖了。
可事实上,只有陆瑾沉知道,甚至连何子殊自己都没发觉,纪梵最迁就的其实是何子殊··何子殊之于纪梵,是一个习惯成自然的存在··那感情很纯粹,也不复杂,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念头,也无关情爱。
只是简单的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然后下意识去依赖他··所以之后那些事,纪梵很生气,却又比谁都护着他··两人对峙似的沉默着,关灯,出门··在楼梯转角的瞬间,纪梵却忽地开了口:“哥,你还在生气吗”·陆瑾沉顿住脚步,眸色一沉,声音被压得很低,所以显得有些哑:“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生谁的气”陆瑾沉转过身来,稍一挑眉··“他·”纪梵目光灼灼,丝毫没有闪躲。
“因为怕我在生他的气,不想让我看见他,所以堵在门口”·“让我避开他”·陆瑾沉话里没什么情绪,纪梵甚至听不出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是在反问他。
“嗯,我不想让你生气,”纪梵顿了顿,“但也不想让他觉得不自在·”·纪梵垂下眸子:“他很怕你·”·因为纪梵的极尽诚实,陆瑾沉反倒怔了怔,笑道:“我不想看见他,却不代表我在生他的气。”
“那你在生谁的气”纪梵一反常态,不追究到底不罢休的架势让陆瑾沉有些头疼··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自己又在气什么。
“没生谁的气·”·“你骗人·”·“你陪着他们好好住在这里,沐然年纪小不懂事,他又没了记忆,平日里多注意一点·” 陆瑾沉扶额,有些头痛。
“那你呢·”纪梵几乎是条件反- she -回道··“接下来几个通告离这里太远,不方便·”·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陆瑾沉睁眼说瞎话,但话中的意思很明显。
“那有什么区别,你搬出去和他搬出去,有什么区别·”纪梵眉头紧皱··纪梵很久没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态度了,尤其是对着陆瑾沉。
哪怕是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他也很少冲陆瑾沉发脾气··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陆瑾沉却莫名想到了一句话··纪梵刚出道的时候,表情管理糟糕到一个境界。
只要一句话不对付,常常一副“你他妈在说什么,我还要装模作样听多久”的神情··日子一长,粉丝之间流传最广的一个表情包就是“纪哥算了算了”。
陆瑾沉看着面前的小孩儿,要不是气氛实在不对,他也很想说一句:纪哥,算了算了··“这是我家,我能搬到哪里去·”陆瑾沉叹了口气,灯光太甚,隔着长长的影子,恍神间还以为看见了十几岁的纪梵。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认定了就认定了,别人怎么劝都不听··或许纪梵一直是这样,一直没变过,只是时间久了,自己先忘了··“那你对他好点。”
纪梵抿了抿嘴,“别老是凶他·”·像是全然忘记了之前最凶神恶煞说着“我没这么闲管你”的人是谁··陆瑾沉第一次被堵的没了脾气。
这死小孩,简直得寸进尺··“好·”陆瑾沉无奈回道··“那哥你早点睡·”纪梵微一点头,转身的瞬间又折回来,强调:“他和沐然今晚就在这里睡,挺好的,哥你别吵着他们。”
陆瑾沉:“……”·“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有些人,表面上是个叛逆的少年·第9章 真人秀·纪梵回了房间,陆瑾沉却没了睡觉的心情。
他慢悠悠晃到厨房,拿了瓶啤酒··打开冰箱的瞬间,冷气撞着暖风,片刻,罐壁上便水涔涔一片··顺着掌缝淌下来··坐在外庭的木椅上三两口喝完,陆瑾沉的睡意消得越发彻底。
夜很沉,月色很亮,没了云雾的遮挡,光柱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瞬息光景间,何子殊在躲他这个念头,就这么猛地扎透下来··就连纪梵都能清楚地说出“他很怕你”这种话。
陆瑾沉抬头,目光所及的地方,是谢沐然和何子殊睡觉的房间··纪梵让他对何子殊好点,但其实哪怕自己什么也不做,何子殊也会躲他··失忆前是,失忆后也是。
陆瑾沉怕麻烦··何子殊对他来说,就是个麻烦,而且是个由不得自己的……·大麻烦··不能待在这里,陆瑾沉再次认清事实··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之前为了诓纪梵,随口一诌的“通告离这太远,不方便”不仅成了真,还野马脱缰般,朝着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疾驰而去。
-·自那事之后,何子殊和谢沐然的关系显然已经不能用“破冰”来形容,简直就是突飞猛进,好到刘夏可以放心“别墅托孤”的地步··顺带着,给谢沐然养了一斤的肉。
“就这身板,老子一拳都能给打穿了,你到底要减哪里”刘夏趴在最后座,撑着腮帮子开口道··他是真的不能理解,这弱鸡身板到底还有哪里要减。
“你不懂,上镜胖三斤·”谢沐然回道··“长肉了”何子殊戳了戳谢沐然腰间的软肉,左右都没察觉出什么变化。
“这不是肉,”谢沐然认命地往椅背上一靠,胡乱在腰间摸了一圈,“是然然赚的钱和子殊的爱·”·谢沐然自欺欺人说完后,罪恶感瞬间袭来。
他默默伸出两指,在腰间掐了一小团肉,盯着足足两分钟,长叹一口气:“真是该死的肥美·”·何子殊&刘夏:“……”·“胖了一斤,还好,控住饮食加运动,两天就减掉了。”
刘夏拿出手机,在行程上默默添上了“提醒沐然健身”六个字··虽然仍旧觉得谢沐然完全没有减肥的必要,但毕竟这斤肉是何子殊养出来的,四舍五入就是他养出来的。
怎么也得给安姐一个交代··“这点沐然你要跟小梵学,”刘夏一边搜减肥餐的食谱,一边恨铁不成钢:“要把运动当成是一种享受,不要当成一个任务。”
谢沐然嘴巴一瘪,连连摇头,义正言辞道:“不”·“我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何子殊:“……”·刘夏:“……”·“对了,安姐说常驻嘉宾有变动,什么意思”谢沐然开口道,“之前跟你提过吗”·“不知道。”
何子殊摇了摇头··他既不知道常驻嘉宾怎么个变动法,也不知道安姐之前有没有跟他提过,紧接着视线往下一游··手中的通告台本被车载空调的冷风吹起一个小角,露出封面上硕大浓黑的《榕树下》三个字。
他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榕树下》是青云台重磅推出的生活体验明星真人秀综艺··和其他竞技互动体验类真人秀不一样,它的定位便是“榕树下,小桥、流水、人家”,再加上顺应潮流的一些游戏环节。
慢节奏的展示明星脱去光环后,回归“乡野生活”的琐事和趣味··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而何子殊则是节目初创期便定下来的常驻嘉宾之一——在他还没摔一跤的时候。
“很早之前我听安姐提过一嘴,另外两个常驻嘉宾,一个是业内口碑、资历双在线的余铭余老师,一个是影后白英”·谢沐然看着何子殊点了点头,继续安慰道:“那你别担心了,余老师和白老师都是老手,也是人精,不会出事的。”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谢沐然一手握拳,往掌心猛敲了一下··“白老师是希清阿姨的好友到时候我们跟陆哥说一下,让他跟希清阿姨交代几句,带着点你”·“别”何子殊和刘夏异口同声喊了一句,把谢沐然吓了一跳。
“突然这是怎么了”谢沐然疑惑道··何子殊事先做了很多功课,花了不少时间将余铭的经历、节目以及白英的代表作都过了一边,自然知道这两人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哪怕他是流量圈金字塔塔尖的那一绺,但这资历放在他们跟前,的确还不够看··只是……·宋希清,陆瑾沉的母亲··白英,陆瑾沉母亲的好友。
余铭,圈内出了名的好人脉··交友圈自然囊括以上这些人··用刘夏的话说,就是“什么榕不榕树下的,这哪是活在榕树下,明明是活在陆瑾沉的- yin -影下,怎么哪哪都有他。”
见谢沐然明显有追问的架势,何子殊忙不迭转移话题:“最后一个常驻嘉宾好像换了好几轮,刚刚才确定·”·“节目筹备久了,热度和话题度需要不同的人来带,选定的人换来换去也正常。”
“是吗·”何子殊心不在焉回道··手指停在封面那个漆黑的“榕”字上,何子殊下意识摩挲了两下··不知道为什么。
不祥的预感总围绕着他··“这资源是安姐亲自谈的,”谢沐然往嘴里塞了粒薄荷糖,登时被辣的一激灵,“在周年庆这种节骨眼上,如果有问题的话,肯定不会让你接的。”
“就不能安安静静唱些歌跳些舞吗,就非要去接综艺”刘夏直起身子,手搭在椅背上,探过头来靠近何子殊··他倒不是不相信何子殊和余铭他们处不好,以这人现在的脾- xing -,冒犯不了别人,别人也很难甩脸子给他看。
但毕竟是首次综艺秀,搭档咖位又摆在那里,关注度和话题度不可能会低··也就意味着更容易出错··“不可以,你知道你的粉丝都怎么说的吗”·“嗯”·“说乐青是你后爸。”
何子殊:“为什么”·“因为资源分配不均·”·从成立个人工作室到现在,何子殊的时尚资源好到令人发指。
手揣数十个奢侈品代言,被粉丝亲切称为常年活跃在海报上的“纸片人”··但在影视、综艺资源方面,成果为零··这就直接导致了粉丝对乐青的不满,觉得高层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要是这综艺再被半路截胡,先别说违约费和粉丝,就连对家都要觉得,是乐青给你穿小鞋了·”·“多少人想挖你墙角你知不知道”·谢沐然拍了拍何子殊的肩膀:“公司的意思很明显,要给你添点‘人’气,吃点烟火,所以需要一个合适的平台去转型。”
“我知道·”何子殊回道··其实林佳安之前跟他说过··因为工作圈并不相关,所以他之前没有接触过余铭和白英,不会有“露馅”的危险,所以让他不要担心,而且……·“安姐问过我,有没有什么想法,说人设不是框死了的,但多多少少都要有。”
谢沐然和刘夏停下手头的动作,同时转过头来看他··“那你怎么想”·何子殊顿了顿,头靠在护枕上,微微一偏,眼睛一眨。
“你们觉得硬汉行吗”·刘夏:“……”·谢沐然:“……”·刘夏隔老远伸出手,捏了捏何子殊糯唧唧的脸,礼貌道:“硬你妈。”
让何子殊去艹个金刚的人设,还不如叫陆队去艹个乡野村夫的人设··说话间,车已经到了地下室··谢沐然要去处理个人单曲的事,蹭了一趟车之后,打了招呼从十七楼走了出去。
何子殊则是和刘夏严起,从地下通道往三十一楼会议室走··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在即将打开门的瞬间,透过半透明的门板,何子殊忽的听到一句:“就非要我接”·声音不重不响,可何子殊却很快分辨出来,那是陆瑾沉的声音。
何子殊顿时缩回差点犯罪的爪子··无辜,且怂··跟罚站似的垂着头,偷听··“你觉得有更合适的人吗”林佳安的声音和敲桌子闷重的声响一同响起。
“沐然和小梵通告排满,调不了档期挤不出时间·”·“子殊又记不得事,万一出了点状况,没人看着,你说怎么办”·“拿CP炒作炒话题”·“你觉得我们真的需要”·哪怕这隔着一道门,何子殊都听出陆瑾沉语气中的冷意。
“不是你们需要,是节目需要·”·“你到底在想什么”林佳安声音多了些情绪,“我接手‘APEX’七年,你几乎没让我- cao -过心,有时候甚至比我更分得清轻重。”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怎么一遇上子殊的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林佳安叹了一口气:“你究竟是在跟谁较劲”·门内死寂一片,再无声响,门外也魇在避不开的沉默中。
刘夏挠挠下巴,下意识看了何子殊一眼··他收回那句话··如果说最后一个常驻嘉宾是陆队的话……·其实硬汉也挺好的··不知道现在跟安姐说让子殊去接个《咱当兵的人》还来不来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铁骨铮铮陆队长:我不想和你炒CP··第10章 官宣·气氛一时有些僵持··就在这时,隔壁组组长端着一杯咖啡走过,看见两人站在门口,慢悠悠打了个招呼:“子殊怎么不进去啊”·何子殊心里忽地闪过刘夏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完了,当场抓获”。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解释“被自愿”偷听墙角的事实,“咔哒”一声,门已经应声而开··林佳安:“怎么在这站着,站多久了”·看着片刻惊讶后瞬间恢复如常的林佳安,刘夏暗自感慨这金牌经纪人就是金牌经纪人,场面都窒息到这种程度了,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刚到,没多久·”何子殊答道··也就从陆队那句“就非要我接”开始吧··林佳安微一侧身,示意何子殊和刘夏进来··何子殊挑了个位置坐下,特意和陆瑾沉隔了一张椅子的距离。
如果说林佳安还有礼貌- xing -惊讶这个环节的话,陆瑾沉就是真的面不改色··就好像他从来没说过那些话,或者何子殊从来没来过一样,自顾自地翻着面前的宣传册。
“更合适的人”陆瑾沉把宣传册一合,看着何子殊这个方向似笑非笑道:“我觉得刘夏就挺合适的·”·何子殊&林佳安&刘夏:“……”·三人彼此皆心知肚明,偏还要装出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瞬间变成大型尬演现场。
莫名被cue到的刘夏为了使表演更具张力,甚至还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啊”·耳朵不好没听清·隔得太远没听见·刚刚在打游戏有事吗·他妈的他该用什么理由要掩饰自己“无fuck可说”的事实。
何子殊:“……”·“嗡嗡”几声震动的声响,长桌最边缘的手机打着小旋,极其慢速地转动··林佳安上前接过电话,走过何子殊他们身边的时候,抬手在空中压了两下,示意他们稍等,然后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刘夏实在受不了陆瑾沉的死亡凝视,紧接着就用“上个厕所”这通用的理由跟着走了出去··于是,可容纳二十多人的会议室便只剩下何子殊和陆瑾沉。
“这趟综艺…公司我们两个上”何子殊视死如归开了口,也间接承认了刚刚自己躲在门口暗中观察的事实··“都听到了”陆瑾沉眼皮一撩,丝毫没有被正主抓到背后说“坏话”的自觉,坦荡的不得了。
何子殊点了点头··“也好,”陆瑾沉拧开面前的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既然都听到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他紧接着补充:“节目组想要捆绑炒作,炒CP,我不想。”
何子殊总觉得陆瑾沉的话还没说完,后面应该还要跟一句“尤其是跟你”··“我也不想我对陆队你没有一点非分之想真的”·为了向陆瑾沉证明自己绝对不想在节目上乱搞男男关系,何子殊不仅迅速给出了反应,甚至拔高了几分音量。
看起来反而比陆瑾沉更加迫切··“就像你说的,我们两个没有炒CP的必要,如果队长觉得麻烦的话,我尽可能不去打扰你”·“我保证”·话音刚落,何子殊就听到几声刺啦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被陆瑾沉骤然一下捏地有些变形的水瓶··感觉像是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不知道为什么,何子殊总觉得这人好像更不高兴了。
何子殊很少说脏话,除非忍不住,所以他今天一定要说··你妈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嗯·”陆瑾沉神情冷漠,极尽敷衍。
林佳安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青云台节目中心的副手,也是直接参与《榕树下》节目制作的制片人之一··几人谈完节目吃过饭,云里雾里走完流程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
这种“饭局”说话不仅要过脑子,还要挑挑拣拣选出最合适的··捱到结束,何子殊总算得空长舒一口气,顺便懈一下绷了一个早上的神经··何子殊打算出去转转,顺便给谢沐然带一点不怎么长肉的下午茶。
走到楼下的时候,何子殊才想起这公司里不仅有谢沐然,还有他名义上的队长、以及不久后就要相约农田的陆瑾沉··挣扎良久,何子殊还是给陆瑾沉发了条消息——·我给沐然带下午茶,需要给陆队您也带一点吗·一个“陆队”不够分量,再加个“您”。
很好··言简又意赅,不卑又不亢··正直且纯洁的一次- xing -工作关系··在楼下长廊坐了半天,那头也没回,何子殊摸不准陆瑾沉的意思,又没有那个打扰他工作的勇气,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因为手头事情多,在给谢沐然送完下午茶之后,又被林佳安拉着开了个小灶,何子殊扭头就把“给陆队送下午茶”这事给忘了··半夜,何子殊正在刷微博,了解青云台综艺节目的基本节奏和剪辑风格。
看到一半的时候,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框··闪过的速度太快,何子殊根本没看清来人,却扫到了消息内容··只有极度干脆利落的三个字“不需要”。
何子殊瞄了眼时间,23:39··深夜,不需要··像极了什么特殊服务的交易对话,如果对象不是他的话··何子殊打开微信,紧接着就看到陆瑾沉头像右上方鲜红的消息提示。
1··一条未看消息,来自队长··何子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好友列表还躺着陆瑾沉··毕竟平日联系基本靠短信和电话··哦不对,平日基本不联系。
陆瑾沉的头像很简单,纯黑色,中间一个辨不大明形状,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是个“陆”的字··备注就是队长··这就意味着,自己还没失忆的时候,给陆瑾沉的备注也就是队长·也就只是队长。
回过神来,想着那句“不需要”,何子殊皱了皱眉··消息太突兀,运转了一天的脑子太混乱,对方的身份太惊悚,重重原因叠加起来,何子殊还以为是陆瑾沉发错人了。
直到他点开微信——·“我给沐然带下午茶,需要给陆队您也带一点吗”·“不需要·”·何子殊:“……”·我真谢谢你没说需要。
否则我还要在别人吃夜宵的点爬起来去给你买下午茶··陆队果然高贵,连买个下午茶都没有机会····《榕树下》官博和其他综艺秀官博不同,在嘉宾阵容初具雏形的时候便已经开通,时不时放出几个钩子吸一把眼球,吊足大家胃口。
尤其是业内圈外都听到了一点风声,不仅是何子殊的综艺首秀,更有重量级嘉宾白英、余铭等倾情加盟,话题、流量兼具,所有人就等着正式官宣那天··可谁都没料到,官宣来的这么迅猛。
哪怕是事先收到林佳安消息的何子殊都被《榕树下》的节奏惊到了··极度怀疑是不是林佳安跟节目组交涉了什么,害怕陆瑾沉这个不稳定因素随时撂挑子,所以打算用官宣堵死后路。
“嗡”的一声震动,何子殊低头一看手机,是林佳安发来的消息:公司会转发消息,配合宣传··言下之意就是你别轻举妄动··“子殊,安姐说你的个人博公司会管理的”刘夏显然是跑过来的,说话都喘着粗气,“千万…千万别捣乱。”
何子殊打开林佳安的消息界面,伸到刘夏面前晃了晃,有些无奈:“知道了,安姐昨天就跟我说过了·”·“就说你还是让人省心的,”刘夏深吸一口气,音调转了个弯:“你猜猜看安姐现在在哪。”
何子殊抬起头来:“嗯”·“公司,陆队那里·”刘夏拖来一把椅子,反手一转,正对着椅背,把手搭在上边,开口道:“正盯梢呢。”
“盯梢”何子殊皱了皱眉:“盯着…陆队”·“不然还能有谁·”刘夏胡乱理了一把头发,眼中爆发出名为八卦的光芒:“你以为安姐为什么要再‘警告’你一次”·“今天陆队助理说陆哥破天荒的要了账号,还登了他的个人博。”
“助理差点就被吓得当场辞职,生怕陆哥放飞自我,然后团队集体被安姐遣送回家扎钢筋”·一时之间,何子殊都不知道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只好干巴巴问了一句:“陆队想做什么”·“谁知道呢,这不是犯罪未遂,被安姐看押住了吗”刘夏“啧”了一声:“想想也没什么好事。”
“不会·”何子殊摇了摇头··刘夏也不知道何子殊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开口道:“不会什么”·“他不会做什么的。”
何子殊自顾自说着,也没有注意到刘夏开始变得古怪的眼神··“为什么这么说”刘夏下巴抵在椅背上,因着姿势的问题,说话有些费劲,所以听起来格外的慢:“连安姐都放心不下。”
何子殊沉默了良久,才轻轻说出一句“直觉”··明明是一个毫无底气和依据的答案,可从何子殊嘴里说出来,却带着莫名的信服力··以致于刘夏差点都信了。
何子殊的直觉告诉他,陆瑾沉是绝对不会做让公司难堪的事情,甚至连让他难堪的事也不会做··起码在镜头前,陆瑾沉会给足他“体面”,哪怕这是违背自己意愿的。
白英、余铭打头转发,何子殊和陆瑾沉紧随其后,话题和流量瞬间呈直线式上涨··短短几分钟之内,一口气就把#榕树下#、#何子殊 综艺首秀#、#陆瑾沉何子殊#等系列话题送上实时搜索榜,热度很快就从新转到爆。
何子殊只是刷了一会儿,便再也没有瞄一眼的勇气··【妈妈我搞到真的了,我的‘陈述’不仅要同框,还要一起上山下乡,夫夫双双把家还】·【阿伟死了阿伟乱葬岗阿伟反复去世‘陈述夫夫’这是要开启老夫老妻模式了吗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有生之年啊乐青总算干了一件人事,两人都几年没同时出通告了,一搞就搞个大的】·【节目组能不能透露一下拍摄地啊,我准备回归乡野生活去子殊他们隔壁养鸡了,隔壁腾不出地我住榕树上也可以就算变成野人我也要站在cp粉最前线】·【为什么陆大队长常驻的消息这么突然前期一点消息都没有,真的不是陆队自己去争取的吗】·【陆队争取+1,绝对不允许我的小殊跟别人耕田织布什么的嘿嘿嘿】·这、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小孩子家家看了真的不会脸红心跳吗·他现在非常怀疑陆瑾沉上线的动机,是不是为了手滑点赞什么类似于“拒绝捆绑,别蹭热度,独自美丽”的话,好从源头打瘸粉丝们炒CP的念想。
正主一旦下场手撕CP正视听,那官博再怎么粉红怕也只是“逢场作戏”··“陆队自己争取的,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知情人士刘夏头摇成了拨浪鼓,“靠,子殊你看这个你和陆队的cp粉还想要在节目组隔壁买房子,说住树上也可以”·“你看看这干的是人事吗”·“刘叨叨。”
何子殊仰躺在沙发上,仿若丧失一切情绪,目空一切道:“你说拍摄的时候,我和陆队保持十米的距离合适吗”·“那网友肯定会说‘看,这就是教科书版的欲盖弥彰’。”
“你的鲁老师有没有什么名言适合现在的我的·”·“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刘夏铿锵有力回道··“我不是,我也不敢。”
何子殊闭上眼睛··“人生总有些迈不去的槛,比如陆瑾沉·”·“出息·”刘夏笑出了声,“说真的,别想这么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可能到了那时候,处境就不一样了呢再不济还有白老师和余老师。”
何子殊闷闷“嗯”了一声··在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绝大多数不安的来源其实都是陆瑾沉··白英、余铭,所有一切能想到的,甚至是乐青,都被非本意的排到了末排。
除了陆瑾沉之外,他分不出什么高下,也没心思去分个高下··只有陆瑾沉的名字,亮着刺目的红灯,高悬着挂在顶空··就好像时刻都能酿成祸事那样,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直面怕是直面不了了,他怂··可是,何子殊想做鸵鸟,却没想到他身后还有个乐青··仗着手握两个名义上的“个人博”,硬生生又轻飘飘地,把埋头用的沙子给他扬了。
要是被何子殊知道,是谁拿着陆瑾沉的大号,配着一张五毛钱特效的土味表情包,发了一条“这座村,多了两个种田的人”,还圈了他··又是谁拿着他的大号,回了一句“最美的铲土机送给你,我的朋友”。
何子殊发誓,他一定要让这座城,再多一个关铁窗窗的人··要告他盗号,给他发律师函,告他发布虚假诈骗信息,还侵害人身权益··底下的评论因着两人久违的、透着明显亲昵意味的互动,一发而不可收拾,且势头越来越猛,哪怕后续两人再没有相关互动,热度也没有降下来过。
·#陈述CP#的热度愣是用两句话挺到了十月初,《榕树下》正式开录··作者有话要说:高贵的陆队要去村里谈恋爱了··第11章 被迫营业·这么多天泡在镜头下,何子殊觉得自己哪怕磨也会磨出一个厚脸皮来。
可当门铃伴着早上六点的太阳一起炸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节目组的险恶用心··他也才明白昨晚林佳安那句意味深长的“随时随地保持状态”是什么意思。
林佳安大概是怕他知晓了“突击拍摄”这一回事,戏演得不好,给出的反应浅了或者过了,所以悄悄提醒一句,点到为止··节目组一进门,拿着镜头扫了一圈之后,都有些失望。
因为他们没看见陆大队长的身影··这失望不是因为节目组偏爱陆瑾沉··换句话说,把今天在场的人换成陆瑾沉,而何子殊不在,他们一样失望··因为这两人同框所产生的化学反应,绝对比个人镜头要爆炸的多。
就连导演都没料到这一情况,连忙给林佳安打了个电话··这才知道陆瑾沉昨晚回陆家本家了,不会和何子殊同路··节目组的士气肉眼可见的低了下来。
直到谢沐然的出现··谢沐然因为休息所以在家待着,听到楼下的动静,随手戴了个黑色帽子,三步并两步毫无偶先包袱地跑了下来··节目组没逮到陆瑾沉,哪能放过谢沐然,打了个招呼示意之后,镜头直接怼了上去。
然后就看着谢沐然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一口接着一口··可是视线一直固定在忙着收拾行李的何子殊身上··“衣服带好了吗山里好像温度降得快,你别忘了带几件厚的外套。”
谢沐然声音带着明显的惺忪,可能是刚睡醒,所以听着兴致不高的样子··“嗯,带了·”何子殊从厨房走出来,经过沙发的时候,极其自然地往谢沐然嘴里塞了片全麦面包。
又咸又干又粗糙的口感··谢沐然毫无灵魂地嚼了嚼··“冰箱上面那个绿色袋子里的零食别忘了,都是好吃的,要是饿了的话,拆了就可以吃·”·何子殊闻言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谢沐然笑道:“什么时候买的”··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言下之意就是,什么时候又偷着出去买零食了。
谢沐然龇了龇嘴,超凶:“都是给你的,我一包都没留”·那头谢沐然嘴还在说个不停,让何子殊注意这个又小心那个··到最后,连节目组都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他们拍摄的节目究竟是《榕树下》还是《变形记》。
甚至有往《荒野求生》发展的趋势··等何子殊坐上节目组安排的车,开出去几公里远的时候,他们才松了一口气··甚至在换带子的间隙,还不忘频频回头,心有余悸。
一度觉得谢沐然会开着车追出来说注意安全··跟拍的摄影师不知道谢沐然为什么这么担心,可何子殊却知道他的小队友在担心什么··自己丢了记忆,不认人,又要处于那样一个陌生的环境。
除了一个陆瑾沉之外,几乎没有熟悉的人··而这唯一熟悉的人显然也不是很牢靠··他的小队友其实有很多真正想说的,可在这镜头前,他一个字也说不得,只好把它们变成琐碎又直白的闲话。
何子殊却听懂了··手机屏幕忽地亮起,何子殊低头看到纪梵的名字,心里闪过几分诧异··信息很简洁,只有一句话【不要一个人乱跑,别给节目组添麻烦。
】·何子殊甚至都能想到纪梵编辑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很不耐烦,但是又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敲好··这几十天,他和纪梵对上的概率其实也不算低,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虽说每每都被纪梵凶巴巴地囫囵过去,可总归还是会说上几句话··何子殊也渐渐发觉,其实纪梵骨子里和谢沐然挺像的··只是一个深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一个躲在自己搭建的柱子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来,暗中观察。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昨天半夜回了别墅,明明早就醒了待在楼上,就是不说话,还以为他不知道··却等着车开走了之后发了一条短信··【知道了,我多做了一份早餐放在厨房的桌上,早点下楼吃饭,别被沐然偷吃了。
】·说完,何子殊关掉了手机,上了飞机··他闭着眼睛,倒头睡了一觉,后来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达了《榕树下》的拍摄地点,南安市,塘溪村··刚一下车,就忽的起了一阵风。
扫过长野和树梢,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轻轻掠过··何子殊深吸了一口气··这乡野的秋意似乎来得更早一些··风微凉,却随- xing -又温柔,恰到好处。
何子殊踩着不高的石阶往上走,直到来到一个满是划痕的木门前,才放下行礼,走了进去··最先入眼的,便是一片偌大的庭院··因为已经被提前布置过一番,所以充满生活气息,也不显得空旷。
何子殊停下步子,透过半合的玻璃窗往里面瞄了一眼··走动的人影,还有明显的说话声··好像有人已经来了··何子殊正打算往前几步敲门,就听到一句带着笑意的“子殊啊,快进来快进来。”
何子殊循声望去,来人正是白英··不仅是前辈,还是个大前辈··何子殊连忙摆正身子,深深鞠了个躬喊了声“白老师”··林佳安说节目组能请动白英,是因为影后欠了导演一个重分量的人情。
娱乐圈中的人情往来,大多带着商业利益··哪怕是再纯粹的朋友关系,斟酌着总能琢磨出点别的意思来··作为一个能载入电影史的人物,白英在圈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再加上和陆瑾沉母亲那层关系。
无论哪个,都很难让何子殊保持平常心··可白英和自己想象中的,似乎又不大一样··传言中白影后少了“圈中人”该有的圆滑,看得上、看不上都直接写在脸上。
所以何子殊一直觉得,自己和陆瑾沉不合,白英多多少少也会有所耳闻··他甚至做好了被忽视到底的准备··“余老师,手头的东西可以放一放了,子殊到了。”
白英一边说着,一边把何子殊往屋里带,“刚还在说你和瑾沉呢,说着说着就到了·”·“陆…哥他还没来吗”何子殊差点想脱口而出一句“陆队”,话到嘴边才想起林佳安警告过他不下三次,上节目千万不能喊“陆队”。
观众的发散思维有多厉害,今天一句“陆队”,明天“APEX团内不合”的通稿就可以满天飞··为了加强锻炼,林佳安甚至给何子殊送了一个陆瑾沉等身长抱枕,让他天天对着练习对话。
现在还藏在自己的衣柜里··因为太过羞耻··何子殊甚至给它盖了三层毯子,根本不敢叫任何人发现··“刚打了电话,还在路上·”白英说着顿了一下,状似无意笑道:“他那边离得远,要不是有事回家一趟,就跟你一起来了。”
何子殊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眼,他听出了白英的意思··乐青周年庆,APEX合体消息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各大娱记都盯得紧··四人住在一起的消息虽被模糊了大概,但还是有很多人心里清楚。
所以白英这话其实不是在跟何子殊解释,而是跟“别人”解释,为什么两人住这么近还要分个前后··何子殊顺着白英的话说了下去,两人交谈间,余铭撸着袖子走了出来。
几人又寒暄了好一会儿··何子殊本来都已经脱了外套,打算先帮忙做些杂活,可却被余铭推到了楼上,说等陆瑾沉来了再说,只好先收拾行李··当他看到房间里两张床的时候,何子殊拿行李的手都有点抖。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他甚至不敢开口问,另一张床是谁的··如果余铭开口一句“当然是你们陆队”,他该用什么表情委婉表达自己想死的心情··“瑾沉暂时先住隔壁,因为房间比较少,等嘉宾来了,可能还要一起挤一挤。”
余铭笑着推开窗,指了指窗外:“这地方挺好的,等瑾沉到了,你们可以先去附近逛逛,让邻居眼熟一下·”·何子殊脸都有些红··差点以为要和陆瑾沉同床共枕。
原来是他想太多··幸好也只是想太多··何子殊深吸一口气,“好,麻烦余老师了·”·余铭放心不下厨房里的炉灶,只叮嘱了几句,就径直下了楼。
何子殊带的行李其实只有最日常的几件衣服,后续有什么需要的,生活助理会看情况给他配,所以行李箱一大半的空间都贡献给“谢沐然”了··他把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正打算下楼,窗外就传来了一阵声响。
他隐约听见庭院木门的声音··因为经年已久,所以只是轻轻一碰,吱呀声便能飘得悠远··与那吱呀声一起响起的,还有人群窸窣的响闹··何子殊有些好奇,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立刻怔住了神··因为他看见了陆瑾沉··那人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楼下··因为新造型的需要,陆瑾沉的头发被蓄的微长,两边头发虚虚拢到耳后,用一个黑色皮绳松垮束着。
脚上是一双半高筒的纯黑军式靴,衬的整个人格外利落··也带着些生人勿近的气息··屋檐下本就挤着满满当当的工作人员,因为陆瑾沉的出现,全都骚动起来。
尤其是边缘拿着台册的几个女孩子,互相拉着手,紧紧攥着,脸被兴奋劲蒸得通红··木窗有些低,为了安全起见,节目组特意在外围加了一组木质的护栏··何子殊双手就搭在围栏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还是先下楼吧,何子殊这么想着,放下搭在围栏上的手,一侧步,一偏头··却不料这微一偏头,恰好撞上陆瑾沉往上一眺的视线··何子殊:“……”·不知所措.jpg·死亡对视片刻,何子殊先虚伪地笑了。
然而,他更没想到,本以为不会接戏的陆瑾沉,也被迫营业,勾了勾嘴角··何子殊:“……”·这下,哪怕是待在两层高的楼上,他都能清楚的听见人群中的抽气声,混杂着压抑着的尖叫。
甚至还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听到几声零星的掌声··那一瞬间,何子殊只觉得,这热闹都是他们的··唯独他,窒息得像是P上去的··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个恐怖故事给你们听。
后来,陆大队长他,发现了这个抱枕……·第12章 小招牌·两人对上视线的刹那,跟拍的镜头就恨不得怼到他们脸上似的,越贴越近··尤其是何子殊这边的摄像师,不仅对着何子殊一顿- cao -作,甚至往何子殊身后跨了一步,站在何子殊的位置上对着楼下的陆瑾沉狂轰乱炸。
意图以第一视角见证这感人的重逢时刻··对方摄像师很快接收了这一信息,立刻有样学样··再加上屋子和庭院早就放好的固定镜头,上、下、左、右四个方位、十一个机位的史诗级“相视一笑”就这样落地了。
白英在里屋看见了陆瑾沉,但半天也不见他进门,于是一边朝着陆瑾沉走去,一边跟着抬起头来:“看谁呢”·见到是何子殊之后,白英顿了顿。
紧接着,眉梢忽地一扬··她笑着伸手,礼节- xing -抱了抱陆瑾沉,说道:“我说呢,这半天不进门在干嘛,原来是和子殊打招呼·”·陆瑾沉笑着摇了摇头,没反驳,也没顺着白英的话说下去,只回抱了一下白英:“姐,好久不见。”
余铭从门里走了出来,手上还带着些- shi -漉,往腰间草草拭了一把,戏谑道:“这辈分可被你给喊乱了·”·白英和陆瑾沉母亲宋希清是好友,照理来说,陆瑾沉该喊一声阿姨才是。
“那自然是各论各的·”白英回道,“我得为自己正名一下·”·“瑾沉在家其实也不喊妈,都喊我们宋老师叫希清老师,所以这一声姐也不算岔辈。”
余铭还真没听过这一茬,不过公众对于宋希清和陆瑾沉的事向来好奇,于是也跟着求证:“是吗”·陆瑾沉转过身来:“算是吧。”
“不过姐把这先后位置弄错了·”·白英:“”·“是因为先喊了姐,所以在家里也只能喊希清老师了。”
陆瑾沉笑着打趣··“臭小子”白英回过神来,笑着打了打陆瑾沉的手背··何子殊跑了下来,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他看得出来,白英和陆瑾沉的互动绝不是装出来的··就像白英对自己,很“客气”,那种客气只是前辈和晚辈的,两人都知道那条线在哪里,不会轻易去碰。
但往往是越“不客气”,才证明关系越好··所以刘夏说的很对,这《榕树下》其实不是他的主场,而是陆瑾沉的主场··人员齐全了,导演那边设备却出了点问题,说摄像头都要关闭进行调试一下,叫大家都歇一下。
何子殊起先是为了避开陆瑾沉,跟在余铭身后给自己找了个差事——生火,和农村老式的灶台搏斗··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可做着做着,真就来劲了。
“子殊,带瑾沉上楼看看房间先·”余铭一边把围裙挂在脖子上,一边说道··没人应声,余铭有些奇怪地一回头··然后他就看见何子殊保持一个姿势蹲在灶台边,一动不动。
袖子被高高挽起,漏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手里还抓着一把枯草,抿着嘴,明显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那如临大敌的小模样让余铭瞬间笑出声来··其实他和何子殊没有事先接触过,仅有的几面之缘也是在一些大型晚会上。
何子殊作为演出嘉宾,他作为主持人··何子殊这孩子给他的印象,就是两个字:规矩··不提要求、不作妖、不抢镜头,台本给几个字就答几个字··哪怕以他的咖位,是有“任- xing -”的权力的。
乖得有些过分,乖得让人根本猜不到“酗酒”、“泡吧”这些谣言是从何而起··但同时,也乖得…没什么灵气··那时候安排何子殊接《榕树下》的时候,乐青那头的人就说,要给他添点“人”气,余铭还觉得乐青- cao -之过急了。
可现在看来,也许是他“自以为是”了··这孩子,意外的讨喜··“也不差这一时半会,靠太近了,别醺着眼睛·”余铭拉起何子殊,把他往陆瑾沉方向轻轻一带。
因为一门心思搭在那团枯草上,何子殊原先并不觉得哪里不适,可当被余铭拉起来的瞬间,那从脚一点一点传来的刺痛……·不好,jio、jio麻了·不、不好·那边是陆瑾沉·“哎小心”·“啊”·四周惊呼声响起。
所有人都猛地站起身来,往何子殊这个方向跑··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好端端靠在门上的陆瑾沉,一转身,怀里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何子殊··陆瑾沉:“……”·何子殊在倒下的瞬间,条件反- she -地闭上了眼睛,直到被稳稳接住,才心有余悸地睁开眼。
刚想要道谢,就看见了陆瑾沉的脸··陆瑾沉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他整个人扒在陆瑾沉怀里··这个认知攀着渐次复转的神经一路向上,何子殊的脸也从耳朵尖一路红到脖颈。
不是气的,更不是什么害羞,是急的··他该用什么理由让陆瑾沉相信,这事、真的、只是意外··何子殊咬了咬牙,头抵着陆瑾沉的肩,僵硬且缓慢地从陆瑾沉怀里挪了出来。
不敢抬头··一个跨步直接躲到余铭身后··反正摄像头没开··只要摄像头拍不到,这事就没发生··何子殊抿着嘴,死都不看陆瑾沉,看起来竟然比被撞的陆瑾沉还要委屈。
就差抓着余铭的衣角喊:“爸爸,就是他,在学校抢我橡皮的就是他”·而另一边倚着门框的陆瑾沉也怔了怔··借着风衣的袖子,陆瑾沉不露痕迹地捻了捻指尖。
刚刚那一下,他碰到了何子殊的手,还有腰··“躲什么”陆瑾沉敛了敛心神,笑不达眼底,可嘴上却说着:“还跑到余老师后面躲着。”
何子殊这才惊觉自己跑得太不合时宜了··摄像头关了,但周遭眼睛都还看着··他这一躲,未免显得过于生疏了··“哥,”半掩在余铭身后,何子殊微微露出一双眼睛。
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带着一半撒娇一半叨扰的意味:“脚麻了·”·“不是故意的·”·何子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与其找些乱七八糟的谎话,还不说实话实说··不知道为什么,何子殊看到陆瑾沉的眼神莫名闪了闪,最终却没有什么表示··“我的错,”余铭完全藏不住笑意,“幸好瑾沉在这边站着,这要是没接住,怕是……”·余铭话还没说完,白英便从旁接了一嘴:“那瑾沉一定得接住了,还能在队长眼皮子底下把他们主唱给摔了”·“这放在古代,可就是砸招牌来了。”
白英笑道··陆瑾沉拉着行李箱,眼皮一撩,不轻不重道:“那必须得护好了·”·“小招牌,”陆瑾沉对着何子殊开口道:“帮哥抬上去。”
这边气氛正好,可导演却在一旁,和摄像机打了一架··不是摄影师,是摄像机··观众最想看的就是陆瑾沉和何子殊的同框互动,可在这投怀送抱的关键时间,摄像头却出了问题。
简直毫无职业素养··幸好,挨了一顿揍的摄像头在这一声“小招牌”中再度上线··陆瑾沉自然没让何子殊帮他拎行李··何子殊倒是想将功赎罪,奈何陆队实在高贵。
眼下,看着陆瑾沉手上的运动服——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运动服……·摄影师眼睛都绿了··何子殊觉得陆瑾沉脸也要绿了··他都能想象到时候弹幕会有多凶残。
据说不久前两人用着乐青周年庆、公司统一发放的、带着巨大logo的水杯都能飚上热搜··公司保洁阿姨都人手一只的那种··而现在这明晃晃的运动衫……·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哪怕这只是赞助的,同款。
何子殊能肯定,陆瑾沉就是被林佳安坑了··陆瑾沉的行李自己从来不过手,全部交给生活助理,所以究竟带了什么衣服,陆瑾沉还真不知道··陆瑾沉看了眼摄像头,顿了顿,一把拉过何子殊,把他带进了刚撤下设备的小房间。
他指了指领口的收音器,看着一脸茫然的何子殊,叹了口气,伸手替何子殊摘了下来··收音器贴着颈间的肌肤,不经意间,陆瑾沉的手背擦过那片肌肤··何子殊穿得薄,颈间被风吹得冰凉,可陆瑾沉却莫名觉得烫。
一路从指尖烫到了心上··他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何子殊还低头盯着那收音器,没注意到这轻微的触碰··“队长,有事吗”何子殊把收音器盖得严严实实,生怕漏出点动静来,眨着眼睛看着陆瑾沉,斟酌着还是喊了声陆队。
他俩什么关系,还哥来哥去的··不合适··陆队把他拉到这角落来,肯定是要算账了··他现在该考虑的,就是等会儿怎么哭,才能哭得小声点。
何子殊看到陆瑾沉抬头看了他一眼,很缓很慢,牵拖出一点莫名的情绪··紧接着又低下头去,旁若无人般,开始解风衣袖子上的系扣··何子殊:“”·不、不先批评教育一下,直接动手吗·子殊真的不是小流氓。
想要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于是,专心解扣子的陆瑾沉在抬眸的瞬间,看到的,就是抿着嘴角,乱扑扑眨着眼,无辜又无害,同时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的何子殊。
风过窗而入,阳光没了帘子的遮挡,滂沱落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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