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良男不嫁豪门 by 窥吴江

分类: 热文
正经良男不嫁豪门 by 窥吴江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文案:·易多言模样好,运动系美少年,有钱有才,在谁家里都是捧在手心的宝··妈早死,后妈怕他报复,怂恿丈夫把被送入豪门“物尽其用”。
谁不知道霸总心有所属,白月光出身不高,等着踩他上位··狐朋狗友也劝:当心惨死,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你呢·于是易多言深思熟虑,果断跑路,大不了隐姓埋名,也好过惨死豪门后院。
据说,裴继州的真爱,是他的青梅竹马;·据说,裴继州为了爱人,才继承豪门家业,成为总裁;·据说,裴继州的婚礼,请了金牌策划和全球媒体共同见证··而这场全世界都在关注的婚礼,突然没了动静——·得知真相的裴继州:都给我闭嘴·#为什么结婚对象离我而去#·#他不爱我#·再后来——·易多言一脸闷逼,发现他还是结婚了,还过着合法夫夫生活;·裴继州:据说都是真的,还有谁不知道我爱你·易多言(小心翼翼举手):……我·【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除了你自己】·【有脸有才一心只想做人生赢家受X爱在心口难开脑补功力一流霸总攻】·前期攻一厢情愿,受百般不情愿,追妻火葬场;·后期两厢情愿,相互扶持,共同进步;·【注意事项】·1.事业纯属瞎编。
2.感情为主,我只想看两人谈恋爱··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易多言;裴继州 ┃ 配角:路叽叽 ┃ 其它:·第1章 婚礼现场·助理敲开房门,惊讶于眼前青春洋溢的运动系少年,简单的白T与运动鞋,清爽干净。
少年也有点惊讶,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询问:“你是”·“老板叫我过来拿戒指,要在婚礼上交换·”助理迟迟反应过来。
他之前只见过他的侧颜,已经够他偷偷赞叹老板艳福不浅了,这回看见正颜,几乎挪不开目光·然而眼前是未来的老板娘,多看毕竟不礼貌··倒不是说这人生得有多美,想傍上老板的俊男靓女多了去,却没有一个有他身上的气质,或是一眼的惊艳。
像暴风雨中的港湾,尤其是还隐隐地透着一种艺术家独有的倔强··当初老板选定了这位的老板娘,公司上上下下谁都不服气·但凭着这张脸,这种气质,助理猜测,恐怕一出场,就能让那些企图挖墙脚的狐媚知难而退。
“哦对了,他是提过·”易多言从裤兜里掏出钻戒,扁扁嘴,还挺嫌弃的,“给你·”·一大老爷们戴这种戒指结婚,还真嫌不够娘气。
助理伸出两只手,恭恭敬敬地接下来,十分客气道:“老板还让我跟您说一声抱歉,这结婚三天前不能见面的规矩是祖传的,婚礼上要交换钻戒的事他也是才知道·”·他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明明是冷笑,可配上少年清脆的嗓子,让人如沐春风,欣赏都来不及。
变声期间一定呵护的很好··助理自己是破锣嗓,也从来没注意过保养,羡慕不已,忽的想起来:“您怎么还没换喜服”·他的视线越过易多言肩头,客房里一干二净,像是保洁刚刚打扫完。
还有那个黑色书包,他见易多言背过,也好端端搁在椅子上,连拉链都没拉开··这些细节让易多言就像位来去匆匆的过客,而不是即将登场的主角··因为婚礼双方都是男- xing -,所以喜服是一身高端定制西装,穿起来比较方便。
助理接到老板通知来拿婚戒,看见老板已经穿戴完毕,没想到易多言还是白T恤大短裤,这身打扮倒像是放学后呼朋唤友地准备上球场··易多言啧了一声,略微侧过脸,白净的脸上带着不耐:“又不急,我才做完俯卧撑,一身汗,洗干净了再换。
还有什么事”·这是被嫌弃了吧,助理恍然,可这副神情未免也太可爱了,真是……果然一物降一物,老板就好这一口吧··助理来之前,老板嘱咐过他。
老板三天没见他的小未婚妻了,想得抓心挠肺,派他来探探口风,最好换回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但既然被嫌弃,他只能低眉顺眼地说:“没有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门砰地关上,易多言松了口气··裴继州的助理可比他本人好对付多了,换了裴继州亲自来,他还不知道怎么应付,估计三两句就暴露了··易多言拍拍两颊,又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街头流浪狗,又丧又颓。
这里是别墅式宾馆,专门用于承接国宴和各种豪门宴席,能用得起这里又富又贵·听说还是裴继州的私人财产,趁金融危机盘下来的,而今市价翻了数倍··整个裴家自裴继州接手后,资产也跟着翻了数倍,他名利双收,一直没有绯闻,不知多少人眼红,又有多少人想送女儿。
不要求明媒正娶,哪怕作为外室养着,也够自家三辈子不愁了··然而就是这个号人物,前不久传出是个GAY·易多言当时还是个寻常群众,准备默默吃瓜··紧接着就听闻裴继州即将成婚,再后来,易多言就莫名其妙的被接到一栋据说是婚房的别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胆战心惊地过了整整三天,今早被接到这里。
他再傻也能明白,他就是婚礼上的新人之一··而他之所以乖乖地跟过来,无外乎他家也是想送女儿的那拨人之一,家里一直倚靠裴家·要是他爸爸知道女儿没送成,儿子人家倒是敞开门来欢迎,那......·易多言猛摇脑袋,不敢想继续想了。
这是一间三室套间,卧室在里面·易多言敲响了房门,门迅速被打开,他果断地后退一步,足以见识里面的人等得心急如焚··姚淮比他矮些,扬起下巴,心急如焚地问:“怎么样,是裴哥来了”·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人是裴继州的青梅竹马,两家人家世显赫。
无论是家室还是容貌,都是最相配的,裴继州真正的心上人,就该是他这样的··易多言早就准备好了,连连摆手:“是裴少的助理·”·姚淮点点头,不奇怪,裴继州怎么会亲自来见呢。
昨晚,易多言还被困在婚房,正愁着怎么跑路,又怎么瞒过他那见钱眼开的父亲,急到快上火了,正好收到姚淮添加好友的申请·无论是姚家和裴家,他都高攀不起,不敢得罪。
添加好友后,一句“你好”还未发出,先收到一段视频··易多言认出背景是裴家老宅的书房,主人公是裴继州和他父亲··本来裴家就是裴家父子做大,裴继州的精明能干又远胜于他父亲,他倒是不必联姻。
但裴父显然没想到儿子想娶的是一个男人,怎么传宗接代怎么成家立业·视频里的裴继州信誓旦旦向父亲保证,终于说服父亲,但视频到最后,裴继州口口声声说他想娶的是“姚潜”。
【看见了吧,我希望你知道裴哥喜欢的是我】·【就算裴哥娶你,也是怕我受委屈,我们两家联姻牵扯太广·】·【如果你肯主动离开,我们两家都不会亏待你的。
】·原来姚潜也是意外得到的这个视频,他暗恋裴继州多年,当时得知裴继州要结婚的消息,更是心灰意冷,找借口远走他国,然而......原来如此·姚潜火速回国,只想把这冒牌货踢出去,在婚礼上给裴继州一个惊喜。
他做好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没想到这个叫易多言的倒是识趣,知道惹不起··易多言捏着T恤下摆,结结巴巴,很老土地说:“我已经把戒指还给助理了,我一次也没带过。”
这个差点抢走的裴哥的人,姚潜看他就火大,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他不敢多想,但长期受到的贵族教育让他保持优雅体面:“嗯,麻烦你了。”
易多言还是恭敬地讨好:“那姚少,我这就走,我爬窗户就行,不敢走正门·”·他一转身,姚潜那点为数不多的体面也保持不住了,他可是堂而皇之进来的,就算裴哥知道心里也乐开了花,易多言唯唯诺诺缩脖梗肩的样子看起来掉价极了,白白浪费一身好皮囊,裴哥的确不可能看上这种人。
裴继州那边问过易多言想要邀请什么人,易多言哪里敢叫旁人知道,只喊了最好的朋友路非凡来帮忙··易多言灵活地翻过出窗外,幸亏是一楼,窗户也不高,仔细关紧了,一眼都不敢多瞧,生怕被拉回去完婚。
沿着早就确定好的逃跑路线,和路非凡在墙角汇合··一见他,易多言吓得不轻:“你穿的什么玩意”·草坪大抵是才精心修剪过,隐隐散着青草香。
路非凡一身粉色连衣短裙,露出一双女神般的- xing -感长腿··路非凡身高一米七四,体型瘦削,比例完美·一头栗色的短卷发松松地遮住额头,一张瓜子脸不辨- yin -阳,让他不化妆都能轻易完胜大多数女人。
他娇羞一笑,还捂着嘴:“哎呀,我跟伴娘小姐姐换的,她穿三件套西装,我穿蓬蓬裙·”·易多言小幅度拍拍手,不情不愿地说:“那位姐姐爱好还挺独特。”
他视线下移,瞅到路非凡脚上的银色低跟皮鞋,立马瞪眼睛,不干了,“别告诉我小姐姐还穿四十一码的鞋·”·路非凡是有备而来,得意洋洋“我这不是怕你还要穿婚纱,有脸一起丢嘛,谁知有钱人又怎么折腾人呢。”
一对新人的礼服都是深色西装,双方伴郎也是一水儿的西装,大抵会有黑社会的既视感·于是裴家安排的都是伴娘··事实证明,配合姚淮演戏,自己抽身而退是明智的。
否则同时得罪裴家姚家,易多言可以考虑跑到国外再也不回来了··现在化大为小,小事化了,易多言期待家里人没有收到风声·幸而无论另一个主角是谁,裴家总不会傻到大肆宣传。
顶着七月的灼热太阳,两人一路战战兢兢溜到小径·易多言低头装蒜,路非凡小鸟依人,轻轻挎着他的胳膊,两个大男人紧张又害怕,汗流浃背··停车场里停满了参加婚礼的豪车,路非凡的小特斯拉停在犄角格拉里,很不起眼。
易多言站在车前,拉开车门,有感而发:“可惜不能录下来,你说如果我在现场,他们会不会感谢我做他们的红娘,当场送张支票什么的·”·路非凡突然觉得凉飕飕的,心想这七月的天太诡异:“赶紧走吧,保命要紧。”
那易多言幻想中会感激涕零的裴继州,正低头同燕尾服的五岁小花童干瞪眼··小花童来前被父母千叮万嘱,还是经不住威严的一唬,圆嘟嘟的小脸都绷僵了。
他的父母很年轻,原本是没资格进场的,站在不远处心惊胆战,以为裴继州- yin -沉着脸是在沉思换人··助理急匆匆地赶来,上交戒指,赶紧把看见的听见的一一汇报:“老板,易少在客房做俯卧撑,还没换衣服。”
裴继州摩挲着指尖的戒指,破天荒地拍了拍助理的肩,微笑道:“他的确喜欢运动,连他们学校的二级长跑运动员都跑不过他,我这不是为了他还开始健身。”
助理跟了裴继州才短短半年,在他心目中裴继州是个- yin -晴不定的老板,这种开怀大笑也是第一次见到,太惊艳了·他冷不防地想起黑色书包……对了,刚做完俯卧撑,似乎一滴汗都没有流·他不敢多嘴,只能打了个寒颤。
裴继州等了半天,看着小助理的头顶,奈何一直没有下文,刚才还觉得机灵,这一刻就笨成这幅样子,问:“他还说什么了”·“……”助理牙齿打颤,“好、好像没有了。”
裴继州的期待落空,他紧紧握着戒指,想反正还有一辈子,不急于一时片刻·他大步流星,走到年轻夫妻面前:“你们的儿子很乖很可爱·”·易多言五六岁的时候,也很可爱,但一点不乖,敢于收十多岁的小孩当小弟,在别人家里占山为王。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最气人的是所有同龄孩子都以响应他的号召为荣,裴继州挤不进去,只能可怜巴巴地在众多后脑勺中搜寻他的影子··现在好了,所有的竞争对手都甘拜下风,人是他的了。
第2章 突然取消·致物是一家木调风的酒吧,老板兼调酒师老穆设计专业出身,可能怕未来没有建树,未雨绸缪地开酒吧·他家不缺这点钱,也乐于认识每一位设计师,以及易多言这样怀揣着设计师梦想的人。
门帘是几串来自藏区的干松果,掀开来,路非凡高声宣布:“来两杯冰水”·成功地凭借蓬蓬裙和高昂的嗓门吸引了全体目光,易非凡下意识后退半步。
于是路非凡公平起见,一个人一个MUA,哒哒哒小跑去上洗手间··易多言只能独自凌乱··老穆压低鸭舌帽,下巴的小胡子虚添年龄,其实才二十出头·他摆开两枚杯垫,放上冰水,抽空瞄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好几天没来,一来就盛装出席,行啊,你们俩。”
·想起这几天的经历,易多言有感而发,觉得分分钟能写篇百万字豪门狗血内幕,恐怕说出来都没人敢信··易多言坐在高脚凳上,球鞋有一下没一下踢着吧台:“实习期,太忙。”
“祖传水曲柳的啊,踢坏了跟你急眼·”老穆白他一眼,“我看你不像是太忙,像是太闲·”·人逢喜事精神爽,解决完祸端,易多言挺开心的,难免表露在脸上,他摸摸脸:“是嘛,这不是终于忙完了,出来乐呵乐呵。”
路非凡出来,又挨个打了遍招呼,“走吧,咱们去卡座,你不是要画图吗·”·易多言画本不离身,走哪画到哪儿,也爱来致物找些灵感·他点点头,端着玻璃杯准备走。
老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有点不好意思:“Jo在二楼,两位给点面子吧,别上去啊·”·路非凡脸色立马不好了,咬牙:“这个借鉴狗,抄我们多多的作品,他还有脸来”·易多言拦着他:“没事,我们就去卡座坐会。”
路非凡斜了老穆一眼:“这种人你也放进来格调呢”·老穆也不回答,一个劲儿地眯着眼笑·脸上再多二两肉,就是弥勒佛了。
易多言懂他的为人之道,拉路非凡走了··卡座上,路非凡继续打抱不平,皱着鼻子数落Jo的罪状··易多言掏出画图本,说:“他都道歉了,还被公司开除,道歉信也在微博上置顶挂着,你就别管他了。”
本上是套成品男式休闲西装,路非凡见过,疑惑不解:“这不是前几天就送到打样室了吗”·易多言说:“是送过去了,但我觉得还差点什么,打样室那边反正最后才理,我想再改改。”
路非凡抱臂靠着沙发背,易多言以为他成功地转移话题,结果下一秒,话题又被扯了回去··“你还替他打抱不平他网暴你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现在咱们是大V了,等等,我得看看他有没有掉粉·”·易多言大一开始做服装,室友路非凡家里开服装厂,两人一拍即合,雇了几个员工,开始卖原创服装··网媒年代,无论干什么如果能同颜值挂钩,都会事半功倍。
易多言和路非凡分工合作,一起上阵又各有特色,路非凡天南海北特能侃,直播时不要命,也算小有名气··上半年,名牌设计师Jo贿赂了他们的打样师,一系列十二件衣服全被抄去,修改后挂上自己的名字。
因为是前后脚发布,易多言跟他差远了,网上清一色力挺Jo··易多言挂出设计图和思路时间,力证清白,路非凡也想方设法地找公关,但Jo后台太硬,敢替他们说话的凤毛麟角,结果就是整件事越来越一边倒。
不过幸亏Jo的公司不允许旗下设计师有污点,官博下挂了解约函,当天Jo在自己微博下承认抄袭··可以算是按着头给易多言道了歉,完美大结局··路非凡兴冲冲地一拍桌子:“你的粉丝破十万啦,风水轮流转。
靠,傻逼的还有三十万·”·他气冲冲地把手机卡在桌面上··“别动手机,又不是手机招你·”易多言拿起来看屏幕,没有碎,才说,“别气啦,他也有本事,有大量粉丝的。”
路非凡皱眉:“你怎么老是替他说话站哪边的啊肺都快被你气炸了,不对”他果断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他专属的小精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这人看似不着调,其实早就帮父母打理服装厂,致力于推销积压的囤货——当然都是女装·路非凡的男粉女粉对半开,大家都钟爱他穿女装。
易多言修修改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嗯,我们在一家公司实习·”·“易多言,你不早说”路非凡差点跳起来,鼻子眼的皱成一团,“什么公司连他这种人也要呸呸呸,我错了,这么好的公司招人是摸瞎吗,不事先调查吗我要匿名举报去。”
易多言微笑:“所以说他确实有才华,你也知道我有多想进去·”·他前不久找实习工作,因为抄袭事件的发酵,顺利进去一家历史悠久的服装品牌,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挂在我家厂子底下,你做原创,我卖货,咱们的工作室多好,才解散,我就深感怀念·”路非凡趴在桌上,噘嘴,“还是解散吧,一想他们做的事,我还挺后怕的。”
“行了,改好了·”易多言把画本推过去,“给点意见·”·路非凡一看,眼里发光:“改成一字扣还是包扣你太有才了,我再去拿点喝的,老穆说他朋友送了几桶手工精酿的啤酒。”
婚礼的时间是晚六点零八分··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精致而盛大的草坪布置妥当,当然啦,嘉宾都是裴继州的同辈人,没敢请长辈——怕当场昏厥,还要叫急救人员,大煞风景。
夜晚徐徐降临,草坪灯光炫丽··在场有带同- xing -伴侣,与会人员到齐,独缺一对新人··穿燕尾服的司仪款款走上台,没宣布婚礼开始,先宣布有序退席。
在场的都是世家子弟,人中龙凤,这种人通常还具备看热闹地不嫌事大的隐藏属- xing -·突然取消的婚礼没有引起轰动,倒是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主要原因在于,裴继州之前实在太能嘚瑟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的时候,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低头快步走来,在众多准备看热闹的人眼里,这就是标准的贼眉鼠眼·明明是高材生的小年轻快被这眼神湮没了,可惜在座的谁都不好惹,哆哆嗦嗦地附在前排一位穿黑西装的人耳边,嘀咕一句。
黑西装不改颜色,掸掸外套,起身跟着离开··姚潜看见黑西装,吸吸鼻子,忙不迭凑过去:“哥·”·“你不是在巡演吗”这人淡淡地拧着眉头,云淡风轻地说,“你怎么穿这身衣服,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明晚不是还有演出”·这人正是姚家大少爷,姚潜的大哥姚淮,和裴继州是发小,现在纯属生意伙伴。
姚潜身上的西装略大,胸口还别着一朵显眼的白花,像个小新郎·姚潜红着眼眶,支支吾吾,“是……是有,可我看到他……”他偷偷瞄了眼不远处的裴继州,“可是我以为裴大哥其实是想……”·弟弟的那点心思,姚淮懂,他顺着目光望过去,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裴继州虚弱无力地倚墙,举起手机看着什么,专注的目光比剑刃锋利,似乎随时能把手机一劈为二,时不时拧一拧眉头,高挺的鼻梁和瘦削的侧脸都带着数九寒冬的森严。
助理接到电话,听了两句便挂断,瞅着老板罕见的- yin -晴不定的脸,默念死就死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走过去,低声说:“车已经被开走了·”·“我就该想到,他只请了一个朋友。”
裴继州握紧拳头,青筋毕露的手冲助理摆了摆,“去掉监控,他下午还在·再去给交通局打电话,查那辆车,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助理战战兢兢应了声,就见裴继州陡然发狠,手机摔了个四分五裂,一命呜呼,登时吓得助理打了个寒颤,缩脖子夹尾巴,麻溜地滚去办事了,生怕晚一秒也要去见上帝。
裴继州站在姚家兄弟面前,他和姚淮是同一海拔的,- yin -柔的姚潜明显矮了不少··姚潜躲在姚淮身后,怯生生地说:“裴大哥——”·裴继州冷冷地截断他的话:“视频上有非常明显的剪辑痕迹,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谁发给你的”·“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是个陌生邮箱……”·姚淮盯着裴继州:“裴继州,你自己的婚礼,找我弟弟发脾气”·“你弟弟把我老婆换了,你说我欺人太甚”裴继州面如沉水,通红的眼底带着的疯狂,表明此刻他正丧失冷静,“好好的婚礼,全毁了。”
“什么叫我弟弟换”眼前的裴继州让姚淮不由自主一惊,他却处之泰然,“他有多大的本事,你我都清楚·这种事,他做不来。”
他低头看着身后缩着头的弟弟,“你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姚潜虽然喜欢裴继州,可这种喜欢充满敬畏,否则以他的身份也不会暗恋多年不敢开口。
他看了眼姚淮,忽的松了口气,大着胆子说:“我不知道裴大哥是什么想法,只是觉得那人应该知道,就发给他了,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不信你去问问他好了。”
这句话成为压垮裴继州的最后一根稻草,易多言不肯,谁有胆子把他绑走·裴继州一时心乱如麻··助理及时地跑回来:“监控室那边有消息了。”
裴继州二话不说,匆匆跟着助理走了··姚潜看到这一幕,脸上登时没了血色:“哥,我真的相信他……他为什么对我总是不理不睬·”·伴郎伴娘都是裴家高级管理层的人,忠心耿耿,姚淮嫌他们看笑话,把弟弟拉倒一边,难得地唬着脸:“谁让你这时候回来的,家里为了你拿那个奖费了多大的劲,你不知道你的全球巡演不能有闪失,媒体那边能不能过去你从小到大的辛苦呢马上回去,我叫助理订机票。”
姚潜眼眶- shi -了:“可是——”·姚淮不由分说:“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拿着奖杯去表白你打小就学琴,别因为一时冲动后悔。”
大哥的言语冰凉,他们姚家兄弟之间,最讲究实打实的利益··“我马上回去·”姚潜低下头,手背抹抹眼角,“哥,你知道吗,我这次回来一点也不后悔。”
第3章 必须喝醉·人来人往,一楼里间卡座上的两人一动不动··路非凡把手机靠在杯子上,视频里,身处异国的女朋友在做作业,他不仅看得一丝不苟,还好像吃了蜜饯,一脸甜甜蜜蜜。
关键是,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也没有一个眼神的漂移,周遭全是打野食的,身体力行地上了一堂毫无卵用的课··易多言这条单身狗看得目瞪口呆··女友有一小时的时差,要洗洗睡美容觉了。
路非凡意犹未尽地挂断视频,冲易多言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脸:“唉,你这种人,不懂我们恋爱中人朴实无华的陪伴,无言的付出,以及默默的守护·”·“你哪来的那么多例子。”
易多言把桌上零散的草稿图揽成一堆,皱皱鼻子,“我不懂,也不想懂·单身挺好,贵族万岁,单身等于贵族,我愿意一辈子当金钱的奴隶·”·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路非凡说:“可不管怎么说,你都得先有钱,才能跨进贵族的门槛。”
路非凡问:“你有钱吗”·易多言扶额:“别说了·”·路非凡得意地扬起下巴,风情万种地把鬓边碎发掖到耳后,这一简单动作立即吸引了无数如饥似渴的目光,他款款起身:“得了,我去车里换身衣服,喝太多了,腹肌都被勒没了。”
他之前端来四杯啤酒,易多言画图时忌讳酒精,一口没动,路非凡自己喝了两杯·以他的肚量和酒杯容量,必须是二锅头当依云··易多言每每怀疑他在学丘处机对阵江南七怪,用内力把酒逼出体外。
路非凡没走两步,瞥见易多言正试图把自己钻进桌底下,顿时:“”·……究竟是谁夺了俺家兄弟的舍·老穆秉承节约用水用电用地的民族优良传统,争取让每一厘的空间都发挥无限价值,同时带来最大的金钱回报,卡座的桌子和沙发之间的空隙让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人望尘莫及,除非全程吸肚腩。
路非凡嘴角抽搐,好半天才问出口,“你在干嘛”·易多言不羞不臊,嘴里嘿嘿嘿,挥手撵他:“捡金子,走走走,都是我的,没你的份。”
又过了半晌,路非凡:“抠门·”·扭扭胯,二度走了··他走的这一路,引来数不清的口哨,但他昂首挺着拖拉机碾压过的扁平胸脯,无比自豪:“不好意思,哥们有人了。”
驻唱歌手的嗓音温吞,昏黄的灯光经由无数玻璃的折- she -,入眼十分迷离··易多言悻悻地坐好,感慨路非凡超凡脱俗的酒量,世上有千杯不醉就算了,咱们随随便便羡慕下就过去了,凭什么还要有一杯倒·易多言凭了半天,路非凡换衣服又磨唧,身侧传来几声别扭的干咳。
“谁啊·”易多言一抬头,看见了最不想见的Jo··Jo瘦瘦小小,标准一竹竿,设计师又都觉得自己最特立独行狂放不羁,经常穿各种奇怪衣服,因而多数时候会更像晾衣杆。
这些都拎出来不看,单轮颜值,妥妥的冰清玉洁,难怪网上能一呼百应·至今还有不少脑残粉坚信他清白而无辜,道歉行为不过迫于资本压力··Jo端了两杯鸡尾酒,各浮了片青柠:“你一来我就看见了,仔细想了好久,还是决定过来见一见。”
易多言知道他来必没好事,便不客气:“有什么话,你直说吧·别拐弯抹角,我笨,听不懂·”·Jo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愣了愣:“都是同事,多言,你现在不是自己开工作室当老板了,这样说不好。”
易多言把草稿塞进书包,不无讽刺地说:“什么同事呀,你是正式员工,我就一实习生·实习期能不能过去说不好,那天一不留神,就被炒鱿鱼·”·“那是你的新作看起来真不错。”
Jo皮笑肉不笑地说,“谁不知道能进来的百分之九十都能留下来,跟你说吧,你是老板挑的,成为正式员工只是时间问题·”·“看来你是让我出绝招了。”
易多言淡淡地放大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无事献殷勤,无事算个diao·”·Jo挑挑眉,递过来一杯酒··青柠檬随着他的动作,快晃出来了,易多言警惕地看他,就差一面警用防爆盾牌,也不接。
Jo把酒杯推到桌上,举着自己那一杯,虚虚做了个干杯的姿势:“过来跟你喝杯酒,道个歉,过去的事是我做错了,希望你能冰释前嫌,你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等他干完了杯中酒,易多言嘚瑟着说:“你冰释你的前嫌,我记我的。
还有,我不小气,我就是有点小心眼·”·Jo看着空酒杯:“你——”·“你什么你,你来干什么”·路非凡换了T恤短裤,远远地看见,立即狂奔。
易多言绵里藏针,路非凡可是锋芒毕露,毫不客气:“你画稿藏好了没有别又被人说是自己的原创”·Jo本来有点怕他,路非凡是富二代靠爹吃爹,但他见得人多了,发现路非凡家里的这点资产实在算不上什么,没好气道:“跟你没关系。”
易多言拦着路非凡,路非凡还想骂几句,但看见易多言脸上温润的笑意,就不敢多说一个字··易多言举起啤酒杯,不咸不淡地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喝完这一杯,好好做同事吧。”
他十分地大度一口闷,可算是给足了Jo面子··“多言,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Jo顿时抬头挺胸,离开时狠狠撞了路非凡一下。
不过无论是竹竿还是晾衣杆,撞电线杆都是自找没趣··路非凡气得鼻孔直冒气,哼哼唧唧:“接受接受个屁道歉能当饭吃吗”·等Jo走开,易多言差点吐了,抹着嘴角说:“这是什么啤酒啊,怎么那么苦。”
路非凡撅着的嘴依旧能挂油瓶:“老穆朋友自酿的啊,小麦汁浓度挺高·”又悄么声地说,“没收我们钱,别说哈·”·易多言尝不出来高浓度的小麦汁遮掩下的高酒精度,他平日里只敢喝低度啤酒,砸砸嘴:“挺好喝的,不行得要点吃的,填填肚子,否则你又得扶我回去。”
路非凡脚底抹油:“我去要点免费的薯条瓜子,你悠着点喝啊·”·酒吧靠酒赚钱,瓜子花生小果盘成本价没几个,老穆特别懂优惠法则,消费满一定金额,能送则送。
路非凡和易多言是熟客,他俩跟老穆没皮没脸惯了,都是零元起步··易多言喝醉时黏人,轻易不喝,一但喝多了就开始根本停不下来··他不知道的是,路非凡的避嫌和见外,完全源于异国他乡的女友暗戳戳地怀疑他俩有一腿。
再具体点,平凡无奇的易多言一定心怀不轨,贪图她家路非凡的美貌和财产··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左边摆瓜子花生,右边摆薯条薯饼,一中一西··结果一口没动,易多言就醉了,眼皮子耷拉一半,杏眼成了月牙。
老穆过来送酒,路非凡趁机拽他的衬衫袖子,问:“你这是哪门子的啤酒啊才一杯就醉成这幅德行·”·“自酿的啊,白喝的还事儿多,放手,叫你放手听见没。”
老穆果断地从他的魔爪下救下宝贝衬衫,煞有介事,“我的定做衬衫,拽坏了你叫多多专门给我设计一件啊办得到吗,办不到就别逼逼。
十来度吧,手工的谁管多少度·”·路非凡眼尖,上上下下一打量:“你买假了吧,这不是我家厂子批量产的嘛几万件呢·”·“卧槽真的假的”·“骗你的,我哪记得那么多。”
路非凡飞了个眉眼,觉得骗得太轻·他见易多言又要去喝最后一杯,飞扑过去抢下来,哄他,“别喝了,这杯是我的·”·易多言趴在桌上,迷离的目光一二三地数完空酒杯,猛地一拍桌子:“你喝三杯我喝一杯,你当我傻啊。”
路非凡光听这声音就觉得手心疼,奈何易多言喝醉时逻辑十二分地清楚,他一度怀疑,易多言要是能时刻保持这种状态,早就甩他八条路走上人生巅峰了··“一人半杯吧,我就要这么点。”
易多言拇指和食指一伸,貌似精明地比划出半杯高度··“……”路非凡陡然一拍大腿,“你这手势我瞧着似曾相识啊,我哄我妹子上床也用过这招。
怪不得看着熟悉,你跟我学的吧,我原创啊”·别看路非凡女装宛若女神,骨子里其实堪称教科书般的标准直男··干松果串的门帘又被掀开,有个人走进来,所有人唰唰唰,整齐划一地被他吸引了。
酷夏的夜晚没能化去他身上的冰霜,熨帖整齐的衬衫沾上汗渍油污·一时间,无数双迷幻的眼化作色中饿狼,任谁一眼都能看出,这是个没进过酒吧的雏·或者说,谁有本事谁来宰。
明明是威风八面的新郎,这一秒沦落到惨不忍睹,连八位数的手表都自觉挂上地摊货的伪标签··致物的生意好到爆炸,穿白衬衫的裴继州从头到脚写着另类,怕不是钓鱼执法。
这年头敢在这种地方开酒吧的都有背景,老穆反应半天,理了理红彤彤的小领结,眼巴巴地决定以身试法——钱包里还有放了一整年的激情浮点与浪漫螺纹……·老穆迎过去,舔了舔嘴唇:“哥们第一次来没关系,没关系,这地方都是一回生二回熟,让我来介绍介绍……”·裴继州对易多言的喜好了如指掌,比如这地方一周至少来上三次,甚至连穆老板的祖宗十八代都扒了遍,眉头一皱:“怎么灭火器还没换不想开了是不是”·老穆差点咬了舌头,下意识看向玻璃后的灭火器。
再转过头时,他脸上甜到齁牙的笑容僵住了,这年头,搞消防安全检查的都那么帅那么有钱了·那个区的,还收不收人了··“这不是在等新买到货嘛,您老放一千万个心,新买的马上就到,等到了立马换上。”
“易多言呢”·“谁哦,他啊·”老穆一愣,这个易多言,不是答应不找事吗手工精酿啤酒都喂了狗在易多言和消防安全大检查之间,老穆果断而决绝地做出选择:“他在卡座,里面请。”
老穆在前带路,客客气气地问:“哥们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吗,喝点什么,我——”·裴继州答:“我跟你爸面熟·”·“……”老穆怕了他了,“易多言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心理却想,易多言没这么个傻逼朋友吧··裴继州只会同下属和利益相关者打交道,实在是不善于处理这种寻常人的你来我往,他甚至无法认为这是客道,而是横陈于他和多多之间又臭又硬的绊脚石。
易多言趴在桌上,面对抱臂的路非凡,艰难地挤出一个讨好型微笑:“再给我点嘛·”·他一指头推出去自己的空杯,明亮无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非凡手中还剩下四分之一琥珀色啤酒的玻璃杯。
裴继州脚下微顿··路非凡微微一笑,准备用惨无人道的一口闷处理他们之间薄如蝉翼的友谊,同时发出与漂亮外表严重不符的女干笑声:“嘿嘿嘿……”·裴继州:“……”·老穆:“……”你谁还我路非凡·易多言立马不干了,张牙舞爪地掰路非凡手腕,小嘴嘟着伸到杯口准备趁机一饮而尽:“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你松手”·路非凡细胳膊细腿压根没法跟他一较高下,局势的胜败显而易见,惊慌道:“我去,你说话不算话不是说好了一人半杯吗”·他眼角余光倒映着一位煞神,嘀咕不会那么巧吧,鬼使神差地转头,差点吓得当众失禁——他那智商完全得益于优质的基因遗传与良好的教育环境的,此时此刻,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裴继州不是应该心上人亲亲我我·易多言眼底一亮,唰地抢走玻璃杯,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个底儿尽。
喉咙一动一动,少年细腻健康的肌肤上挂着水珠,张扬又- xing -感·易多言吞咽了几口,裴继州跟着吞了几口··老穆瞧着有点不对劲,这眼神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多言啊,非凡介绍下”·路非凡硬生生把“介绍你妈”咽回去,双腿发软,明明众生平等,他却只想献上膝盖:“裴、裴少,您老怎么来啦,哈哈哈,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是一不小心把婚戒项链凤冠霞帔带走了”·总不会是亲自出面邀请他俩当见证人吧。
老穆翻了个白眼,哪怕不明所以,也想骂路非凡一句“妈的智障”··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裴继州对这两个人充耳不闻,他看着易多言,眼底里除了温柔别无其他:“多多,回家了。”
易多言倒举玻璃杯,不准备浪费一滴粮食,闻言扭头:“啊”·第4章 酒醒之后·裴继州轻轻松松架起易多言,手在窄腰上一托,清晰地感觉到薄薄的衣衫下平滑炽热的腰线,这一手让他心旌摇摆,实在是一百二十分的满意。
整个动作貌似平平无奇,和架个喝醉酒的哥们没什么两样,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嫌烦,把人丢到路边自生自灭··路非凡看得心跳骤停,硬着头皮:“多言喝醉了爱胡说八道,把他给我吧,我带他去。”
裴继州冷冷地回:“不用·”·易多言整个人像软趴趴的雪糕,黏在他身上,忽的婴宁一声,举起手里紧攥的玻璃杯:“看,给你留的·”·杯里干干净净,连挂壁的都没有。
“好的,好的,谢谢您嘞·”路非凡哭丧着脸接过玻璃杯·他眼睁睁地看着裴继州扶人往外走,心里叫苦不迭,瞅了眼着沙发上的双肩包,灵光一现,抄起来挂在胳膊肘,追上去。
裴继州皱眉头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人··“包……包没拿·”路非凡咽了口唾沫,“多言要画图呢,明天还要工作,要不还是把他给我吧。”
裴继州伸手接过书包,正想走,猛地发现面前这家伙挺眼熟,高清摄像在太阳暴晒下呈现出虚幻,这不是那个穿女装还明目张胆挎着多多的人么他还记得保安形容词——一对郎才女貌的小情侣。
他问:“你就是路非凡”·这眼神,像估量一块猪肉的市价··路非凡战战兢兢,忍不住后退:“啊,是,是我·”·裴继州点点头:“我带他回家。”
易多言软得不像话,裴继州干脆打横抱起··老穆发出一声惊叹,并由衷地小幅度鼓掌·等裴继州大摇大摆地带人离开,他一拍吓呆了的路非凡的肩膀,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你俩太不够意思了,亏我还给你们打折,多言什么时候找的”·“我他妈的也不知道,这都什么事啊。”
路非凡一拍大腿,猛地想起裴继州的眼神,不像感激,也不像寻仇,反而写满了依恋与浓情蜜意··……该不会··他打了个寒噤,可怜的易多言。
裴继州把易多言放到副驾驶座上,小心放平座椅,椅上还垫着西装外套··易多言哼哼两声,慵懒地蜷缩成球·他躺舒坦了,脸颊不断地蹭身下外套,高档西装被当成坐垫,拧巴成了一团,就这还- cao -着怕被抢的心,死死揪住住衣领。
很好裴继州心满意足,暂时消气,轻轻关上副驾的车门··裴继州往驾驶座走,又掂了惦书包,这分量,很好,果然是离家出走·打理婚房的保姆回话,一应的私人物品都没了,房内垃圾桶都一干二净,老板远距离指挥,下死命令。
属下奉旨寻生活垃圾,在几公里外的垃圾回收站翻了半天,直报怨垃圾分类怎么还没开展,政府工作效率太低云云,最后终于翻出来几乎崭新的爱马仕洗漱多套件··想起这件事,裴继州那点火气才出门遛完了弯,又噌噌噌,全回来了。
·身价千万的车一路平稳,裴继州没想太多,什么逃婚啊,已经远远超出了他那精英属- xing -的词汇量··他只知道今天是他和多多的好日子,之前出入各种娱乐场所,漂亮的小男孩女孩哪个见到他眼里不放光,他都推说家里有人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诿,狐朋狗友都等着他笑话,没谁相信一个在如狼似虎年龄里的男人会不偷腥··如此一直保持神秘,好不容易肯把人拉出来瞧瞧了,到头来连鬼影都没有。
要不是知道裴继州的为人,他们都要怀疑裴继州在开玩笑··五光十色的千家灯火飞速向后褪去,柏油马路趁着夜晚降温,一点点散发积攒了整日的热·裴继州体温高,生闷气时简直能烫熟鸡蛋,他想不通了,就算易多言相信视屏的内容,他怎么不当面问他一句一言不合就戒酒消愁·没错,离家出走与借酒消愁,他裴继州说什么就是什么。
婚礼没了就没了吧,洞房还是可以的··助理离开前没关灯,易多言被接走后,别墅里外焕然一新·全球最好的婚礼团队策划布置,能当爱情博物馆开放展览,可惜注定遭到冷眼与忽略。
裴继州把车开得四平八稳,易多言躺舒坦了,睡得也舒坦,靠近点还能听见有序的呼噜声,跟听催眠曲似的·他把易多言抱到二楼主卧,床上的玫瑰花瓣随着他的掀盖动作,纷纷逃窜到地上。
裴继州无情地踩了几脚,转头把背包打开,有两件T恤和一条短裤,被他按颜色深浅排列好,挂到衣帽间··短裤摇摇晃晃,裴继州忍不住想门缝后看见的一双精瘦小腿,穿大短裤这种再正常不过的事搁他这儿四舍五入,成了赤身裸体,干脆一把撸下来丢垃圾桶,眼不见心不烦。
“大物件”搁置完,包里还有画图本袜子充电线·简而言之,有预谋,而且就目前局势而言,可能预谋良久··裴继州坐在床边气得肝颤,易多言睡相安稳,他恨不得现在把人摇醒,你再跑啊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你还敢睡我的床·……算了。
跑就跑吧,反正结婚这件事传开了,过了今晚,他裴继州成婚的消息一定会像病毒般经空气传播到天南海北··裴继州忙碌一通,嗅嗅自己,差不多馊了,冲完冷水澡,空调调低两度,他躺进被窝。
没过多久,易多言果然主动地蹭过来,求欢似的“嗯”了两声··最要命的是,易多言的呼吸带着明显的酒精味道,直往裴继州的心窝里钻,他要是块易燃的煤球,也被钻成了蜂窝煤,要人命。
裴继州一闭眼就仿佛看见无数个多多朝他招手,美好的跟做梦似的·不行,这眼不能闭··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但他一睁眼,可口的多多无意识地蹭出半个光滑肩头。
得了,连睁也睁不得··裴继州伸出食指,沿着柔软的嘴缝儿探进去,那感觉吓了他一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是被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的叫醒,咚咚咚,闷在胸腔,直冲脑海。
一张俊脸,两眼通红,裴继州翻身把易多言压在身下,这种居高临下又把人完全圈入怀中的感觉太美妙了··这是他的多多吧··官方盖章,确认无误··那他吃一口,就吃一口,裴继州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比划了个进度。
易多言仿佛有感觉,翻了个身,自酿的啤酒入口无感,后劲太大,在车上他发完热出了汗,开始害冷·脚下一不留神蹭了什么,他踩踩,迷迷糊糊地咂摸嘴,又踩踩,不多时没了动静。
哪怕睡相再乖巧,那双眉毛依旧飞扬跋扈,让人忍不住想那双紧闭的眸子有多水灵··噌一下,裴继州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那深藏于眼底的黑火瞬间点燃··易多言这人喝多了不仅黏糊,睡眠也深,雷打不动。
小年轻拥有羡慕不来的高质量睡眠和健康体魄,身下的床垫实在太舒坦了,睡一觉神清气爽,睡两觉立地成——等等·易多言对布料极其敏锐,这质感,怎么像活人的皮肤·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在别人的胳膊上。
- cao -,他总不会和路非凡酒后——·不是他,万幸……·易多言的大脑严重锈钝,竟然觉得只要不是路非凡就是万幸,他睡饱了精神十足,小心地挪了挪。
这一动不要紧,他不是被腰斩了吧·他欲哭无泪,掀开被……还好还好,下半身还在,下半生也还能自理……·易多言还记得他和路非凡在致物喝酒,这孙子是把他交给谁了·太阳晒屁股,裴继州还在睡。
他每天六点起床晨练,风雨无阻,实在是这三天,婚礼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亲自在跑,耗得他筋疲力尽,最后的最后易多言的偷溜彻底压垮了他··易多言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裴继州,寸寸如刀削的脸几乎找不到缺点,发青的黑眼圈勉强算一个吧,免得有辱了人无完人。
忽的,睡梦中的裴继州眼皮不安地动了动,要睁不睁··易多言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跳下床·他也不傻,这码子事虽然经验为零,但也不是非得一回生二回熟才能开窍。
嘴里念叨完了完了,易多言瞥见地上凌乱的T恤和书包,一把抄起来,脸上疼出青紫交错,才跑到洗手间·关上门的一刹,他重重松了口气,身上似乎被清理过,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忙套衣服。
皱巴巴的白T恤套上,易多言发现包里的衣服不见了··屋外有能吃人的老虎,易多言只能遛着鸟坐马桶圈上··冰凉的塑料仿佛一剂强心针,缓和了身心的不适,屋外的是裴继州吧,他不是和姚潜结婚了吗洞他们的花烛夜,自己这是穿越了还是魂穿了·总不会是做梦,易多言还记得他在姚家少爷面前装乖孙子的样儿,在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也算是第一回 ,等七老八十都能纪念。
恍惚了半天还是没头绪,易多言摸出手机,准备给路非凡打电话,结果看到一堆消息和未接来电··未接来电全是家里的座机和他爸爸的手机,易多言和他爸一年里就联系那么两回,这事实在出奇,他干脆先看消息。
路非凡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咻咻咻,刷屏了··【路叽叽:怎么回事啊,裴继州怎么会来酒吧找你】·【路叽叽:靠,你俩究竟啥关系】·【路叽叽:他昨天不是和姓姚的结婚去了吗】·【路叽叽:我智商低,干不过你这种期末复习三天稳过的。
】·【路叽叽:卧槽,是你耍我吧,你是耍我吧……】·易多言纳闷他也不知道啊,看消息时间是昨晚,这让他倏地回忆起一些羞羞的片段来。
所以路非凡怎么就让裴继州把他带走了他打给路非凡,嘟嘟嘟的声音毫无人- xing -,他恨不得把路非凡从电话那头揪出来暴揍··然而事与愿违,并没有打通,易多言骂了他几句,才看见那一惯不发消息的老爸,破天荒的发了一条。
【爸:看见速回·】·易多言跟他爸早就闹翻了,后来又因为大学偷填了设计专业彻底决裂·自打妈妈过世,他被送去寄宿学校,易非凡每年只能回家两次,一次去裴家拜年,一次参加裴家奶奶的寿宴。
他爸可以不要这么个儿子,当儿子的不能不要爸,何况胳膊肘拧不过大腿,易多言一意孤行走的这条路,他爸要是想阻挠,一通电话立马能毁了他··易多言看了眼门,厚实得跟城门似的,他赶紧打了电话:“爸,什么事。”
他爸挺平静的:“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叫你回家一趟,一起吃个饭,你弟弟妹妹正好放假在家,就差你一个了·”·易多言愣了一下,他年三十不在家吃饭也没见催过,实在受不了后妈的夹枪带棍,他一大男人实在不好跟个女人小肚鸡肠,何况还当着弟弟妹妹的面。
他爸又说:“你阿姨今天回娘家了,你回来吧·”·这可奇了怪了,这女人最喜欢在易多言面前显摆她家是做生意的,给他爸多少帮助,生的龙凤胎又聪明又漂亮,可算是给易家光宗耀祖,哪像他叛逆不听话,把亲爸气个半死。
每年两回的见面,这事是一定得提上章程大谈特谈的··易多言轻声说:“爸,这又没什么事,我就不回去了吧,真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呗·”·他爸在那边干笑了几声:“怎么,我想和我儿子好好吃顿饭不行吗”·易多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隐隐觉得他爸话里有话,他也怕自己紧张时忍不住大声,吵醒了裴继州怎么办他只得答应:“那行,我马上回去。”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挂断电话,易多言草草洗了把脸,准备擦脸时,发现毛巾架上有块显然是用过的毛巾,洗手台上的牙刷有两只,一只是用过的一只是崭新的。
易多言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他记得昨天被接到宾馆前,把自己用过的东西都扔了啊·这旧的是裴继州的还是姚潜的·想不通就不去想,易多言挠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看见被子下有一角熟悉的颜色。
裴继州正好沉甸甸地压在上面··易多言真是连生气都不敢,他爸小心伺候裴家,他比他爸更不敢得罪裴家,否则这几年拼死拼活挣下的前途就完了··他吸着冷气走到衣帽间,想借条裤子穿,他对时装了如指掌,只敢穿运动裤。
裴继州至少比易多言大了两个尺码,这条宽松的运动裤只能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担心走光这件事多多少少分去了他的注意力··门轻轻地开了,又轻轻地要关··哪个小贼呀·裴继州睁开眼,恰好看见易多言支棱八叉的后脑勺。
他那眼底一丝疲倦也没有··第5章 男大当婚·裴继州这栋作婚房的别墅在山腰,整座山上零零散散坐落几十座,邻居都玩捉迷藏,彼此谁都见不到谁··每一口都是清爽的新鲜空气,国内能在这样顶尖的环境上开发动土,和在太岁头上动土没啥差了。
进出只能靠私家车,易多言只能开绿色环保的十一号,一步一晃一哎呦地上路··易多言出门后光明正大地把裴继州骂了个狗血淋头,分分钟想冲回去杀人··杀人犯法,□□犯|罪,裴继州犯罪在先,庄严的大法官能不能轻判·骂够了,易多言又去打路非凡电话,还是没通,气急败坏地塞兜里。
他昨晚真是醉的不省人事,那路非凡到底喝了多少被丢路边、夏夜独憔悴了·身后传来轿车声音,易多言翻翻白眼,没理睬,没想到车却与他齐头并进。
车窗降下来,易多言认不出车,倒是认识这司机·把他从工作室接到别墅,又从别墅接到宾馆··见易多言没停下来的意思,司机可怜巴巴地劝道:“易少,从这里下山,至少要走半个小时。
何况这天气,您别中暑了·”·老板搞小心思小暧昧,匿名送温暖,警告无论如何都别出卖老板,也更不能让老板娘知道·开车是体力劳动吧,开车是体力劳动司机稀罕,他要是有那脑子,还开什么车啊。
易多言眯起眼看日头,现在人都怕晒黑,他宁愿多晒会,可惜容易晒伤·好汉不吃眼前亏,易多言果断上车,凉风一吹,空调续命··裴继州的司机懂规矩,易多言上车后,他一个字也不说,不会八卦雇主的私生活,甚至没有偷偷从内后视镜里窥一眼。
易多言一直盯着他,自己先心虚,坐得根正苗直,是枚大好青年,深怕被看出来裤子不是他的··他问:“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万一司机知道什么呢·司机像个一本一眼的机器人:“不是,裴少放了我一天假,今早才开始上班。”
要不是车随路在七拐八扭地打弯,易多言放心,他简直要怀疑这车是自动驾驶,司机是用来骗交警“我们科技一点也不高”的假人·看来他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易多言也拉不下脸再问。
司机又说:“昨晚应该裴少开的车,车库里的车是他常开的那辆·”·易多言想管他呢,最好裴少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说:“你把我放在最近的地铁站就行。”
一个好司机的准则就是从不多嘴,司机恪尽职守:“好的·”·等司机在地铁口附近停了车,易多言先去了商场,买短裤直接穿上·搜地图查路线,从这里离他爸的房子要横穿东西城,换三条地铁线。
地铁有空座,易多言估量身子的恢复度,没敢座,拉着扶手摇摇晃晃·他的T恤短裤都宽宽大大,拧巴的T恤愈发衬得一身朝气盎然,于是小姑娘们眼神放光,撩头发照镜子,偷拍从技术和角度来看,都幼稚而拙劣。
唉……易多言打哈欠,千金难买,你们开心就好··车原来是今年的计划··易多言关了在大学期间成立的工作室,目前实习期工资只够温饱,尤其是这一行又特别耗钱。
他现在的花费靠开工作室的积蓄,上半年同Jo在网上开战简直开闸放血,得省着点了··易多言从来只称他爸爸易咏的家为“那所房子”,一栋遮风挡雨、充满他和妈妈欢声笑语的家沦落为毫无感情的“房子”,大抵是从易咏把那母子三人领回家的时候。
·妈妈过世不到三个月,易多言记不清具体日子,总之他八九岁··那天搬家公司的车突突开来,那个女人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指点搬运工时带着女主人的盛气凌人。
最可笑的是,那一对儿女只比他小两岁··对于易咏而言,面子大于天,所以抛弃发妻这事没脸做·上天显然更眷顾他,送他中年丧妻·易多言真该兴庆至少他给妈妈留了面子。
自打那个女人带着儿女搬进来,易多言转去念了寄宿·最怕校园空无一人的寒暑假,易多言申请夏令营冬令营,没有零花钱,他盯着免费名额,谁敢抢他甚至能咬人。
易多言故意磨磨蹭蹭,想再过半小时,他们等不及了先吃饭,他屁股一沾沙发就能走·没想到易咏在门口等着,他硬着头皮喊一声“爸”··易咏年轻时帅气逼人,年过半百终于轻微发福,也算是保养得当。
他一手端着紫砂壶,笑得脸上褶子像鸡皮,空下来的手试图去揽易多言的肩膀:“来了啊,你弟弟妹妹早就饿了,就等着你开饭呢·”·易多言脚步轻快,先迈了一步,避开他:“饿就先吃,等我干嘛,等我做饭呐。”
“哎呦你这孩子,一饿脾气就大·”易咏假装不介意,“快去洗手吃饭去·”·保姆见他们进来,喜滋滋地说:“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刻意等着你呢。”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她是那个女人带进来的人,这笑容和饭桌上埋头打游戏的弟弟易柯对比鲜明,也就妹妹易敏对易多言有发自肺腑的欢迎,欢快地喊了声:“大哥”·易敏想跳下椅子,易柯一把拽住她:“用得着你热情。”
易敏吐了吐舌头:“大哥好不容易回家嘛·”·易柯只顾看手机:“想回来就回来,哪一次不是热脸欢迎,家里还能把他赶出去,妈还为了他,躲着不出来,他也配。”
这话完全继承于他那尖酸刻薄的妈,一个少年的皮囊里灌装一位中年妇女的灵魂,真浪费那张唇红齿白的小生脸··易咏怒道:“你闭嘴你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也不让你哥和你爸消停”·易多言对他们的态度,就是一味的毫无反应。
以为已经给了对方致命暴击,不经意才发现对方当做牛毛细雨一哂,易柯登时咬牙切齿··于是易多言无所谓地对易柯笑笑,露出一排整齐白牙,坐到对面··易咏立马招呼:“好了,吃饭吃饭,小柯别玩手机了。”
这一桌饭菜穷尽保姆手艺,易多言吃了十几年外面的饭菜,反倒是挺食不甘味的·整顿饭,也就易敏给他剥的几颗虾味道尚可··易咏养生,只吃保姆给他做了少油盐的小菜,“多言,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易多言闷头扒饭:“嗯·”·“你和你弟弟一样,都吃不胖,放心大胆的吃·小柯,不要又不吃主食,你看看你哥哥·”·易柯不乐意了:“爸。”
他瞥了眼易多言,觉得吃没吃相,八百年没吃过好饭了吧,饭桶一个,十分嫌弃,“我跟他不一样·”·易咏露出慈父的欣慰:“怎么不一样,都是爸的儿子。”
易多言念大学前只拿过学费和生活费,活得像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大学后完全自力更生·当时填报志愿,易咏给他选了金融,他私自改设计,易咏要登报断绝父子关系,除非他转专业。
易多言不听,扭头跑了··后来,易多言才知道,断绝父子关系这件事是真的,可能顾及面子,怕人说他虐待前妻的儿子,印刷厂都动工了又被报社叫停,临时改了内容。
易柯去念电影学院,也没顺易咏的意,也没见易咏下圣旨断绝父子关系,还送了辆跑车··反倒是易敏年少懂事,主动填报国际金融·不过易咏看不上小丫头片子,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攀附裴家,差点把刚成年的女儿送出去,叫易多言中途拦下。
在易柯眼里,易多言回来一定是来要钱的,就像乡下的穷亲戚,一来必讨债·一身没名没姓的衣服,地摊货吧·易柯想起大学里那些勤工俭学的,不是黑不溜秋就是瘦骨伶仃,易多言的好相貌完全继承于他妈妈,这点叫他嫉妒到心尖痛。
这一顿饭吃得是有人喜悦有人烦··易多言早饭没吃,足足扒了两碗米饭,名至实归地当了回饭桶,倒是挺高兴的··易咏一早放下筷子,等着易多言:“多言啊,跟爸爸到书房来一趟。”
这一块都是始建于上个世纪的欧式小洋楼,地段好,不少人都来打卡,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网红景点··因为这事,文物局旅游局都横插一脚,房东不敢动工装修,内部装饰都是上世纪的。
准确来说,这是易多言妈妈的房子,一早就过给了他·现状,易多言嫌恶心··易多言跟着易咏进了书房,关上房门·这屋有天窗,采光最好·他瞥见大开的天窗,想这下挺好,敞开天窗说亮话。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易咏不坐,站着烧水:“喝点红茶吧,养胃·”·易多言吃饱了心里更不爽,直接坐下:“我下午还有工作,马上就走,不喝了。
您有事就说吧,叫我回来一趟家里也不容易吧·”·易咏一愣,旋即挂上笑容:“你这小子说的什么话,还不是你自己不肯回家·”·易多言换了个吊儿郎当的坐姿,“我回家也没人欢迎啊,她没回娘家,在房间里吧。
有什么事说吧·”·易咏放下茶砖,继而拿了份报纸放在易多言旁边的空椅子上:“你自己看看·”·这让易多言想起他被逐出家门的那天,也是报纸,不过是隔空甩在他脸上,呼啦的风声比巴掌还疼,还给他抽出条红印。
后来一照镜子,得嘞,比胭脂还自然··网媒年代看报纸的不多了,这报纸还不是正儿八经新闻时报·看印刷质量就知道是八卦小报,这肯定不是易咏的。
自打易柯念了电影学院,那女人就特别关注这些··报纸一个角落印着裴家大少秘密成婚,同□□人身份成迷·一角还有张模糊不堪的照片,没指名道姓,但熟悉的人应该能看出来,那是易多言。
那天早上,易多言正从车上下来,一脚踩在地,手里拎着书包··连身上的白T恤都是同一件··易多言低头看着T恤,胸口的图案是他设计的,改了几十遍才满意,现在无比刺眼,后悔买裤子时没换顺便买件新的。
·易咏气急败坏又宠溺地说:“你这孩子,那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人说一声·我跟你妈也没能出席你们的婚礼……”·“我妈已经死了。”
易多言握紧拳头,抬起头,一双眸子犀利闪亮··易咏被那眼神吓一条,那天妻子带一对儿女搬过来,易多言站在楼梯上,露出一模一样骇人的眼神··易咏顿时怒火横生,但一想这儿子是麻雀飞上枝头了,立马和颜悦色,脸上的笑容有点苦,改口道:“好好好,你阿姨,阿姨行了吧。
哎呀,这地好是好,就是太吵了·”·窗外时不时传来汽车的喧嚣和路人的闲言碎语,易多言咬牙,强迫自己坐定:“这是我妈的房子,不乐意住就搬出去还给我。”
“什么还不还的,一家人说那些干什么·”易咏当然不会搬,这房子有价无市,算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他的嘴角漾出一抹讨好的微笑,“我和你阿姨商量过了,你和裴家少爷都是男的,领不了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也没个保障。
你妹妹刚满二十,不如你哄哄裴少,趁热打铁,让他跟你妹妹领个证,也算是给我易家一个交代·多言”·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易咏发现易多言正沉默地站在窗前,高挑的背影像极了那个女人,冥冥之中像是死人复活,在这座房里寻找一席之地。
他打了个寒颤,如坐针毡·窗外传来尖锐的女声,掺杂的零落男音,有点哑的低音,似曾相识,易多言走过去··裴继州温和地站在车边,那女人带着易柯易敏正同他说话,离老远都能感觉到她谄媚的音容。
易多言才将注视,裴继州敏锐地察觉到楼上不带一丝善意的目光,抬起头,冷峻的脸上顿时露出无比灿烂的微笑,一贯- yin -晴不定的双眸,带上轻佻的情··易多言:“……”·……怎么有种电流过身的感觉。
第6章 好好表现·易多言居高临下,却有种他人囊中之物的别扭感,全身汗毛霎时齐刷刷地站队··易多言忍不住想起昨晚被他圈入怀抱中的片段,滚烫的,粘腻的,呼吸如在耳畔,还有嘶哑的嘤嘤……·哈,怎么可能·易多翻了个轻描淡写的白眼——当然是错觉了。
从善如流地自欺完自己,易多言立马跟没事人似的,大阔步地朝外走··易咏在他背后喊:“等等,咱们一起下去·”·楼梯年久失修,冷不丁就玩一场活见鬼的咯吱作响。
易多言莫名的火气极其旺盛,每一脚都能把它踩到濒临倒塌的边缘,然而老物件就是打也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极其顽固··那女人欢快地把裴继州迎进门,见楼梯上的易多言,脸上的笑容有一刹那的僵硬,旋即又笑成了朵七月里的太阳花:“小裴啊,快请进,你看这孩子,就是没他弟弟妹妹懂事,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招呼一下。”
易多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看见她明显地怕了·每一次都是故作姿态的嘴刀,其实全家之中,她最怕无招胜有招的易多言··裴继州温和地笑:“没关系。”
“裴少来前怎么也不说一声,还没吃饭吧·”易咏责怪似的看了眼那女人,“丽妍,快去烧点·”·钱丽妍虚伪地笑笑,发现刚才顺口叫错了,只能算登不上台面的亲家,否则怎么不叫他们夫妻出席婚礼呢易多言本来就看不上她,肯定要趁机扬眉吐气。
但钱丽妍能屈能伸,该忍则忍,易多言一个男人,才是最上不了台面吧·否则裴家少爷结婚这事,得是新闻头条、热搜第一·钱丽妍可是比谁都懂这些有钱人混乱的私生活,看他能不能得意过三个月。
易多言对烦心事的都报以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他只记得这女人姓钱··裴继州立刻说:“不用,我吃过了·”他目光如锥,盯着易多言,无奈道,“醒来就不见了,问了司机才知道你回家了。
我们现在回去”·易咏赶紧说:“裴少刚来,至少喝杯茶再走吧,多言赶紧劝劝裴少唉,你这小子·”·多完美的一家人··易多言继续面无表情。
裴继州看他,依旧是和风细雨地笑,点头答应:“好·”·“我泡茶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平时这臭小子忙,也不知道陪他爸喝两杯·”易咏开心坏了,“丽妍快去把同兴茶砖拿出来。”
裴继州路过易多言身边时,喉咙一咕咚,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易多言早早地扭过头去,留给他高高翘起的下巴和凌乱的发梢··裴继州忍不住噗嗤一声,顺手在他脑袋上撸了把。
钱丽妍见不得他那样儿,看他能得意几时,拉着儿子找茶饼去了··上楼的上楼,找东西的找东西·易敏走过来,手指搅着头发,怯怯地说:“哥,爸妈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气也没用。
吃雪糕吗街角开的新店,上学期拿的奖学金还有呢,请你吃”·易多言疼这个妹妹,他把残余的亲情全都用在她身上:“那好,我还没拿过奖学金呢。”
“那是你太忙啦,否则年年奖学金,霸占第一名·”·兄妹俩开开心心地买雪糕去了,日头毒跑了游客,也没排队,一人叼一个狗爪型的雪糕往回走。
裴继州一进书房,就看上那窗了·无外乎,那是多多倚过的窗边,当时居高临下的小眼神,刹那狠狠地敲击他的心扉··他把心头那些热烈放下,冷静后慢慢理清了思路。
好像,他挺一厢情愿的,到头来才发现,这小祖宗脾气太大,一不高兴婚礼现场也敢说跑就跑··易咏看见裴继州出神,也不敢出声打扰·他不是钱丽妍,头发长见识短,他明白裴继州对他儿子绝不是一时片刻的兴趣,他一直认为那是男孩对玩具的热爱,没想到藏着这一层心思。
过年去裴家拜年这一传统,有一年是没有易多言的··那是钱丽妍来易家的第一年,故意没有带上他·反正孩子小,人又健忘,钱丽妍想在京城的太太圈子里立足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那年,裴继州欢快的从楼上走下来,眼睛一瞄,背光的脸立马黑了:“既然过年是件阖家欢乐的事,至少也要一家到齐吧·”·十几岁的少年风头正盛,凌厉起来吓死人。
易咏不敢多待一刻,带着妻子儿女落荒而逃··老管家亲自出来,对易咏说,少爷别无他意,只不过想看见一家人团团圆圆,图个吉利··等他们下一次战战兢兢地来时,裴继州简直像换了张脸,年纪轻轻却足够礼貌周到地招待他们。
期间不断有人拜访,电话也没断过,都是几句挂断,每每一定会留他们吃晚饭··还经常留宿,以前看来是打搅是冒昧,睡也睡不安稳·现在回想,应该是裴继州故意留人。
但能多长久·易咏觉得男人嘛,现如今的兴趣是因为没吃到,吃到嘴里不可能不腻歪··直到钱丽妍带着易柯敲门送茶饼,才说上第一句话。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易多言啃光了狗爪子的指头,专心致志啃巧克力脆皮··易敏坐在饭桌边,爹妈前爹妈后完全两副面孔:“我们隔壁宿舍,根本下不去脚,就是字面意思,东西多得呦,真不知道她们怎么活下去的。”
“宿管不管啊”·“管了,但管不了啊·总不能替她们收拾吧,碰到个瓶瓶罐罐的,宿管一个月工资都不够赔的·我那天跟辅导员进了一间男生宿舍,干净整洁无异味。”
易敏眉飞色舞地一挥手,“哥,是不是你们男寝都这样啊·”·“那得分情况·”易多言他们宿舍符合这个标准,路非凡这个精致小直男,完完全全过着老Gay的日子,室友身高一米九,打完球不洗澡都不敢进屋。
易敏叽里咕噜抱怨完同学,把怨念化作语言全吐露完了,清神气爽地打了个激灵,胳膊肘一戳:“唉,哥”·易多言正在美滋滋地舔雪糕棍,差点一木棍戳进喉咙血溅三升,气得他装模作样一瞪眼,五根修长的手指头冷不丁一晃。
“别,哥,我错了”易敏立即抱头,融化的雪糕啪嗒滴在散发橘调清香的脑袋上:“哎呦我去,我早上才洗的·你们公司不是搞设计嘛,能不能带我进去剪个头发,我想见见给大明星剪头发的手艺。”
易多言义正言辞:“我是服装部的,还是最没地位的实习生,想都别想·”·易敏擦完头发,把纸巾仔细铺在膝头,对折再对折,声音轻轻的:“哥,爸跟我说了。
你知道,妈眼里只有易柯·”她抬起头,将哭不哭,嘴角抽搐,“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你让我领,我就领,我都听你的·”·易多言的太阳- xue -一抽一抽地疼,跳下椅子,不客气道:“小脑袋瓜子想什么呢这种没文化的话也能从你高材生的脑子里过一遍”·他当场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他不受管教,但妹妹不行。
易敏摇头晃脑:“爸还是高考状元呢·”·易咏是山沟里走出来的高考状元,全家供出的大学生,初中高中的母校都挂着他褪了色的证件照·一众穷亲戚靠他们家飞黄腾达,也没少背地里骂易多言妈妈家是“绝户”,别人家的孩子有样学样,他小小年纪就开窍,一概没学过。
他们高考成绩全省排名都惨不忍睹,越混越回去,难怪易咏着急··易敏又说:“哥,我就是想跟你说,我谁都不听,我就听你的·”·易多言大觉满意,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易敏小狗似的,颠颠蹭过来··易多言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儿:“别乱想,实在不行就跑,你哥都自力更生了,你还能饿死咋地·”·裴继州特别忙,自打坐下来,手机就没停过。
易咏不敢留他,以为这么些年过去,易多言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是突然开窍了··裴继州一下楼就来找易多言,意味深长地一笑:“走吧,回家·”·他手臂一搭上肩头,易多言眼底闪过- yin -暗的微光,心里已经把他大卸八块了,还得笑着说:“好啊。”
一家人齐齐整整地送出门··裴继州自己开车,易多言想坐后座,可惜裴继州眼疾手快地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易多言双手插兜:“我没长手啊。”
裴继州趁关门的时候,压低声音:“岳父和弟弟妹妹面前,你就不能让我好好表现表现·”·砰地关门,易多言恼羞成怒,一番扣扣扒扒,终于找到车窗的遥控按钮。
车窗降下来,他还来得及龇牙,薄薄的嘴皮子几乎不见动:“明明是你公公·”·裴继州无可奈何地摇头,上车关门的动作潇洒帅气,发动汽车·等汇入车流,他准备好好让副驾驶那位深刻回忆下昨晚的体位问题,结果那位脑袋一歪双眼一闭,白色有线耳机里透出咆哮般的音乐声。
震得浓密的睫毛一跳一跳··裴继州额头的青筋也跟着突突,这耳朵是出过问题吧··第7章 衣冠禽兽·裴继州目不斜视,食指在耳机线上一勾,勾走了耳机,用指关节咚咚敲了敲液晶显示屏,“连蓝牙。”
车和老婆恕不外借,歌单是易多言的精神老婆,恕不外泄,眯着眼睛假装睡意正酣··但他那张几乎写着“滚远点”的脸,先一步出卖了他··裴继州嘴角神秘兮兮地一扯,手指还勾着耳机,随手向后一甩,长长的耳机线凌空划出半轮满月。
易多言那双如黑色玻璃珠的眼珠子追随心爱的耳机,再转回来时,瞪得比铜铃还大,还是没话——实在是没脸··他刚才缩成一团,醒了又不好再装,趁机舒活筋骨,没等他琢磨出跳车还不被当精神病的理由,电话响了。
无论环境氛围是如何的尴尬,电话永远是最好借口,这下是既不用跳车一不留神断胳膊腿儿,也不用进精神病院嗷嗷待救··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让易多言眉头一紧,这人是路非凡的女朋友,而路非凡这小子到现在还没给他回个信。
“易哥,非凡在你那吗”·小嗓门甜的,罐头蜜饯统统没脸上各大超市的货架··车突然打滑,差点没一头戳死在路边··青天白日午后爱犯困,右车道的司机恨不得拿小木棍支棱眼皮,旋即如同皮鞭抽完十八回合,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默契十足地飘上蔚蓝天空,经久不散。
易多言:“……”·唯有左车道和前方车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以及后方车辆完全被车本身吓得找不到自家油门··这声音,一听就像挑拨夫夫关系的狐媚子,裴继州紧握方向盘,好不容易才让车四平八稳地回到直行道上。
趁等红灯的功夫,食指哒哒哒地敲方向盘··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你打他电话没打通啊这事怨我,都怨我,我给他手机关了静音,怕吵他睡觉。”
易多言撒谎不打草稿,家里挂满墙三好学生奖状,就是他这样的,“这不是他家厂里的货又滞销了,忙的焦头烂额,又不敢跟你说,昨晚通宵写文案,吃了早饭才睡下。”
那头含羞带臊地说:“他睡着了呀,真是的,讨厌死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裴继州一点也不能听这声音,敲方向盘的节奏更密集··易多言不理睬他,自顾自说:“你放心吧,等他醒了就给你打电话,我提醒他。”
“好啊好啊,谢谢易哥·真是的,他都不管我,也不知道发条消息,虽然有时差但我看得见啊,还是易哥最好了·”·阳光中的尘埃洋洋洒洒,一股酸酸疼疼的热流涌上心尖,艳红的交通信号灯转绿,裴继州一脚油门冲了出去,他拔高嗓门:“易多言,昨晚一起喝的那酒怎么样”·易多言眉心抽抽,赶在下一秒路非凡要大难临头前,忙道:“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你和路非凡喝到凌晨三点——”·两个声音不分先后,易多言眼疾手快地按断电话,狠狠地剜着他。
裴继州受之无愧,咆哮道:“这女人谁啊,有男人了知不知道,守点妇道”·最后一句也不知道说谁,总之易多言彻底火了:“她是路非凡女朋友在国外学习,异国恋有多少心酸泪你不懂就别瞎几把说,搞定学业工作再一看时差对方早拜拜了,恨不得三天六臂,劝和不算分大妈都懂的道理。”
然而裴继州只是淡淡然问:“哦,所以你看见路非凡熬夜熬到早上,还吃了早饭”·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脸同时倏地一红,无比自然。
裴继州心底摇摇欲灭的小火苗瞬间燃起燎原之势,幽幽道:“你没忘啊·”·易多言用充满求救欲的大眼睛看了眼后座的耳机,然而终于求救无门··“一早醒来没见人,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裴继州用同样的语调说,语调和车速一样不徐不疾,“那你还记得我去酒吧找你不记得了,没关系,记得床上是你主动的就成·”·易多言想起他四肢并用缠人的画面,当下只想满车找地缝:“别说了。”
但他没想到,裴继州对他有兴趣,一撩就燃势如猛虎的那种·毕竟他一直觉得,突然说要结婚婚礼一定要盛大还恪守婚前三天不见面中华名族传统美德的人,一定是个恐同的美好正直男青年。
路非凡常年把“恐同即深柜”挂嘴边,为了力证他的清白以及对女友的忠心耿耿··想起路非凡,这小子到底去哪了幼稚园小朋友都知道要统一口径·裴继州说:“很好,反正媒体也都知道了,马上就能昭告天下。”
易多言慢条斯理地问:“是你干的吧,没你的首肯,哪家媒体脑袋不想要了,那张小报纸的照片也是你提供的吧·”·裴继州干脆:“对。”
畏于他背后庞大的势力,易多言一身的暴脾气都被压没了,只能问一句:“你想干什么·”·“我想问你想干什么·”裴继州说,“还是助理提醒我一句,你虽然不是专业做视频剪辑的,但也比我们这些门外汉专精。
那剪辑的视频你看出来了吧,为什么不来问我·”·易多言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他总不能问,那老子好端端的被拉来结婚你怎么不问问你是不是该问我愿不愿意还有你从哪里知道我是GAY的明明男朋友都没交过一个。
他这头驴没辙了,缩在座椅里装死··裴继州还以为点中了,一想起易多言住在别墅里而他独守空床的三天,大好的三天时光他生生憋住了··他也有火,昨晚又怕这怕那,愣是把火憋得直冲云霄。
然而此刻,他见易多言一言不发的乖巧模样——必须是他自以为的乖巧,于是火气一下荡然无存,心里美到直冒粉色泡泡,柔声细语地解释:“视频看背影是老屋的书房,有不少古籍,所以有监控,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就知道是谁干的。”
裴继州心里也有算计,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谁他妈吃饱了撑的眼红他老婆热炕头吧··易多言窸窸窣窣地转身,只对驾驶座露出半边后背以及被压平的后脑勺。
从各种角度看,都像一只缺顺毛的猫,裴继州自觉有责任捋顺溜了,他伸出一只比教科书还标准的撸猫手,半空戛然而止,理智告诉他清醒状态下的多多极大可能产生反感情绪,具体表现是一爪子呼过来。
裴继州只能悻悻地说:“我还想不出是谁想挑拨离间,不是不怀疑姚家,但姚家和我家有多年生意往来,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你放心我和姚潜关系纯属于他是我合作伙伴的弟弟……”·易多言紧闭的双眼微微露出一条缝,默念人生至理名言——关我屁事。
“……我只喜欢你·”·裴继州单是想都太好意思,何况真刀实剑地说出口,差点没把他羞臊死·想他一精明强悍能者多劳的人,也有软肋。
不过他那隶属于冷酷生意人的头脑敏锐地捕捉到异样,阳光仿佛融化车窗玻璃,他清楚地看见,易多言的睫毛发颤,嘴唇微微张了张,仿佛藏了句“我也喜欢你”。
少顷,易多言才解除防备,两颊上的野蛮和抵触劲儿统统没了,有点像被夫唱妇随的小媳妇,坐得端正又标准··他问:“你要去哪”·裴继州理所当然:“回家啊。”
他挺难受,想渡个十天半个月的蜜月,但易多言说最多四天,以后补偿吧··“别墅那你在前面的地铁站把我放下来吧·”易多言指着路右边的地铁标志,“算了,我现在就下。”
裴继州说:“想去哪儿,我陪你就是了·”·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易多言说,“我去公司,再不去,炒鱿鱼了要。”
裴继州大可以说“别干了我养你”的话,但他知道这纯属扯淡,又不是青春爱情剧,他那为数不多的恋爱细胞也就这点自知之明·他有点委屈,“我送你去吧,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易多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了不用了,还不知要忙到几点·”·“没事,我等你,反正也不用工作·附近咖啡厅坐一坐,就到晚上了,晚上想吃什么,带你吃。
就算是加班,也有半小时一小时的吃饭时间吧,要不在附近找一家”·易多言终于明白为什么奇怪了,这对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居家过日子的小俩口……·他们活在同一条线上了吗·果然,裴继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要不还是跟领导请个假吧,你还疼不疼。”
易多言努力挤出来:“……不疼·”·裴继州委屈:“我不小·”·易多言崩溃:“……你技术好。”
裴继州欢天喜地,车速都快了五码··易多言持续崩溃,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车已经到公司楼下··这是一栋八十八层的写字楼,他们公司就占了五层。
前面几辆商务车停下来,叽叽喳喳地下来许多婀娜多姿的美男··易多言咽了口唾沫,把你是怎么知道公司地址的生生咽回去,后面开始有车按喇叭催促,裴继州的目光带着明显的疑惑不解,他只顾得硬着头皮下车。
自动门向两边张开,美男们一窝蜂地进去··走在最后的那人一身肌肉绷在紧身衣下,像健身教练,不知那根神经触动,在易多言千呼万唤别转头的心声中,福至心灵地转头,热情似火地招手:“嗨,小多言”·车门没来得及关,健身教练火眼金睛,一个激灵,犹如原地定身,眼睛死死地盯着车。
直到车开走,他勾着易多言的肩膀,满脸桃花地问:“小多言,嘿嘿嘿,他是不是……你懂的”·“我懂什么我什么都不懂,一窍不通。”
易多言肩膀一紧·这个熊受叫小林,是美妆部的化妆师,一身肌肉都是样子货,连路非凡都打不过··小林一个字都不信:“嘿嘿嘿——小朋友——”·易多言眼珠子咕噜一转,“我告诉你哦,他家暴。”
小林倒吸一口冷气:“不可能吧”·易多言满嘴胡话:“对,他住我楼上,昨晚把老婆打进医院,刚才从警局出来,为了灭口——不,为了跟街坊邻里讨点面子,避免闹到公司,丢了工作,这不挨家挨户登门送礼,见我要上班,还主动送我来。”
小林菊花一紧:“真他娘是个的衣冠禽兽,有钱人都不是个玩意·”·易多言深有同感,大感满意··第8章 我聪明吧·易多言是服装部的实习生,刚入职就请假,就怕实习一结束就要886。
有名有姓的设计师都不坐班,像易多言这样微博上有几十万粉又半路出家的在他们面前,只能算是小鱼小虾,根本排不上号·用他们的话说,谁知道买了多粉··易多言打小爱美术,妈妈走了之后,全靠自学,各种画都会一点,也就是各种画都不会,走实打实的野路子。
网络圈刮着一股抄袭有理和塑料风,正儿八经的设计圈同网络圈势如水火·易多言如果继续跟路非凡干下去,几本就是红黑红黑一条路走到底,然后哪天醒来,发现被后浪一巴掌拍死在沙滩上。
所以易多言早早抽身,路非凡泪眼汪汪,但也懂为他好的道理··不过宣传部倒是经常同网红和模特打交道,像小林这样的化妆师每天都得根据不同服装化不同妆,他们一方面小心翼翼伺候难搞的设计师,一方面顾及咖位也不小的模特网红,夹在甲方乙方当中艰难求生。
易多言夹紧尾巴走进服装部,大家都忙得手忙脚乱,没人注意他,倒是Jo抬起头看了一眼··Jo说:“假期结束,回来上班啦·”·易多言无法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如此热衷于贴冷屁股,冷得更香他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划给实际设计师的那块地方就他们两人,每扇格子间都难以见到私人物品··易多言上班的第一天带来自备富贵竹和马克杯,以及路非凡送他的粉色卡通坐垫,他一屁股坐上去,拿起杯子,发现里面有根鸡毛。
应该是保洁阿姨的鸡毛掸子扫过去,不小心留下的··Jo飘飘然溜达过来,笑坏了:“你说你没事请什么假,保洁阿姨是暗恋你吧,还给你留了定情信物,要不我给你说说去,答不答应给个准话。”
“去啊,当着她老公的面说·”易多言蹙眉··Jo完全不懂他哪来的底气··易多言说:“阿姨的老公是植物人,卧床不起。
你当着他的面说,说不定能把人气得转醒,阿姨一定会感激你·”·Jo被怼得想骂人,还是忍住了,“这个月的作业只要交够量,谁管你上不上班啊·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总经理给实习生准假了,打破国际惯例啊,所有实习生都来问他们有没有假。
经理把这件事跟我说,我就跟他们说,实习生跟实习生能一样”·他神秘地跳动眉毛,易多言就知道他口中的“一样”别有他意,无外乎蹿红的速度和长相,996算什么,这里不少人247。
小林经常八卦,那个谁谁谁卸完妆,少女变大娘··砰一声,易多言把马克杯丢进空荡荡的垃圾桶,所有人都寻着声看过来,·易多言说:“那让他们都来服装部应聘设计师啊,还不用坐班。
你这个月的作业交了”·Jo脸色一变·他一进公司就交了作业,没想到一件都没过··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易多言知道他踩到Jo的痛脚,重新背起包去打样室了。
打样室的老师只认人不认作品,没一个人认识他·易多言口水说尽,他们也怕耽责任,就叫易多言去找位设计师担保·随便哪位,说得上话就行··易多言一位设计师都不认识,只能灰头土脸去求助理设计师通融一下。
然而没有助理敢给他电话,设计师脾气都大,怕被炒鱿鱼··最后惊动了路过的总经理··总经理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设,外号佛爷,没“老”字,是香奈儿那位不是慈禧太后。
他看完易多言的修改图,皱着眉头给打样室打了私人电话,语气凛冽:“行了,待会把稿子送过去吧·跟我去办公室·”·易多言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果然,一进办公室,佛爷刚坐下就说:“你跟Jo吵架了还摔了杯子全部门都听见了,美妆的那群人正等着看我们笑话,这下正好,直接给人家送上门”·易多言低下头。
“我来之前,听Jo在楼上跟人眉飞色舞的说这件事·”佛爷年过半百,常年保持一头漂亮的银发,倒是比黑发显年轻·要不是鱼尾纹和法令纹,看起来就像三十出头。
易多言看着帆布鞋尖,有点脏:“我确实没跟他吵架,是他乱说·”·“不管是吵架还是乱说,你们两个都是我招进来的设计师,大好的苗子,他是这一行的老人了,你没事多跟他请教请教。
还有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私人恩怨,总之进了我的公司,我的服装部,就都给我一心一意地干活,用作品真刀真枪地说话,再敢说空话屁话就给我滚到楼上去·”·易多言唯唯诺诺地答应,楼上一层是美妆部和宣传部。
他不像路非凡,他不习惯在公共露面,面对镜头,巨大的压力会让他变成小哑巴··佛爷喝了口咖啡,语重心长:“行了,这一次也不罚你们了·记住,你们是我招上来的人,我把你们当自己人,别眼红楼上钱多,珍惜那点才华吧,好好干,踏实点,争取有个独立团队。
行了,出去吧·”·易多言对他很感激,同行的设计师都是名牌大学毕业,还有国际知名品牌的工作经验,最差也是Jo这样成名多年··他可算明白佛门为何那么大火气了,在美妆部吃瘪了。
前几年公司濒临破产,不得不引资,投资商一看你这样搞还是不行啊,我的钱不能打水漂,撸起袖子我来搞于是搞起了创新,也就造成了一个好端端的公司成了现在的八面玲珑——啥都有,啥都干。
总经理佛爷既没有话语权也没有决定权,眼睁睁看着美妆部成立··现在公司的盈利大头来自美妆,每年大大小小的发布会,都是靠美妆部才能请来明星大腕助力。
美妆部的部长原本就是自己创业,开的化妆工作室在国内数一数二,听人说,入住这种老牌企业,他还整天抱怨掉价··公司内有一传言至今依存,美妆部迟早要干掉服装部,公司彻头彻尾的按照美妆部长所想,在这个私人工作室遍地开花的年代,成为国内最大的以化妆造型为主的公司。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易多言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裴继州一比,你们都是正常人类··在被训话的时候,易多言快被裤兜里的手机震麻了·幸亏开了震动,他往打样室走,带着满脑袋问号,阅读裴继州发了一连串没头没脑的微信消息。
裴继州把附近走遍··附近交通便利——媳妇眼光好,会给自己挑公司··各国餐饮种类齐全,不会又饿又渴又累又没处休息,也没有他留献殷勤的机会——媳妇独立自主且精神世界强大。
每隔两三步就能看见咖啡游戏小吃店,还有家双层二十四小时书屋正在举行新书签售活动——媳妇不会空虚寂寞冷··结论如下,多多长大的这些年里,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生活且自给自足。
难怪看到视频会那么不高兴,裴继州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多多的别扭和疏离感从何而来,气他陪伴的时间太少·裴继州反思过去的这些年,商战可比世界大战惨烈,他以为学校是最安全的摇篮,足以把多多保护好,一不留神真出什么事,也是他默不作声地和平解决。
其实多多是想他陪着吧,裴继州陷入无限美好的遐想之中·思虑在遥远的太空深处掉头回家,裴继州问易多言,晚上吃什么··【多多:晚上要留下来加班[微笑]。
】·【裴少:夜宵吃什么】·易多言原本想着,裴继州不耐烦了走了,他就能偷偷摸摸溜走,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万事大吉·现在倒好,手边没工作,还要加班,顺便陪吃夜宵。
如果那不知死哪去的路非凡在,还能商量一下··易多言交完稿,回到自己的隔间里左顾右盼,眼见只剩下他一人,终于承认孤立无援的凄惨现实··见久不回,裴继州把助理发来的全市餐厅信息大致浏览一遍。
【裴少:吃海鲜吗今天刚空运到的野生海鲜·】·易多言喜欢吃虾和啃蟹爪,想当然地以为是这些,不如意了一整天,口腹之欲还是很美好的,于是咽了口唾沫。
【多多:好啊·】·【裴少:什么时候下班提前一会说一声,我就在旁边的咖啡馆·】·什么什么大哥你没走·易多言瞅瞅屏幕,确定是熟悉的汉字,没看花眼。
【裴少:这里的咖啡很难喝,咖啡师手法花里胡哨,豆子和烘焙技术也不行·】·【裴少:对了,我刚才问了医生·那里不疼除了技术好之外,更大的可能是疼麻木了,我带了药,现在给你送过去吧。
】·易多言:“……”·易多言终于想通了,裴继州不仅有上床一定要负责思想,还极可能有处男情节··太困难了,他该怎么说·说真的不疼,裴继州一定会对自己的能力问题产生严重的质疑,甚至今晚会提出趁着清醒实际检查一下的可怕要求。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说我在骗你,其实很疼,那裴继州肯定分分钟出现在公司大门口,被人看见不知道能不能用家暴那套借口糊弄过去··易多言顿时坐端正了,再次恨不得把裴继州从电话那头抓出来暴揍,总不能叫他躺好了切身实际地感受下,他肯不肯被压不是问题,有没有人敢压才是问题。
【多多:其实有点疼,但现在没那么疼了,问题不大,完全在接受范围之内·】·【多多:你别来了,怪不好意思的·】·【多多:而且万一产生耐药- xing -就不好了。
】·发完消息,冰凉的手机都被易多言焐成了烫手山芋··易多言欲哭无泪,路非凡是忙什么去了连回消息的功夫也没有来个人商量一下吧,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两个也能赛过半个诸葛,至少够他们有脸有皮地应付过去。
他很快就知道路非凡在哪里了··第9章 开始分居·易多言抱着手机连充电线玩游戏,假装任劳任怨地加班,还千算万算挑了个说得过去的时间点下班——九点。
他以为裴继州会带他去饭店,打游戏眼酸发胀,上了车后,干脆闭眼眯了一会,醒来后车都快到山脚下了··好吧,有钱人都把厨师叫到家里做饭··易多言想啃蟹爪时手嘴并用,正好饭桌上免于相顾无言,没想到一进门就嗅到香味,害得他七成饱的肚子咕咕咕。
红木餐桌上,整齐排列着易多言叫不出名字和做法的海鱼,完全不认识的生鱼片,还有一锅香飘四溢的白粥··连红酒都醒好了,助理非常有先见之明和自觉地摆好好相邻的碗筷碟,没让两人相隔三米朦朦胧胧地吃饭。
易多言没看见蟹爪很失落,闻到香味又精神抖擞··快崩溃了··“刚送过来,还是热的·”裴继州也不知道对助理满意,还是对厨师的手艺满意,语气轻快,“快去洗手吃饭吧。”
“哦,好好好·”易多言连连答应,低头小跑去洗手··洗好甩干,易多言泪眼汪汪地啃了两下手指头,聊胜于无,全当啃过蟹爪了··易多言不爱吃鱼,勉强尝了一筷子,眼神唰地雪亮:“呜”·裴继州:“”·易多言喝龙虾粥:“嗯”·裴继州:“”·“烫”易多言憋得脸通红。
裴继州:“赶紧吐出来”·易多言一咕嘟,全咽了,语重心长:“不要浪费·”·裴继州哭笑不得地夹菜··这顿饭比午饭晚饭强上百倍,易多言身体力行,说不浪费就不浪费,吃饱后慵懒地往沙发上一躺,美美地抚摸肚皮。
水晶灯的光线柔和,冷风轻拂,裴继州脸红:“那我先去洗澡,你……记得早点睡·”·他匆匆忙忙上楼,脚步声代替急躁··易多言惊坐起,怎么听起来不像是让他收拾收拾睡客房·以前在裴家老宅留宿,都有保姆或管家招呼,易多言从来没有遇到过现在这样被孤独地留在客厅的时候。
落地窗外的露天泳池没有水,四周有电动遮阳棚··易多言不懂有钱人不游泳还浪费那个钱建泳池,是为了给广大劳动人民找活做吗·他看着空空荡荡的池子,突然听到蛙鸣。
嘎嘎——·不会吧,准备改池塘,先养几只青蛙试试水温·易多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微信视频,请求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路非凡·这个不知道躲哪里闭关深思文案的路非凡,终于良心发现。
易多言泪流满面:“你终于来电了”·“我去手机没电了啥都没收拾,好不容易遇到个咱国内的留学生借了电源转换器刚充上电才百分之五。”
路非凡一口气说完,冰冷的机械声再度提示电量告急··插座在墙角,路非凡席地而坐,狼狈又憔悴,眼下的青晕又大又圆,占了巴掌脸的一半··留学生看他不像好人,不敢不借,张头探脑地看他,生怕他昧了转换器。
易多言登时跑偏了:“所以你联系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吗·”·路非凡眼眶含泪:“嗯嗯,你要保重·”·“你究竟在哪啊为什么都是老外”易多言终于反应过来,视频的背景里有各色人种,显然不在国内。
路非凡清清嗓子,露出诡异的正经:“是这样的,我爸想在国外开辟新的工厂,我身为爸爸唯一的儿子,理所应当替他老人家分忧解难·所以我决定了,代替他奔赴海外,打理工厂,从此以后,不回来了。
多言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会·”·易多言眯了眯眼:“……”·于是双方都陷入更诡异的沉默不语中··易多言干脆去看落地窗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机场太冷,路非凡可怜兮兮地抽抽鼻子:“这是真的,我也不想,但是做子女的理应替父母分忧解难·”·易多言舒了口气:“你爸连国内市场都开辟不了,东南亚他响应国家号召就去了一回,回来还哭唧唧地说所有老板都欺负他一个,再也不乐意去了,金融危机后他保住产业就以稳妥为荣,你算算这都多少年了,你在哪个机场”·“干嘛说大实话呢。”
路非凡扁嘴抱怨,教科书般一本一眼地念道,“米尼斯特罗皮斯塔里尼机场·”·易多言:“”·“阿根廷。”
易多言:“探戈吗”·“南美洲,我先飞到达拉斯,才飞到这·”·易多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爸准备让你去哪里开辟新工厂”·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路非凡正正经经地说:“南极。
我爸说了,企鹅宝宝那么可爱,可以养一只企鹅当厂宠,雇佣当地海豹当保安·”·易多言差点听成“海军陆战队当保安”,心想你家怎么突然那么牛了,既然牛B哄哄能不能先把我弄出去,我晚上不想和人同床共枕。
路非凡带着青晕的脸更苍白无力,他有气无力地说:“好了,我要去为路家的未来拼搏奋斗,祝我好运,拜拜了·”·易多言:“……你是认真的啊”·换做平时,易多言早就跳起来把手机砸路非凡脑袋上,或是扒开他脑袋瓜子,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然而此刻,易多言冷静地站起来,把落地窗当镜子,抓了抓头发,旋即转身,一阵风似的上楼··裴继州洗完澡,左等不来,右等没影,裹着薄被靠在床头,端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以便降噪降火。
主卧室干净整洁,夏夜的燥热完全被皮肤的温暖惬意替代,易多言初来别墅,没人提点他该住哪间,便在这里睡了三天··门半掩着,易多言呼啦一下推开,气咻咻的。
裴继州浑然不觉,电脑搁在床头,拍拍旁边的枕头:“睡觉吗”·易多言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一手抠着门框,灌水泥桩子也认了:“路非凡,我朋友,你是不是对他说什么了”·谁裴继州一愣,“他啊,怎么了”·易多言气得头昏脑涨:“你是不是对他说什么了”·“嗯,好像说了吧。”
裴继州记不清这个小虾米,看在易多言心急如焚的份上,他回忆着,无所谓道,“好像是说了让他离你远点,有点远滚多远·”·易多言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炸了:“所以是你让他滚去南极的”·路家完全不是裴家对手,裴继州让路非凡滚到外星球,他含泪咬牙,爬都得爬去,区区一个南极算什么。
裴继州仿佛明白了,路非凡挺自觉的,大大方方地说:“是啊,不过我没让他去南极,他自己选的·你生什么气啊”·路非凡开车,路非凡带多多喝酒,路非凡把多多灌醉,路非凡还教唆多多离家出走。
桩桩件件都离不开路非凡,他谁啊裴继州想起来他昨晚鼻子都快气歪了,就随口吩咐了一句··易多言狠戾地抠着门框,像头小兽低吼:“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凭什么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他哪里得罪你了你们怎么能这样”·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裴继州拧着眉头:“你冷静点,你想跟谁做朋友都行,你想要他回来,就让他回来,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他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往门口的方向走。
他一走,易多言也走,狠狠地踩踏地板,恨不得每一脚都踩个脚印··裴继州忙追:“你做什么监控里我看得很清楚,是他开车带你走的,他还穿裙子挎着你我都没挎过你知道保安怎么说你们的像一对小情侣你为了他跟我闹脾气”·他想不明白了,他跟多多十几年的情意还抵不过一个路非凡的份量·易多言明明憋了一肚子话,顷刻间哑口无言,这都在说什么他骑虎难下,只能不停地往前走,正好看见客房的大门,立马钻进去,砰一声关上门。
裴继州敲也不是,踹也不是,急得原地转圈,旋即柔声细语地说:“我马上叫他回来,他回来,你就别生气了,行不行”·什么动静都没有。
易多言用背抵着门,破天荒地懵了··裴继州像手足无措的小孩,挠挠头,“那就这么说了啊,等他回来,你就搬回主卧·”·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易多言刚才没有注意,光脚踩毛毯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打在心头。
第10章 机场接机1·裴继州原本想着,路非凡分分钟滚蛋,应该能分分钟滚回来·至少在他跟助理联系过后,路非凡差不多就在飞往国内的航班上··这样来看,最迟明晚,最快今晚,易多言就能从客房搬回来。
然而事与愿违,那个办事总是能满足老板心意的助理,接到通知,一面给路非凡打电话,一面安排航班,电话却陷入地狱般无限轮回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中。
等他听到第二天,晨光初露,突然“呕——”,去卫生间抱马桶吐了个稀里哗啦··路非凡早上了飞机,还不知道怎么跟女朋友和父母解释,自己自欺欺人地把手机玩没电,以此为借口堂而皇之装尸体。
他跟易多言混,正经的不学,自欺欺人倒是学了个十足十··这几天他太倒霉了·咦航空餐还不错··路非凡怕到了南极,欣赏绚丽的极光同时,只能悲催地跟企鹅海豹抢食,一个人吃了三人份。
助理找到路非凡的时候,他已经半只脚踏上开往极地的游轮,等路非凡转机三次·再回到国内,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了··去的时候火急火燎,返程途中王八附体,能有多慢就有多慢。
路非凡把当初见到裴继州的恐惧充分化解为蹬鼻子上脸的勇气,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嗅到易多言在替他出气·这几天,易多言一直对裴继州视而不见,也不做他的车了,大大咧咧地接受了司机,每天按时上班准点下班。
裴继州跟他的时间点完全相同,每天同进同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夫·只是这对夫夫正在遭遇几乎所有夫夫都会遇到的小问题——暂时、临时、短期的分床而睡。
对于雷厉风行的裴继州而言,黎明与曙光就在眼前,这点小困难怎么能算困难··周末下午,易多言跟电视剧学,带着块用于接机的白板,以为还是司机送他·没想到他一出门,裴继州也跟着出门,理所当然的上了车,坐在驾驶座看他。
见人半晌不动,裴继州缓缓放下车窗:“怎么不上车换辆别的车”·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栋别墅除了地上停车库,还有地下室改造的停车库,各种车百花争艳,车钥匙大大方方地挂在玄关,易多言手痒时真想顺手丢几把,看会不会有人急的团团转。
他问:“你不是要工作吗”·“对啊·”裴继州按喇叭,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和多多过夫夫生活,前提是先把人哄回主卧,当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和好的机会,挺委婉地说,“这就是我的工作。”
易多言抱着白板,低眉顺眼地坐进副驾驶··暑假期间出入境旅游的人多,易多言和裴继州从下车到接机口,反复被各种戴小红帽的青少年队和老年队冲散。
裴继州从来只走VIP,偶然纡尊降贵一次,被挡得手足无措,对着一群天真的小孩,各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吓得他心先软了一截·他抬头一看,易多言抱着个大白板,左钻缝右插队,才看两眼就没影了,好像是被他看没的。
竟然不管他,裴继州委屈,他不就是赶了个人走,怎么气- xing -那么大··小孩子推推壤壤,原地生根似的不动,气得俩被冷气冻得哆嗦的带队老师都成热水壶了。
“哇小哥哥好帅啊小哥哥是大明星吗”·“小哥哥小哥哥合个影呗”·又开始叽叽喳喳了。
裴继州一抬头,发现小孩们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易多言团团围住,跟找到妈妈的小鸡仔差不多,掏手机的掏手机,摆Pose的那爪子摸哪呢仗着小就能瞎吃豆腐他还没仗着大多吃几回·易多言那白板是他画了两小时的接机牌,画了四宫格,是送给路非凡的最新头像,宝贝的不得了,慌忙举到头顶:“挨个来啊,别蹭到了啊”·“帅哥是漫画家吗”·“能加微信吗”·裴继州吼:“赶紧拍,乱加什么微信”他凶巴巴的化身狮子,只恨没给易多言胸前挂上自己的头像。
但这是一群出国打友情赛的小朋友,专业练排球,又年轻又精力旺盛,还是马上能一展国内体育教育,一个赛一个地能叫··“大叔也好帅,大叔的微信能加吗”·芳龄二八,刚刚与钻石王老五挥手再见的裴继州炸毛了:“知道我帅就行不能加”·易多言人忍不住:“噗嗤——”·裴继州果决,食指果断地隔空一点,并附送“晚上干死你”的犀利眼神。
带队老师终于松了口气,有气无力地维持秩序:“好好好,咱们排好队别拥挤,一个一个跟小哥哥和叔叔合影,拍完赶紧让给下一个同学·”·裴继州那颗精英阶级的脑子彻底锈钝,不懂那个满脸褶子的男老师怎么好意思念书般的说出“叔叔”两个字。
别人不仁我不义,于是在跟小朋友们合影时奉送惨无人道的脸色,崩溃地看着易多言蹲下来补被蹭花了一角的画:“你画的好·”·“谢谢·”易多言被看得发毛,目光暖烘烘,大概要在他头顶烘出个太阳状的秃瓢,他以为裴继州也想要画,找他画Q版的人确实不少,“别看了,下次我也给你画个吧。”
裴继州不耐地啧了声:“我不是看画·”话音四平八稳的,大实话脱口而出,“看你屁股呢·”·易多言那光天化日被人盯的屁股差点跟大理石地面上演一场亲密秀,一个不稳,胸口在白板上一蹭,四宫格漫画彻底抽象。
得嘞,莫奈看见都摇头··第11章 机场接机2·路非凡推着行李车,车上一二三堆了四个花花绿绿的行李箱,叮叮咚咚地推出来,一见易多言高举在头顶的白板,小脸登时神同步地抽象加扭曲:“这谁你画的谁”·易多言死不承认,还挺美:“你的新头像,好看吧。”
路非凡瞎,没见过一身运动装又和风细雨的裴继州,像个勤勤恳恳的空气净化器,把他当PM2.5过滤了·他和易多言哥俩好,亲密地一揽肩头,“我说你这画画功底退步了啊,怎么回事跟哥唠唠,是不是被姓裴的吓的”·易多言当即一抖,瞪圆了眼睛。
……这白痴·路非凡以为踩到他尾巴,得意洋洋地笑:“这几天没事吧,你是怎么搞定他的那小助理哭唧唧的叫我回去。”
他敲了敲铝合金行李箱,声音清脆,自己也乐得直咧嘴,“顺便薅了点羊毛,否则我坐飞机玩啊·有两套雪地装,等冬天找地滑雪去,那地也没啥好买的。”
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刷别人的卡买了四个行李箱的“特产”··路非凡没注意易多言抽风似的眼神,兀自叽叽呱呱:“那天你没事吧,姓裴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易多言宽慰自己,他堂堂一大男人,谁的损失更大点还说不清楚·又瞅瞅裴继州的眼神,担心裴继州会当场把路非凡发配到北极去,“没、没怎么样,我、我们挺好的,非常好。”
路非凡那迟钝到浩瀚宇宙的反- she -弧终于有所反应,脖子一拧,发出清晰的咯噔声,牙齿打颤,“裴少……裴少您老好……这些都是我花自己钱买的,真的,我拉信用卡账单给您过目,没找助理报销……”·裴继州才不会关心助理把他弄回来花了多大代价,助理报多少万,自然有秘书核对处理,再从他的私人账户上走。
裴继州只是担心他和多多才缓和一点的关系——都答应给他画画了,该开开心心地搬回主卧了吧·他朝易多言一点头,“走吧·”·易多言和路非凡各自“保重”地对视一眼,小跑跟上。
尤其是路非凡,也不知哪根任督二脉豁然贯通,推车行李车跟在最后,像尽忠职守的小弟,伺候度蜜月回来的老板与老板夫人···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裴继州开着他那辆身价高贵的吉普,路非凡小心翼翼地说:“要么,我打车回去吧。”
那怎么行,易多言想跟他一起走·裴继州先一步打开后备箱,这时候,司机没说“你去坐后备箱”,路非凡已经谢天谢地了,只能自己动手。
后备箱只能塞下俩,另外两个放后座,路非凡哭丧着脸跟俩行李箱挨挨挤挤,爱莫能助地看着十分想挤进来的易多言··易多言把白板甩给他,不情不愿地上了副驾驶——他想跟路非凡“二人世界”。
车上沉默,路非凡自觉命运多舛:“多言,咱们这是去哪”·易多言忐忑,回别墅吗他试探地说,“回出租屋吧,我也想收拾东西。”
裴继州其实像只大狗,非常听话,“大学旁边的那间出租屋好吧·”·易多言和路非凡是大学室友,副业实在是不方便住宿,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栋复式,毕业了也没搬走,主要原因在于搬家麻烦,而且住惯了。
复式一共五间卧室,其他三间住的都是时尚博主,方便交流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裴继州熟练地打方向盘,变道,挂方向灯,已经是第二回 不问自知地址了·易多言讶然,他坐在副驾驶,手握紧了,他们每年只见两回啊,他怎么能那么了解·第12章 小媳妇·几个室友不在家,路非凡把行李箱挨个摊开,卧室挤得几乎下不去脚。
裴继州打眼一瞧,隔壁就是易多言的卧室·大男孩走运动风,卧室和主人同样春青阳光,收拾整洁,太宜室宜家了·他忍不住心动,多看了几眼··易多言小心试探:“你要不进去坐坐”·裴继州点头:“嗯。”
他着魔似的走进去,这边易多言火速关门··路非凡与他心意相通,立马不再假装整理,跳起来,压低声嗓门:“你们两个究竟怎么回事”·易多言几乎与他同一时候:“你跑个屁,他让你跑你就跑”·路非凡最听他的,眨眨眼睛:“他原话是‘有多远滚多远’,我哪里敢惹他,我老爸工厂前头要他家的原材料后头靠他家销售。
你又怎么了,那天他把你带哪里去了怎么跟小媳妇似的那么听你的话”·小媳妇这三个字触动了易多言的心弦,裴继州那身材那模样,唯有癞□□用来见天鹅的眼神才会把他同小媳妇联系起来吧。
路非凡紧张之余,嘴巴哔啵哔啵,根本停不下来:“他那天不是跟姚家的人结婚去了吗,找你干嘛别告诉我是亲自给你送感谢费,咱俩书读得一样多,你骗不了我。
回头我再考个研去,反正我一个字也不信·”·“你们俩为什么那么默契你来接我,为什么他也来了”·易多言眼珠子一转,同进同出根本瞒不住,说:“好像……他以为,还是我俩结婚了。”
路非凡却像突然被绑住嘴的鸭子,瞅瞅隔壁白墙,瞅瞅吞吞吐吐的易多言,旋即发现还是白墙好看,“所以你们是”·易多言一点也不想承认。
然而路非凡另有重点,他那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还有老婆不在身边积郁良久的燥火,一瞬间全身血压快冲破天灵盖了,千言万语,化为一声惊呼:“你们做了”·易多言左手虚虚握拳,留出硬币大小的缝儿,右手伸出食指,一进一出。
路非凡:“……”·——辣眼睛·然而易多言也有重点,正正经经地说:“我在上面·”·路非凡捂住胸口,不敢相信地后退,一脚踏进行李箱里,踩了不知给谁的纪念品……这些都不重要。
他一早就欣赏易多言的才华,还能顺带夸赞自己眼光好,没想到,易多言还有更令他刮目相看的时候··此情此景,路非凡唯有竖起大拇指,衷心赞叹:“干得漂亮”·易多言心满意足地微笑。
“我就说嘛,怎么跟小媳妇似的跟着你,唉,现在是不是你去哪他去哪·”路非凡自言自语,又开始收拾了·既然自己兄弟那么有本事,他也倍儿有面,满地蹭来的纪念品都算是嫁妆了,“我勒个去,那姚潜那边呢,你把他老公上了,姚潜没宰了你”·易多言有姚潜的私人手机号,也经常刷到他的音乐会新闻,简直了,但两人自打那日之后就没有过联系,至于婚礼究竟怎么样了,他更没脸问。
他摆摆手,“别提了·”·“我就说那天晚上他的眼神有古怪,他肯定是一早就喜欢你了——”·“多多怎么关门了”裴继州后知后觉地发现只有他自己进来了,隔壁还多此一举地关上房门,是个人就想不到好,着急忙慌地敲门。
易多言遭受双重夹击,不是反应不过来,反倒像是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下意识去开门··房门没有反锁,一拽就开,易多言先说:“风吹的·”·路非凡忍不住看了眼紧闭的窗户。
自打立夏,天气炎热,娇躯一刻都离不开空调的精心呵护,他好像就再也没开过窗了··裴继州也瞄了一眼:“……”·“我去收拾衣服。”
易多言假装大大咧咧·他原本是想留下来不回去了,没想到自己先心虚··他虚个什么玩意·裴继州紧跟着他进去,献殷勤:“我叫几个人来,都搬过去吧。”
易多言赶忙说:“别,我收拾收拾就好,很快的·”·他没什么好收拾的,画画当饭吃·虽然是个Gay又是个做衣服的,文艺汇演还得问路非凡借衣服。
易多言又一次背起满满当当的双肩包——衣柜里唯二多的也就书包和球鞋了··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路非凡这马后炮连下楼的胆都没有,站在窗前迎风流泪,让易多言体验了一回目送。
裴继州从善如流地发动汽车,周末的下午难得不堵车,心思同路况一样流畅,这下能搬回主卧了吧·然而直言他又说不出口,每回遇上易多言,他都挺找不着北的,也不知是刚结婚美的,还是成家后慌的。
他问:“你们家的生日宴,要穿西装吗”·易多言正掰手指数日子,期待自己的作品上T台,傻逼一样看他:“我家生日宴,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了,你爸打电话让我去的·我也可以改口啊,但我瞧着你挺不乐意,上次吃饭时还说‘你爸’,想尊重你的意思·”日头刺眼,裴继州带了墨镜。
如果不是漆黑的镜片,眼传心会,他差不多能表达出“是不是该改口了改口费要多少我好叫我爸那边准备”的意思··易多言眨巴眼,其实是没太懂“你爸”具体在说谁爸,他想起那天,心领神会地说:“你公公说什么了”·裴继州盼着同床,不敢打嘴仗:“他让我去参加你弟弟的生日宴,好像还说了点别的……对了,弟弟妹妹都喜欢什么,男孩子好送,女孩子我还真不知道送什么,你爸还特地提了妹妹一句,女孩子是家里的宝嘛。”
“你不用给我妹买,生日宴一般没她的份·”易多言语气有点冷,掏手机给易敏发消息,问怎么回事·他疼妹妹,每年生日都给钱,让她能美美地过这一天。
总而言之,弟弟能从家里得到什么,这一天,易敏就能从离家出走的哥哥这里得到更大份的··裴继州见他身上细微的绒毛都立起来了,调高了车温度:“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爸有没有说别的什么·”易多言低头看手机,等消息·他爸那意思很明显,怕不是又提起让妹妹和裴继州领证的事··裴继州莫名其妙,怎么又火了空调调低点,能不能降火还是最近吃的太燥,改善伙食换成清热降火的。
他紧张了,婚礼当天都没这么紧张:“也没说别的·”·易多言先打预防针:“嗯,以后你别管他·”·易敏回,她躲学校宿舍去了。
生日宴什么的,完全不知情··易多言又挂上冷笑,扯起的嘴角足够锋利,“我爸年龄大了,有点老糊涂·”·“不见得吧·”裴继州上学期间就继承家业,家大业大,感情上是得天独厚的睁眼瞎,其他方面精明过人。
易咏暗暗地讨好做的十分拙劣,但裴继州自配粉色滤镜——老丈人欣赏他对方家庭无阻力,这一下,就把Gay的人生问题解决了一大半··转弯后,堵上了。
裴继州收回了商场如战场的精明,理所当然地稀里糊涂,老婆为什么生气·这个问题,真的是同- xing -恋异- xing -恋……连疑- xing -恋都解决不了,还好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但他更不好意思找战友。
车内陷入新一轮的尴尬,裴继州差点不敢喘气,被电话铃声救了一回··算起来,铃声是他们俩共同的救命恩人··易敏打来的,她怕哥哥生气,自己流着血,以己度人地以为哥哥也难受得血肉模糊:“哥,你问生日宴,是不是爸又给你和哥夫打电话了,他一直叨咕着让我来问问你,我不敢问,就骗他说问过了。
然后我就搬回宿舍,就不知道了·”·易多言故意把声音调小,车内落针可闻,还是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行,他没再问我·甭理他,钱够花吗没短你生活费吧。”
“生活费有啊,爸妈那么要面子,就是怕我出去打工给他们丢脸·哥,我过生- ri -你还来不上次你就来了,这次也来吧,可以来球场踢球啊,放暑假了没什么人。
路哥也来吧,一起吃个饭再唱个歌至少吃个饭吧·”·易多言简直是宠妹狂魔,心里“好呀好呀”,嘴上坏坏地:“我一老人家了,瞎凑合什么。”
这样的多多从未见过,裴继州眼底一亮,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想硬了·他的生理反应陷入不可肆意的不受控制中,手不稳,车轮子呲溜一声,差点戳了旁边道上颤巍巍的小金杯。
小金杯和他的司机:“……”·苍天长长眼,放过我们可怜人吧·易多言三言两语挂断电话,疑惑地望了他一眼,纳闷,裴继州的车技不是挺好的吗。
“……”裴继州全身紧绷,觉得随随便便一棍子,都能把他敲得四分五裂··易多言心事重重,鬼使神差地问:“我妹妹生日,让我过去吃饭,你去吗”没说出口,去给妹妹过生日,就得放他爸那边鸽子。
裴继州想也没想:“去·”·易多言暗喜:“那我跟她说一声·”·裴继州扶了扶墨镜,“我晚上能抱你睡觉吗·”·这话够精明了,他琢磨,能听出潜台词吗。
易多言头也不抬,像严厉的家长,斩钉截铁:“不能·”·大好的下午时光,不发情不谈恋爱,四面八方涌来新一轮的尴尬··第13章 生日·裴继州为这一天留出整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午后匆匆赶回来,差点闯红灯,结果被闷着头往外走的易多言一脑袋戳了个正着。
今日多云,天冷了寻温暖,夏天- yin -了赶紧踢室外足球去··天气预报警告傍晚会迎来新一轮的阳光和高温,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易多言把和路非凡的约定时间提前点,换上球衣,颠颠地出门,热情还没上三分,结果被裴继州衣冠楚楚地浇熄了。
裴继州一手扯着领带,一边拉着他,说:“闷头苍蝇似的,去哪我要不拉着你,你出门得撞十七八个人·”·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我先谢谢你啊”易多言白他一眼,仿佛在说那么大的眼睛,你是不是瞎“我想先过去,你忙你的呗,时间差不多你再过去,地址你知道吧。”
对于精英属- xing -闪闪发光的裴继州而言,运动只能是高尔夫、帆船或网球,以为他穿球衣纯属美少年显摆自己好看,大煞风景地说:“去哪,我也去·”·啦啦队吗也可以,易多言胡思乱想,他怕自己脚软踢不下去,又怕跟裴继州相处像个东戳戳西捅捅的刺猬。
裴继州先低三下四:“我给你当司机,成不就在车上,你不让我下来,我绝不下来·”·这一股有事好商量的口吻,换一个人,易多言肯定白他“你谁啊,赶紧滚”。
但他被裴继州这前所未有的讨好语气捧出了尾巴,还经不起随便一撩,高高翘起,颐指气使都无师自通了:“那你跟上来吧·”·裴继州欢天喜地上楼换运动装,全当情侣装。
易多言还没咂摸出他这一声答应的前因后果,裴继州就轻快地下楼了,加班赶点地工作后遗症都写在眉宇间,旺盛的精力大抵是自带快充··两人上车,这一行为易多言依旧习以为常,报了学校的地址。
裴继州错愕一秒,旋即说:“去那么早”约在晚上下午就出发,谁都没有那么大的脸,算在易多言身上破了回例··易多言哼了一声,给了个意简言赅的答案。
路非凡怀抱足球,一路都没撒手,开着他的宝贝特斯拉来了·来时嘴角咧到耳朵根,好久没踢球,一想就脚丫子发痒·来后见了裴继州,立马如见鬼,找了个机会抓易多言,嘴里不知说的哪个疙瘩的方言:“是好兄弟一起撒个尿。”
结伴上厕所是女孩们和路非凡的专属··洗手间里,易多言认真地放水··路非凡鬼哭狼嚎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也来了啊·”·易多言无所谓:“我提前说了,你还来吗。”
路非凡突然想哭:“不来·”·易多言打了个尿颤:“那不就行了·我一点也不想告诉你,其实我也怕他·”·“你把他上了,你还怕个屁我上了他就不会怕。”
路非凡板起脸,“你害怕个啥,你到底怕他啥”·心虚呗,易多言小年轻,五脏六腑都在虚·他提裤子,系腰带,没头没脑地反问:“你怕老婆吗”·路非凡骄傲:“那必须怕。”
话音没落下,脸先黑了,他语重心长像位老母亲般教训,“但你是那唯一的特例,人间绝无仅有的骄傲,你可千万不能怕·”·言语不通,易多言都懒得敷衍他。
一同进来,一同出去··这段功夫,易敏带着几个本地同学来了,没见到亲哥哥,见了亲哥夫先脸红·叽叽喳喳的姑娘们凑成一盘菜,你推我攘,急不可耐地问易敏这人是谁。
该怎么称呼哥夫,让人看笑话·哥他们家还不配吧·易敏支吾,好像嘴是白长的··裴继州礼貌地说:“叫哥就好,我是她哥的朋友。”
补充一句,刻意的目的太明显,“很好的朋友·”·“很好的朋友以前易敏过生日时怎么没见过你”·“那我们也叫你哥了,哥哥你好,哎呀你好会占人便宜。”
闹哄哄地挤过来,团团围住,像怕人逃跑··裴继州这人挂着生人勿近的标识牌,自带恶人属- xing -,公司里人人都怕,他跟易敏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白长嘴了。
易多言和路非凡出来,一眼就看见鹤立鸡群的裴继州·易多言还莫名想起“招蜂引蝶”,目光上下一瞧,开始用鸡蛋里挑骨头的专业眼光……·……嗨,干嘛呢,难不成还回家一起算总账·去年来给易敏过生日的就是他俩,这年头,见过一面的都敢厚着脸说熟人,光“网红”这俩字就能把她们迷得找不着北,太危险了,还得战战兢兢,就怕拍照乱说话。
也太闹腾了吧·路非凡不觉得,都是小粉丝嘛,他高声道:“嗨,宝贝儿们防晒霜涂了没,没有大哥哥这里多得是千万别晒黑啦”·他特别能叽咕,大家印象深刻,比就说了一句话半天没憋出一个屁的“哥”有趣多了,一窝蜂地朝他聚拢。
·趁机,易多言拉着易敏,拉下脸吓唬:“怎么叫来那么多人·”·易敏不好意思:“我们本来在宿舍看综艺呢,我跟你发消息被班长看见了,她们抢我手机,发现你要来踢球,就吵着要过来,都是同学嘛。”
“行行行,你说了算,告诉他们别乱拍照别乱说话·”·易多言跟她都有点不会来事,属于每个班级群里都有的幽灵人口,易多言与大学同学没什么交集地当了四年幽灵,易敏还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们。
也是,要不是有个落实盖章的网红哥哥,谁肯跟易敏这种没有姿色、没有家室、智商也平平人做朋友··易敏开心挎着他的胳膊,“哥,你最好了·”·第14章 约球·标准规格的体育场上,有三三两两放暑假的小屁孩踢球,旁边跟着爷爷奶奶,既要警惕自家的乖娃别摔了,又要警惕别被别人家坏娃的臭脚踢中。
易多言脚踩足球,盯着四仰八叉躺倒的路非凡:“别装死·”·路非凡叫苦:“这怎么踢啊,那么多人看着,我好意思嘛·”·易多言放下脚:“那换打篮球,反正都不好意思。”
他换了个方向,比划着把路非凡身上哪里当球门,来个开门大红··路非凡这人跟篮球有仇,易多言满场送球,都挽救不了·他赶紧爬起来,“来来来,随便踢踢,练练技术,马上就滚。”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yin -云浅薄的一层,用不了多久就会散开·他俩摆开阵仗,易多言心态好,可总感觉看台上有一束强烈的目光,照得他肾虚脚软。
没多久,又闹闹哄哄来了四五个男生·带头的进场时还像看台上的女孩吹口哨··隔壁篮球场四个球框无人问津,一群人不带球的进足球场·幸亏是露天场,没顶,否则早就被掀飞·意思摆上台面——找茬。
带头的长了满额青春痘,先斜眼瞅瞅个高的易多言,可能是黄豆大的眼珠子着实力不从心,找不出茬来,只能调转枪头,集中火力,骂出自以为的最伤人的话:“不男不女娘娘腔,艹你妈的死兔子。”
“……”路非凡面无表情,“能不能有点创意,是有本事的人都上网了,没本事的都来足球场了·你去我微博下搜搜去,跟他们学学怎么骂人啊。”
祸从天上降,一如既往的没创意,路非凡每次都抓心挠肺地给视频找新鲜和金点子,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迂腐陈旧的“老”古板··这话确实对路非凡没有任何伤害力,他还不是“你骂骂我不听”的一味躲避。
谁敢骂他,他凑谁,群架都撺过不知多少个,闹大了就比谁家大业大·又打又娘,越打越娘,也没退过一次学记过一次过,平安无事地毕了业,可能女神们都更青睐他。
他无所谓,易多言不行,懒懒散散地说:“打架还是踢球,二选一吧·快点,赶时间呢·”·这是几个只会死读书的好学生,对于打群架的概念还存在于爽文小说和青春电视剧里,真让自己遇上了,谁的第一反应都是怂,以及非上学期间和校外人员打架会不会被勒令退学。
看台上的人跑来了,一女孩跑得最快,猛推青春痘,用尖锐的声音骂:“早就说不喜欢你,你找什么事现在就滚,否则今晚生日别来了”·“就是啊,易敏过生日,你好意思让她请你,结果一来找事”·“班长你别气了你们还一起找事,想不想好好玩了”·易多言总算明白了,易敏是不准备请这个青春痘的,估摸着是喜欢那班长,求到易敏,四舍五入也算是约会了。
青春痘还努力把眼睛等成牛眼,对班长说:“我不滚,我今天就跟他比一比,让你知道谁更值得喜欢”·易多言:“……”·关他屁事·易多言不动声色地横移一步,躲到路非凡身后,然而他比路非凡高太多了,毫无卵用,又原路返回多跨一步,躲在比他还高的裴继州身后。
裴继州早就反应过来,看看那女孩,没有任何竞争力·易多言躲他身后,光天化日亲密互动,这在他心里可以算是情趣了··青春痘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人先退缩。
易敏请的这顿是五星级酒店,KTV也好·他们这群人都是一般家庭,各个都红着眼想去·他们早过了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莽撞年龄,从小到大,看着辛辛苦苦的父母,谁不想享受一回高端短暂冒充一回有钱人·“踢一场吧,友情赛,热热身呗,踢完了正好过生日。”
“我们五个人,你们三个人,我们这边随你们挑一个·”·易敏松了口气:“别踢了吧,那么热的天,中暑了怎么办·”·女孩们本就是来看踢球的,谁听啊,纷纷撺掇:“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踢一场”·路非凡小心瞅一眼裴继州,他上场想想还挺异想天开的,也就这群不知轻重的小朋友敢做这种梦了。
易多言现身:“不用,我们这边就我和非凡两人·”他头也不转,手指一点恰到好处地点中裴继州,“他不算·”·不连名带姓地叫路非凡先放放,不叫他算什么回事裴继州那贫瘠的爱情观里,除了同床共枕之外,就剩下和老婆同进同出了。
“什么叫我不算,算我一个,三对五·我们年龄大些,免得被当成欺负小孩,行吧·”裴继州上前一步,好兄弟似的揽着易多言的肩,实则大尾巴狼似的揉了揉肩头,胸膛趁机狠狠一撞,易多言敏感的上半身都落入他怀里。
易多言像是被巨人攥进掌心,张牙舞爪地把自己挤出来:“行”·在场能看懂的,只有易敏和路非凡··易敏羞红了脸,路非凡滋滋称赞,我朋友就是牛掰这一手夫唱妇随玩的溜,用不了多久这个冷面煞就会服服帖帖,以后就不用怕他啦哈哈哈哈——·第15章 真伤假伤·啦啦队足球队各自归位,带小崽子的爷爷奶奶被这“专业足联比赛”的气势吓得不轻,赶紧抱着自家孩子一步三颤地退场。
趁转身找位的功夫,易多言压着被众目睽睽之下调戏的火气:“你会踢不会别逞强,赶紧下场,免得老子要给你送球·”·裴继州低声装无辜:“别瞧不起你老公。”
·易多言的脸立马黑了,真是顾忌光天化日,给他留面儿,否则一拳头上去看他还敢不敢笑眯眯·他一指场外,脸色挺像自家孩子被旁边臭脚踢了的爷爷奶奶,呵道:“下场”·裴继州投降:“我踢过少年队,中英美澳四国联合赛。
左前锋,拿了第一,这个成绩怎么样·”·——好像是小学二年级不行,太久了,记不清了··易多言的脸色终于好看了点:“踢野球我还没输过,这回要是输了你等着”·没有机会,裴继州创造机会,抓紧时间向前一探身,凑在他耳边:“洗干净等着。”
轻言细语随呼吸上浮,易多言容易上脸,顿时红了耳尖··这点红还久久不退,易多言挂着它,一直踢了二十分钟,全他妈的是对方进球,吹哨休息··易多言气得冒火,说不出一个字,被路非凡拦腰抱着,只能对着空气踢几脚解气。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别气了,下一局下一局一定好好踢,行不行,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裴继州躲得远远的。
他实在是生疏,等有了脚感,猛抬头,嗯结束了·“老子不看你谁看你谁是小狗”易多言说到做不到,眼神盯在他身上,宁愿当小狗,也争取在裴继州身上盯出几个窟窿来。
不会踢下场啊·那么大的人了,还不会装会·什么狗屁倒灶八国联赛,满嘴有一句真话吗·对方五个挺开心,人多势众不是什么好话,但便宜不占王八蛋,假装好意地安慰:“没事没事,友谊赛友谊赛,友谊第一。”
那青春痘时不时瞥看台,可算找回面子,青春痘都鲜艳欲滴··刚才肯定帅爆全场,一个娃娃脸对看台飞了十好几个吻:“来来来,友谊赛不论胜负,踢开心就好,继续比哇。”
易多言和路非凡:“”·神他妈的友谊赛,你们家是这样定义的真正友谊赛就是把对方往崩溃里踢往绝望里踢踢到两眼汪汪,“我这辈子再也不跟你踢球了”为止。
休息结束,路非凡把易多言拉到位置站好,突然发现异样:“你耳朵怎么那么红”·易多言:“气的滚蛋”·第二场在敌方胜而骄、我方气咻咻中开始,易多言的短跑能媲美二级运动员,他抢到球,直接把裴继州当傻大个儿忽略,传给路非凡。
路非凡蹿得更灵敏,没想到第一个球是裴继州进的··见识了裴继州第一场,除了易多言,谁都怵他,社会大哥球还臭,一看就不能惹··路非凡凑过来嘀咕:“巧了吧。”
易多言说:“那必须的,走狗屎运了,别理他·”刚才是个人就离裴继州八丈远,肯定是巧合,他眼珠子一骨碌,“继续踢,离他远点,免得幸运女神不理咱了。”
这一场局面还能看,持续半小时,裴继州没再进球,易多言还纳闷怎么顺畅,谁见义勇为通了下水道他踢中最后一球,赢了··易敏见他们大汗淋漓,心疼怀了:“别踢了,去自习教室吹空调去。”
- yin -云都散了,阳光金豆似的洒下来·对方哪里肯干,刚才拿出玩命的劲还是输了,怎么也得赢一回,非要歇一会继续踢,吵嚷一番最后目光都落向裴继州。
裴继州一脑门的汗,拿着易敏递过来的冰水,拧开,反而问易多言:“你说呢”·路非凡偷偷扯易多言裤子,差点给拽下来:“别踢啦,热死了。”
对方眼神又变成“娘们叽叽”,好像是男人就该人黑、脸跟水泥地上磨过似的糙··易多言好胜心直冲脑门,接过裴继州递来的冰水,运动神经代替脑回路,没留意瓶盖是拧开的,喝了半瓶:“踢”·对方五个人满头大汗,开始拼命了·易多言无法突破,路非凡绵中带柔技术过硬,踢球玩出神似太极的模样。
裴继州铜墙铁壁,找机会就光明正大地给易多言送球,这一行为基本相当于不分敌我的坑全场··路非凡心中涌起浓浓的嫉妒,瞬间战胜恐惧,找机会撺掇易多言:“你倒是叫他给我传一个啊”·易多言恼羞成怒,吼他:“踢你自己的去。”
裴继州悻悻地一抹鼻子,全是汗·他全场都像位做驴做马,也要努力照顾儿子的老父亲·简直惹众怒了··对方突然从好好学生变得十恶不赦,明目张胆玩- yin -的。
易多言踢惯了野球,什么球品没见过,这点在意料之中,他争强好胜,决计踢到对方不得不服··易多言浑不在意,路非凡不放心上,正酣畅淋漓时听见谁惊呼“卧槽”·裴继州僵硬地抱着脚腕坐在塑胶- cao -场上,也不叫疼,只是一味地倒吸冷气,旁边站着手足无措的娃娃脸,完全被那神秘的气魄吓破了胆。
裴家少爷被踢断了腿·干脆整座学校搬迁北极得了·易多言闷头冲过去,猛地一把推到那个娃娃脸:“给我滚远点·”·对方五个噤若寒蝉,显然是没想到这看起来不好惹的煞神竟然跟棉花糖似的,一碰就扁而易多言完全像个炮仗,一点就燃。
路非凡凑过来,濒死一般地喘,嘴里更是要死要活哀嚎:“哎呦呦不得了了,你们死定了要死一起死,赔命一起陪”·五人都被他生死一线地话吓了个半死,像一森林的麻雀叽喳叫唤,只想求个自保。
“不关我的事,我离得那么远·”·“就是就是,我根本没碰到球·”·“行了,你们先走吧,我们开车了,我先他送去医院。”
易多言不耐烦看这几个人,就像老奶奶摔到了没人敢扶,他架起裴继州,“行了行了,都去休息吧,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别想太多·”·裴继州大致摸清在场情形,倏地福至心灵,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
路非凡快吓尿了,上下唇直打颤:“多、多言……怎么办啊……”·以正常人的角度来看,站不起来应该是伤了骨头·易多言也慌乱,问:“没事吧”·裴继州装模作样:“挺疼的。”
易多言故意装作没事人模样,路非凡都自觉把自己发配南极了,真出了事,他跑都跑不掉,能放心一时是一时,故作镇静地说:“我送他去医院,你去陪妹妹。
今天是她生日,务必伺候好她·”·路非凡敬了个四不像的礼:“我一定把她当公主,不,当女王伺候好了”·裴继州故意使坏,逐渐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易多言身上,想看他气喘吁吁的模样,没想到易多言咬牙,他先放弃,一蹦一跳地移动:“我没事,你别急。
其实一点也不疼·”·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易多言全当他假装硬气:“我知道,不疼,一点也不疼·你忍忍,马上就到了·”·裴继州:“……”·好吧,裴继州突然觉得脚踝挺疼的,应该是针扎般的疼还是断了对对对,扭伤。
他还是第一回 坐自己车的副驾驶,突然有种神奇的感觉··易多言拿到驾驶证后就没开过车,临危受自己的命,一路没擦没碰,还以为是技术卓越,天生驾驶小能手。
到三甲停车场,易多言跳下车,还是裴继州眼疾手快拔钥匙挂空挡··进急诊,眼疾手快的小护士推来担架床,裴继州躺上去,捏着易多言的手腕,也不知在安慰谁:“没事,我不疼,你别着急。”
易多言觉得这大少爷真是身残志坚,这年头可稀罕了,他扣紧肩上的手:“没关系,疼就叫出来·”他是不会叫的,但他宽于待人,怕裴继州这一米九的大高个不好意思,“这里是医院,没人会笑话你,我发誓不会乱说。”
“……”裴继州的嘴角狠狠抽搐一下,“我会努力叫两声的·”·急诊外科医生年纪轻轻发际线有点高,哔哔啵啵地把一头戴网兜的老大爷说得几次想走,几次都没能走成功。
眼见新病人躺在担架上,旁边家属更是伤心欲绝,飞一般地冲出去,用皮包骨的手上下摸了摸,有点含蓄地问:“这个,怎么伤的”·易多言语速飞快:“踢球伤的,医生,是骨头断了吗要紧吗”·裴继州心虚又小声:“……应该是扭了。”
医生实话实说:“拍个CT看情况吧,表面上是没问题的·”又招呼守在床边两眼桃花的护士,“赶紧干你的活去,给他换个轮椅吧,没必要。”
“我以前跟同学踢球,也不知被谁踢的,还是球打了,反正是小腿骨折,我们全班还去看他呢,后来休学一年·”·等结果的过程中,易多言想哄哄裴继州,苍白的言语先把自己吓得七魂六魄纷纷离位。
球场上是头逞尽英雄的小狮子,现在被拔光了全身毛,裴继州心疼又心虚,摸摸他- shi -漉漉的发顶,哄道:“你别自己吓唬自己,医生不是说了,没问题的·”·“别逞强了”易多言认起死理,音节和标点符号统统不信,球场上的燥热与争强好胜的心退入幕后,睁着黑白分明的无辜眼睛,“疼成这副样子,不是骨折,也是骨裂。
是我让你上场的,你一千万个放心,以后我伺候你·”·裴继州心底浪花朵朵,他骗人又装样,换来一片真心,决心趁真相没有大白,先让他今晚搬回来主卧。
事后无论打骂,他都认了,决计不还手不动口·第16章 装瘸石锤·易多言默默看着CT的一纸结论,板起的小脸又黑又冷··裴继州几次三番想插嘴,这人自带金钟罩,他插不了嘴。
医生勉勉强强,一面写龙飞凤舞的字,一面交流经验:“拿瓶红花油抹抹看吧,下次多在家里观察观察再来医院嘛,看你们一个二个着急忙慌的,哎呀得亏不是救护车拉来的。”
裴继州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医生,我是从球场来的·”·“从外太空来的也一样,节约医疗资源,知道吗要从我做起”医生大手一指,落在易多言鼻尖,“你出门前关水龙头吗”·易多言木愣愣地点头。
医生大觉满意,又大手一指,落在门口:“看看人家”·被担架床推来的人左脚呈现一种不可思议的的扭曲··缴费取药,易多言全程不吱声,看着依旧坐轮椅装老赖的裴继州,气得肺疼:“起来起来,自己把轮椅还给护士,别耽误别的病人。”
裴继州理亏,实在是没脸,呲溜一下蹿起来:“我在球场上确实扭着了,现在不疼了·”他指指脚踝,“说不定马上就疼了......你去哪”·易多言去挂号,皮肤科。
久病成医,他知道自己晒伤了,用什么药、剂量,都门儿清,和老医生多唠了两句··皮肤科医生瞧他细皮嫩肉,也心疼:“多做些室内体育嘛,我们中年人都一周五天健身房,体- cao -拳击动感单车,健身游泳了解一下,来来来,我发个分享给你,领劵买课立减五十呢,我们全科室都买啦!”·夏夜天黑的晚,等他二人去停车场,华灯初上。
易多言要去拉驾驶座车门,裴继州小声:“还是我来开吧·”·他理亏嘛,一把嗓子压得又软又哑,分分钟叫人流鼻血··易多言扭头,狠狠一瞪眼:“我开你崴着脚了疼得厉害”·无法无天就这样的,裴继州不惯他了,十分矫健地上前——只要时间允许,他还可以表演拳脚,只要多多别再气他装瘸。
裴继州一只手扣住易多言的手腕,另一只手举起车钥匙,叮叮咚咚一阵响,说:“下回停车,要记得挂空挡拔钥匙·”·易多言无法接受被人说该如何开车,正如没人能教他怎么踢球,涨红脸,去抢钥匙:“下回直接在- cao -场上风干吧你”·裴继州把手一收,易多言果然立马龇牙,这样的小兽得顺毛撸,便说:“还是我来开吧,你多久没开车了,晚上查酒驾的多,这车被拦停,你和我得一起上头条。”
易多言知道这车的身价高,上路时属于“无关车辆,退避三舍”级,且不说刮了蹭了把他卖了能不能赔得起,来前他到底是哪来的勇气猛踩油门的·……但么放弃,太没面子了吧。
面子是易多言赖以生存的根本,上学时男生为了发型,宁肯被全校师生围观,他头可剃也不愿意被人看··这一口气他还就要挣了·易多言刚想来一肘击,裴继州掐准时机,他刚动,竟然结结实实撞人家怀中。
像他自己咬了钩,裴继州把他困在怀抱和车门间·他涨红的脸更烫了,那种感觉沿肌顺肤地渗入筋骨——发情就是这样的,发春也是这样的·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要是只猫,就趴下来了·停车场的照明从来不清,进一步暧昧,退一步昏暗。
这时机,这分寸,不得不说,裴继州在很多方面都出类拔萃··“滚开”易多言要炸了,明明叫别人滚,自己低头先滚蛋,钻进副驾驶,忿忿地扣安全带撒气。
这算……引战了吧··开车上路,裴继州稀里糊涂,潜意识告诉他,今晚又得孤枕··他们之间那点事,就不能挑明了·各自装傻还能和平共处,说出口就只能我是刺猬你当仙人掌,比谁刺儿更硬气。
裴继州忍不住先出声:“现在去哪”·易多言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声调懒洋洋的:“非凡去拿蛋糕了,准备去KTV·”·裴继州试探:“那我们先去吃晚饭”·“谁想跟你吃晚饭”易多言提高了嗓门,发现自己挺硬气,占了东南西北不知哪方的理,“去KTV点炒饭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正经良男不嫁豪门 by 窥吴江】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