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良男不嫁豪门 by 窥吴江(5)

分类: 热文
正经良男不嫁豪门 by 窥吴江(5)
·“员工守则明令禁止公章私用,你可以打辞职报告了·”钱律师冷冷地说,“另外瑞生是国内的事务所,X国的不过是个分部而已·”·房东立马拍桌子,尖声尖气:“你谁啊你我儿子的工作关你屁事,我儿子是堂堂海龟,人家是哪国的用得着你- cao -心。”
齐律师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钱律师,忽的觉得眼熟,竟然再也提不起气势,陷入一阵尴尬的静默之中··易多言摇摇头,不咸不淡地说:“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真正的赔偿还有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法院自然会判下来,您找我要哪条法律支持了。”
房东翻了个白眼,- yin -阳怪气,“你赚那么多钱,赔点怎么了,对你来说这点算什么啊·唉,你拽我干什么·告诉你们啊,不赔我就先找媒体曝光你们,再上法院打官司,你可想好了再回答,到时候全网都知道你那点破事。”
钱律师平平淡淡地看着房东:“我们来这是跟你私下解决的·”·“看吧,私下解决多好,花钱买平安嘛·”·“不是这件事,是另一件,因涉案金额巨大,我的委托人思量您年纪不小了,所以提出私下解决。”
钱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赫然是那对翡翠戒指,又拿出证书的复印件·房东当场就变脸,很快强颜欢笑··钱律师继续说:“想必您还不知道,典当行已经取证过,他们的报价其实不足实际价值的十分之一,如果能私下协商解决,你交出戒指,我的委托人的确不会计较——”·房东一声尖叫,抬手直指钱律师的鼻头,一个不慎碰倒了桌上的茶杯:“你什么意思啊你怀疑是我拿了戒指,还想威胁我”·齐律师也底气不足地道:“你这叫诬陷我要告你妈,你别怕,我们有录音。”
房东怕得腿软,典当行给的价格她太心动了,激动得她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已经想好拿到钱去哪里旅游了·她等着这边稳稳地拿一笔,戒指再拿一笔,这样就没人怀疑她为什么暴富。
钱律师指指门口,不咸不淡的话听起来骇人无比:“不是,我是说警察在外面呢,我受我的委托人嘱托,你交出戒指我的委托人立即撤诉,否则你会直接被传唤·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估计你现在带在身上,来的也有女警,正好能够搜身。”
·房东脸色煞白,崩溃地跌倒在地··齐律师急忙道:“妈妈你怎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裴继州动用灰色手段,跟踪外加全天360°无死角监视,还请了位犯罪心理专家研究,九成九肯定戒指被房东随身带着。
迟迟不动手,钱律师还以为裴继州转- xing -做大好人,没想到只是想在老婆面前做遵纪守法好公民·对此钱律师竖大拇指表示赞同,果断和裴继州统一战线··第62章 求婚念头·易多言一根食指串了两枚戒指,他手指修长,白嫩而细腻,配一张笑得欢天喜地的瓷白小脸,光洁的脑门上顶着“青春靓丽”的硬广。
他说:“谢了,钱律师,中午我请你吃饭·”·他知道背后有裴继州付钱,但毕竟麻烦钱律师跑前跑后,怪不好意思的··钱律师处理这种小型经济纠纷的确大材小用,还挺生疏,觍脸求教了律师事务所里的小辈们。
其实上,他不过是把拿不上台面的事尽可能光明正大摆出来罢了,其它都是裴继州办的,功劳苦劳都不是自己,钱律师既没道理也没胆子代人领功··裴继州也不准他说,钱律师踟蹰片刻,遣词酌句地开口:“这个让裴总知道,该吃醋了吧,裴总一直警告我只谈公事,禁止跑偏。”
“啊,他还这么说了·”易多言眨巴眼睛,俊眉朗目嘴角噙笑,琥珀色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人型,机灵似鬼,“那你还告诉我你女儿曾经叫钱滚滚。”
钱律师生生噎住了,暗中感慨我这张勇斗天下律师的嘴呦··这时候齐律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完全没有刚才眼高于顶的风度·有求于人,他还是懂得要先低头,何况这人貌似不好惹。
他苦求道:“钱律师你不是说交出戒指就放过我妈吗怎么还叫警察抓她”·钱律师不紧不慢地把委托人兼顶头上司的小媳妇护在身后,不远处的警车还没开走,他用庭上对峙的凛冽语气道:“齐律师,不,姓齐的,立案的又不是我,刑法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只是戒指对我的委托人而言意义重大,不想放在不干不净的人手里而已·你母亲还偷盗卡地亚项链三条爱马仕手镯一只,外加一枚三克拉钻戒·你这么多年刑法应该不是白学的,瑞生没那么眼瞎,该判多少年你也清楚。
别再跟着我了,自己递交辞职信,你在律师界还有机会·”·一本一眼的语气本不沾喜怒,然而齐律师却被吓得原地僵硬,最后一句话在无情的否认他职业生涯同时又给他重生希望。
钱律师既不想承认瑞生律师事务所是他开的,更不想理会傻眼的齐律师,推着易多言往停车场走,盛气凌人的气势转身即散,和蔼地问:“你去哪,我送你吧·”·易多言联系了司机,摇头说:“我叫司机来接我了,怎么回事,怎么还丢了那么多东西。”
钱律师诚恳道:“都是路非凡的,我联系过他,主要是裴总的意思,房子没有用合格的装修材料,窗户都用防盗窗封死,最关键的是早在租给你之前烟雾报警器就被切断电源。
裴总,他确实是被这场火吓得不轻·所以你要感谢,要请吃饭,就去谢谢裴总吧·如果是别人,我会说他很上心,但是对你,他很爱你·谈起你,他会用一种我未曾听过的口吻,那种感觉可能就是暴风雨后冲破乌云的第一束光线。”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易多言呆呆地看着他,钱律师比他矮大半个头,此刻意外的高大威武,他由衷地感慨:“你好像一位诗人·”·“爱情面前,人人都是诗人。”
钱律师耸耸肩膀,“我得给我老婆买玫瑰花去·”·他目送易多言上了汽车,转身给裴继州汇报胜利成果··司机按易多言之前的吩咐,开向通往医院的路。
易多言忽的改变主意:“去裴总公司·”·司机当然听话,结果半道上易多言再度改变主意,亲自给司机指路,绕了几条街去一家网红店,买了一大袋新出炉的杏仁曲奇。
下车时,易多言还热情似火地给司机留了一盒:“超好吃的·”·路非凡给他家做过推广,蜜汁喜欢,天天往医院带新鲜的·小林这个人,遇到好吃好喝的,自己不舍得吃,全留给他们吃。
司机还以为易多言是跟裴总恩恩爱爱去了,但易多言一没告诉裴继州他来了,二也没去办公室找他··易多言刷裴继州的卡,乘坐总裁专用电梯,去秘书处找总裁的八大秘书嘻嘻哈哈去了。
裴继州这人其实是出了名的宠人,比如说刘姨,比如说四个秘书就能干完的活,偏偏雇了八个,就为了减轻工作压力·当然她们也忠心不二,否则也不会信赖到请她们当伴娘。
工作上就不用说了,几乎没有出现过纰漏··不过今天裴继州却隐隐察觉出一点不对劲,他似乎……从没有安静过那么久是今天工作少格外轻松·回忆起来,这种日子偶有,不多,裴继州记得他都是闭目养神,不声不响地等待繁重的工作再度来临。
被工作占据生活至少是充实的,他不会无所事事而浮想联翩,那种感觉类似于疾风骤雨,密密麻麻打在窗上形成浓墨重彩的雨帘··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是么·如果没事,他可以去找易多言,陪他工作,或者说静静地看他工作,当个合格的隐形人。
就这么办吧,裴继州准备撤,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划水·裴继州还没溜达到秘书处,就听见熟悉的笑声,爽朗开怀,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声环绕,格外明显,就像黄莺在清晨歌唱。
裴继州登时黑着脸推开秘书处大门··几乎瞬间,只剩下易多言一个人在笑·他坐在办公桌上,面朝落地窗,空气中弥漫一股烘烤后的黄油芬芳与甜蜜味道,桌上七八个黄色纸盒,全是曲奇饼。
“哈哈哈哈——他也太搞笑了他怎么会这么说·”·裴继州:“……”这个‘他’,是指我吧。
旁边的人都噤若寒蝉,易多言及时察觉,转过头看见真人,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不知道刚才秘书们跟他说了什么事··裴继州都要石化了,只能把火出在花枝招展的秘书们身上,吼:“都不用干活吗”·易多言这人欣赏男女老少的美,貌似直来直去,上学时女孩子的情书也攒了一打,其实gay到骨子里。
他觉得女孩子美到可远观不可亵玩,男孩才真正值得爱,甚至过一辈子··裴继州话音刚落,忙里偷闲的秘书纷纷递上文件,工作翻山倒海席卷而来,合着不是今天格外悠闲,只是一时耽搁办事不利·裴继州带着一堆任务回办公室,易多言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还笑话他:“什么叫‘爱情的味道’啊”·说过的话太多,不过裴继州确实记得这一句,无所谓地回答:“就是现在这样。”
易多言特别纯情,这种纯情在遇到裴继州后更加显著,顿时羞红了脸,两颊染上玫瑰色··从公司里出来,已快傍晚,易多言白天没能去陪小林,非常抱歉,还被路非凡趁机数落一顿。
护工认认真真抱着两团黄蓝毛线,一针一线慢吞吞织……不明生物··易多言嘴角抽搐,请护工给他们哥四个一点点空间,这种神秘做派与他平日里的风风火火大相径庭,剩下三个纷纷露出看鬼的眼神。
等护工出去,易多言掏出两枚嵌翡翠戒指搁在桌上,目光坚定:“我想求婚·”·这会病房静得落针可闻,片刻后,路非凡哆哆嗦嗦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老穆那是十分有眼力的,古玩玉石见过不少,路非凡能认真假奢侈品,他能辨识真假玉器·他看易多言的眼神登时变成了看钟楼怪人,易多言这人有钱先吃吃喝喝再买限量AJ,从来只觉得首饰华而不实,经常撺掇路非凡把买奢侈品的钱拿来吃喝,说白了就是骗吃骗喝。
他皱着眉,郑重地问:“你这是从哪里来的”·“裴继州他妈妈送我的啊你别多想·”易多言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裴家传了三代,就宴会那天才交给我。”
路非凡不怕死地去戳戒指,被老穆拍了手,他悻悻地问:“很贵吗”·老穆冷哼一声,继而问易多言:“你都想好了怎么求什么时候求”·易多言茫然地“啊”了一声,继而不好意思地笑笑,挠挠后脑勺,支支吾吾:“那个……就刚才来的路上想的,一个突发的念头,挺好的不是吗就在家里求婚啊,难道还外面啊,被拍下来就糟糕了。”
老穆一脸崩溃··“你拿人家裴总的戒指,在人家裴总的屋子里求婚”路非凡突然怪声怪气,煞有介事地露出嫌弃的小眼神,“你脸好大呦”·半天没能插上话的小林终于能哈哈大笑,招招手,“快过来让我看看脸大不大,你离太远了,我看不清”·“关键时刻一个二个三个都掉链子”老穆露出一脸稳重可靠的神情,手指点点三个不靠谱的,“在我的酒吧求吧,怎么样,保管给你办的妥妥的。”
“可以·”易多言果断点头,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不许请摇滚乐队杀马特乐队以及分不清是吸血鬼风还是哥特风的那个”·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老穆,“怎么不憋死你”·小林激动不已,护工出门前没把床头摇起来,平躺的感觉太难受,所有人都只能看见一头顶:“我能去吗,护工有车可以偷偷载我出去让我去我就不出卖你们否则我现在就给裴总打电话”·第63章 面试·地点成员已定,最为关键的是定时间。
路非凡对这事上心到微信发消息一定要哔哔两句的地步,易多言差点没拉黑绝交一条龙,这件事的重点是用什么颜色的气球吗是蛋糕选cupcake要更健康的植物奶油吗是一定不能让裴继州发现端倪·裴继州天生敏感,开会时能随随便便在下属精心准备三天三夜的报告中揪出细微错误,尤其是数字,易多言一度怀疑他能心算八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
一想到要在裴继州面前瞒天过海,易多言牙疼似的掂量掂量身上可怜巴巴的二两肉,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老穆说他谈好了一个爵士乐队,同时叫他快点决定时间,人家乐队最近大火,行程安排紧急。
要不是他面子大,还请不来··“笑什么”·易多言仿佛被抽走浑身的骨头,趴在大理石餐桌上,又管不住表情,旋即“嘿”一声咧嘴大笑。
洁白的牙,双眼眯成月牙,眼角也微微翘起,看得出心情不是一般的上佳,他说:“刘姨换床单被罩了是我最喜欢的那套”·一套素面青白方格四件套。
“一床布而已·”裴继州酸得心尖儿疼,安慰自己死物而已,大人大量莫要计较·如果他一不小心烫个窟窿或是倒瓶根本洗不掉的墨水,家中禁烟,也没有墨水。
易多言软软地继续玩手机,白猫的胆子近日来平均涨速是日涨三米,站在餐桌上顶天立地,三番五次伸爪子试图扒他头发·易多言浑然不觉,还“嘿嘿”地傻笑出声。
“……”裴继州趿着拖鞋往开房厨房走,看见干净的明火灶台,想作案工具有了·他出来其实是不乐意单独在书房,易多言明明闲到长蘑菇也不进来陪他,然而出了书房又无事可做,觉得自己简直堕落成游手好闲的街头混混。
他的眼神总是忍不住停在易多言身上,发现勾起的嘴角泛着仿佛稀释后的红,嗯……还有点干··于是裴总从善如流地倒了两杯水,端着走了两步又原路返回——天寒地冻,得喝点热的。
再抬头看,易多言被抽走的骨头瞬间一根不少地回来了,抱着手机快速打字,手指纤细漂亮,脑门顶上清楚明了的标注恼火,咧嘴笑变成了龇牙恨,也不知道在那跟谁玩文字吵架。
啪一声电热水壶的烧水按键谈起,裴继州看着壶嘴里冒出来的袅袅热气,空空荡荡的客厅充满家庭和谐的气氛·虽然只是稀少的两人一猫,主要是某一位看起十足十的活色生香,裴继州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硬了。
连白猫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褪去半死不活的可怜劲儿,一个健步蹿到易多言所坐的椅背上,体态那叫一个优雅,尾巴那叫一个高翘··易多言头也不转地盯屏幕:“……当心点……”·裴继州正倒热水,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提醒自己别烫手,神采飞扬。
“别掉下去啊·”易多言轻飘飘地说··裴继州蹙眉,白猫两只前爪搭在易多言双肩上,探头探脑,应该是高处风景更好·滚水溅出杯壁,裴继州迅速后退半步,一点没伤。
猫毛过敏有救能治吗,赶紧治好送走·易多言背后很重,像是挂着一只- yin -魂不散的幽怨灵,万万没想到十斤不到的白猫分量沉沉,心道今早说给你贴过冬膘是你我共同的幻觉,趁早忘了吧。
·然而他就感觉到后脑勺有股一飘即散的风··嗯·后脑勺被猫爪拍了一下,易多言一动不动当人型猫玩具,默默夸它真会玩,同时坚定不贴冬膘的念头。
显而易见的是人类世界对于猫而言存在无尽的探索空间,它们一寸一寸探索可供玩乐的领域,一处一处寻匿可以滚来滚去的玩具·当白猫打第一下成功的时候,它心里一定“咦”于是左右开弓——·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裴继州无力地眨了眨眼。
“啊啊啊啊啊——”·易多言抓狂地站起来,一瞬间地动山摇,白猫出溜一下,狂奔到豪华阳台,再度沿着结实的猫爬架钻到顶端的邮箱型猫窝里。
裴继州含笑,端着水杯,啪啪地走过来,递给他·易多言接走水杯后,他空下来的那只手顺手呼噜一把才挨过打的后脑勺:“不疼不疼·”·“不许笑”易多言喝着水还不忘教训人,白开水里直冒泡,他像只吐泡泡的漂亮金鱼。
裴继州别过目光:“没笑·”·易多言琥珀似的双目炯炯,死死盯着他那勾起优雅笑容的嘴角:“……”·“好了好了,再笑一会,马上就不笑了。”
裴继州治家和治公司奉行铁面无私的原则,原则之上另有易多言为大的特殊补充条例··于是他冷酷地关上推拉门,无情剥夺白猫今晚出来遛弯的权力,以及明早当大人滚床单时没眼力见地拨拉房门的机会。
裴继州勾着易多言肩膀,趁机把人打包回书房,眼底带着得逞的精光:“走吧,跟我去书房玩·”·“唔·”·客厅太空,卧室能坐的地方只有床和地,易多言不敢和刘姨争夺厨房大权,还好书房能玩。
裴继州深有体会,易多言打小就好哄,有白纸和笔就能玩,加上飘窗时常加倍··卧室由两个次卧打通改建,书房原本是主卧,落地飘窗刻意模仿许多景区都推出来的透明玻璃桥,窗外对着小区的公园,听说天暖了还会有天鹅。
易多言两条走路带风的大长腿,难得坐不稳,从三十多层的高度下望,硬生生逼出恐高症··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恐惧感和战栗汹涌而至,易多言坚持不到三秒,果断掉头,“我还是去卧室吧。”
裴继州:“……”突然想立家规,第一条就是叫易多言的那个禁止离开他的超过三米··“所以,到底哪一天呢·”路非凡噘起嘴能挂一只满满当当的油瓶。
他揣着兜在楼下等了整整四十分钟,风冲凌乱,幽幽道,“你太过分了·”·易多言没好气:“我过分什么啊,你自己去呐,都跟你说忙了·”·“我一个人不是不敢嘛,这不是等你了吗,我都没抱怨你不陪我。”
路非凡卖完萌,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易多言早就免疫,大阔步地朝外走:“找老穆啊,他白天有空,最多请他杯黑咖啡·”·路非凡恹恹地说:“找他我更不敢啊”·“我上一辈中一定是颗胆”·“什么胆”·“海胆”·“晚上要吃海胆饭吗好呀,我请客”路非凡赶紧讨好他。
易多言忙中偷闲,陪路非凡面试一个貌似来头不小的经纪人··对于路非凡转行跨界一事,老穆由内而外地拒绝,大意是你就不能在家里呆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易多言想都没想,表示赞同。
易多言当出来放风,趁机脑袋空下来琢磨私事:“我特么忙成这样子,怎么说也得等忙完了都结束了再求婚啊关键是原本定下来的走秀日期推后了推后了你懂吗也就是现在还没定”·和那个叫“林森”的经纪人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易多言大刀阔斧地走进去,身后跟着小尾巴似的路非凡,左右张望:“人呢来了”·对方认识路非凡,但他们不认识对方,卡座上有个纤柔的丸子头站起来招手。
丸子头穿修身的米色高领毛衣,盖住半张下巴,隐约透着俏皮··易多言和路非凡都惊呆了,卧槽女的·走进一看,才发现这个叫“林森”其实是个年纪轻轻的男人,和路非凡都是骨相俊雅的中- xing -脸,路非凡换了发型之后果断摆脱女装博主身份,林森更多的是发型以及温润似水的居家气质。
第一眼认错纯属眼花,再能认错他们就是眼瞎··易多言被拉来壮胆,但他发现这个林森长着足以入境的明星脸,不去拍戏还要签路非凡还给出足够好的签约条件和影视剧资源,怎么想都觉得背后有鬼。
林森觉察到他不加掩饰的目光,微笑着解释:“我以前确实拍过电视剧,不过都是未成年的事了,但后来我才发现自己不爱拍戏,大学期间就在做助理,毕业后直接做经纪人。
我开出的条件好是因为我有公司的股份·其实我观察路非凡很久了,剧本自己公司的,非常好的本,也不缺资源,所以在挑演员上宁缺毋滥·如果不是路非凡非常适合这个角色,我可能还要再观察他两个月,直到他的粉丝彻底接受他男- xing -的一面,他之前的黑料太多了。”
易多言只想给他鼓掌,简历太牛逼了··路非凡羞涩地对对手指:“我看过你演的戏,都是好漂亮的小姐姐·”·哪怕现在是出色的经纪人,男扮女装始终是洗刷不干净的黑历史,易多言看见林森强行憋住“拖出去打死”的冲动,觉得冲这脾气,已经够他安安心心地把路非凡交出去了。
冬日阳光正好,咖啡厅里充满甜点的温馨甜蜜,收银台上有一束散发阵阵芳香的香水百合,易多言宛如在婚礼现场上亲手把女儿的手交给男方的老父亲,倍感欣慰··第64章 一月三号·林森语速很快,言谈之间字字专业,他的意思是路非凡形象符合,但演技不敢保证,需要他进行系统培训。
合格后签约拍戏,培训费用由公司负责,但期间一毛钱也没有··路非凡不缺钱花,还想说不给钱白拍都成,易多言赶紧捂住这个大傻X的嘴··林森含笑,优雅地说:“谈完了,你们可以先走,不用担心,我来买单。
我还要等朋友来接,他刚买的新车,非要我见识下·”·易多言:“……”·易多言在桌下戳戳路非凡的大腿,示意他,瞧瞧人家这气度这涵养,一点都不暴发户。
好好学学,以后当大明星了也要有这范儿·咖啡馆的玻璃窗上贴了大朵的雪花窗纸,突然被一只带着半指手套的手咚咚扣响。
来人骑着山地车,头盔骑行镜防风面罩,装备齐全,只露出鼻子和附近一点风吹发红的皮肤··易多言见过不少模特,懂得如何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得出冲锋衣牛仔裤下的上等身材。
对面的林森顿时起身,他气质温婉笑颜如花,像只微笑天使萨摩耶,拿起和敲窗户的人同款不同色的冲锋衣外套:“接我的人来了,我走了·”·“……”路非凡陷入闷逼的节奏中,推开门的声音响起来,他才后知后觉,倒吸一口冷气,急得仿佛某种急- xing -病症发作,“骗人的吧,这骗人的吧这他娘的再看不出来是骗财骗色的我路字倒过来写还新车呢,还见识下就一山地车”·骑车人的骑行镜镜片漆黑,整个人更是笼罩在云里雾里。
易多言却分明觉得他一定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甚至歪了歪头··汪星人的歪头杀……·这也太会作弊了,易多言被Biu一声原地击中··林森穿好外套,熟练地戴好头盔,利落地一跳坐上前杠。
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有任何言语或目光的交流,却像一对金婚夫夫默契配合··眼见他们要走,易多言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给了路非凡兜头一巴掌,呵斥:“那山地车一百多万,没眼力见的,够你买好几辆特斯拉少废话,跟我来。”
易多言来不及穿外套,在马路牙子上把两人拦下来,递上名片时手都在打颤,他问那骑车人:“你能走秀吗你愿意走开场秀吗佛爷和我共同推出的一场秀,想打造一场开年红,我是无名小卒,但你一定听说过他吧,现在我们还缺一名开场压轴。”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骑车人没有半点架子,接下名片,轻快地吹了声口哨,语气中带了点惊喜:“佛爷当然听过,我还穿他设计的衣服参加过晚会,好几次呢,对吧小森,我能走吗我还没走过”·易多言和佛爷都在找一位缪斯走开场,国内外模特照片看到吐,没想到今天陪路非凡面试,遇到了当红小生钟在御。
然而林森不是他的经纪人,易多言也不是一把手,这事都要各找各妈后再另行商议··明星走秀这事见怪不怪,双方都自带流量,何况还有完美契合的气质··佛爷对钟在御的基础条件是很满意的,甚至听到这个名字,也没有多大抗拒,但他怕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
这事有利有弊,关键是,请的动吗他明确说这位小鲜肉不好惹,圈内人都知道他是某位大佬的心尖肉·这事显然不是小鲜肉答不答应也不是小鲜肉有没有空档这么简单。
“……捂得那叫一个严实……”·裴继州倒水回来,推开门看见易多言蜷缩在转椅中,蔫蔫的像只整年没被撸过的猫,嘴里叨念着这句话。
易多言侧脸清秀,穿着裴继州明显大一号的黑绸衬衫,解开胸前的三个扣子,宽松的跳跳虎睡裤水洗柔软,露出纤瘦冷白调的手腕脚腕,··整个场景那叫一个洗净待剥,裴继州把他从头看到脚,看的是春心荡漾,看不出半分“严实”。
飘窗的窗帘拉得倒是严实,裴继州把两只水杯放在桌上,绕过书桌,坏兮兮地要去解衬衫的扣子··易多言像个被强行调戏的小媳妇害羞起来,捂着胸口,心跳加速:“你干嘛婚内强|女干啊”·“你不是嫌捂得严实吗。”
裴继州知道,但他故意笑盈盈地装傻充愣,像个毛头小伙,十分得趣··真皮转椅,高端皮质莫名就是能勾起人的欲念,难怪好些情|趣用品都要打真皮的旗号,尤其是还穿着他的衣服。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裴继州每每遇见易多言穿他的衣服,都要故意留下来,身高差距下衣服略略过臀,半遮半掩,足以使人疯癫到失控··易多言把扣子扣到下巴,身体力行地展示何为严实,哭笑不得:“我是说请一个明星来走秀但是人家金主把他捂得严实”他跳下来,把转椅让给更需要的裴继州,挥挥手,示意大老板处理工作吧。
裴继州坐好:“谁啊”·“你不认识的·”易多言无所谓道·他背朝书桌,轻轻松松一跳,坐上去,“叫钟在御。”
裴继州眼神一亮,倒不意外:“他啊·”·易多言愕然,看看杯中水,又抬头看看他,有种泼他一脸的冲动··裴继州的确不懂潮流,这点从他千篇一律的衣柜能看出来,都是这件穿着舒服再去买三件。
易多言直男其外gay骨长存,纵然从事时装行业,买衣服前必问自己“这件能打球吗”,不能就挂回去,又要避免乱搭乱配,衣柜里都是运动装··就算是请来做宣传代言,裴继州还会突发脸盲症。
所以如果裴继州认识哪个明星,大抵是内涵出轨,不用再费脑费力地作二想了··“这不是同姚家的娱乐公司解约么,另找的新公司·”裴继州一提姚家,心情能跌到谷底,整个人更是瞬间降到冰点,“这个姓钟的,他老公姓吴,放过我两回鸽子。”
易多言揶揄道:“还有人敢放你鸽子”·“第一回 说是回家给老婆煲汤,第二回是拉老婆领证,荷兰吧,玩疯了回不来·”裴继州漫不经心地回忆道,忽的挂上迷人的微笑,他平日里直来直去惯了,欠缺点含蓄表达的能力,上身微微前倾,诱惑道,“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目光直白,而那眼中原本就暗含无尽的深邃。
易多言无言以对,只能喝水,顿时:“咳咳咳——”·裴继州被喷了一脸水,顾不得自己,先给他顺背·等易多言摆摆手示意没事,他才拎起衣摆慢吞吞地擦了擦脸,刻意露出平均每天多炼至少一小时的精健腹肌。
家里的健身房不够用,还做不到我就是天生身材好,裴继州果断在公司新建了健身区··——计划前后只用了半小时,三个月前落成的免费健身区,足足占据半层楼的空间。
既是给公司员工的福利,裴继州也义正言辞地起模范带头作用,告诉大家健身好、健身棒、健身的老总回家有老婆抱··此招一出,谁与争锋,秘书处八大秘书终于不再孤军奋战,直把公司里所有的单身狗虐到虐无可虐。
公司上上下下有老婆的没老婆的,以及那生完一胎二胎的,纷纷对裴总无与伦比的虐狗手段竖起大拇指··易多言自己也有漂亮的可供展示的腹肌,然而坐下来就是一坨无处藏匿的肥肉,裴继州第一喜欢捏屁股第二就是捏肚子。
他记得裴继州身材没那么好啊,这是偷偷摸摸练的吧,过分·“谈恋爱呢,你循序渐进好嘛·”易多言扭扭捏捏地说,“哪有那么快,一步一步来嘛。”
裴继州黔驴技穷,只能低头装难受,好半晌才开口:“……好吧·”·易多言轻轻踩他膝盖,没穿袜子的脚掌骨感十足,光滑的脚指甲修剪得圆润,“那你帮我劝劝人家呗,让他老婆走一场嘛,我问他的时候,他明确表示很乐意能有这次机会的。”
裴继州这时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双袜子,不由分说地把两只脚拽过来,还刻意拽着踹了踹自己结实而坚硬的腹肌:“穿袜子,有地暖也不行,瞧这冻的,都冰凉下次再敢光着脚,你就别下床了”·之前想着光着脚会冷,冷水中要加热水再喝,冷冷热热的,一回一来忘得一干二净。
易多言小心翼翼地问:“字面意思的那个‘别下床’”·“和你偷偷摸摸抽烟同罪论处·”裴继州冷冰冰道,苦于无法抬头,否则掩盖不住眼里张狂的笑意。
易多言心底涌起一股热流,仿佛死寂多年的火山祸害人间·他一鼓作气喝完剩下半杯水,穿袜子的脚勾起裴继州衣服的下摆,小猫踩奶似的轻轻踩那腹肌,假装漫不经意地说:“一月三号晚上有空吗那天白天不是发布会吗,晚上路非凡和老穆他们给我办庆功,就老穆的酒吧,你也一起来吧。”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就这么果断而突然的定下求婚日期,前前后后同想求婚这个念头一样突然··情侣间总是要过各种节,从前还是单身狗时都靠嘴硬度过,而今从结婚退化到恋爱,没有“老夫老夫了过啥节日啊”的借口,偏偏忙到团团转。
万圣节在加班中渡过,光棍节倒是在庆祝中度过,然而那感觉谁都没法确切形容,眼见圣诞元旦双蛋流产,仿佛吃鸡蛋时让给别人的一定是双黄蛋··裴继州满口答应,表示从现在开始安排,一定准时前往,同时万分激动:“我快要不懂‘谈恋爱’三个字怎么写了”又信誓旦旦保证,“我马上联系吴总,一定让小模特去走秀”·这两人今晚都有点兴奋过头,裴继州床上足够温柔,否则第一次那天早上易多言也不会过得那么轻松。
通常情况下是一回两回,再有想要,全靠双手··兴奋过头的后果就是易多言终于体会了一回真正的下不了床··第65章 飞鸟海鱼·裴继州摸了摸易多言额头,冬季的被窝总是带着点难言的燥热,他一时分不清是心急如焚还是真的发烫,不过看易多言难受到握紧拳头,嘴唇干裂而发白,脸颊上毫无血色,没有也成了有。
他的心更是一揪一揪地疼,便说:“我还是叫家庭医生来吧·”·易多言正昏昏沉沉,结果被他一句话刨起来:“滚你敢叫他来,自己收拾东西睡书房我说到做到”·上回喊家庭医生,还是在别墅。
易多言面红耳赤地做完全身检查后,迅速从积极宣传医疗健康的小天使堕落为讳疾忌医的迷信老古板,甚至对裴继州任何关于看医生的提议产生了潜意识的抗拒心理··裴继州一边好好好我们不叫医生地哄着,一边仔细掖好被角,又捏捏精雕细琢的小脸蛋,“我只是觉得吧……”·假寐中的易多言缓缓睁眼,过分浅淡的唇色表明他现在处于压健康状态,目光幽幽,正在酝酿可怕的血海深仇:“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发烧”·这口吻,裴继州陷入两难境地,知道任何回答乃至于一个单纯的音节都可能引发地震海啸,他庞大无比的内心世界此刻成了颗一拍即碎的玻璃珠。
易多言要紧牙龈,狠狠锤向枕头,被窝里又涌进来新一股寒潮:“进那么深还不清理干净”·裴继州的眸子中自带柔光滤镜,那一锤像娇娇羞羞的小粉拳:“……”·易多言仿佛要翻脸:“难道还要我自己清理吗要我自己动就算了连清理都敢马虎你还是不是人”·“……”裴继州又掖被又哄,再也不敢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下回一定仔细。”
他明明记得有洗得干干净净还香喷喷的··“竟然还想有下回……”易多言趁机找茬,提出所有意见,“浴室里”·高八分的音调,裴继州内心有两只小人在疯狂叫喧。
神圣小天使质问他乖宝甚至不是一次吃苦头了你到底心不心疼,三戟叉大恶魔嘿嘿嘿地问有没有爽到这么好的人间美味你怎么能放手三百个不分胜负的回合后,他低头认错:“……再也不在浴室里来了。”
易多言心满意足地蹭蹭枕头,找到最舒服的趴姿,感觉到身边的罪魁祸首大气都不敢出,大半天过去,才“圣上开恩”地哼了一嗓子··低烧有一会了,易多言懒洋洋,卖惨讨点好处,其实也没那么难受。
他昏昏沉沉又睡了片刻,再醒时,碎发- shi -漉漉地贴在额间,挂着薄汗,浑身上下黏哒哒地难受··半抬起眼皮看见天光大亮,裴继州去公司了吧,也没人搭把手……·易多言轻易不矫情,矫情起来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路非凡再叽叽歪歪怂到爆炸,照顾人时还是很暖心的··蓦地额上有点痒,紧接着贴上一只大手掌心·滚烫的感觉油然而生,融化了心防,易多言知道他好了。
裴继州半跪在床边,居家服棉拖鞋,拨开浸- shi -的头发:“不烧了,起床吃早饭,饿了吧·”·易多言咕哝:“我想洗澡·”·裴继州一只手正不轻不重地按在他肩头上:“现在洗又冻着,还是擦擦吧。”
你总是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做到多体贴入微··裴继州一个穿衣服只懂冷暖的人,给他擦脚时不忘把脚趾缝也细细擦干净,一遍一遍不厌其烦,趁肌肤上热气未散尽,再套一双厚袜。
他把清清爽爽的易多言抱到餐桌前坐好,并在他手里塞了一只瓷汤勺,站着想了想,头顶的电灯泡忽的一亮,又抱来张小绒毯盖在膝头··从飞扬的眉角和略微翘起的眼角可以看出,裴继州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他摸摸易多言的脑袋,在眼角浅浅啄了一口,收辛苦费:“吃吧。”
·易多言对着碗里的白粥看花了眼,想起那天在龙山公墓上独自的表白,努力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记得一月三号哈,一定要抽出时间来·”·叮一声微波炉报时,裴继州带好防烫手套,端来一碟胖乎乎、皮白馅厚的小笼包:“当然。”
模特到位,易多言终于松了口气·这就意味着百分之五十的人工努力完成,剩下的百分之五十要靠祈祷老天做美··平安夜那天还在通宵加班开会,凌晨的钟声敲响,隐约能听见Jingle Bells的歌声。
每个人眼皮子底下都带着青晕,为了有效防止瞌睡泛滥,后勤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更大功率的灯泡,惨白惨白的灯光和一张张肾虚体弱的脸,整个百鬼夜行··会议后众人原地不动,静候佛爷先走。
易多言赶紧收拾东西,一溜烟小跑着追上,支支吾吾词不达意··佛爷见怪不怪地微微一笑:“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什么情况没见过·”·易多言不好意思,羞涩地低着头:“我想离职,当然在这场秀结束之前不会走。
对不起,我真的跟您学到很多,没敢提前说,就是怕您会误会我会不认真·”·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佛爷挑挑精致的雾眉,欧美风格的眉型在一张中式化脸上非常有立体感:“我就猜到你会提出离职,我带了那么多人,最终一定会飞走,一直在想是什么时候。”
易多言不敢看他,手指不安地搓着裤缝,简洁有力:“对不起”·“好啦,有本事的人不会也不应该屈居人下的,跟着我你永远长不大。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准备去哪家还是”·他欲言又止,易多言明白是怕他临走前还要坑一把,然而这时候再坑也来不及,最多消息泄露提前曝光而已。
他忙说:“还没想好,可能会自己开间工作室·”·佛爷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行吧,三号之后你才可以走,注意保密,不过现在就可以去人资部办手续。
易多言”·“在”易多言陡然一个激灵,站得笔直笔直··佛爷脸上挂着保持了一整天的精致妆容,驼红的眼角透着点邪乎,他仿佛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噗嗤一笑,才说:“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祝你成功。”
易多言出门时差点找不着北,佛爷真是开怀大度··自打易多言糊里糊涂地住进公寓,裴继州的每日清单里也多了项至关重要的任务,绕路接他回家··裴继州在车里等了有一会,看他像只没脑子僵尸,无可奈何地下车亲自把他领进车内,“整天莽莽撞撞的,想什么呢。”
下意识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又捏了捏耳垂,“什么好玩的事,跟我说说,嗯”·易多言想的事情太多了,话到嘴边反而成了什么事都没有,好像这一整天都在游手好闲。
他笑嘻嘻地回答:“没什么·”·然而一回家,他就抱着手机撒不开手,手机连着充电器,客厅的插销位置偏矮,估摸是专为电视机安排的,易多言只能坐在地上。
裴继州有时候纳闷,易多言两个好朋友都是夜猫子,他是怎么做到洁身自好作息规律的··白猫这辈子还没有属于它的猫玩具,它的豪华阳台只有猫爬架、猫窝和两只一日一换的盆。
刘姨走前会把厨房里的东西关进柜子,卧室书房门紧闭,没有滚来滚去的猫生不完整··它蹲坐在易多言对面,尾巴一甩一甩,试图在易多言低头时的刹那咬下一嘴头发,尝试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眼见裴继州去书房了,易多言拔掉充电线,飞速躲进阳台··“喵——”·白猫始料未及,被关在阳台外,抬爪子拍拍玻璃门,DuangDuang为喵新任铲屎官要占领它的地盘。
“签什么公司又签约”·老穆在电话那头发火,背景带着金属摇滚的质感:“狗屁他妈的早就签了,特么的要出专辑了缺钱收了二十来份定金去他娘的”·刚才他们酒吧老板的微信群里发报警,群里通常是注意这人是假酒贩子那人是拉皮条子,并附各种奇异角度偷拍照数张,不少还是监控截图,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今晚的注意事项是乐队骗子,收了二十多个酒吧老板的定金,老板们闲来无事核对工作表,才发现端倪··拍胸脯打包票,还坚决不要自己插手,否则就不是兄弟·易多言还是觉得家里最好,要么租个别致的民俗,只要他们两个人能擦出火花就行了。
但老穆他们果断表示人家裴总调用的是自家五星级别墅式宾馆,咱们身为娘家人必须撑住·他有气无力:“……那怎么办”·老穆拿腔作调:“事已至此,我们只有PLAN B可用了。”
易多言积极配合:“……哦”·“让路非凡拉二胡就那个二泉映月我觉得就不错·”·“……你怎么不说吹个唢呐呢吹个百鸟朝凤吧”·叩叩叩——·裴继州站在推拉门后,和敲门的猫保持相同姿势。
易多言转身跟他对视,眼神一交流,立即明白了这门不隔音,他全都听到了,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有价值的内容··裴继州拉开门,白猫飞速躲进心心爱爱的邮筒猫窝里,他脸上写着好意提醒:“我想说,这里又没空调又没地暖,不如换个地方打电话,把书房让给你好么。”
易多言:“……你都听到了什么”·裴继州笑容爽朗,像小学生毛遂自荐:“我会弹钢琴,虽然弹得一般般,但还算可以。
是为了庆功宴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练还来得及·”·不过是儿时学着消磨时间的玩意,当然也怀揣说不定是个音乐小天才的侥幸··易多言只能婉拒:“酒吧里没有钢琴。”
如果帮不上忙,裴继州想他一定会很失望:“可以当天运一个过去·”·“……”·裴继州活学活用,十分不熟练地眨巴眼,目光深邃的丹凤眼不如圆眼自带卖萌属- xing -,“……一点也不麻烦,别跟我客气好吗。”
易多言真的不忍心拒绝努力讨好家长的大孩子,心道我怎么成一家之主了,唉原来我是一家之主啊·他还是咽了口唾沫,狠下心肠:“不必了吧,会被骂多事的。”
·裴继州失望地叹了口气,易多言强作镇定,心中拼命告诫自己是一家之主了,风范气场这个时候笑的话会显得太嘚瑟。
不过裴继州看着那张开心的小脸还是失望极了,这种失望情绪一路延伸到床上,他恹恹地像是提不起情绪,大抵要敷衍了事·然而上床之后,猛准狠一如既往··易多言浑身瘫软:“……”·嗨,他担心什么,白瞎了。
第66章 手忙脚乱·紧要关头幺蛾子百出,比如说凌晨时分易多言突发低烧,万幸的是裴继州紧紧搂着他睡了会儿便自动退烧了··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易多言想他果然是个金刚葫芦娃,早起时身体有点虚,还有点感冒的症状,顾不得许多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公司里不少同事昨晚通宵,好些个已经连续几天夜宿公司。
易多言身为领头羊之一,庆幸还能回家睡觉,一大早不忘提醒裴继州:“你今天要穿西装吧·”·裴继州从衣帽间拎出今日份西装,一挑眉梢:“不然我穿什么”·那衣服是易多言故意挂上去的,他知道裴继州有从左到右从衣帽间里取衣服的习惯,果然。
那是他设计的休闲西装,量体而裁,不过以裴继州的眼光应该看不出休闲和正式的区别··“……樱花味的,咱们要一点好不好”·“好吃吗”·“不好吃,但好看粉红色的capcakes简直就是丘比特之箭,我又恋爱了”·“嘟嘟嘟——”·易多言要疯。
现场人人恨不得三头六臂,他还要应付几十公里之外取纸杯蛋糕的路非凡的临时起意··晚八点准时开场的秀,从早八点就开始人仰马翻·虽然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最令易多言担心的钟在御也早早赶到秀场——太怕大牌拿乔了,尤其是他还是主秀。
真敬业,易多言戴好耳麦,默默感慨这样的明星少见··身后忽的传来:“让让——让让——”·易多言转头,看见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当红流量小生,两个助理像哼哈二将左右开道,吆喝着把他挤到墙根。
来这么早的不可能是受邀观秀,易多言有种不好的预感,直到发现好几个流量小生,辗转找到美妆部小林的同事··这人和小林关系不错,还帮小林直播盛况,才给明星化完妆,憋着一肚子气出来:“都他妈腕儿腕儿,这年头,是不是个人都敢说自己是腕儿。”
“什么”·“走秀的啊”他左右看看,确保无人,才低声说,“佛爷请来走秀的,他们自带流量,要把这场秀搞成一场什么绝无前例、新年开门红——我听宣传那边跟记者说的。”
简直是晴天霹雳,易多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佛爷怎么没跟我说过”·那人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临时决定的吧,真不好请,档期满,咱们的通告费又不多,说不定昨晚才说的有空,挤下来几个小模特。”
易多言憋着一肚子火去找佛爷,本来就是他们两个千锤百炼磨合出的一场秀,没道理佛爷擅自做决定却不事先通知他··——有媒体的关注度是好事,他不会不同意。
佛爷没见到,倒是见到了恨不得三头六臂的私人助理··助理早做好准备,慌慌张张地鞠躬:“啊可我记得我告诉你了那一定是我忙忘记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忘记这件小事而已”·易多言深吸一口气,感觉要发火:“这是小事还有什么是大事”·助理继续说:“我只是忘了而已,再说你看看我们都忙成什么样子了,你难道还要去给佛爷找事吗别忘了,你马上要走了。”
易多言一手扶额,摆摆手:“算了吧,反正都准备好了·”·他这边人间地狱,裴继州今天也接待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安抉携家带口——包括但不限制于上了年纪风韵不存的秘书和助理,亲自上门索要报酬——借走杨教授整整一夜还想一毛不拔可能吗·据他亲数,杨教授头顶的白头发又多了四根,预估将会少活八天。
裴继州不占理,能让就看着让了点,多了也不肯给——给他多一点,留给多多的就少一点·让完了让他赶紧带人滚蛋··安抉春风得意,不显摆嘚瑟一番是不行的,这事他没敢跟杨教授通气,戳戳手机,就要给易多言打电话:“你老公又让了我零点二的利。”
“……啥玩意等等,你在裴继州的公司”·咔嚓又是一道惊雷,易多言后知后觉,他把杨教授和安抉给忘了:“你和杨教授今晚有空吗最迟九点半”·安抉晃着腿,舒服得直哼哼,“看安排喽,我嘛日理万机,杨教授比我还忙那么一丢丢,而且事得分个轻重缓急,你说你邀请我去婚礼,那我肯定千万以下的生意不做了都得去给你捧场。”
——杨教授见证过裴继州的痴情史,那办公桌面上相框都被裴继州摸到光滑,易多言的照片从初中高中一直换到大学入学·他跟安抉说时,安抉快把眼珠子瞪掉了,以一己之力对抗八大秘书,试图换下伴娘他让他当伴郎,最后当然不了了之,他也气死了,发誓此生再不见杨教授这位至交好友。
“……求婚现场算吗”·“谁和谁的阿猫阿狗的不去·”·“我和裴继州的。”
“啥是他向你求婚还是你向他求婚哦对了,应该是你向裴总求婚,所以先瞒着他·”安抉抬头,目光猝不及防,正好对上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的裴继州。
他背后冷汗涔涔,感觉杨教授今晚一定会让他跪一小时的搓衣板··秘书处怕安抉骚扰,他不走,八大秘书诚惶诚恐,撺掇裴总来赶人··虽然很欣慰,但裴继州一点都不想提前知道,当下只想一脚把安抉从窗台踹下去灭口了事。
“怎么了来不来啊·”久久没等到回音,又十万火急的易多言一秒钟都等不了,“最迟九点半,晚了就看不见了我还有事挂了”·裴继州总算记起今早易多言突然问他穿西装的另一层含义,但是那身西装太休闲,他今早会见市长——年关前,市长当然要悉心呵护下交税大户。
秘书提醒裴继州,这身西装不合适,办公室有以防万一备下的西装,他换下来的衣服应该直接送去干洗店了·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秘书说,然而并没有,您没发现衣襟上有咖啡渍吗·按照裴继州的习惯,衣服上出现包括咖啡渍在内的污渍时,就地丢弃。
但是垃圾桶包括附近的都翻找了,保洁还没来得及收垃圾,所以西装究竟去哪里了·“小羊羔你快回来啊啊啊别问问就是裴继州急晕过去了他的情侣西装失踪了他今晚九点半之前还要穿这件西装被求婚被求婚他老婆也不知密谋多久连情侣装都想好了你赶紧回来帮他找西装”·而忙中有序的杨教授,以为安抉牙疼又要开始每日例菜叨逼叨,想也没想按了扩音建,全当听他念经。
按理应该只有在离他三米之内的人才听得见的声音,瞬间在整层办公楼炸开了锅··裴总推掉接下来和明天的生意,带公司上上下下一干人等,找神秘失踪的情侣西装去了。
没有气象局的朋友,有气象APP,易多言对路非凡关心气候的行为嗤之以鼻,有这功夫不如关心关心路况··老穆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有交管局的朋友在,鸣笛开道做不到,至少能随时播报第一手交通讯息·然而自从乐队事件发生后,老穆在易多言这里的可信度急转直下。
路非凡已经跑到秀场了,他这时候也顾不得蹭流量,按汤姆·克鲁斯的衣着,胸口晃悠着易多言给他的后勤工作人员吊牌··路非凡刷着气象APP,几个对比,那个揪心:“今晚雨夹雪预警啊万一提前了,交通就得堵不是你堵就是裴总堵裴总堵到明天早上都成,你堵就完蛋了”·易多言面无表情:“打个电话叫他原地等好了。”
路非凡心说也就你敢叫裴总原地待命了,我们的计划可是一切以裴总优先,他只能把小本本递给他:“你能不能见缝插针地背求婚词·”·老穆晚七点便在群里预警,今日晚高峰推迟五分钟后,引起难以想象的蝴蝶效应,导致几大应该已经疏流的主路依旧处于红色堵塞状态,持续时间已过十分钟。
“你们必须提前走路非凡你油箱到底加满了没赶紧去检查”·“我开的是电动车”·“赶紧去看有没有电,别又忘了关车头灯”·易多言的司机开的是SUV,牺牲灵活,技能点全加了防御值,漫漫车流中加塞变道不易- cao -作。
所以今晚的司机是路非凡,车是他那辆电动特斯拉··今夜的交通情况真的堪忧,经验丰富的交警朋友善意提醒,雨夹雪随时都会下,接下来恐怕会更遭··秀场的氛围被渲染到高潮,从前期的热闹程度已经可以预料到,哪怕突发模特跌倒这种意外情况,最终效果也不会太差。
易多言选择在最不合适的地方观看,这个角度能看出细节毛病,他不能再欣赏,得学会挑刺··他想到跨年烟火的盛景,当天也在加班,没能看成,觉得以后一定要拉裴继州看他的秀。
路非凡展示了老司机当然不屑一顾却是他极致的车速,只比裴继州提前十分钟抵达酒吧··易多言在卧室匆匆忙忙换好西装,后悔忙到没空做头发·他系着领结走出来,立马被团团围住,几双眼睛眨也不眨地检查诸如拉链有没有开的细节,同时为多多那么帅还要不要化妆的事吵架。
最后易多言一锤定音:“化啊我忙了一整天·”·“对对对,控油控油”被护工偷偷带出医院的小林坐在轮椅里,手忙脚乱地找散粉。
一月三日,致物酒吧推迟至晚十点营业,公告牌早早挂出··酒吧大门紧闭,门缝里没有以往的喧嚣声浪,裴继州站在门前,几乎忘记呼吸·他穿着那件带着洗不掉的咖啡渍的西装,穿的时候才发现袖口内侧偷偷绣着P LOVE Y的字样。
第67章 名声·黑咕隆咚的酒吧里,只剩下屋外雨夹雪落地的簌簌声··“喷——”·“喷喷——”·灯光骤然亮起,混和色彩带纷纷下坠,轻飘飘落在肩头,无数只气球组成粉红色的汪洋大海,这幅画面光怪陆离。
易多言站在狭窄的过道上,柔软的短发微乱,手足无措,好像下一秒要落荒而逃,然而他的目光十分坚定,直勾勾盯着推开门的那个人··洋洋洒洒数的求婚词在脑海中轮回播放,易多言从裤兜里摸出翡翠戒指,格外闪耀,他轻轻开口:“裴继州”·站在门槛上的人迎着光亮:“嗯”·他双手插兜,太怕有人发现他在颤抖。
“其实我想说……我想……”易多言想起那催人泪下的誓言,支支吾吾,才发现他完全忘干净了,他还需要那些吗于是他说,“你……嫁给我吧。”
“好·”·没有一字多余,一切都水到渠成··“太简单了吧有你们这样的吗”安抉唯恐天下不乱,“至少亲一个嘛”·“我们辛辛苦苦八小时,你俩八秒就完事了”·“当男人你们两个都不合格”·大伙抱起气球砸过来,瞬间湮没了两人。
易多言哈哈笑着躲进裴继州怀里,旋即挣扎着要反击··路非凡趁机救场:“瞎起什么哄春宵一刻值都懂不懂千金可以喝酒了吧老穆你说今晚免费的”·“大家开怀畅饮喝着的同时顺便拿着”·“怎么可能免费要么药费要么叫裴总包场”·“嗷呜——”·酒吧里只有十来个人,安静下来时略显寥落,屋外雨夹雪渐大,闹腾起来也吵的头疼。
“艹那瓶你都能翻出来”老穆请不到乐队,干脆用天猫精灵,一键放歌,节约环保·他跟小猫藏玩具似的,在柜台后私藏了点非卖品,没想到被人翻出来了·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安抉嬉皮笑脸:“我调酒嘛,给你们露一手。”
“你拿威士忌调哪门子酒快给我放下我数到三你给我放下”·然后易多言就看见安抉抱着被老穆当亲闺女疼的威士忌,哼哧哼哧满屋横冲直撞,破坏力堪比一头大号阿拉斯加。
撞歪了这张桌子,撞倒了那张椅子·砰砰砰,踩得满地气球炸开,又撞到了礼物山··九十九个套套和九十九瓶便携式润滑·易多言知道内容的时候差点吐血,路非凡表示他包扎得也吐了一口老血。
·易多言一手扶额,万分后悔:“我为什么要叫上这二货·”同时肚子里咕咕直响··“又没吃东西”裴继州剥开樱花味的纸杯蛋糕,喂给他:“你就当做好事,为了杨教授吧。
他帮我把西装找回来了·”·甜到磨嗓子,易多言呸呸地吐,攥着他的衣领,狰狞的神情像个调戏乖学生的恶霸:“你把我送你的西装弄丢了穿在身上的也能丢”·该恶霸面目清秀,讨人喜欢,裴继州攥着他的手:“我们回去吧,回去再说。”
酒吧在砰砰砰声中摇身一变,成了战场·眼角略过黑影,易多言眼疾手快,一把接下来,冰得他牙齿打颤:“冰块也乱扔”·老穆以一己之力,根本约束不住满屋狂吠的犬只。
他只能捏着路非凡的后颈,塞给他扫帚垃圾桶:“收拾东西准备开门了”·杨教授也看不下去了,拎着安抉打了声招呼,回家看孩子去了。
护工赶紧推着小林走,免得护士查房··易多言和裴继州手脚勤快地要帮忙,老穆才不跟他们客气,等酒吧焕然一新,二人才离开··雪势逐渐加大,打在车窗玻璃上,易多言能清晰地看见雪花的形状,裴继州也不说什么,只是单纯的揽着他的腰。
他的手要是不安分,易多言倒是能踏实点,结果现在一动不动,隔着毛衣与保暖内衣,他莫名又痒又燥··公寓里暖洋洋的,地暖和中央空调一起运作,在酒吧里吃过甜到齁人的蛋糕后,易多言觉得自家公寓就像童话世界里的甜点屋。
白猫憋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看见两个主子携手归家,一声极其凄惨的“喵——”,盼着主子摸摸脑袋,结果俩主子只顾着缠在一起互相扒衣服··它不干了,张牙舞爪地要扒拉裤腿,结果几条裤腿都跟滑梯似的,愣是扒不住。
一片黑影铺天盖地,白猫“嗷呜”一声,被盖了个严严实实·这还是件毛衣,爪子勾在毛衣线上,简直像张巨网·“凉凉凉——”易多言被裴继州猛地一抱,背脊抵在大理石桌面上,登时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裴继州赶紧把他拦腰抱起来,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忍不住搂得更紧了:“乖宝,小宝贝,没事吧·”·易多言正吸冷气,没留神听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揪着他的耳朵:“急个屁,回房间”·等白猫好不容易挣脱开,毛衣已经被它勾得惨不忍睹,卧室里传出阵阵低声的哼哼。
它一口一口咬着冒尖的毛衣线,咬完这根咬那根,呜呜呜,那自然是四只爪子都不够用的,不亦乐乎··等它好不容易玩累了,气喘吁吁不忘美美地舔爪子,忽而瞄见满地凌乱的衣服,尾巴登时竖得比旗杆还笔直太好了,它仿佛发现了秘密花园,毫不客气地钻这个啃那个,一路拖拉机似的拱过去,过境之处,无一不是猫毛。
“我说过不在浴室里做的”易多言用他那嘶哑的嗓子低吼,眼眶红润,像头捕食的小兽,“说话不算话”·裴继州那是必然不能承认的:“没有,怎么可能你昨晚昏过去了,做梦了。”
“那水声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我眼睛闭着,可耳朵好使着呢”·裴继州有点暧昧地开口:“那个真是你听差了,一定是别的声音。”
“滚”易多言竭尽全力,憋在心尖的淤血终于吐得一干二净··身边一轻,裴继州下了床·易多言心想做下面的就是注定倒霉,一张脸闷在枕头里。
床单不成样子,裴继州捏着被子一滚,易多言发现他被卷成了一只老北京鸡肉卷··易多言虽然筋疲力尽,但滚得很舒服,直哼哼:“好像给皇帝侍寝哈我还没穿衣服。”
“乖,不侍了,皇帝被你榨干了·”裴继州面不改色,迅速扯下一团糟的旧被罩,囫囵卷了丢进客厅,翻出崭新的床单换上,又迅速把鸡肉卷抱到床上展开。
再一看易多言已经舒坦得昏昏欲睡——整个过程动作利落,半点看不出哪里被榨干了··裴继州甚至有耐心去调杯浓淡适宜的蜂蜜水,轻声:“喝点水再睡,嗓子都喊哑了。”
易多言细声细语,小脑袋微微晃动:“……不想喝·”·裴继州含了一口蜂蜜水,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脸,怕呛着,更加谨慎地渡进去。
好甜,易多言心想,昨晚秀场的成功和酒吧里浓厚的酒香,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他成功熬到辞职啦,太开心了,也好累啊,安心睡一会吧··又是一觉醒来,易多言卷着被子滚来滚去,再度裹成只鸡肉卷。
他抱着手机,刷各大媒体对昨晚秀场的彩虹屁,再和朋友们聊聊天··辞职在家的感觉就是爽·铺天盖地的新闻,不少UP主趁机搞仿妆··精心剪辑后的秀场转播看起来比现场更华丽梦幻,几个明星都出乎意料的出彩,果然请流量明星来是对的。
易多言想,他确实想不到那么多,现在无论干什么都得考虑宣传、推广和流量啊·最后看到佛爷出场,易多言略略遗憾,他应该站在佛爷身边,携手共享这份欢呼浪潮。
不过现在这种状态也差不多嘛··裴继州听见卧室内的动静,推门进来问他想吃点什么··“随便”易多言大手一挥,听得出心情极好。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路叽叽:多多啊·】·易多言纳闷了,路非凡从来都是有话直说··【多多:干嘛你起的好早】·【路叽叽:都快两点了,不早了。
我就是郁闷,虽然没有主持人没有报幕,但在一个设计师缺席的情况下,不该把另一个设计师的名字报上去吗,而且佛爷手里有话筒啊·】·易多言的双手发凉,怀疑是中央空调被关上了。
路非凡没收到回信,发来一大段带哭腔的语音:“那新闻报道里也该报你们俩个的名字是不是你是给他打工的呀,模特身上的衣服不就是你给我看的设计图上的吗我好笨啊,怎么想不同。”
易多言安慰他两声,说没事的,心里却发慌·路非凡语速很快,继续说着词不达意的话,易多言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满是冷汗··对的,时间紧迫,他说最后没法上台,都交给佛爷了,旁边的人还奇怪地看他。
当时易多言担心路况急着跑路,没顾着回味那些好像“你上去做什么”的眼神··而且那些服装,几本全出自他的设计,说是联名,也是他站主导。
易多言在佛爷手下,自以为能得到佛爷青睐已经是万幸了,感激不尽,哪里敢争··然而现在……没有他的名字··所以人人都认为,这场秀是佛爷的。
辉煌的佛爷,借他的手,经久不衰··易多言虽然辞职,但他还没退群,找到工作群,提示【你被“张月琦”移出群聊】·工作都结束了,小组解散也是常事,易多言一面惶惶然地安慰自己,一面拨打张月琦电话。
“喂”·那边没有迟疑,易多言直言不讳:“为什么秀上没有打我和佛爷的联名”·张月琦之前跟易多言处处对着干,最后貌似易多言棋高一着,她受了委屈也镇定自若。
然而昨晚庆功宴上,佛爷亲自揽着她的肩膀,夸她居功至伟,所有人都恍然醒悟··“什么联名咱们都是打工的,还想上台别做梦了,年终奖拿的不少吧,你比我还多五万呢,还不满足两年的工资才能抵上这一笔钱,很值了。
Jo走的时候,可是一毛都没多给·”·易多言再打佛爷的办公室座机,一直无人··裴继州听见砰的一声,颇像白猫受惊,然而声音是从卧室里发出来的。
他进去一看,床上没了人,卫生间响起水花声,他欣慰一笑,上前敲门:“要我帮你洗吗”·“不用”·“……”裴继州郁闷无比,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的确有点快。
根据裴继州这半年内深入学习的经验判断,易多言应该只是单纯的恼羞成怒以及不好意思见人,这种情况一般而言会持续到下一次上床··裴继州见怪不怪地摇摇头,回厨房忙活去了。
易多言走出卧室,穿戴齐整,眼角唇角都带着残余的红晕,是个青春旺盛的大男孩··“吃饭吧·”裴继州爱死他这模样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穿着外套。
桌上摆了菜,满室食物飘香,白猫被关进阳台·易多言出来的时间真是巧,汤和菜还热乎··然而易多言却没听见,他心里已经提前飞走,扶着墙穿运动鞋:“我不吃了,出去一趟。”
裴继州一颗心瞬间降到谷底,关上电饭煲的盖子·他深深吸了口气,发现易多言背着他从不离身的双肩包,后脑勺的短发- shi -漉漉地拧在一起··——没擦干就跑出去,会感冒的。
易多言甚至急到连再听他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第68章 如实招来·易多言脸色发黑,一路上不吭一声··路非凡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努力赔小心,怯怯地说:“你别生气了。”
易多言不过是偌大公司里的一只小小虾米,每年入职的辞职的多了去,消息并没有像感冒病毒那么迅速,他身后还跟个陌生人,前台既没有拦,还像往常那样打招呼:“来上班啊。”
易多言不顾身下的酸胀,假装没事人,大阔步地来到服装部,路非凡迈着小短腿只能一路小跑··连续忙碌一个多月,终于圆满画上句号,昨晚又都去参加庆功宴了,今天服装部全员放假,空无一人。
整层楼还保持人仰马翻的状态,文件资料乱堆,隔间乱七八糟,过夜用的绒毯以及暖手的热水袋,路非凡还眼尖地看见几台电脑处于待机状态·他提议:“要不,我们给小林打电话,他不是——”·“没用的,我们两个部门水火不容。”
易多言感觉整个人都被一根钢钉血淋淋地钉在原地··路非凡心急如焚:“那怎么办啊·”·就在这时,走廊里过来一人,是佛爷的秘书。
易多言记得他鼻子有点歪,显得整张脸很有特点,不过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问:“佛爷人呢我想见他·”·秘书来替佛爷拿落在办公室的东西,趁佛爷在国外出差时终于做了鼻子,心心念念的完美鼻型,见到谁都要摸一下鼻头。
尤其是这个易多言,竟然敢说他鼻子歪·他说:“佛爷这几天都不来了,我替他拿东西·”·易多言理直气壮:“我要见他”·秘书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你不都辞职了吗,还跑回来做什么”·多多一被欺负,路非凡像座活火山,咻咻咻地只想狂喷火山岩,熔了眼前这张整容脸。
他呸了一声,犹如妇女骂街,小脸上不多的肌肉狰狞着,叉腰怒道:“你说我们回来干什么凭什么没我们易多言的名字你们那个佛爷真他们当自己是老佛爷了他配还是你缺了点”·秘书孤军奋战,有点怵这两个人,忍不住后退:“不是都给钱了吗整整二十万呢,以前只给十五万的。”
易多言和路非凡对视一眼,有戏他俩最擅长你唱黑脸我唱白脸,易多言福至心灵,貌似窝里哄,手段粗暴地把路非凡往身后一推:“够了,他人蛮好的。”
他淡淡地看了眼秘书“所以佛爷压根就没有打算和我合作,他只是想独吞成果·你说以前的,他一直都这么干对吧,我不是第一个·”·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秘书琢磨反正他也掀不起大风大浪,所幸一股脑全说了:“对啊,他早就跟不上了,不过二十万真的不少了,你一个月就能赚那么多知足吧。
你看咱设计部还有几个设计师——”·砰——·路非凡果断给了他一个非常漂亮的上勾拳··事实上秘书穿着高跟鞋踩着一米八的尖,路非凡身高一米七三忽略不计鞋跟高度,这个动作堪称教科书级的完美。
易多言居高临下,攥紧了拳头,眸子中带着心灰意冷的决然:“你跟佛爷说一声,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易多言和路非凡走到电梯口,秘书跌跌撞撞地追过来:“没用的你们别费力气了吃亏的只能是你们我见过,你想想Jo,想想那些风光一时事业线戛然而止的,闹下去你只能身败名裂,我再跟佛爷商量多给你几万。”
路非凡双手比中指:“谁他妈的稀罕”·易多言说:“多要的钱你去医院把鼻子上的假体取出来吧,以前的鼻子真的很有特色。”
叮一声,电梯门顺利得关上,路非凡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鼻子,很是羡慕地问:“真的很有特色”·“有个屁用,又不能还原。”
还是那间咖啡厅,洁白的雪花窗花开始褪色,易多言坐在卡座上,五脏六腑狠狠揪成一团,忍不住想他昨晚看见落在车窗玻璃上的真雪花,拥有精美绝伦的形状。
裴继州独自坐在餐桌上,十指自然交叉,托着下巴,一不留神和蹲坐在餐桌上的白猫四目相对··白猫那两颗大眼珠子仿佛澄澈的黄宝石,裴继州伸出右手,白猫立马条件反- she -地伸出小脑袋瓜,为了接下来舒适至极的抚摸甚至颇有先见之明地闭上大圆眼睛。
然而期待之中的抚摸迟迟没有落下来,裴继州眉头拧出深深的川字,后背被坚硬的椅背一硌,他只想把易多言揪回来剪指甲··易多言的肤质其实不易留吻痕,也不爱在他身上留痕迹,逼急了宁啃咬枕头。
裴继州其实非常喜欢这种标记,不好意思开口罢了··所以今早急轰轰又翻脸不认人,是他逼得太急了裴继州默不作声地想,掏出手机刷微博,易多言的微博是由网络小达人路非凡打理,最近更新是十天前,配图是趁公司忙得人仰马翻时的自拍照。
今天各大媒体都在循环播报昨夜秀场的盛况,开年第一红什么的,裴继州想起来易多言明令禁止他去看··裴继州在空旷的家中和白猫一起看完视频,从易多言二话不说地走后到现在,他心中的那颗结终于揭开了。
难怪,以易多言那种天塌了也得要面子的- xing -格,在他面前嘚瑟了那么久,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得气成什么样·都不乐意叫他看了··“微博上有几张你工作的图片可以用,时间水印都在。”
路非凡说··易多言和路非凡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反盘的事,易多言作为受害人亲自参加过一回,那一场也是以卵击石,最后是对方公司出面才圆满解决·现在易多言知道是姚淮在推波助澜,也算不上他打赢。
路非凡更是熟练工,没少站队,何况铁证如山,他喝了口卡布奇诺,挂了一圈咖啡奶胡子,安慰道:“至少你和我的那一部分粉丝都知道你也有参加啊,很有说服力的吧。”
易多言抱着免费的柠檬水喝,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好像在凛冽寒风中吹了个把钟头:“所有媒体都在为佛爷说话,你觉得我们能对抗全媒体最关键的是,那几个明星都在为他转发夸个球啊”·“而且不像上次,是完完全全的剽窃,而且还是粉丝发现问题先来@我的。
无论对方水军怎么挑衅洗脑,总是有不少人相信铁证如山·这次是我参与进去了,设计也不是我百分百出自我手,完全不一样——”·“我觉得这次我想翻盘会比较难,真的非常困难,你在给谁打电话”·路非凡咬着指甲,接通后立即破口大骂:“林森你个王八蛋想签老子还敢联合别人坑我们兄弟我- ri -你仙人板板老——”·易多言愕然,零点一秒过后,他一把夺下电话:“哎哎林哥他跟你开玩笑呢他喝多了他就爱白天喝酒呵呵”·“易多言你还我手机他们肯定是联合起来坑你呢”·林森那边一句话没说,背景音是枪林箭雨的biubiu声,应该在打游戏。
话筒里传来几乎听不见的对话声,“谁打电话”“一大傻逼,你别管了·”“我怎么听着大傻逼在说易多言呢,你电话给我唉,我有话想说。”
易多言和路非凡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这就联系上了风头正盛的明星钟在御,易多言咽了口唾沫:“我是易多言·”·钟在御的声音懒洋洋的,仿佛一直晒太阳的猫:“对哦,你怎么不上台呢,我还在后台找了你半天,想感谢你给我这次走T台的机会。”
那也是迷倒万千女- xing -的布偶猫··易多言深吸一口气,以钟在御的大牌,他应该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之前的身份是联合设计师,现在他什么都不是,苦笑道:“不客气,我受之有愧,其实佛爷把我踢出去了。”
“对啊,我也想问你这件事,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你的名字我还以为你骗我呢,可大家知道你是主设计师嘛,你是想让我帮你说话吗好啊好啊”·林森气急败坏:“你没事就不能安分点T台都让你走了”·“我就帮他我偏帮他我要为正义和真理说话”·林森非常宠溺:“好好好,随便你,反正你知道我拗不过你。”
语气急转直下,异常冰冷,“路非凡你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你等着吧不签是吧我告诉你,我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你给老子等着瞧”·“啊啊啊啊林哥我错了我刚才真的是喝醉了啊醉鬼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我怎么会不签呢”·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林哥林哥哥林森大哥”·天快黑了,整个城市盖上一层泥泞不堪的薄雪,易多言回到公寓,身子难受,精神也抵达极限,按着咕咕乱叫的独自,经屋内的热空气一刺激,鞋帮上的雪化成水。
裴继州设想他跑出去都干了什么,自带滤镜,觉得他可怜巴巴的,像才打捞出水的落水狗··不,落水的白手套黑猫··易多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外套带着寒气,鼻尖和耳垂冻得红彤彤。
他看见桌上一口没动明显冷掉的饭菜,忽的意识到把一个男人丢在家里是多么可怕的事实··裴继州爱怜不够地吻了吻他的鼻头,又恨铁不成钢地含着耳垂,见那弯弯的睫毛轻颤,煽动他被冷落的心脏,于是狠狠吮了一口。
分明已经冻得没知觉的耳垂瞬间回暖,易多言悔不当初,搜肠刮肚一番,愣是傻乎乎地问:“你没吃饭”·裴继州不满地哼了一声··滚烫的鼻息打在颈间,易多言忍不住一个激灵,“……也没去上班。”
裴继州箍着他的手冷不丁一紧,- yin -森森道:“你觉得昨晚发生那么重要的事,我今天还能有心思上班”·换言之,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你有心思把我丢下来·易多言嘴角一歪:“我如实招来还有救吗”·裴继州突然放开他,好像刚才的浓情蜜意都是单方面错觉,颇具挑衅似的一挑眉梢,打量他。
“一般遇到有人这么看我,下一秒基本已经干起来了·不是衍生意义的那个互相扒衣服的‘干’,是拳脚相加的那种·”易多言抽搐道。
·第69章 素圈·叮——·最后一道高原黑土豆炖牛排骨热好了,易多言单只手带上隔热手套,嘿呦一声,端起陶瓷大碗··裴继州正想说,你一只手端的动吗,再带一只手套就见易多言愉快地捏起一块黑土豆塞进嘴里,手刚落下再塞一块,等他稳稳当当地把大碗搁在餐桌上,已经捏着块牛排骨啃得欢快,两腮鼓鼓还一动一动的,仿佛储存过冬粮食的小仓鼠。
看见裴继州的眼神,易多言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很明显在问“怎么了”··裴继州感觉再这样过下去,他们之间可能将不再需要言语交流。
他揉揉易多言的脑门,大拇指在眉心搓了搓,抚平皱起的眉头,轻声细语:“吃完饭再教训你·”·易多言:“……哦·”·易多言匆匆扒了几口,暂且缓解腹中饥饿,趁机反唇相讥:“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裴继州的筷子一顿··易多言幽幽开口:“以前一根寒毛都不舍得动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旧不如新,叫人家——”·半晌没再开口。
裴继州夹起一筷鱼肚肉递到他唇边,“你继续说啊·”·易多言叼走鱼肉,僵硬地咀嚼,咕噜咽下去·审时度势,他硬着头皮道:“……裴夫人。”
裴继州自然是十万个满意,嘴角含笑,奖励似的又喂了筷鱼肚肉·裴夫人当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乖宝,裴总宝贝的不得了,催促裴夫人去休息·他乒乒乓乓把碗筷碟一股脑塞进洗碗机,欢快地跑回卧室上床抱乖宝去了。
路非凡凭借他多年来丰富的网上战斗经验,再度召集当年出生入死的队友们,必须得是报喜不报忧·他那边铁证稀缺,伙伴们警告他千万别以卵击石,并精确而及时的估算出他们这次能取胜的概率不足百分之十。
哪怕是捡着喜事汇报,使用谨慎的言辞·易多言直勾勾地盯着手机,也敏锐地察觉到成功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一个头两个大··【姚淮: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姚淮:不要担心,这件事是他们做的不对·交给我来处理·】·【姚淮:你听我安排,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尽快抽时间跟我见一面,有些事要详谈。
】·在聊天记录中沉寂的姚淮一连发来十几条未读消息,易多言拿着手机,仿佛拿着颗引信已经拉开的定时炸|弹·裴继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易多言迅速把姚潜的信息一键删除。
裴继州一无所觉,上床后亲密无间地揽着易多言,下巴轻轻摩挲他头顶柔软的短发:“自己招了吧,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易多言:“……”·他真的觉得裴继州不一样了,以前小心翼翼地捧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他从不觉得这人有多可怕,哪怕路非凡被他一句话吓得主动跑到南极。
说怵吧,那肯定不是·易多言想他还是敢作威作福啊,估计一脚踹他脸上都只会被当做恶作剧,捉着亲两口··易多言无法理解这种在暴风雨中寻找到温暖港湾的心态,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最后说道:“很困难是不是,可我不甘心。”
他说得对,上次事件裴继州直接给公司高层施压,当时还走了姚潜的关系·这一回再让他去找姚潜他几乎能想象要付出抽筋剥骨的代价,相较而言,哪怕血肉模糊,也抵不过多多受一点委屈。
裴继州总觉得他赚再多的钱,如果不能让多多开开心心,他永远都无法心满意足·他安慰道:“你先收集证据,其它交给我·”·易多言细声细语地“嗯”了一声,那么的委屈吧啦。
裴继州听着,心仿佛被生生挖走了,留下个血窟窿,难受到没有任何形容词能表达··他必须要约见姚淮,好好谈一谈··他忽然感觉到无名指上有细微的痒,低头一看,易多言一下下捏着他的手指。
翡翠戒指好看是好看,然而终究是太夸张,已经收在保险箱··易多言直男其外,拒绝一切多余的装饰及花里胡哨的服装,唯独球鞋能够接受超越审美极限的夸张·裴继州更别提了,精致讲究的定制西装与高调奢侈的手表袖扣,谁看都觉得是半个gay。
然而这两人不约而同地表示翡翠戒指什么的,戴啥戴啊,还是算了··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我——”·“还是我去买对戒指吧,素圈好了。”
易多言截断他的话,又慢悠悠地说,“好歹婚是我求的·”·天地间最后一线光线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得益于层高,还能享受到·裴继州被他轻声哄得心火沸腾,恨不得马不停蹄地把事办妥。
然而裴继州始终没能见到姚淮,一次两次的推脱可能只是巧合,三番五次就是故意避而不见·裴继州辗转打听到姚家兄弟都在本地,行为正常,没有推掉过和其他人的见面,姚潜甚至还在接受了一次中央电视台采访。
没有真正意义上办不到的事·只是愿意付出代价的多少而已··裴继州知道,此时姚家有个人肯定愿意见他——姚潜·这是最坏的打算,可能血本无归,裴继州不可能让这个人横亘在他和易多言之间,从源头扼杀。
他一直等着,等到秀场新闻的浪潮推上巅峰,姚淮也没有松口,反倒是秘书处通知他,姚潜在会客室··秘书传话:“他说‘有些事我想你有权利知道’。”
全球巡演回来的姚潜似乎突然长大了,懂得不能随随便便闯办公室,以及赶走裴继州的“小新娘”取而代之··裴继州推开会客室的房门,甚至没有关门,冷静礼貌地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态度和目光都不咸不淡,看起来像木雕,总而言之,没有感情··姚潜略显紧张地夹紧双腿,浅米色西装配藏青色领结,十分上心的打扮了·他不安地错了措手,局促地开口:“裴哥,谢谢你安慰我,没有你的消息,这几个月我不可能撑下来。”
裴继州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是你哥哥拜托我,显而易见的是他并没有感恩·”·姚潜不安地拿出一个平板,打开来,放在茶几上:“这是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整个过程他始终盯着裴继州,最终发现人家并没有看他一眼,他这点迫切的情绪其实早就被看光看透了··平板上是照片,咖啡馆的标志很清楚,易多言和姚淮在小圆桌两侧对坐。
裴继州能百分百肯定时间是昨天白天,因为易多言手上带了铂金素圈,那是他前天晚上带回来的··“后面还有·”·裴继州滑下去,姚潜注意到他抬起的手上无名指戴了枚素圈,白日开灯室内明亮,甚至隐隐反反- she -着刺眼的光。
是崭新的,和照片上的那枚一样新··照片内容明显是偷拍,一共七张,角度相同,两个人的表情都看不出特别变化·裴继州发现照片中的易多言瞳孔很黑,有些怯怯的神色,这些日子同床共枕,他知道那是他有求于人。
裴继州面无表情地把平板还给姚潜,干脆利落地起身:“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走了·”·姚淮忍不住问他:“裴哥,你真的原谅我了吗”·裴继州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人,他只是实话实说:“事情已经造成,全世界都能原谅你,唯独我不可能。
那一天我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易多言见到姚淮的时候,姚淮一如既往穿着廉价西装··易多言主动请客,在收银台等候咖啡时,不经意的一瞥,发现姚淮只是不刻意约束与生俱来的气质,在暖气开足熏着甜蜜香味的咖啡馆里,自顾自形成让人退避三舍的冰冷气场。
“谢谢·”姚淮接下美式咖啡,同时拒绝了袋装白砂糖,“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件事牵扯了公司的利益,帮你等同于抛弃半个分公司,它最近一次估值三个亿,股东让我拿出价值至少一点五亿的补偿方案。”
易多言机械似的、不断地往自己的美式里加白砂糖··姚淮没见过一个人能吃这么多糖,又一想他们之间没有关系,压住阻止他继续放下去的念头,他喝了口苦咖啡,一本一眼地说:“而我没有代替他的人选。
除非你,最后受益人是你,算是变相地捧你,我愿意为你花一点五亿,你回来给我干吧,经理给你当,公司里所有人都为你服务·我当然也替你做保,说服那群老古板,毕竟未来怎么发展,谁都说不准。”
他甚至怀疑,他无比依赖糖分,是因为心里苦·跟了他以后就不会了··易多言又加了两包白砂糖才满意,手边的包装纸堆成小山,才算放过自己也放过这杯苦咖啡,闷声闷气地问:“我给你一点五个亿呢。”
“这不是真金白银能解决的问题,是看未来发展的可能- xing -,如果没有前景,谁会去投资·”姚淮有点想笑,如果对面坐的是裴继州,百倍的价格都咬死不换。
易多言一口闷了三分之一,还是不够甜,他既不想再喝了,更懒得再去拿糖包·咖啡厅内展开的灯光晦朔不明,他琥珀色的瞳孔呈现一种深邃的漆黑,仿佛亟待又诚邀人来探索的未知宇宙。
姚淮说:“你和我都还有时间,不着急,慢慢考虑·”·第70章 夜不归宿·公司里的上司不走,下面的人默认不能走·如果这个上司还是总裁,那全公司上下连同保洁和食堂大妈养的猫都不敢走,八成的人甚至决定无私奉献,坚决不要加班费,深藏功与名。
每年公司最忙的是年底,过了元旦至新年这段时间被言之凿凿的形容为“空窗期”,也即各部门内部人员石头剪刀布,有效地选出留守的倒霉蛋,剩下的全请假溜了。
八大秘书已经透支明天的活,预备处理后天的任务——不是不敢划水,只是裴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三个小时了,实在是事出有因必有妖·而八大秘书以七比一投票赞成裴总是只显摆精。
暂且不论一个动词如何修炼成精,上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是盛世婚礼被捅出天大的窟窿,裴总单方面的战火和硝烟足足笼罩了办公大楼七天七夜··果然认真工作会有好报,裴总施施然来到秘书处,八大秘书不慌不忙继续工作,同时齐齐在心里庆幸。
裴继州恹恹地说:“你们回去吧,叫其他不用加班的也一并回去吧·”·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怎么行呢”·“就是怎么能留裴总一个人呢”·裴继州驴头不对马嘴:“我不怕鬼。”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他无精打采地叹口气,无可奈何地祭出绝招,“这样吧,今天不继续加班的过节费翻倍·”·所谓过节费,并不受《劳动法》保护,也没有哪条法律明文规定。
其实就是从年终奖中扣一部分下来,洗刷干净,重新包装,美其名曰发一笔过年费·人人心知肚明,但还是懂得基本规则,给面子地笑一笑··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一位短发秘书小心谨慎地问:“裴总,您没事吧。”
裴继州怏怏地抬头,好像担心天花板会突然塌下来或是里面的消防水管突然炸裂,气若游丝地说:“没什么,我就是想提前适应一下·”·——适应什么·秘书们面面相觑,裴总一个人的心思比八个女人的还复杂。
裴继州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翘到办公桌上,闭目养神·万籁俱寂,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不知过了多久,裴继州假寐了片刻,办公室的门被人呼啦一下推开。
开门的人哼哧哼哧大口喘气,好像跑完了两个全程马拉松··裴继州惊醒,愣愣地看着门口,清楚地看见易多言从满脸担忧逐渐演变成震怒,心里咯噔一声,感觉马上要被家暴:“我可以解释。”
“这里有第三个人你才能说得过去”易多言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你他妈的对我没兴趣了早说老子用不着你开口,自己能走”·他在公寓里左等右等,连电话也不打一个,便问司机。
司机还在办公大楼的停车场,易多一来发现整栋楼乌漆嘛黑,只有艳绿色的“安全出口”灯孤独闪亮·他甚至以为裴继州摔倒了鲜血淋漓、奄奄一息,急到忘记了呼吸和心跳,全凭本能狂奔。
真是气狠了,凶戾的模样像在对付一块牙齿撕扯不了的鲜肉·他还没能长出最锋利的獠牙对抗世界,连抵抗风暴骤雨的背脊也不够坚硬,心志也是单纯柔软的··裴继州听他絮絮叨叨的教训,只是惆怅,小东西屁事不懂。
他捏着易多言的胳膊,宽松外套下的胳膊是纤细的,仿佛一捏即碎,他不动声色地把他按在自己腿上,前胸抵后背··易多言坐定了,倏地赧然··这个姿势——是裴继州最喜欢的,能化身禽兽的那种。
然而现在八风不动毫无反应,易多言就知道即将遭大殃··彼此沉默半晌,外套上的寒气都被暖化·易多言一阵乱动,屁股上挨了一巴掌依旧不安分,“别乱动”的低沉警告充耳不闻。
他坐人家大腿上,还能盘坐端正,乖乖地把昨天的事吐露出来··“你是为这事生我的气吧,可我真想做点事,你让我呆在家里别多想,路非凡也只让我检查错别字和语法错误,我怎么能束手待毙呢也算帮你打入敌人内部当侦察兵了解敌情啊”·半天没得到回音。
易多言忍不住拔高嗓门:“喂——”·裴继州单手捏着他的下巴,板过来吻了吻,在动情前浅尝辄止地分开,仿佛一种新式的惩罚。
他轻声道:“什么叫束手待毙会不会说话,你就不能信我·”·易多言从没见过裴继州真正同他发火,所以一有征兆就非常怕,典型的心里藏不住事,小心思全能被看透。
裴继州没能一眼看透,长吁短叹视力下降,比不过小年轻风华正茂,独自憋在办公室伤春悲秋··以上,可简洁明了地概括为“闲得慌”·如果是易多言发这场脾气,也可与时俱进地称之为“蛋疼”。
易多言若有所思,吸吸鼻子,回答:“我就是想做点事,姚淮提出的要求是让我回去,反正我是不会答应回那里的,从上到下每个人都黑到骨子里,全员大换血都拯救不了,三更半夜都有冤鬼索命——当然大家都还活着,我就是评价一下风气,风气永存,类似于六十一甲子那种轮回。”
裴继州皱着眉头品味他这番无厘头的话,然而他的娱乐只是已经不能简单用“少”来形容了,如果不是易多言有那么多综艺要看,他也想不到竟然有五花八门东西逗得他哈哈大笑。
“你鼻子怎么堵了·”·“……里面是睡衣,来之前,我还洗了个澡·可能冻着了吧·”·“真空的”·易多言貌似没察觉到裴继州的心猿意马,也对他逐渐加重的喘息充耳不闻,利落地跳下来,哒哒地往旁边的私人休息室走,边走还边说:“你继续加班吧,我去睡会。”
裴继州三步并两步追上去,抱起来扛在肩头,一脚踹开休息室的门··易多言被甩得七荤八素,还不忘客观评价道:“你好像抢亲哦·”·翌日发现每日至少一换西装的裴继州还穿着昨天那身的秘书们,有点抓狂。
男人夜不归宿,秘书们心中警钟长鸣,这下如何向裴总夫人、那个爽朗的年轻人隐瞒血淋淋的事实真相果然全天下男人都靠不住吗连吃了那么久狗粮,结果一下子蹦出个大的·她们小夫人太可怜了,裴总竟然还穿昨天衣服,一点脸也不要在巡检一圈。
裴总夜不归宿的消息迅速在公司上下传播开来,无数颗脑袋瓜子接二连三炸成爆米花··休息室的易多言冥思苦想,终于想好了早饭,压根就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浑然不知地、哑着嗓子喊:“我要吃馄饨鲜肉和鲜虾的都要还要辣椒”·裴继州冷静地说:“去隔壁酒店定鲜肉和鲜虾馄饨。”
顿了顿,压低声音嘱咐,“不要辣椒,记得待会说成是酒店忘记送·我记得我从来不会把扣奖金作为惩罚,因为物质生活提供精神保证,但这次认真的,嗯。”
不是蹦出个大的,秘书们纷纷表示,一致赞同,过去二三十年的狗粮都没这一回吃得撑,她们努力争取憋着不吐··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开门红国内第一秀的热度持续十天,才被男影帝婚内出轨这种见怪不怪、但每次都能溅起水花的娱乐圈消息压下去。
第二天,一位网名“路叽叽不做女孩子”博主以洋洋洒洒三千字的文章,质问佛爷为何独占功劳,又为何卸磨杀驴··事实上易多言不过写了一千字完全属于个人功劳,被路非凡拿去请专业人士添砖加瓦,这煽情的,看完之后易多言表示他再也不参合了,都交给你吧。
路非凡做不了狗头军师,做得了先锋军,和他那几个关系很铁的博主开着拖拉机横冲直撞,一个小时之内登顶热搜··服装原创领域有不少独来独往的设计师,不敢惹佛爷,表面上保持隔岸观火,实际上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佛爷是惯犯,在佛爷风头正盛的情况下不敢公然站队,但趁机揶揄两声的胆子还是有的。
业界曾一度怀疑佛爷精神分裂,毕竟那么多期风格迥然的秀,以及可以成为乱入的个人风格,如果真是如此,倒也有了解释··当天傍晚,佛爷称又遭碰瓷,他已经习惯了。
他和主人公并无交集,并证实该人早在数月前已辞职,晒出的工作合同解除日期可证实·请大家擦亮眼睛的同时,也不要介意·毕竟登顶许久,高处不胜寒呐。
这是一份五年期的工作合同,数月前被裴继州单方面解除·否则易多言所有的设计版权都不在手,要么接受雪藏,接受给佛爷做牛做马的命运,要么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开始,同时磨尽个人风格。
这些只是第一步··第71章 猫肥家旺·翌日清晨,数十个曾遭遇相同经历的设计师纷纷实名揭发,并说他们当时没有易多言的勇气,才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这其中就包括Jo。
Jo回老家后,更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连微博都挂着“如果缘分未尽”··易多言要到Jo的新号码,和他渐渐有了联系,得知他在镇上买了栋别墅,办了美术班教一群小,还会下菜园捉虫。
唯一的遗憾是不好做美甲了··Jo和易多言是有矛盾的,当年撕逼而今携手,吃瓜群众表示这两位当时掐的跟杀父弑母似的不共戴天,现在手拉手好朋友,真是好今年最好CP,同时问得是多大仇多大怨让他们冰释前嫌·电话中,Jo也扭扭捏捏地问过:“易多言,你恨我吗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还有粉丝,但我本来就被全网骂,每个标点符号都在招黑。”
“恨过,但也忘记了·”易多言实话实话,他内心世界的土壤贫瘠,那些脆弱的负面情绪很难存活··Jo充分描述了他在乡镇结合部的别墅,非常符合本地人万紫千红的审美,又兴致勃勃地形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还要趁寒冬给易多言邮寄绿色无污染的新鲜蔬果,路上不会腐烂。
易多言磨破了嘴皮子才给婉拒·他听刘姨提起过他们吃的肉蛋禽以及蔬菜,什么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这就是了··“那算了吧,也是哦,快春节了,停在中转站了也不好。”
这倒是提醒了易多言,春节快到了,而这次春节他答应了裴继州陪他父母过年·看起来不是什么事,毕竟他已经四年没回家过年了,但这四年来每次都是蹭路家年夜饭,所以他得登门道歉。
·路爸路妈当时觉得这个爹不疼的孩子太可怜,把易多言当遗落在外的亲儿子·给路非凡买什么,就一定会给易多言一份相同或是更好的,他们也会暗中警告路非凡对易多言好一点。
路非凡当然要对易多言好了,巴不得易多言真是抱错的亲儿子··路非凡一度想要伪造一份DNA鉴定,他真希望有易多言这样的亲哥哥·当然只是他的奇思妙想而已,做做梦而已。
易多言最终会找到一个共度一生的男人,路非凡心知肚明,他只能赶在他找到之前,珍惜有个哥哥的时间,聊以慰藉·然而这段时间未免也太短了,甚至没有给路非凡留下足够的缓冲,他的“亲”哥哥就没了。
不过当路非凡知道易多言怎么过春节时,所有的眼泪都哪来的回哪去:“你快去跟裴总过年吧,顺便度度蜜月·”·……路非凡以前怕裴继州,现在心里生理上都怕到极限。
单是“说服”十多个人出来说明真相,“说服”顶尖的大V们站队,甚至连知名媒体都得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明显偏倚,公关费不要钱地砸下来··而这些,路非凡发现易多言并不知道,在网上掀起的惊天巨浪,在他眼里就是一团小水花,是任何人随便挥挥手都能搅起来的。
确实是挥挥手嘛·裴总挥挥手,底下人跑短腿的那种挥手··易多言大包小包地来,又大包小包地走——工厂里的人送的农家特产,难能吃到的原汁原味。
哄完路爸路妈,易多言才去哄他亲爸··还是易咏希望儿子上门,自己没脸,通过女儿间接传递了一份思念··易咏要离婚,钱丽妍哭一日夫妻百日恩,其实是拖延时间又暗中转移资产。
自从知道自家公司的会计是钱丽妍的人后,易咏一朝被蛇咬,再也不敢轻易相信她了,很快就发现转移资产的事实·夫妻两撕破脸,相约法庭上见··三个儿女已成年,家产争夺只是夫妻之间的,钱丽妍挣得的所有钱都是小儿子的,易咏恍然醒悟,他得给大儿子和女儿尽力争取·易咏手中证据充足,加上家里近年来确实不景气,钱丽妍恐怕分到的确实远远低于她的预期。
许是经过这么一遭,易咏幡然醒悟,钱才是靠不住的万恶之源,亲情最要紧··易咏在家里还穿西装打领带,一副接待贵客的模样,他搓着手:“只有你一个”·易多言本就不善的口吻更难听了:“你想见裴继州你的公司不都卖了吗还见他干嘛。”
易咏尴局促不安地让出路:“进来吧,进来再说·”·易多言在玄关处放下礼盒,这栋房子他没来过,但还是熟练地翻鞋柜找脱鞋:“这是他买的,我顺便拎过来。”
拿裴继州给他的联合账户里的钱,四舍五入,算裴继州买的好了··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易咏受宠若惊,客厅里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好几圈:“哦哦哦哦,那替我谢谢裴总,你坐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就是遗嘱的事,我改改主意了,我死后所有的财产你和你妹平分,但我可能还要活个好几十年呢,所以就先分三份,我们三个一人一份·”·好像多分点钱,那些早就抛弃的亲情就能回来。
易多言始终不能理解,这种金钱等于一切的观念是哪里来的··“呦,怎么想到的”易多言去翻冰箱,里面只有家政做的菜,“你多吃点水果吧,我先代易敏感谢你。”
易咏尴尬地笑笑,这不是发现儿子只对易敏还存在亲情,想通过女儿挽回他和儿子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嘛·他问:“那今年过年,你——”·“我不来,要出国,至少七天,让易敏陪你吧。”
易多言果断拒绝,同时也拒绝了留下来吃晚饭的邀请··这几天裴继州的饭局也多,无法回来吃晚饭,就这样易多言都宁愿回到那个缺乏家庭氛围装饰的公寓里。
当然也会趁机去老穆的酒吧坐坐,拒绝酒精,拒绝老穆递过来的一切可入口的玩意··老穆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被退回来的浓油赤酱的猪扒饭,头发都要炸了:“请你吃都不要”·平心而论,厨师的手艺着实不能算烂,但易多言以前跟路非凡在这里吃过太多次大杂烩,何况老穆笑得太- yin -险。
他说:“无事献殷勤·”·“我他妈的不想女干你更不想盗你·”老穆坐在卡座对面,大口吃猪扒饭,像是饿坏了,“路非凡又干嘛去了,神秘兮兮的,问他就转移话题,怕人不知道呢。”
路非凡最近在帮易多言“打仗”,这点他们都知道,今天干什么明天干什么,这次放什么内容怎么配文字说明都有讲究·易多言一窍不通,听路非凡科普后,果断表示还是你来吧,最适合你。
所以连路非凡都神秘兮兮,假装CIA,一定有大事··易多言以为网络对战已经勉强抵达高潮,不能再多了,网上信与不信几乎五五分,于他而言足够,没想到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大招等着他。
著名影星钟在御转发“路叽叽不做女孩子”的微博,配懒懒散散的一段话“是嘛,我就说所有人都告诉我易多言是主设计师,现场也是他全权负责,我也是他在大街上‘挖’来的。
不给挂个名的确不太好·”·同一时间,钟在御娱乐公司及旗下部分明星也转发钟在御微博,一小时后,该事件才算是彻底抵达高潮··网上一片喧嚣,易多言干脆卸载微博。
他穿戴完毕,蹲在地上给猫砂盆贴好对联,亲切友好地握猫爪子,语气仿佛领导人的贺词:“继州,新年好,你自己在家玩吧”·裴继州过来给他套围巾和毛线帽,看见“四海鱼罐飞运来、九州猫粮登门拜”,横批“猫肥家旺”登时气得七窍生烟,眉角眼角直抽搐,问:“到底是谁在赚钱养家猫吗”·易多言没想到他连只猫的醋也要认真吃,垫着脚点亲他鼻子,坦然地问:“难道不是我吗”·裴继州:“……当然是你。”
裴继州揽着易多言的肩膀上私人飞机时,易多言在听路非凡汇报胜利战果,纯黑的眼珠子恨不得黏在手机上··这时候舆论一边倒,佛爷那边再无招可出。
易多言以为下飞机就到了,没想到下了飞机转车,又抵达一个小型机场,他只在影视作品中才见过这种地方以及小型飞机,感觉就像被放大的儿童玩具,太闹着玩了,真不会坠机吗。
·不过身边紧紧揽着他的裴继州给了他坚定不移的答案,易多言特别有安全感·时差的缘故,国内现在已经是除夕夜,国外的天还亮着··易多言抓紧时间接收大家的除夕贺图与贺言,和裴继州就着小型机场的背景拍了张合照发过去,在开飞行模式前,不出意外地收到数条“禁止虐狗”的警告。
小型机场就在裴爸的庄园旁边,裴爸独自等在庄园门口,易多言后知后觉,的确是许多年没见到这位裴家的传奇人物··好像是某一年,裴爸决定皈依佛门,然后全权交给儿子处理,然后就天高地远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
易多言还以为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的那种皈依,没想到庄园是那种只有在网络才能见到的山脚古堡,小桥流水,绿草茵茵·裴爸梳着经典道士头,手腕上带着沉甸甸的紫颤木佛珠,胸前挂着银亮的十字架。
易多言:“……”·裴爸和蔼可亲,弥勒佛似的笑眯眯:“来了·”·这令易多言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他心里知道该叫人,但总归沉浸在被吓到的短暂回忆中无法自拔。
裴继州和他爸的基础交流就是面面相觑,互相平平淡淡看了两眼,就算打招呼了·这次裴继州带媳妇上门,心中油然而起一股自豪感,柔情似水地拍了拍他媳妇儿的背,骄傲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个动作含带一定程度的暗示,易多言心想你这是要我展示我的乖巧和聪慧嘛,果然过年就是各种花样秀娃,登时福至心灵:“爸爸·”·裴继州:“……”·裴爸:“”·第72章 劈柴·裴继州心跳骤停,乖宝叫爸爸了多多都主动承认了·裴爸瞪了眼儿子,暗含“你怎么不早说”的警告,他皈依皈的挺没诚意,偏偏钱财乃身外之物百分百奉行,旋即撸下手腕上的紫檀佛珠,不由分说塞给易多言,还煞有介事地拍拍他的手,说:“辛苦你了。”
易多言先是被沉甸甸的佛珠一坠,继而听到莫名其妙的四个字,纳闷他辛苦了个啥·“哪里哪里……不辛苦不辛苦……”易多言诚惶诚恐地客气道。
裴爸有鼻子有眼,继续道:“怎么会不辛苦,累坏了吧·”·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易多言毫不客气地给自己镀上一层圣母玛利亚的金灿灿光辉,“应该的……应该的……”虽然还是不明白这种拯救全人类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裴继州终于看不下去了,这车轱辘话再不阻止年就过去了,他揽着易多言往古堡里走:“我们先回房了·”·裴爸喊了一嗓子:“记得干活·”·干活干什么活·易多言话还憋在嘴里,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上世纪的精致建筑挂上古色古香的传统红灯笼和对联福字,等他数到第八个睡莲红鲤的鱼缸的时候,可算明白了裴继州迷之迷惑的审美来源··卧室是裴继州那种多余东西全扔的风格,倒是浴室非常有情调,有摩洛哥的风格。
易多言跟看路非凡一起去过摩洛哥取材,都觉得能在这种风格的浴室里和爱人来一炮一定非常爽·当时路非凡还在追女友,易多言的另一半还虚无缥缈着,现在嘛……·易多言毫不犹豫地探出小脑袋,试图勾搭:“我要洗澡。”
他觉得暗示足够,其实他很不擅长暧昧与勾搭人··“嗯,你去吧,我拿衣服·”裴继州规规矩矩地开箱子翻东西,大多数都是易多言的,包括他最喜欢的素色四件套以及海淘的新篮球鞋。
易多言以为他听懂了,嘿嘿嘿傻笑着放热水,哗啦啦水声中听见裴继州在外面喊了一句“我先去干活了”··热气打- shi -了脸,易多言懵逼之中还没忘眨巴眼,干脆真洗了个澡,边撩水边琢磨,裴继州干什么活去了。
按刘姨的说法是,裴继州十指不沾阳春水,刘姨也非常惊讶于自家少爷居然学会了用洗碗机和电饭煲··洗碗机是易多言见不得脏兮兮的餐具,电饭煲是易多言喜欢吃新鲜又略微偏硬的米饭。
所以裴继州主动干活什么的,太天方夜谭了··易多言换了个思路,可能是孝顺吧·类似于小孩子用妈妈的口红作画,作为献给妈妈做母亲节礼物,完全添堵,先一大耳刮子抽个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再说。
等易多言囫囵洗完澡,裴继州还没有回来,他看着床上的一身衣服,嘴角抽了抽·他那混迹于时尚界的顶尖审美做出的直男造型,彻底服了··偌大的古堡人很少,易多言愣头愣脑地转了半天才见到一个擦楼梯的菲佣,还以为古堡包括里面的人都完全汉化,张口就是中文。
结果菲佣说的是十分流利的英式英语··老穆是威尔士留学回来的,一模一样的口音,按头揪着路非凡低分飘过英语四级以及易多言骄傲地取得六级高分··但易多言那是哑巴英语,挺羞于开口的,结结巴巴地说,还搭配乱七八糟的手势。
其实裴爸说的也是蹩脚的中式英语,菲佣听习惯了,慢慢也能接受·菲佣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客客气气地说明了少爷的位置,并指了路·直到易多言一再表示他不需要向导,才悻悻地离开。
易多言十分怀疑他耳朵进水了··裴继州在劈柴,不是上山砍柴的那种,是在空地上,把整块的木柴劈成更细的小块·他身上的精致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眼角的余光瞥见他亲手拿出来的篮球鞋,也不诧异。
他停下动作,抬起目光看着一只傻乎乎的多多,“你怎么来了·”·易多言目瞪口呆:“……做饭用的柴吗·”·“壁炉用的,忘了”裴继州笑了,太阳- xue -的位置还挂着汗珠,“谁跟我说要烧壁炉的听木柴噼啪的响声”·这个笑容太英俊,看着男人出力的样子,不同于在床上哼哧哼哧。
易多言彻底沦陷了,他脱下外套,大喊一声:“放开那斧子让我来”·“……”裴继州不放心,他依依不舍地退位让贤,把斧子递过去,像是送走十八代单穿的亲儿子,“你当心点。”
易多言得意地直哼哼:“这玩意我等抡起来跟玩似的,你们大少爷哪儿来的哪儿凉快去·”他结果斧子,顿时“嗯”上身一重,差点被坠到在地,瞪大眼睛,金鸡奖仿佛就在眼前,立马没事人似的,斜了裴继州一眼:“怎么了有意见有问题”·裴继州憋着笑:“千万……当心点……这斧子沉。”
“我能不知道吗”易多言怒道,又装模作样地抡起斧子··裴继州冷不丁问:“怎么想到改口的改口叫爸爸的。”
易多言趁机放下斧子,缓一缓,“不是你让我叫的装什么大尾巴狼·”·“乖,我装的时候你不可能知道——”·碰——·笨重而尖锐的斧头正巧滑过用来做垫的大圆木,劈下根牙签大小的木棒棒,亲密无间地与石头地擦出炽热的火花·易多言:“……”·脚、脚还在……零件貌似都在……他还是吓得一身冷汗。
裴继州心有余悸地接过斧头:“还是我来吧·”·易多言浑身上下都跟抽了筋似的疼,摸了摸鼻子,悻悻的模样,仿佛心不甘情不愿:“好吧·”然后就屁颠屁颠地站在一旁,一面活动拉扯到肩膀肘子,一面当起合格的拉拉队员鼓掌加油。
等裴继州劈累了,不顾一身臭汗地贴近洗的香喷喷的易多言,他满脸嫌弃,还是给抱了,这时才想起来问:“不对吧,你怎么自己劈啊”·明明是连衣服都不会洗的大少爷。
裴继州撇撇嘴:“壁炉很久不用了,爸爸说想用可以,他找人通壁炉,买白蜡木,但劈得我自己劈·没想到他准备了那么多,我是上当受骗了·”·易多言哈哈大笑。
裴继州满血复活,继续苦哈哈地劈柴去了··裴妈是在天擦黑时才到的,时尚高端的精美套装配鳄鱼皮铂金包,上飞机前才化的妆,其实是想给易多言一个下马威。
她是标准的小女人心思,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儿媳妇”应该还记仇,毕竟自打那次见面后,儿子的不听话程度简直是幂指函数疯狂递增··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和普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裴妈先入为主地认定儿子是对的,儿子是没错的,儿子的一切不正常行为都是有狐狸精蛊惑在前。
还是个男狐狸精,这就让她大部分招式自动失效··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应付日新月异的美丽去了,结婚后前几年还在努力对付外面的小狐狸精,后来发现老公完全没想法,才学会忽略。
然而老公的完全没想法只是因为他就是个工作机器,裴妈只能在花钱和儿子身上汲取安全感·后来裴继州渐渐长大,饶是她千方百计,裴继州还是按图索骥地走上他爸的老路。
这样的儿子只能跟老公一样放弃处理,裴妈痴迷于买买买,陶然自乐,决定买到生命最后一刻的时候,骤然一声晴天霹雳,儿子居然找到真爱了·她以为儿子会在最适宜生育的年龄时娶一位漂亮到让所有人都服气的妻子,重复她的命运。
如果是这样,她还能跟儿媳妇传递心得,共享买买买的喜悦··裴继州在宣布这件事的同时,用二十年的等待诠释自己的迫不及待··他说“我终于等到他毕业了”“我终于能摸摸小手亲亲小脸了”“给你们看看照片”。
——明显是偷拍··裴妈默不作声,并不想提醒他那叫单相思、暗恋以及完全变态·她等着看儿子出糗,时间最终将她的期待推向深渊,这也太他妈的不按套路出牌了。
易多言则是个头脑正常的大男孩,裴妈旁敲侧击一番,言谈之间能感觉到易多言正常人的思路,然而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毫无卵用·如果要为儿子的突然开窍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那就是- xing -别了。
裴妈深呼一口气,下飞机的同时,提醒自己千万别嫉妒··裴爸在古堡出家——后五个字没有任何可信度·裴家主母掐指一算,该在网上秀恩爱了,才会回来,拍完照即走。
老公是用来在广大网民面前秀恩爱的,裴母更喜欢去儿子公司,在下属面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来来回回噔噔噔,真情实意的瞪眼珠子比网上飞速闪过的充满羡慕嫉妒恨的流言实在多了。
这一家三口唯有春节能相聚,具体时长的决定权在裴母手里,她想买买买了就飞走··裴继州和裴爸还是有共同点的,单是最近新上市的公司,某只股涨幅跌宕有猫腻,都够他们聊一壶茶的,臭味相投。
餐厅桌上摆着冷八道热八道,几十年的年夜饭都千篇一律·裴妈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旋即听见旁边休息室传来一老一少爽朗的笑声··壁炉刚点燃,噼里啪啦燃着小火,儿子长大了叛逆了不听话也用不着老子指点江山了,裴爸难得涮裴继州一回,觉得儿子劈得柴烧得又旺又暖和。
裴妈一眼就看见易多言手腕上坠着沉甸甸的紫檀佛珠,宝贝了七八年的佛珠,她差些瞪掉眼珠子··第73章 小城·“我以前以为他下半辈子要跟一块肉过活,牛肉吧,他爱吃牛肉。”
“……”·“后来抱了只猫,我也特地咨询过专家能不能做猫咪克隆,就怕猫短命,他下半辈子又无依无靠了·”·“……”·“现在好了,有你在了,你还比他年轻再叫声爸爸。”
易多言小心翼翼左右瞅瞅,模样好像刚出壳的- shi -漉漉的小鸡,怯怯地:“……爸爸”·“唉,乖”裴爸年老后才积攒出的那点舐犊之情,一股脑全给了破壳小鸡。
又觉得儿子有公司有本事有保障,小鸡怪可怜巴拉的,撸下颈间带了十二年的大十字架,亲手挂在易多言脖子上,“岳父就是你亲爸,以后着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找个僻静地,用这玩意勒死他。”
“啊”易多言瞠目结舌·在这种教育方式下,能平安长大,长成歪脖子树也确实不足为奇,是再也不能指望裴继州根正苗红了。
“咳咳——”裴妈终于看不下去了,“吃不吃饭了”·“唉,来了来了·”裴爸愉快地起身,觉得跟年轻人促膝长谈后,腿脚都轻快了。
裴继州故意等着崩溃中的易多言走过他身边,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语气轻快道:“欺负勒死”·“别提了,这玩意太重了,打个空心的不行吗,我脖子要断了。”
易多言一手扶额,哭笑不得,“真的太重了·”·裴继州无可奈何地摘下十字架,把他爸的心意随随便便往沙发上一丢,“他觉得这样才能显真心,当时还想打纯金的佛像,被我妈给拦下了。”
他揉了揉易多言被勒红的后颈,心疼不已,“别理他,咱带了·”·易多言沉浸在受宠若惊之中无法自拔,“这不太好吧·”·“没事,有老公在。”
“啊,刚才咱爸亲口承认他是岳父了”·裴继州选择- xing -耳聋,寻机对他爸说:“爸,多多对金属过敏,不好意思说。
给你搁沙发上了,您自己带吧·”·裴爸肉眼可见地失望,重重叹了口气,“那好吧·”·裴继州看了易多言一眼,看吧,老公都帮你解决这么大的问题了,你还计较那些小细节·裴爸悲恸不过两分钟,指挥下人般椅子,生生在小夫夫当中挤出一个人的空当,一会狠戾无情地批评亲儿子去年一整年里的某个决策居然出现那么明显的问题,一会对不是亲儿子胜似亲儿子的易多言慈眉善目,并说:“爸爸茹素,妈妈晚上不吃,你一定要多吃点。”
正准备意思意思夹起汤中鲍鱼吃一口的裴妈:“……”·她怎么觉得易多言又瘦了点,还是那种非常健康的瘦法,万分羡慕··易多言人帅嘴甜:“妈妈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
裴妈旋即高傲地扬起保养得当、貌似三十上下的明星巴掌脸,悠悠然喝光了一整盅味美肥厚的汤··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段时间,大家年夜饭都吃完了,易多言被喂得差点打嗝,裴继州早就换到他身边,憋着笑地给他揉肚子。
裴妈必须承认她对着残羹剩饭眼红了··她老公不嫖不赌、极少抽烟喝酒,但从来做不到这种温情·连情人节和结婚纪念日送的礼物都是刻板的,是为了过节而过节。
如果老公肯揉揉她的小肚子……裴妈眼眶红润,骤然意识到失态了,多年的演技依旧在线,生生憋了回去··她优雅地吩咐把铂金包拿来,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枚薄薄的烫金小红包,亲手交到易多言手里。
易多言习惯- xing -地收红包,没当回事,谁知裴妈拉着他的手不放··裴妈正怨怨念念地盯着儿子:“这下可以了吧·”·裴继州还算满意,沉默了几秒,才点头。
易多言茫然:“啊”·裴继州心胸开阔,偶尔记起仇来简直不是人·就因为给戒指时多嘴说了两句,裴妈这么久都不敢上门。
不过裴继州的确有底气,妈妈也并非不讲理一味只会胡闹,她知道裴继州吃软不吃硬,也知道让一步海阔天空··他们能成就成了吧,反正也不见心不烦,世俗的压力又不是她的,大不了躲到国外不回来。
不能成,裴妈想,那机会不就能来了嘛··翌日裴继州拉着困呼呼、眼睛都睁不开的易多言出门晨跑,别墅大清早开始闹哄哄,小型飞机整装待命,载着裴妈大大小小数十个行李箱,逍遥离去。
裴继州见怪不怪:“我妈不陪我们父子过年,她每年都回娘家过,那边可能比较热闹吧,每年也都会叫我去,但没意思,我就没去过·”·他不会浪费时间见对自己没有任何利益的人。
得益于夫家的辉煌成就,娘家长辈同辈小辈都唯裴母马首是瞻,可不热闹吗··易多言问:“外公外婆呢”·裴继州无所谓道:“我出生前就不在了,我妈十几岁就开始赚钱养家,很珍惜那些堂兄弟表姐妹们,不过除了找我安排工作找学校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爷爷奶奶也已经不在了,其他亲戚都不用放在眼里,你爱我一个就够了·”·和父亲那边的亲戚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蓝天上的飞机愈来愈小,清澈的晨光像金子一般闪耀,易多言眯起眼看着飞机消失在云层中,有感而发,他其实能明白裴妈不留下的原因。
老公不疼儿子不亲,这对父子的七情六欲,独独抠去情字·总是说情关难怪,易多言忽的觉得裴继州如果能修炼,道路一定畅通无阻,毕竟在他们裴家人眼里,情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
但又好像,裴继州是个特例··裴继州会疼人吗会爱人吗明明只会换着花样折腾人··易多言悄悄摸摸地想,越来越跟不上节奏,空白的晨跑太难受,给他只足球能不带歇地跑两小时。
他看着裴继州的背影,琢磨着等再远点,他就偷溜··谁知道距离还不够,裴继州倏地转头盯着他,眉毛一挑:“继续跑啊·”·易多言懒洋洋翻了个白眼,转身掉头,原路返回:“你自己跑吧”·裴继州大步上前,拽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继续跑:“睡觉睡得比谁都快,你最近身子总不好,不是发烧就是感冒,得多锻炼锻炼。”
漂亮的风景看到眼花,新鲜的空气提神醒脑,易多言有多喜欢这里,就有多么不想跑步:“睡觉和跑步能一样吗我能二十四小时睡不醒,你能二十四小时跑不停吗”·裴继州一门心思看前面的路:“好像是这样,这样吧,你乖乖陪我跑步,我多陪你玩几天,想玩几天玩几天。”
易多言在他身后勾起嘴角:“说的好像我不跑步就不陪我玩了·”·裴继州:“……”·易多言坏坏地笑了一声:“我现在就是要睡回笼觉,你还陪我玩吗”·裴继州二度妥协:“这样好了,公司都不玩了,就玩你。”
易多言:“……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别再学了”·裴继州说到做到,确实陪易多言在附近小城完了好几天。
这之前他们在古堡里逗留三天两夜,裴继州难得表现出急不可耐,易多言还是很有耐心地教裴爸踢足球··也算不上玩,景区两三天就逛完了·外国风气开放,两个男人手拉手习以为常,甚至不用带着墨镜遮掩一二。
易多言拆开一本崭新的画本,把大街小巷统统画进去,来不及细细加工,他就画简笔素描··小城里有咖啡馆面包店,采完景之后,裴继州用笔电处理工作,易多言总是窝在沙发卡座里补画。
“你这是偷画我呢……”裴继州端着两杯手冲咖啡回来,饶有兴趣地偷窥片刻,才出声提醒,“我怎么记得没拍过这张照片”·带着一个暧昧的、颤颤的尾音,易多言不好意思地捂紧画本,眼珠子一转,飞速转移话题:“看流星”·屋外晴空万丈,裴继州并不上当,冷酷无情地把咖啡拉倒自己这边。
易多言噘着嘴,和他对视了片刻,终于放弃抵抗,十分不情愿地递出画本,喃喃:“这东西对我而言,就像某些人的手机,某些人的老婆车,某些人的保险柜——”·总而言之,恕不外借。
裴继州被他逗乐了,兴趣大开,低头翻开画册··第一张是十字路口的喷泉,街景虚化潦草,他们路过时人很多,画上却只有两个人·易多言脚踩一米八的头,裴继州稳据一米八的尾,搁在哪里都是冒尖的大个子。
画上两个人经由刻意的缩小处理,就像两个在普通不过人偶尔路过··易多言不敢看他,缩在另一边连WIFi·他出国没开通国际漫游,觉得没必要,毕竟身怀WiFi走天下,相当于武侠小说中的倚剑走天涯。
裴继州记得满池金光闪闪的银币,易多言也想丢一枚,身上只有信用卡,最近的ATM在三公里开外·他们一路溜达过去取钱,在糖果店里把欧元换开,拎着糖果再回来已是夕阳西下,暖橘色的余晖。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手机不过一个小时没有联网,微信里炸开了,小林易敏……每个人几十条信息,老穆的消息居顶,红色圆圈里的数字不断增加——·裴继州想着易多言抛进许愿池里的那枚硬币,想他双手合十时许的愿望——·语音消息太多,易多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便点开一条,老穆声嘶力竭,调不成调——·“你在哪呢你他娘去哪里了”·“你是怎么照顾他的”·“路非凡要是活不过今晚,我跟你没完”·第74章 犯错误·飞机上没有信号,易多言一遍一遍看所有人的信息,想要再挤出点路非凡已经平稳度过危险期的消息。
裴继州想劝他画画吧,奈何易多言只是无力地摇头·他从咖啡馆出来后,就再也没看画册一眼··易多言手速很快,一气呵成,画完即过,几日下来整本画册竟也不剩下几页空白。
那对异国街头的一对普通夫夫,好像只存在裴继州一个人的记忆里··裴继州把画册压在笔电下,免得易多言看见心烦··“你别管我了,工作去吧,我没事。”
易多言才注意到裴继州一直盯着自己,手背狠狠抹过眼角,双眼通红··“……”裴继州向后倚着沙发背,看似是个放松姿势,其实见过他这个架势的人都明白即将的狂风骤雨。
他像只无往不胜的狮王,面对擅闯自己领地还敢挑衅自己的小野兔,“去照镜子看看,再告诉我没事·”·易多言当场噎住了,干脆扭过去··裴继州叹了一声,他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只能锲而不舍地重复苍白无力的车轱辘话::“别哭了,哭得我心疼。”
这话不仅是肉眼可见的不管用,还雪上加霜,易多言一眨巴眼,一对硕大的泪珠子滚下来,哑着嗓子嘴硬:“我没哭·”·裴继州一只手忍不住扣紧膝盖,干脆说:“那我当你没哭好了。”
谁叫易多言平时咋咋呼呼像只跟恶魔学习闹腾技巧的小天使,一般只会气急到抡棍子抡斧子,惹哭他真是让人……恨不得拉上全世界陪葬··慌不择言的信息总结一下,路非凡煤气自杀。
路非凡解锁手机不设防,易多言看见过几次知道密码,老穆那边解开手机,短信箱里全是+86来源不明手机号的威胁短信,大意是知道你家地址你爸你妈你姨你叔,包括你外公第一个老婆的弟弟的第六个女儿的二胎儿子。
这是扒出了路非凡私人信息,疑似人肉··路非凡在网上逮着人就突突,的确得罪过不少人,也没少得罪人,黑名单看不到尽头,想找个犯罪嫌疑人不比破案轻松。
这个时候当然也顾不得什么隐私了,老穆把路非凡所有聊天私信翻了一遍,毫无端倪,已经准备去翻路非凡的家了··飞行时常十多个钟头,在天空上心力交瘁,体力急速下降,易多言下飞机时晕乎着,一开机赶紧给小林打电话。
——老穆太不安稳了,他既怕麻烦,也怕他发火··小林一如既往温温柔柔:“他脱离危险了,是煤气中毒,医生说中毒不深,应该是刚昏迷就被发现了。
多多,老穆就是急疯了,一时糊涂,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知道吗”·易多言蔫头蔫脑,几乎挂在裴继州身上,嗓音是昏睡过后的嘶哑,强颜欢笑:“我当然知道。”
“他真是的……我们在一个医院,路非凡醒过一次又睡着了你要过来看看吗·”·“我——”易多言一顿,“他爸爸妈妈也在吧。”
“当然在了,怎么了”·“没、没什么,我马上到·”易多言双眼又- shi -润了,像可怜巴巴的迷路小鹿··裴继州忽的亲亲他的嘴角:“我当然要跟你过去,你怎么……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怎么总是想着自揽责任呢还嫌麻烦不够多病人在医院,家属将该安安分分的,添乱呢。”
他也不想骂人,实在是憋不住一腔澎湃汹涌的心火,怎么一遇到路非凡的那小傻子,易多言的智商也瞬间降到零下这两位是连体婴儿后来动手术一分为二的吧。
“我就是……你不知道他有多好·”·“我知道,好到……”裴继州才不说,他暗中吃过多少酸醋·明明知道是单纯的友谊,他还是免不了嫉妒。
毕竟他想要得到的是易多言的全部,不仅仅是他生命之中属于爱情的部分··但那未免太邪恶··国内年后大范围降温,本该离去的寒潮转头杀了个回马枪。
出了机场到上车的这段路,正好站在呼啦啦的风口,短短片刻大脑仿佛被冻住了,那些难受的情感随着凛冽的寒风暂且搁置··“我大学是靠他过来的,没他支持我,我现在什么也不是。
叔叔阿姨对我也特别好,每年我都偷溜过去跟他们过春节,他们还怕我会不好意思,从来不让我一个人呆着,阿姨会挽着我,叔叔会拍我的背,非常骄傲的跟所有人介绍我,虽然我不认识那些人。
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叔叔阿姨呢·”·裴继州揽着易多言肩头的手有点颤,半晌之后,才唏嘘道:“我应该早点去找你·”·易多言抿了抿薄薄的双唇,味道苦涩,干瞪着他不说话。
那眼神就好像裴继州递给他的咖啡又少加了一包糖·裴继州主动低头:“我错了·”他努力回忆易多言那些拗口的原话,照葫芦画瓢,“我不该以个人意识为主违背他人意愿,强迫你……但我必须要实话实说,我是真的不后悔再说也不能算是强迫吧,真不能算是,你自己哼的声音也很满意”·易多言压着火,不满道:“这是说这个的时候嘛”··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裴继州:“……”·易多言急不可耐地一拍大腿:“路非凡还是医院里昏迷不醒呢你就想着替你自己开脱”·一阵经典的电话铃声打断裴继州的反驳。
小林打来电话,兴冲冲道:“路非凡又醒了很清醒非常清醒完全没问题还叫我偷偷给他点甜辣和蒜香酱油双拼的炸鸡酱料单独装,能那么事儿多地点外卖脑子很正常嘛。”
哐当一声担忧的心平安落地,易多言挂断电话,分分钟又看路非凡不顺眼,眼泪都喂了狗,十分想把整盒炸鸡全塞进那张哔哔啵啵的嘴里··裴继州又趁机想反驳了。
易多言严厉警告道:“路非凡没事了,但这不是你能开脱的理由你必须要由里到外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我现在才发现你居然还庆幸犯错就是犯错了”·裴继州打量易多言的目光意味深长,翘起二郎腿,得意地挑衅道:“那个,宝贝儿,小多多,我好像没跟你说过那天晚上的事”·那就真说不准了,易多言刚才平安落地的心顿时七上八下,他醉了之后做出什么出格事还真不好说,毕竟路非凡明确表示过他喝醉后有点热情过火。
他忽的灵光一闪:“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样子好像嫖的呦开房吗亲老熟人包夜打九折连包一个月附赠三天呦”·“……”裴继州整坐端正,“让我们一起忘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吧。”
“……好·”·路妈貌似被气得够呛,见易多言如见救星,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直往易多言怀里扑,抽抽搭搭:“你说这小子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呢他要是有你一半的听话我就放心了。”
旁边没事人似的裴继州点点头,深有体会·哪怕刚才在车上吵完一架,也是十分赞同··“唉不说了,他以后就别想再搬出去了,我看他看一辈子”路妈擤了把鼻涕,风风火火地迈开步子,“我旁边小卖部买盆买水壶去,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还要住院还得他老娘照顾他。”
易多言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对贴着墙根装盆栽的裴继州说:“她就是路非凡的妈妈,还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呢·”·裴继州饶有意识地勾住他的肩:“你准备怎么称呼我呢。”
“就是普通的好朋友啊你别想太多”易多言有点想炸毛,努力压低嗓门,“你自己知道就好了,阿姨照顾我,我能真认她当妈吗别傻了,能在心里叫一声我就满足了。”
裴继州笑笑,默认他这种心里满足的行为·无论有多照顾,必须还是亲儿子当先·易多言这点看得很透··小林铁了心不给路非凡定炸鸡,路非凡见到易多言,眼里登时露出希望之光,但易多言干脆果断道:“不可能,别想,你好好养病吧。”
路非凡面色如常,的确没事的样子:“我手机呢还我手机”·他的手机被老穆拿去找人恢复删除的聊天记录去了,老穆刚才还在警告易多言别多嘴。
从机场到医院正逢高峰,连带堵车,一共开了三个小时,完美错过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路非凡恢复之后,诚惶诚恐,战战兢兢,仿佛被看光的初婚小媳妇大喊大叫:“我没有想自杀啊我脑袋抽了才想自杀世界那么美好,我还想多活几天粉丝还需要我”·据悉当时情景可谓全层沦陷,老穆差点把屋顶掀了:“煤气味你闻不到”·事实上,路非凡在过年前成功说服了父母另寻小窝安顿,租了一户不到四十平的精美复式,很适合拍视频录vlog。
就算他准备转行了,这段期间还是想拍·按他的说法,他只是在家中睡觉,等再一醒来,就在医院里了··“我应该是饿了想煮泡面吃,然后困得厉害就忘记了肯定是啦”·这脑袋得开多大的动才能相信这漏洞百出的话,易多言惊讶于路非凡漏洞百出的话的同时,更想知道路非凡究竟在隐瞒什么,以至于惹上- xing -命之忧。
就冲着收件箱里没来得及删除的威胁短信,老穆怀疑他是遭遇网暴··第75章 臭鸡蛋与捉小三·打120的是个女人·老穆只肯透露这点信息··易多言知道,老穆怀疑路非凡是因为这次当先锋军替易多言出头的缘故,他自责不已,也不敢主动联系老穆。
路非凡住院五天后,路妈一听他没事了,立马把他打包拎回家了··天气转暖,易多言开始在小区花园的篮球场练投篮,并率先穿起大短裤·有次回公寓,刘姨过来做完饭顺便包馄饨给小两口当宵夜,可把她能坏了,从春捂秋冻,高谈到元谋人如何保暖。
易多言听饿了,还不敢走,怕刘姨到裴继州那儿告状,成功在晚饭前干掉了两人份的馄饨··他想真是多事之秋,小林断腿,父母离婚,路非凡煤气中毒,他身陷网战深渊。
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开工作室,什么事都要暂且放一放··他玩得满身汗,坐在石头长凳上歇息,接到一个座机打来的电话,路家的··路家目前严厉禁止任何亲朋拜访,以免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偷渡电子设备,路非凡离了网络就跟鱼离开水,惨得整日奄奄一息,不过一口气持续不断地吊着,也死不掉。
“……呜呜呜嗷嗷嗷……”·易多言等路非凡干嚎完,才懒洋洋的,鼻孔出气:“嗯”·路非凡嚎得嗓子沙哑:“你果然也不爱我了。”
易多言这时回答得很快:“对·”·“……你个坏人·”·易多言压着舌根,学电视剧里的反派说话:“我超级坏。”
·路非凡再度鬼哭狼嚎··易多言则挂断电话,不是没人拯救他,而是这次实在是过分·老穆交友广泛,认识的gay布天下,也就包括了各行各业,拿着路非凡的手机也的确查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非常严重,以至于老穆对易多言也闭嘴不提··易多言回公寓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到一个街角咖啡馆与老穆见面··路非凡出事之后,老穆的酒吧关门歇业,重新营业后所有人都发现来了个新调酒师,老穆就是致物的活招牌,不少人一来就打听他,才知道原调酒师兼老板当起撒手掌柜。
这是一个工作日上午,易多言习惯- xing -地早到,去隔壁买了两盒绿豆糕当下午茶··老穆好不容易恢复点正常人的脸色,看见甜腻腻的绿豆糕和七八包白砂糖的美式咖啡,脸上登时五彩斑斓,仿佛被人掐着脖子倒了一公斤白砂糖,齁死他了:“你能不能少吃点糖搞得跟戒烟似的。”
易多言拿绿豆糕的手一顿,继而慷慨地把剩下半盒往前面一推:“你当我低血糖行吗·”他以一天五顿的食量抵消剧烈运动耗去的能量以及维持血糖平衡,也很难的,差点被拉去当吃播博主。
“不敢不敢,血糖要紧,体质弱者优先·”老穆受宠若惊,忙推回去··易多言自己花钱买的当然不客气,继续两三口一个,心想老穆都开玩笑了,应该已经不打紧了,大家都平安无事手拉手继续做好朋友吧。
公共场合不给抽烟,老穆手痒,恨不得把亲手让出去的绿豆糕再拉回来,但还是忍住了:“打120的是匡霏——”·“咳咳咳咳——”一粒渣子卡在喉咙中,易多言拼命咳嗽,憋得面红耳赤,就这也堵不住他的嘴,“怎么——咳咳咳咳——是她咳——”·老穆等他缓过劲来,“我没跟你说哦,那是我忘记了。”
易多言白他一眼:“这么重要的事你忘记跟我说他们两个怎么又在一起了,殉情啊”他越说越没底气,后悔冲动,竟然说出那两个字,心虚地给了个歉意满满的眼神。
老穆貌似无所谓地耸耸肩:“总之事发的时候他们的确是在一起,还是在路非凡的出租屋里·匡霏当天定的机票,120出车的时候,她人就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路非凡说是意外,怎么看都像是自杀,他得多不长脑子才不知道自己家煤气开着·”·空气中弥漫一种难言的紧迫感,易多言抵着头··“……一开始我恨不得抽死他,你说为了个女人至于吗”·易多言附和道:“的确不至于,该抽至于抽死就算了,小傻逼还是挺逗的。”
老穆笑了:“但复原的私信可不是这么说的,一个小号发给他很多张图,说路非凡骗女朋友感情实际上是个基佬,想骗婚骗肚子,为此还给了女方很多补偿,说的挺真的,证据也都是真的。”
易多言差点惊掉下巴,的确是真的啊,如果一切建立在路非凡也是gay的基础上:“他不是啊,他直的,笔直笔直的就是我们……”·“有我们这群人在他身边,他百口莫辩,你想想看,你我,还有这几年来来回回那么多室友,全他妈的是,谁还能信他网络同情弱者、受害者、女人,一个清清白白努力奋斗的漂亮女人,连公关都不用做,没有人会替路非凡说话。
匡霏的事你我最清楚,但没有白纸黑字,从头到尾只傍过路非凡一个,她太‘清白’了·”·老穆下意识摸出烟叼在嘴里,递给易多言时才想起来禁烟,拍了一下脑门。
易多言便说:“出去抽根烟吧·”·他们两人站在垃圾桶旁边,避开等红绿灯的行人·易多言站在老穆上风处,他从来只能从老穆那蹭烟抽,想想就心动不已。
绿灯亮起,路上的车稀稀拉拉,一辆半新不旧的考斯特中巴骤然停在旁边,哗啦一下门被推开,冲下来十来个带蓝色医用口罩的女孩子··冬天大家蒙头遮面的,但易多言做这一行那么久,不至于男男女女分不清。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十来个女孩子气势汹汹,正疑惑地眨眼,一个黑影朝他飞来·易多言脑门一痛,冰凉、粘腻的液体滑下来,腥味混着腐烂的气息一刹那侵入鼻孔,犹如一根针刺进大脑·他无法抵挡恶心的气味,正如他不明白这群靓丽时髦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朝他丢鸡蛋,有几个没有动手的则在拍照。
“来来来姐妹们,我今天终于看见小三长什么样了”·“小三长得不赖啊难怪有脸有种”·“瞧瞧瞧瞧都别放过他啊”·“谁当小三谁活该就该想到有今天”·老穆反应过来,冲那些人大喊:“干什么的都他妈的滚蛋被以为是女人老子就不敢动手”他第一时间就脱下外套,兜头带着易多言身上,“我们快走,你低着头,什么都别管。”
十几个姑娘引起不少人驻足围观,汽车摇下车窗,站在道德至高点上哪怕围观也有种荣誉感··“对没错的我们就在当街撕小三”·“咱们是文明人不扒衣服但也要让大家都知道这人是什么嘴脸”·司机从不远处百米冲刺跑过来,他高大威猛,尽职尽责地用半个身子替易多言承受住攻击,同时板着脸提醒道:“穆先生也遮着点,你也是公众人物。”
司机把易多言塞进车后座,老穆心急如焚也想跟进去,被司机拦下了··“穆先生,这个时候你最好能回家·如果有需要,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老穆拎着司机递给他满是鸡蛋残余物的皮夹克,单薄的黑色羊毛衫扛不住春寒料峭,他打了个寒颤,敲了敲车玻璃窗,面目严肃:“嗨,没事的,你听到了没。”
后座的易多言木讷地点头,无力地张了张嘴,许是在安慰他,但一个音也没有发出··老穆知道他是吓傻了,希望他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裴继州哄一哄,应该能好转。
毕竟他们那么频繁秀恩爱,什么三儿四儿的,怎么可能牵扯到他·甜文爽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易多言冲着热水澡,终于回过神来··误会吧。
谁又在网上造谣生事现在转发500次以上就是犯罪了好嘛可以他的首席金牌前锋路非凡目前正与网络隔离,否则路非凡一出马,分分钟水落石出。
·他略微平复下心情,第三遍搓头发,泡沫太稀滑下来,迷了眼·他慌慌张张地想去开热水,然而一闭上眼就仿佛回到刚才在路上,内心的小人其实是颗软蛋,一刹那他仿佛沉入深水而忘记如何上潜——·不会游泳的人第一次仰面漂浮,很难把全身交给帮助他的人。
他需要自然的依赖以及完全信任··当一只手稳当地托着他胳膊的时候,易多言就不再恐慌了,他忽的回忆起上潜的技巧,低着头说:“我迷眼了·”·“嗯,哪只。”
“好像两只都迷了·”·裴继州打开水龙头,刺啦一声,细密的水流雨帘一般笼罩两人·他急忙忙的,衣服还一件不少地穿在身上,一动不动地站着,摊开掌心接了点热水,擦去眼子上稀稀拉拉的泡沫,反复撩水冲了半天。
“好了·”易多言眨着眼,仰头傻笑,“啊——”·裴继州取下花洒举到他头顶,呼啦啦对准了吹··“举高点举高点”易多言就着花洒草草地呼噜两把头发,落水狗似的甩头,甩完了也不说话,光眨巴雪亮的双眼,见祸害了裴继州一脸水,还嘿嘿地傻笑,“你怎么回来的那么早。”
裴继州这才把- shi -衣服扒了,推搡着易多言往里面去去,给他让点空,才慢条斯理地说:“刘姨给我打电话了……”·那肯定形容的天花乱坠,几本就是看见了全小区的妙龄小姑娘携手围观,铁了心以下犯上,要治易多言这不肯在春天里捂捂的毛病。
“保证以后打球穿长裤捂严实·”易多言迅速赔笑脸,同时表现的非常识时务,就差举手立誓··裴继州看他这模样也缴械投降,笑道:“傻的你。”
一个花洒的水还要两个人可怜巴巴的分享,谁都不够·浴室里角角落落弥漫白色蒸汽,易多言注视着水流在他身上滑下,顺着精悍的肌理逐渐拧成水珠,又听头顶传来幽幽的一叹,“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易多言想反驳没你我也活得好好的呀,还是憋了回去,他是真没有信心说这话··第76章 吃相·他俩洗完,还泡了个晕乎,易多言估计得有个把小时·等他颤颤巍巍地扶墙出来,一看手机,一个半小时。
再等去客厅一看,餐桌上摆了一整桌热乎的饭菜·肯定是刘姨趁刚才那会做的,易多言一想就面红耳赤,被裴继州推搡着往餐桌走:“不饿吗”·浴室门与卧室门……哗啦啦的水声,易多言坚决信赖高端装修材料的隔音效果,抄起筷子看着满桌饭菜,被一堆绿豆糕甜腻过火的胃里登时叫喧,他跟熊孩子干架似的扒拉饭菜,觉得刘姨烧的菜越来越好吃了。
扒拉半碗,算是缓过那股子饿劲,易多言呼了口气又接了个路非凡的骚扰电话··路非凡只能用座机,上一秒遭烦,挂断电话后深吸一口气,就跟没事人似的再打过来。
他只有这点机会能从别人的齿缝里抠挖点续命新闻,总是不厌其烦··易多言再度以软硬不吃的态度把路非凡怼回去··裴继州不经意地问:“他怎么样了·”·“傻逼一个,放出去就是危害社会的。”
易多言毫不客气地评价,边扒拉饭菜,边用胳膊肘戳戳裴继州,“不过你找的心理医生确实牛掰,叔叔和阿姨都很开心,让我谢谢你呢·”·路妈是非常时尚的妈妈,觉得儿子自杀的行为不正常,她不像其她溺爱儿子的母亲那般以泪洗面,给自己买了条精致的连衣裙和蒂芙尼项链,并约老穆和易多言品尝一家网红泰式餐馆。
满餐厅漂亮时尚的小姑娘,典型的- yin -盛阳衰·就这一桌中年妇女对两大天菜级帅哥,穿碎花迷你裙的服务生踩着猫步一遍遍路过,单是菜单就送了三回··点完菜路妈就让他们俩给个主意,否则她只能用中年妇女的终极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路妈如是说:“我一直是个优雅的女人,非常讲道理的女人,你们都是了解我的。”
老穆鼓掌:“阿姨优雅又善良·”·易多言衷心附和:“是的是的·”·“每一个女人都是有底线的,我马上要发疯了,要知道疯狂的女人等同于恐怖分子。”
老穆摇头:“怎么可能”·易多言低头否认:“不会不会·”·于是老穆找了他在脑科医院的老同学咨询,这可能是抑郁症啊老同学介绍了本医院抑郁专家,确诊有轻度抑郁。
老穆迅速地找了本地知名心理医生··但这年头心里诊所没有统一规范,良莠不齐,尤其是有那些优秀的也想敛财·开始找了一个不是很满意,易多言就拜托裴继州找了一个。
裴继州当然尽心尽力了,非常欣慰:“小事·”心里想,全当是孝敬丈母娘,不过便宜小舅子能便宜卖了么,成本价··经路非凡这么一闹,易多言快把什么都忘干净了,赶紧捉住记忆的小尾巴问:“司机怎么跟你说的。”
“原话,没有夸张,也没有省略·”裴继州心疼他,拿了个空碗,把剥好的皮皮虾肉搁里面,“别放在心上,交给我处理,嗯没事就窝在家里,少出门。”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正经良男不嫁豪门 by 窥吴江(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