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 by 孤君(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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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终 by 孤君(上)(4)
·宋思乐说完了话,自己都觉得心虚·毕竟只比他大几分钟的他最小的那个姐姐,当年差点就被他妈送人了··“行,我们不谈这个·我问你,我要开什么条件,李书意才能罢休”·宋潇潇知道,宋思乐下面好几个人已经进局子了,下一个大概就到他了。
他也不是不能摆平这个事,只是那样的话钱大概要砸进去不少··宋潇潇忍不住“啧”了一声,李书意可真狠,让宋思乐得不到宋家不说,连钱都留不住。
“你问我,何不直接问他”·宋思乐恼了:“我要是能联系上他,我还找你干什么”·宋潇潇笑:“那我可管不了,你把人弄死了,人家怎么罢休”·“宋潇潇,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明明是他先绑架我,是他间接害死了我爸哪怕我亲手杀了他我都没错”·宋潇潇愣住,皱了皱眉,然后才恍然大悟道:“对了,我都忘了,你还不知道那件事吧”·“什么”宋思乐防备地看着宋潇潇。
“你知道靳言为什么绑架你吗”宋潇潇又露出了那种开心的,让宋思乐毛骨悚然的笑容··宋思乐不吭声,宋潇潇继续问:“你知道白昊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宋思乐想起靳言绑架他前也问过这句话,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他就看见,对面的宋潇潇嘴巴张张合合,慢慢吐出了几个字。
“他们是被宋富华害死的·”·宋思乐瞪大眼,滞了几秒猛地站起身吼:“你胡说”·门这时突然被推开,沈尉探身道:“小姐,客人到了。”
“让他进来·”宋潇潇扭过头看着宋思乐,“真不好意思,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我们今天还有一个客人·”·她的话音刚刚落下,白昊就进来了。
宋思乐看到白昊,整个人僵在原地,话都不会说了··倒是白昊一见他就皱眉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显然是听见了宋思乐失控的吼声。
“我们在说……”·“宋潇潇”宋思乐大声打断她的话,目光狠戾地盯着她··宋潇潇伸手做投降状,一脸无辜:“我们什么也没说。”
·宋思乐没理她,快步走到白昊身边,拉着他的手就想往外走:“我们回去说·”·白昊甩开他的手,沉下脸:“宋思乐,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白昊本来早就打算回国,是宋思乐一直找各种理由把他留在国外。
后来他觉得不对,干脆直接联系了宋潇潇,这才知道宋潇潇早就跟白家合作,宋思乐这段时间根本什么都没做,宋家早就没他什么事了··宋潇潇对他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表示惊奇,告诉了他今天会和宋思乐见面,所以白昊一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没有,我没有瞒你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宋思乐神情慌张,说话的声音都在抖··白昊没理他,直接转身看向宋潇潇:“宋小姐,所以一开始你就跟李书意谈好了。
靳言绑架宋思乐,你去威胁你父亲,拿到宋家,你再让出相应的利益”·宋潇潇耐着- xing -子听他分析,越听脸上的笑容越大,听完了还点评:“后面对了,前面可不对。”
白昊没追问前面不对在哪儿,继续冷声道:“所以靳言逃在外也不过是假象,你们早就把他藏起来了对吧·”·“咦”宋潇潇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你不知道吗靳言已经死了呀。”
白昊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第53章 ·房间里突然诡异地沉默下来··宋潇潇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打量愣在原地的白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宋思乐走上前,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拉住白昊,几乎是哀求着道:“白昊,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再说·”·白昊大力挥开他,恶狠狠地盯着宋潇潇,表情狰狞:“你在说什么鬼话靳言怎么可能会死”·宋潇潇懒洋洋地答:“白少爷,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不知道呀要是装的,这演技我都要甘拜下风了。”
“宋潇潇”白昊被她的话激怒,“你们又在玩什么把戏”·宋潇潇看向一边慌了神的宋思乐,摇头笑道:“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啊,居然能把这位白少爷耍得团团转。”
因为白昊跟宋思乐走得近,宋潇潇之前也调查过他,觉得白昊这人吧,能力是有,但- xing -情实在不怎么样,当不了什么大用·所以她知道白昊父母的事以后,没有选择告诉他,而是直接联系了白敬。
可宋潇潇怎么也没想到,白昊会蠢成这样··她慢腾腾地摸出手机,解了锁找出照片,然后把手机推到白昊面前,叹了一口气道:“你看看,手脚都被打断了,内脏受了重伤,吐了这么多血,你说他还能活吗”·白昊听着宋潇潇的话,视线落在手机画面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画面背景是个仓库,满地的血迹很是刺目,地上还有一根被血浸透了的绳子··这是当时刀疤他们在现场拍的照片··“听说人到医院时就已经没气了。”
宋潇潇皱眉,看向宋思乐:“靳言的确绑架了你,但是老东西是被我气死的·你想报仇,对着我来就是了,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宋思乐惨白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尉这时推门进来,弯下腰在宋潇潇耳边说了什么。
宋潇潇点点头,站起身收了手机:“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两位慢慢谈·”·她往外走,也没人拦她·走到门边,她又停了下来,朝宋思乐道:“对了,我们刚刚说的那件事,我可不是胡说噢。”
说完,她还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背影里都透着股愉悦··宋潇潇一离开,白昊也动了·他快步走向宋思乐,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上前,面容如修罗,暴怒道:“宋思乐,你做了什么你到底都做了什么”·白昊最初去国外,的确是为了打理宋思乐的资产。
除此之外,他们和孔毅那帮人,已经确定好了要开公司,所以白昊也联系了一些国外的厂商,想为将来的合作探探路·谁知他正忙着的时候,宋家突逢巨变,宋思乐在电话里哭得将近崩溃,说靳言绑架了他,他父亲也被害死了。
白昊当时是想回来的,后来和宋思乐商量,觉得他回国已经无济于事,还不如留在国外争取那些生意伙伴的支持··紧接着局面变得越来越复杂,各种各样的麻烦接踵而来。
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被打乱,想在新公司一展宏图的愿望也变得遥不可及,白昊心里恼怒到了极致··尤其是对于靳言·靳言明知他和宋思乐在一起了,明知宋家内部的斗争有多激烈,居然还去绑架宋思乐,去帮宋潇潇害宋富华而且宋思乐还告诉白昊,靳言当初找他,说的是有关白昊重要的事要跟他谈,所以他才一时放松了警惕,让靳言得了手。
被背叛被利用还是被自己亲手捡回来的,从小一起长大的靳言背叛利用白昊心中的愤怒像火一样烧着他。
他不知道靳言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单纯想报复自己还是受了李书意的指使他唯一知道的是,一旦有什么利益冲突,靳言会毫不犹豫地站到他的对立面去·就是在这样,白昊气到快发疯的时候,靳言居然还打来了电话,问他有没有事,有没有被牵连。
白昊当时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可不管如何追问,靳言都支支吾吾地不回答·白昊彻底寒了心,问靳言在哪儿,靳言说了·他立刻就挂了电话打给宋思乐,让宋思乐找人去堵靳言,他马上回国,要亲自把事问清楚。
后来白昊稍稍冷静了,还又打了一个电话,叮嘱宋思乐不要动手,先把人找到,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当时机票都已经买好了,宋思乐却来了消息,说他们没找到靳言,靳言好像听到风声先一步离开了。
这其实也不算奇怪,靳言又不傻,虽然在白昊的逼问下说了位置,但是肯定也会马上转移·除此之外,当晚孔毅还来了电话,质问他是不是在刻意隐瞒消息,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居然都没找到靳言。
这下,白昊更加确定了靳言还逃在外··后来李书意突然问他,是不是他告诉了宋思乐靳言的位置,白昊还以为李书意找到了靳言,从靳言口中得知了宋思乐之前那场“扑空了”的追捕,才会来质问他。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想过无数次,始终把注意力放在了宋潇潇和李书意身上·他哪里知道,宋思乐早就抓到了靳言哪里知道,宋思乐抓到了靳言也没有收回下面的人,要不是宋潇潇提前得到了消息,谁会想到靳言在他手上·宋思乐被白昊勒得满脸通红,很快就因为喘不上气使劲挣扎起来。
可白昊像是看不到他的痛苦似的,一点也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道·是宋思乐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眼见要没气了,白昊才松了手,把人狠狠推了出去··宋思乐撞倒了椅子跌在地上,捂住脖子拼命咳嗽着,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白昊走到他身前,宋思乐抬头看到白昊- yin -沉的表情,浑身都发起抖来,手肘撑着地就想往后爬··白昊蹲下身,一把抓住宋思乐的手腕,宋思乐吃痛闷哼了一声。
白昊神色不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骗我你杀了靳言”·宋思乐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是宋潇潇,是她想陷害我”宋思乐使劲想把手抽回来,见白昊不放,抬起脸哭着喊,“白昊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爸死了啊我爸被他们害死了我什么都没做错”·白昊一愣,终究还是松了手。
然后他再没理宋思乐,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李书意今天下午一直都在开会··本来他是不愿意来的,但白敬不在,左铭远死活要让他来,说到最后都快声泪俱下了。
李书意拿他没办法,就当是最后再帮他一个忙了··等到会开完,李书意才发现手机有宋潇潇打来的电话·大概是因为他没接,所以宋潇潇又发了一条信息,说白昊回来了。
当然她也没有把靳言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白昊,白雅的事也没说··李书意匆匆扫了一眼,准备回去再跟宋潇潇详谈··他还要去看靳言,见外面的云黑沉沉的,知道马上要下暴雨,所以也没多耽搁,收拾了东西交代了唐雪就走了。
乔宇今天要一起去,早早就在大厅里等着李书意了·见李书意下了楼,乔宇赶忙上前问了好,又道:“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李书意点头,和乔宇一起往外走。
刚刚走出楼外,还没有上车,突然被人叫住··李书意转头看到白昊,面色一冷,停下了脚步··白昊走上前,还没靠近李书意,就被乔宇拦住了·他也不恼,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李书意,沉声问:“靳言呢你把靳言藏在哪儿了”·白昊到现在也不相信靳言死了。
靳言怎么可能会死李书意在,怎么可能会让靳言死·李书意表情淡淡地看着白昊,半晌终于开了口:“你知道靳言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白昊愣住,脚底突然窜上来一股寒意,一直蔓延到了心脏上。
“别怪少爷·”李书意慢慢把这四个字说出来,忍不住笑了下,“他已经不行了,吐了一身的血,还在拼着最后一口气让我‘别怪少爷’。”
白昊身体一抖,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只是立刻,他又扑了过来,吼道:“我不信你骗我靳言没死”·乔宇额头上青筋暴起。
从他一开始看到白昊,就想狠狠揍他一顿了·看白昊此时伸手去抓李书意,他再也忍不下去,抬腿就把白昊踢了出去··白昊还没爬起来,乔宇快步上前,又是重重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想到靳言的好身手从此没了,乔宇咬牙,每一脚都落在白昊身上要害处··直到李书意走过来,乔宇才停下了动作,退到了一边··白昊口鼻都出了血,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还在摇着头喃喃道:“你骗我,靳言没死……”·李书意蹲下身,从身上掏出钱夹,然后取出了两张卡。
“靳言的遗物我都处理好了,还剩两样跟你有关的·”·李书意朝白昊举起第一张卡:“这一张,是靳言工作以后存下来的钱,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说过,这些钱都要给你·”·李书意把卡放到白昊手上,面无表情道:“他当年不想跟你出国,是为了不成为你的负担,所以这些钱,就当是还了你养他的恩情。”
李书意紧接着拿起第二张卡:“这个是他的宝贝,别人碰都不能碰,连我也不行·”·白昊目光落在那张卡上,看清是什么后就愣住了··那是他高中时的学生卡,上面有他的照片和学号。
卡上有芯片,记录了学生的个人信息,去图书馆体育馆之类的地方都要用·白昊记得自己毕业以后就把这卡跟其他一些垃圾废品一起扔了,为什么会在靳言手上可是靳言留着这个干什么·像是在回答他的疑问,被覆盖在照片处的,为了保证图像不会摩擦损坏的那层薄膜突然脱落,缓缓掉了下来。
天色越来越沉,天空中有隐隐雷声,乔宇弯下腰道:“李总,我们走吧·”·李书意点了点头,跟白昊道:“东西我都给你了·当年你救了他,他还了你一条命,从此以后,你们两清。”
李书意说着话就要起身,白昊突然伸手抓住他,低声吼:“不是我是你李书意,是你害死靳言的你和宋潇潇的事,为什么要把他卷进来”白昊越说越激动,好像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辩护的理由,“对他还害死了宋富华他害了一条人命”·李书意本来是想放过白昊的。
为了靳言,他本来是不想把白昊逼到绝路上去的·可是看着眼前这个不断推卸着责任,不断为自己找借口的人,李书意忍无可忍,一把拽住白昊的衣领,咬牙道:“我告诉你白昊,靳言不欠你更不欠宋富华你父母是宋富华害死的,靳言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你呢你做了什么你亲手把他交给了宋思乐,让他被折磨至死你以为你做了什么”·白昊脑子里发懵,呆呆地看着李书意,许久才颤声道:“怎么……怎么可能我父母……我父母是车祸……”·“他们的车被动过手脚,所以才会失控掉下悬崖。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告诉你,靳言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白昊摇头,全身抖得无法控制·他觉得害怕,害怕到甚至想要呼救,可是他一张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书意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从国外匆匆赶回来时,听到了父亲和姑姑死讯的自己··李书意的声音已经不再愤怒,像是哀痛到极致的悲鸣:“你以为他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你吗你以为不管你怎么伤害他,轻视他,他都不会离开你吗你以为……李书意哽咽,“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失去他吗”·他以前提醒过白昊,可是白昊不在乎。
就像他年少时,也有人提醒过他,他也没有珍视爱他的人··他们都因为曾经受过伤,所以故意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听不看,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一切都抱有深深的敌意。
甚至还不断通过伤害爱他们的人,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要等到有一天,什么都失去了,在那种绝望无助的痛苦中,才能真正醒来··可是到那时,已经什么都晚了。
雨点很快落了下来,李书意身体才刚刚恢复,乔宇有些急了,又催促了一次·李书意这才松了手,在乔宇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然后,他最后看了白昊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雷声轰鸣,大雨倾盆··白昊躺在地上,雨水砸下来,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把两张卡紧紧握在手心,想到年少时,小小的靳言对着烦闷的他说,少爷你别担心,以后白家不养你,我养你呀·“靳言……”·白昊蜷缩成一团,在大雨中痛哭出声。
第54章 ·雨越下越大,乔宇开着车,连路都看不清了,只能保持着车距随着前方的车辆缓缓移动··李书意从上了车后就一言不发,乔宇看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然后把药片倒进手心,再一口吞下,担心地问:“李总您没事吧”·李书意摇摇头,吞掉药片后叮嘱他:“你专心开车。”
乔宇应了一声收回视线,可是心里总觉得隐隐不安,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李书意吃药了··等他们到靳言现在在的医院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正好靳言刚刚吃了一些流食,人还醒着。
乔宇一看到他身上各处的伤,被固定住的四肢,就猛地咬紧了牙,后悔自己刚才对白昊下手太轻··靳言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个笑来··他从ICU病房出来后情况就彻底稳定了,只是清醒的时间还是不多,说话也费劲,所以李书意平时就不让他开口。
李书意在靳言床前坐下,伸手摸摸他的头,看到他脸上那些结巴的伤口,拇指轻轻抚了抚,低声问:“疼吗”·靳言懵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李书意。
李书意收回手,沉默了下突然道:“靳言,白昊回来了·”·这话一出,连乔宇都愣住了·他不懂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靳言,靳言那一根筋的- xing -子,要是还想着回去找白昊,怎么办·靳言看了看李书意了,又看了看乔宇,努力张嘴发出声音来:“他……好吗”·乔宇差点被气死,也顾不上李书意在了,骂道:“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惦记着他好不好我告诉你他好得很,哪怕听到你已经死了,他也没半点难过愧疚,只觉得你活该”·乔宇一说完,靳言眼眶就红了。
他是不怪白昊的,一点也不怪··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永远是别人“不要”的那个·就像小时候他妈走了,不要他,他爸也嫌弃他是个拖累,想砍死他。
他少爷做出同样的选择,也没什么好奇怪··可到底,还是有些伤心的·靳言没想到,他少爷会觉得他死得活该,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厌恶到这样的地步了。
李书意心里也不是滋味,问:“你想见他吗想见,我就把他带过来·”·他之所以会告诉靳言,是不想靳言以后后悔·感情的事,他没资格帮靳言做决定。
靳言眼里已经有泪了,忍不住抽泣了一声,又使劲憋着呼吸不让眼泪掉下来··然后,他摇了摇头··不见了··他怕看到白昊··他怕白昊看到他,会不满地问,你怎么没死怎么还活着·他怕。
李书意看小孩嘴巴都快咬破了,伸手过去遮住他眼睛:”不想见就不见吧·“·靳言的睫毛在他手心抖个不停,很快,手心里就感受到了一片- shi -意。
李书意轻叹一声:“睡吧·”·靳言点头,开始鼻腔里还有不断的抽泣声,渐渐的,呼吸就平缓了下来··等李书意松开手时,他已经睡着了。
眉头皱着,睫毛被眼泪沾- shi -,鼻头红红的,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样子··李书意起身,问乔宇:“你们明天就走”·乔宇怕吵着靳言,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白敬明天要去A国谈一个很大的项目,大概要去三四天,乔宇他们整个安保小组的人都要跟着去··李书意笑:“那抓紧时间再看看,”他视线落在靳言身上,“回来可就看不到了。”
乔宇露出茫然的神色来,李书意没想防着他,把自己的打算跟他说了··乔宇听完李书意的话,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等他回神了,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就这么走了,舍得吗”·李书意有些意外地看过来,乔宇这才察觉到自己过界了,低声道:“抱歉李总。”
李书意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的笑却一点点淡下去:“舍不得啊·”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无可奈何,“舍不得,也没办法了·”·乔宇看着他,心里不由得一酸。
今天的李书意实在太奇怪了·身上那些冷漠的,刺人的棱角好像都被磨平了,就连对白敬,也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掩饰··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只是这句简单的“舍不得”和“没办法”里面,到底包含了多重多深的情感,大概,也只有他自己能懂了。
“等靳言好了,我再让他回来看你们·”李书意道,“你们的人生还很长,总是能见面的·”·不知道为什么,比起眼前这个温和洒脱的人,乔宇倒更愿意面对过去那个狠戾冷漠的李书意了。
他移开视线,无声地点了点头··乔宇离开以后,李书意守了靳言一会儿,又打了几个电话把接下来的事做了安排·到了晚上,他在房间里待烦了,干脆下楼在小花园里散了散步。
虽然现在正处盛夏,但因为下午的那场暴雨,地上有些- shi -滑,所以花园里的人不是很多··李书意百无聊赖地走了几圈,走累了,就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他旁边立着一个路灯,晕黄的灯光罩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懒洋洋的·坐下没多久,李书意听到头顶上不时有奇怪的响声,抬起头来,才发现有只飞蛾正绕着灯柱飞。
他仰头看了一会儿,那飞蛾可顾不上他的视线,卯足了劲一次一次往光源上撞·好几次落下来,晕晕乎乎在地上爬了爬,又扑腾着那暗灰色的,带着半圆花纹的翅膀往上蹿。
·李书意大概是确实有些无聊,看着看着还入了迷,最后那飞蛾“啪”一声落下来,刚好落在他脚边,他还用鞋尖戳了戳它·飞蛾起初还没反应,只是翅膀抖了抖,李书意又用鞋尖把它往前撵了几步,那飞蛾总算察觉到危险,猛地翻过身,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地飞了出去。
李书意这会儿也觉出自己的无聊来了,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时有人在他身边坐下,他扭头,看清来人后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白敬没答他的话,反问道:“靳言怎么样了”·“还行。”
李书意不愿意多说,白敬也没再往下问,两人之间陷入沉默··要是换到前几天,李书意现在已经起身离开了,他并不想跟白敬独处··可这世间所有的事,若是带上了一个“最后”的定义,人心就会生出许许多多的不舍来。
再怎样浓重的爱,怎样刻骨的恨,已经是最后了,那就随它去吧··“我明天走·”白敬再次出了声··“嗯·”李书意懒懒散散地点头。
“你帮我看着公司·”·李书意听了这句,瞥了白敬一眼,自己都觉得好笑:“你也不怕等你回来,公司就不是你的了”·白敬神色淡淡地吐了两个字出来:“随你。”
李书意一下笑不出来了·白敬这是吃定他了啊,吃定他绝不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来··李书意心头恼怒,想着要怎么报复白敬一顿,要怎么把白家的公司搞得乱七八糟,让白敬回来面对一堆烂摊子,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气定神闲。
只是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唾弃了一下自己··算了吧,你也就是想想··李书意收回心神,刚好前面走过两个十来岁的少年,一个手上提着餐盒,一个背上胸前各背了一个书包,正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李书意一直看着他们,等两人进了住院大楼看不见了,他突然问白敬:“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他还在那儿皱着眉想自己上高中时多少岁,白敬就沉声给了答案。
“十七年·”·李书意瞪大眼,扭头看白敬,有些不可思议地问:“这么久”·白敬看他脸上的表情,竟然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李书意的记忆一下被拉回了高中时期,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当时的班主任叫什么来着樊什么……”·“樊敏玉·”·“对,樊敏玉。”
李书意不高兴了,“一开班会就花半个小时夸你……”他嫌弃道,“你家真没给她送钱”·他那时本来就讨厌开什么班会,再说开就开吧,把该交代的交代完不就得了,非得换着花样地夸白敬,号召大家向白敬同学学习。
为这个,高中时期的李书意可没少在心里嘀咕白敬的坏话··白敬脸上的笑都要收不住了:“没送·”·李书意明显不信,脑海里浮现出少年模样的白敬,又看看眼前的这个人,感叹道:“十七年啊……我们优秀的学生会会长,家世出众的豪门少爷,万千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一转眼,都变成大叔了。”
白敬脸上的神情颇为无奈·一把年纪听到这种话,还是从李书意嘴里说出来的,他还真是心情复杂··李书意说完了,自己都乐个不停··这话可不是他说的,是他高中时从女生那里听来的。
当时最受欢迎的两个人,一个白敬一个宁越,女生们天天纠结到底选谁·李书意后来都想告诉她们,别选了,你们的王子一号和王子二号已经在一起了··他回忆着过去,嘴角的笑又一点点淡了。
其实现在想想,白敬和宁越,这两人家世外貌都匹配,从年少的相爱到如今的相守,本来是个挺美好的故事··他呢,倒像个四处添乱的恶人,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故事里。
“后悔吗”李书意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白敬看向他,他的视线却始终落在远处,“救了我,后悔吗”·白敬没说话。
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因为是后悔过的··三年前跟李书意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厌烦不耐到极致的时候,是后悔过的··他不想骗李书意··刚刚还有几分轻松的气氛又再度变得压抑起来,李书意没纠缠不休,只是摇头笑道:“我还真是问了个蠢问题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李书意其实是能理解白敬的。
要是哪个傻逼敢来威胁他,逼着他跟个不爱的人在一起,他肯定要一枪嘣了对方··他能理解,但没法释怀·谁让他爸有个那样的下场立在他前面,所以知道白敬想要他死的时候,他就跟真死了没什么差别了。
白敬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开口道:“李书意,明天宁越会跟我一起走,我跟他已经……”·“我知道·”李书意打断他的话,站起身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用再说。”
白敬蹙眉,不确定李书意的这个明白是不是真的明白·从李书意出院后,白敬发现自己摸不准他了·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高兴,还是伤心,他没办法判断出来。
但白敬看李书意平静的样子,也就没再把话说下去··其实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明显·公司全权交给李书意,戒指也戴在了手上,明天宁越也会走·既然李书意也没提过两人分开的事,白敬就当他是默认了。
“行了,我去看看靳言,你也回去吧·”·李书意说完没等白敬应声就往前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白敬还坐在那儿看着他,又停了下来··他想到他最痛苦绝望的时候,这个人顾及他的自尊心,把他的头压入怀里,告诉他,李书意,再忍忍。
心头所有的痛苦,怨恨,不甘,就全都没了··他也想告诉白敬,你太不了解李家人了·李文卓被江曼青利用了一辈子,也舍不得说她一句不好·你三年前就算真的结婚了,我又能做什么呢·当然,这种话他永远也不会说。
说了也没意义,都过去了··那只蠢飞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飞了回来,绕着路灯不停打转··李书意抬腿,朝白敬走了回去··站定后,他弯下腰,在白敬眉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姿态,像是在吻一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李书意……”白敬始料未及,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再见·”李书意笑道。
他退了一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白敬,又郑重地说了一遍:“再见·”·然后他转身,再没回头··很多年以后,这一幕成了白敬一生中最痛的回忆。
他最后悔的,就是当时的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吻,是李书意在跟他做最后的道别··第55章 ·白敬走了的第一天,李书意照常去公司上班··早上先召集各个部门主管开了会,下面的人对他倒是很配合,等他回办公室没多久,他指名要的资料就陆陆续续送过来了。
李书意翻看文件时还有些意外,里面不乏一些很关键的核心资料,他本来以为白敬还是会留一手的,没想到这人对他还真是一点也不设防··李书意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突然摇头笑了起来··罢了,反正都是输,输得剩个裤衩和输得赤裸裸,又有多大区别·李书意把唐雪叫了进来··“你让郑律师和周律师中午过来一趟。”
“好的李总·”·唐雪应声就要往外走,李书意又叫住了她,沉吟了一下才道:“我之前跟你提的事,你有安排了吗”·唐雪愣住,跟李书意对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
之前李书意住院时跟她提过的,让她找好下家··唐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成拳,垂下目光低声答:“还没有·”·之前说让她走,是因为李书意和白敬已经到了近乎决裂的地步了,李书意待不下去,她也不可能留下。
但是李书意出院后,一切又好像走上了正轨,李书意也没有离开的迹象,唐雪就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李书意问她:“宋潇潇那里你觉得如何”·他之前跟宋潇潇提过,宋潇潇公司正缺人,唐雪跟过他,工作能力尤其出众,宋潇潇自然是一万个愿意。
唐雪沉默着没说话,李书意道:“待遇不变,如果你……”·“李总您呢”唐雪打断他的话,她并不是在考虑待遇,只是……她更想跟在李书意身边。
不管李书意是要跳槽去其他地方,还是自己出去单干,哪怕待遇比现在差千倍万倍,她也愿意跟着他··李书意笑:“工作了这么久,我也是时候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话说到这里唐雪也就明白了·她绝不会死缠烂打让李书意有一点为难,立时就抬起头正色道:“好的李总,我听您的安排·”·李书意点头:“去工作吧。”
等唐雪走了以后,李书意皱眉,心里总归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但是以后他不在了,唐雪待在这里也不会顺心·这公司里不知道多少人恨他恨得牙痒痒,不说别的,单单一个白恒,唐雪就讨不了半点好。
宋潇潇是个惜才的人,唐雪去她那里不会吃亏··等律师过来,李书意连饭也顾不上吃,跟他们开了一中午的会·两人走时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那郑律师还隐晦地问李书意是否受到威胁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搞得李书意哭笑不得。
也不怪他们,他平日里的形象可真算不上好,今天的举动落在这两位眼里,大概就跟疯了差不多··下午李书意提早下了班,先给魏泽打了电话,然后自己开着车去了唐雪推荐的商场,里面有一家非常知名的母婴用品店。
这家店在商场一楼右侧,店铺很大,外墙画着一只卡通的袋鼠妈妈,口袋里几只小袋鼠探出头来,或笑或哭,可爱非常·透明的橱窗里还挂着许多婴儿穿的小衣服,整个店的布置都是暖色调,扑面而来一股温馨之感。
李书意一进店导购小姐就迎了上来,他本来也不懂挑选这些东西,所以也不赶人,任凭对方跟着自己,做一些介绍和推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李书意听她说,偶尔会拿起感兴趣的来看看。
所有衣物都小小的,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想到小宝宝生下来穿着这些小衣服的样子,李书意眼神越发温柔,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来··旁边的导购小姐看着他,心想这样英俊的男人,居然一个人来这里,还如此耐心细致地为孩子挑选东西,不禁就对他的妻子羡慕起来。
李书意这一选就选了一个多小时,等他到魏泽和傅莹家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魏泽亲自在门口接的他·谁知李书意的车停下后,后面又紧跟着停下了一辆小货车,侧面还画着一只袋鼠妈妈。
魏泽目瞪口呆地看着车上下来两个人,然后打开车厢门开始往下搬东西,各种印着袋鼠图案的箱子口袋,很快就在他前面堆成了一个小山丘··李书意也早早下了车守在一边,看他们把东西搬完了清点完了,接过笔在一张单子上签了名,这才走向魏泽。
魏泽问:“这是什么”·李书意淡淡道:“孩子用的·”·魏泽嘴角抽了抽:“你买的”·李书意懒得答他这句废话。
傅莹现在怀着孕,他不想陌生人在家里进进出出的,就没让人把东西送进去·他挽起袖子,跟魏泽说了三个字:“搬东西·”然后也不等魏泽回答,自己就先走了。
魏泽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挽起袖子跟了过去··傅莹本来在厨房看阿姨炖汤,听到外面的声音,一出来就看到两个大男人抱着各种箱子口袋往屋里送··傅莹惊讶地看向魏泽,魏泽摊手:“我看他把人家的店都搬空了。”
傅莹“噗嗤”一声笑出来,兴奋地去看那些东西,衣服,鞋子,玩具……什么都有·其实这些家里也都有准备,可是傅莹还是喜欢得不得了,一边嗔怪李书意,一边又止不住地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还把阿姨叫出来跟她一起看。
魏泽看向李书意,叹气道:“我看她今天晚上要睡不着了·你也是,买这么多干什么·”·李书意笑笑不说话·傅莹怀的是双胞胎,也不知道男孩女孩,虽然小宝宝的衣服- xing -别区分不是那么明显,但李书意还是男孩女孩的都买了,反正总有能用得上的。
傅莹的预产期只剩两个星期了,她站了这么一会儿,李书意怕她累着,让魏泽去牵着她坐下··魏泽在李书意这么跟他说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李书意这样的人,怎么居然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爱他他- xing -格不张扬,也不花言巧语,但要是真对一个人好,就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把人放在心上护着宠着的好。
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能走到他身边回以同样的深情呢·魏泽暗自郁闷,傅莹可察觉不到他的心理活动,坐下后就在那儿垂着头抚着肚子跟宝宝们说话,把李书意这个干爹狠夸了一遍,听得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等大家一起吃了饭,傅莹把李书意招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三张照片,给李书意看过后把这三人的基本情况说了,又问李书意怎么样,有没有合眼缘的··李书意皱眉教训她:“不要把心神花费在这种事上。”
傅莹不高兴了:“什么叫这种事这是很重要的事好不好”·李书意拿她没办法:“你先把孩子生下来,这事以后再说。”
傅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道:“好吧·”·其实这三个人她也不是非常满意,虽然外貌家世- xing -情都已经是目前她了解到的人里面最好的了,但是配李书意,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够。
而且怎么说呢,她总是会拿这些人跟白敬比较一番,虽然她极其讨厌白敬,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跟白敬比还是有差距·当然要找个跟白敬条件差不多的,也的确是太难。
不过傅莹也不灰心,等她生了宝宝,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到时候她再慢慢选,一定要给李书意选个最好的·他们两人聊着天,魏泽在一边把李书意买来的东西分好类,一些拿去放在储物室,一些放在婴儿房,偶尔抬起头搭几句话。
阿姨在厨房收拾着,时不时端个水果点心上来··屋子里的气氛很是温馨··快到九点的时候,李书意准备回去了,临走前还让阿姨给他和魏泽傅莹拍了一张照。
傅莹没多想,只一个劲地嘟嚷自己现在多丑多难看,一点也不想照相·魏泽皱眉,满脸疑惑地问李书意:“你见过比现在的魏太太还好看的人吗”·李书意一秒都没停顿,面不改色地答:“没见过。”
傅莹被两人哄得脸都红了,忍不住在魏泽肩上轻捶了一下··照片是用傅莹的手机拍的,傅莹选出最满意的一张发给李书意·李书意看了半晌,跟傅莹笑道:“以后记得把我的照片给孩子看。”
魏泽心里一沉,面上却没显··傅莹瞪他一眼:“看什么照片,逢年过节的红包压岁钱,你可别想逃·”·李书意笑着叹气:“这干爹可真不好当。”
走时是魏泽送李书意出门的,一直走到了车库,确定两人的对话不会被傅莹听到了,魏泽才冷下脸问:“李书意,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只是留个纪念。
万一……”·魏泽咬牙:“没有万一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做手术你再有天大的事,是不是也该办完了”·李书意沉默半晌才道:“再过几天,白敬回国我就做手术。”
“李书意,你这个人,你……”魏泽已经是气得说不出话了··“你别告诉傅莹·”·“我敢告诉她吗她受得了吗”·李书意避开他的目光:“抱歉。”
魏泽冷声道:“你该说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不是我·”·李书意拉开车门:“你回去吧·白敬回来我给你电话,到时你帮我安排住院的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魏泽脸色稍稍缓和,还是有些没好气地道:“开车小心点·”·李书意点点头,又喊了一声:“魏泽·”·魏泽抬起头看他,李书意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道:“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的病,都绝对不能告诉白敬。”
魏泽皱眉:“我知道·”·李书意坐进车内,把车开出车库,按下车窗,看魏泽又跟他招了招手,这才把车开了出去··车子平稳行驶着,后视镜内的人影越来越小,李书意忍不住又说了一声:“抱歉。”
手机突然响了,李书意扫了一眼号码,戴上耳机接了起来··“李先生·”·“嗯·”·“靳言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我知道了·”·李书意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出魏泽家的小区,迎面驶过来好几辆车,有车灯一晃而过,能看到他脸上一片森冷寒意:“老卫,你帮我准备点东西。”
“李先生请说·”·李书意说完,那边问:“什么时候要”·“明天·”·“好的李先生。”
第56章 ·第二天一早,照例又是开会··李书意坐在上面把事情一件一件地安排下去,下面的人却是苦不堪言··这李书意是疯了吗几天的工作非得压到一天来做,他孑然一身倒是无所谓,那别人不是啊,谁不是有妻有子的·这些人都是人精,心里腹诽个不停,面上却一点也不显。
临到散会了,听李书意说自己要出差去林城一趟,两天后才回来,所有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又都暗暗决定今天加班加点也要把工作做完,谁也不想在李书意出差期间还跟他电话视频讨论,太可怕了。
等李书意开完会回办公室,唐雪一见他就迎上来道:“李总,我已经给左助理打过电话了·”·“他怎么说·”·“白总也在开会,左助理说散会后他会转告白总。”
李书意点头·只要让白敬知道他要去林城就好,其他的也不用多说,白敬向来不过问他的私事··唐雪欲言又止地看着李书意,一直到李书意坐回办公桌前,重新埋首于工作中,她也把话没问出来。
李书意对外说要出差去林城,可是他没有让自己安排任何行程,唐雪心里隐隐不安··中午郑律师又过来了,唐雪给他端来咖啡,他颔首道了声谢·等唐雪走了,他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李书意。
李书意一言不发地翻看着文件,翻到最后落名的地方,提起笔就要往上写··“李总”郑律师忙出声打断了他··李书意笔尖一顿,抬起头挑眉问:“怎么有问题”·“没……没有。”
郑律师干巴巴地答,咽了咽口水又道,“我必须提醒您,一旦签了名,就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李书意闻言勾起嘴角笑了笑,垂下目光毫不犹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到吃饭时间,李书意走出办公室问唐雪:“中午有空吗”·唐雪站起身呆呆地看着他,李书意手里拿着郑律师带来的文件,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请你吃饭。
然后,有事想拜托你·”·唐雪点头,跟着李书意一起走了出去·她心里一点绮念也没有,反倒是觉得,从李书意出院以后,这看似风平浪静的生活中,她一直在等的,又一直逃避不想面对的事,终于是来了。
下午又是一阵忙··来找李书意的人却发现,他这位见人三分笑,美艳到极致的秘书,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变得冷若冰霜起来·以往那含着笑意的美眸跟藏了刀子似的,不管谁跟她搭话想探李书意近况,她通通不理,半点面子也不给人留。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李书意把手上最后一点工作做完,把电脑里存放了他私人内容的文件夹全部删了,然后关掉电脑,把办公桌上的文件都分类放好·再把那支陪伴了他很久,笔帽有些微破损也舍不得换的笔合上,慢慢放进了笔筒里。
走到门口,最后又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李书意收回目光,关上了门··唐雪还在座位上埋头工作,李书意走过去蜷起手指在她办公桌上叩了叩,唐雪抬起脸来,李书意笑道:“唐小姐,下班了。”
唐雪勉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轻声道:“李总您先走吧,我等等再走·”·李书意目光落在她脸上,原本想好的话终究还是没说··他怕他一出声,眼前的人就要哭了。
太认真的道别其实不是好事··李书意转身离开,唐雪看着他的背影,等人彻底看不见了,她低下头,眼泪从眼眶里一颗颗落了下来··李书意到了楼下,他安排的人已经到了。
两人看到他忙问了好,等他的车开出去后,也开车紧跟了上去··途中李书意接到了宋潇潇的电话,他有些意外,宋潇潇却是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笑个不停,连话都说不清楚。
李书意也不催她,等她稍稍平静了,才问:“什么事这么高兴”·“你还没听说”宋潇潇显得异常兴奋,“白敬那个好外甥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李书意愣住,皱眉问:“怎么回事”·宋潇潇又是笑,好半天才断断续续跟李书意把事说清楚了··白昊后来又找过她,问宋富华害死他父母的事。
她见李书意都说了,也就不再隐瞒,把事情完完整整交代了一遍·包括靳言来找她,说想一个人解决所有事,不让白昊知道,不要影响他和宋思乐感情的那些白痴想法都说了。
当时白昊听完- yin -沉着脸走了,宋潇潇也没放在心上,哪知今天突然收到消息说白昊开枪打伤了宋思乐,自己也受了伤,两个人一起进了医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李书意你知道吗,宋思乐都疯了,白昊没把他打死,他自己对准太阳- xue -来了一枪。
要不是身边的人动作快,当场就交代了·”宋潇潇“啧”了一声,“看不出来啊,我这个弟弟还是个痴情种·”·李书意没跟着幸灾乐祸,沉默了一下才问:“伤得严重吗”·“不算严重,那一枪打在了宋思乐手上,白昊也只是皮肉伤,住几天院就好了。”
“我知道了,靳言的事你记得保密·”·宋潇潇看他们狗咬狗很是开心,听李书意说话的语气这么平静还觉得不解··李书意却没多解释。
不管白昊再做什么,靳言受到的伤害都无法改变了,而且那小孩要是听到这种事,不会觉得解气,只会为白昊着急··那是个比他还无可救药的蠢货,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把他带走。
宋潇潇突然收起笑,懒洋洋道:“李书意,先说好了,就算以后宋思乐跟白昊在一起了,我也不会给白家面子·”·宋潇潇现在不算完全掌权·宋富华死了,宋思乐是个带把的,自然还是有老东西想保他为他出头,而不承认她这个逼死了亲生父亲大逆不道的畜牲。
当然,再给她点时间,她会让他们知道,她还能有多畜牲··李书意淡淡道:“随你,你想如何便如何,白敬不会管这些事,你只要能让公司挣钱就行·”·宋潇潇恍然大悟道:“说得也是。”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李书意挂了电话后觉得有些可惜,他跟宋潇潇早些认识就好了,两个人说不定能成为挚友·他很欣赏宋潇潇的- xing -情,这也是他不再把心思花在宋思乐身上的原因,把宋潇潇推上位了,宋思乐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到了目的地,过了一个个熟悉的门岗,等车停下时,李书意发现吴伯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在门口等着了·他一下车,吴伯就迎上来,难掩激动道:“李先生回来了”·李书意笑:“我回来拿点东西。”
吴伯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来··李书意解释道:“我把余下的东西带走,以后就不再过来了·”·“怎么会……宁少爷不是已经……”宁越回家了,吴伯一直以为白敬和李书意和好了。
怎么听李书意的意思,两人却是要彻底分开了·李书意猜想吴伯是误会了·宁家本来就在a国,白敬带宁越回去不奇怪,再说两人戒指都戴上了,下一步也该见家长了。
他不说话,吴伯也没再往下问,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看着白敬长大,总觉得白敬对李书意并非无情,也暗自提点了很多次,可白敬从来不当回事·想来,或许真的是他错了。
吴伯心头失望,也只有跟着李书意往里走,那两个男人也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客厅,李书意目光先落在楼梯口挂着的那幅壁画上,转头跟那两人道:“你们把这个拆下来。”
那两人应声走了过去,吴伯惊道:“李先生”·李书意看着那画,又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这才笑道:“我以前以为自己看得透,觉得自己洒脱,可以随时抽身。
但你看看,我有意无意带了多少东西回来,多急着想证明自己是这里的主人·”李书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白敬恶心我,也不是没有道理·”·“少爷……少爷没这么想。”
吴伯开口,可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李书意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心想他要是知道三年前白敬想让他死,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当然他也绝不会说,这件事他至今不觉得白敬有错,他可不想站在道德制高点,拉着身边所有人一起批判白敬。
事情有因有果,他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来也挺不可思议,他和白敬居然能在一张床上相安无事地睡了三年·按理来说,他们这种,就算要睡,也应该穿着防弹衣,腿上别着匕首,枕头下藏着枪才对。
李书意想想那画面,觉得好笑,又觉得挺可悲··“我去卧室·”见那些人还在弄壁画,李书意跟吴伯说了一声就往楼上走··卧室里没多大变化,李书意上次走时就匆匆带了一些衣物,这次他把自己那个大行李箱拉了出来。
他不是个注重物质享受的人,所以东西不算多,很快就收拾完了·只是从柜子里翻到自己买的戒指时,李书意愣住了··他把戒指拿出来,看清里面刻的他和白敬的名字,一时间就有些无奈。
他总嘲笑别人蠢,可看看,看看他又做过些什么··想到当时送了戒指以后白敬没回应,他默不作声地自己把戒指戴上,最后又灰溜溜地摘下来……·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李书意真想回到一年前,在那个李书意送戒指前,先挖个地洞把他埋进去,让那傻逼能找回点羞耻心。
李书意不愿再回忆,把戒指收起来扔进了行李箱里··他和白敬虽然住在一个房间,但他们一向泾渭分明,东西各放各的·他不会去翻白敬的柜子找那枚戒指,以免不小心动了什么,让白敬觉得他不怀好意。
不过他也不担心,那东西应该早就被白敬当垃圾扔掉了··提着箱子下楼时,李书意突然意识到,他和白敬相识十七年,两个人竟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原来哪怕相识的时光再长,哪怕夜夜睡在一起,他们也从未走近过。
到了楼下,壁画已经拆下来了,李书意又指挥着人,把花瓶,茶具,羊毛地毯……所有他买回来装点这个家的东西都带走,连花房里的盆栽都没有留下··等到李书意离开时,这个地方已经找不出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了。
这是他答应过白敬的,他什么都不要,也还他一个干干净净的家··吴伯难受得不行,李书意的举动无异于在抹杀过去的自己,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吴伯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过。
把东西都装上车,李书意再回头时,吴伯还站在门口看着他··李书意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长辈对他好,这是他的软肋·这种温情他失去得太早,所以后来每每碰到,他都格外珍惜。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跟吴伯不可能再有见面的机会了,本来应该干脆利落地离开才对·可李书意拉开车门要上车时,看老人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又停下了动作··李书意往回走,走到吴伯面前,开口道:“药你记得按时吃,以后到时间会有人把药送过来,你不用担心。”
吴伯愣住,李书意皱了皱眉,接着道:“你年纪大了,身体不舒服不要忍着,跟吴哥说,让他带你去医院检查·不要老担心白敬,他多大的人了会照顾自己。”
其实现在什么年代了,哪里还要求人尽忠职守一辈子的,跟了爷爷不算,到老了还得照顾孙子·当然吴伯那一辈的人,有自己的观念,有自己的原则和执着,李书意没有经历过他的人生,不会贸然去指责什么,只是看着老人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觉得心疼。
吴伯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李书意又道:“我脾气不好,这三年辛苦你了·”·吴伯摇头,李书意不愿意再惹他难过,最后道:“我走了,你回去吧。”
说完了,他不再多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吴伯站在门口,等车拐了弯再也看不见了,才提步往回走··本准备打个电话告诉白敬,想想又作罢。
算了,能说什么呢,这不正是白敬一直期盼的吗··李书意从白家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带出来的那些东西,除了他自己的行李,其他的他全交给那两个人处理了,随他们是卖是扔。
然后,他独自开车去了城东··到了怡和疗养院,李书意停下车,摸出药瓶把药一片片倒进手心·倒够了四片,他想了想,抖抖瓶子,又多倒了两片出来。
吃了药,李书意下车,去的却不是江曼青以前住的那个方向,而是停在了另一栋楼前··老卫带着两个人在门口等他,看他来了先问了好,李书意颔首,然后跟着老卫往里走。
走廊很长也很安静,尽头处透着一股莫名的恐怖幽深,他们的脚步声也显得格外清晰··老卫边走边道:“监控已经关了·阿海他们守在门口,我守在这里,不会让人进来,你放心。”
等到了最里面的房间,老卫把手上提着的药箱给了李书意,看他转身就要往里走,老卫忙拉住他,犹豫着道:“要不然还是我……”·李书意淡淡扫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把他的手扒开,推门走了进去。
这房间布置得不错,挽在窗边的鹅黄色窗帘看起来很温馨,窗外景色葱葱郁郁,家具也都齐全精致·如果床上没有躺着一个那么可怕的女人的话,这里倒不失为一个休养的好住处。
李书意抬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江曼青··这女人有厌食症·从上次用刀片伤了李书意后,大概是知道自己从此再无机会,支撑着她活下去的那口气没了,病症开始极速恶化。
现在瘦得皮包骨头,人不人鬼不鬼,已经没多久可活了··江曼青本来正睡着,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李书意的气息,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跟以前不一样,她没张嘴咒骂,只是面无表情地,双眼直勾勾地那么看着李书意。
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实体的话,李书意大概已经被她一刀一刀凌迟了··李书意却动也不动,站在原地跟她对视·他甚至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欣赏着江曼青深入骨髓的,怨毒的恨意。
江曼青越痛苦,越疯狂,越恨他,他就越开心··“等你死了,我把你跟秦光志葬在一起如何”他缓缓开口,嘴角露出个愉悦的笑来,“你害死了他,害得他家破人亡。
你说,他看到你,会不会很开心”·江曼青止不住地发抖,牙齿开始咯咯作响,声音像破了的风箱一样,透着股诡异的尖利:“李书意你……你……”·“嘘。”
李书意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注- she -器和装着药剂的玻璃瓶,把针头从药瓶顶端扎进去,慢慢把药抽了出来。
江曼青看着他,鼻息越来越重,李书意手上动作不停,突然问:“你后悔吗”·江曼青身体太过虚弱,可她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抓住了李书意的手腕。
“李书意,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她用力喘气,双目充血,眼珠瞪得快从眼眶里掉出来,“就是生出你这个祸害”·李书意愣住,随即低头闷笑起来。
这句话他只问过两个人,两个人都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是他亲生母亲,一个是他此生挚爱··两个人都想他死,两个人都不后悔让他死··针头抵上了江曼青的手腕,慢慢扎进了血管,李书意点头赞同道:“对,我们都是祸害。”
药水慢慢推进江曼青的身体,他笑道,“所以我们都会不得好死·”·江曼青的身体开始抽搐,她使劲挣扎,尖利的指甲在李书意手背上留下道道血痕。
很快,血珠就从上面滚了下来··没多久,江曼青彻底不动了,眼睛却还是死死地盯着李书意··死也不瞑目··李书意甩开她的手,扔掉注- she -器,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开心吗··有什么好开心的,不过就是处理了一件垃圾··“意意啊……”·李书意听到一声满含着痛苦,心疼,愧疚的轻叹,他猛地转身,可是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李书意僵在原地··他父亲和姑姑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他产生过很严重的幻觉··人脑真是个神奇的存在,明明知道人已经没了,居然还能塑造出一个活生生的立体的形象出来。
会招呼他吃饭,会跟他说话,一切都跟他小时候一样·只是等他走近了,走近了,伸手一碰,那人影就散了··这段时光李书意从来不愿意回忆,太痛了。
在那样不断地失去和拥有间,他甚至要思考很久,到底是他自己,这个失去了一切的李书意是真的呢还是那些消失的人影才是真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这样做,可是我必须这样做。”
李书意对着虚空开口,表情固执又冷漠,“我不用你们原谅我·”胸口好像被人挖空了,他闭了闭眼,然后才哑声道,“永远也别原谅我·”·老卫在门口抽烟,李书意打开门出来时,他一抬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正死死盯着他的枯瘦女人,一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书意朝他伸手,老卫看他到手上的血迹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他要烟,拿烟的动作就有些手忙脚乱··等把烟给了李书意,他又摸出打火机给对方点了烟。
看他吸了一口,神色淡淡地吐出烟圈,老卫五十多的人了,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后背冒汗··“是不是觉得我挺可怕”李书意突然笑问。
老卫是李书意养的人,极少用,是白敬都不知道的存在,只有靳言接触过·他说不清李书意是对是错,他们处理的事,一向没有对错,只有想不想做·但是亲手弄死了自己的母亲,还能这么淡定,老卫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心里话当然不敢说,老卫朝着李书意摇头··李书意移开目光,自顾自地接了一句:“我也觉得可怕·”·说完,他就大步走了出去··守在楼外的人看李书意出来了,赶忙往里走。
他们得去善后··李书意下了台阶,站在楼外把烟抽完·扔掉烟头时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他抬起手凑到嘴边,伸出舌尖舔掉血迹··嘴巴里很快充斥着一股铁锈味,李书意莫名地想用牙齿去咬那处伤口。
他现在脑子里有些混乱,痛感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李书意不得不收回思绪,摸出手机看到显示屏上的名字时,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见了鬼了,怎么每次他最痛苦的时候这人好像都有感应似的··可是你会对一个厌恶到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人有心灵感应·这笑话真是一点也不好笑。
李书意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不挂也不接·他知道白敬很忙,他这次去谈的不是什么小案子,从唐雪早上打电话的时间算起,这人应该一天一夜没睡了,电话不会响太久。
可这一次他好像算错了,等铃声第四次响起时,李书意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唇落在了白敬的名字上··时间一点点过去,电话最终彻底安静下来··李书意把电话卡拿出来折断,再拆下电池,连带着手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老卫正好出来了,走到李书意身边道:“都处理好了,车也停在金海大道口了·”·李书意点头,从怀里掏出之前准备好的支票递过去·老卫接过,看到上面的数额吓了一跳。
他正要开口,李书意朝他摆手,神色间显得很是疲惫:“走了·”·老卫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抬高声音问:“还回来吗”·李书意没答话,又朝他挥了挥手。
回来,怎么不回来··只是等他再回来时,就剩一捧骨灰了吧··第57章 再见·白敬到a国后第一次联系李书意,是听左铭远说他要去林城出差··结果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当时他也没放在心上·他忙,李书意也忙,忙起来时顾不上对方,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a国现在因为政局上的变动导致投资者信心不足,地产基金不得不抛售商业地产筹集足够资金满足投资者赎回需求。
所以有不少地产项目将重回市场,这也给了海外投资者进驻的机会··白敬这次来,就是想跟一家地产私募基金成立联合开发平台··国外做事不比国内,白敬很快把李书意的事忘到了脑后,投入到了工作中。
等白敬回过神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他这边的合作基本定下,虽然里头有宁家的牵线搭桥,但宁家从中得了不少好处,所以他也并不欠人情··白敬轻松了不少,这才想起跟李书意已经几天没有联系过。
他打李书意的电话,准备告诉对方自已明天回国·连打好几个,这次不是没人接了,机械的女声一直提醒已关机··白敬觉得有些不对,刚好左铭远回来,他抬起头问:“李书意这几天有没有找过你”·话音落了才发现左铭远身后还跟着宁越。
左铭远摇头:“没有·就上次唐雪来过电话,说他要去林城出差·”·白敬皱眉道:“我联系不到他,你马上问问唐雪·”·左铭远应了一声,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宁越在一边等两人说完了话,这才开口问:“出什么事了”·“没事·”白敬不多说,转了话题问他,“怎么过来了”·宁越- cao -控着轮椅到白敬面前,笑道:“明早我要去医院,不能到机场送你了,提前来跟你道个别。”
白敬跟宁越虽然已经不会再有什么,但到底两人年少时的情谊还在,他当然也希望宁越赶快好起来·当下就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沉声叮嘱道:“好好治疗。”
宁越点头,目光却避开了白敬戴着戒指的手,视线扫过旁边的玻璃茶几时,人就愣在了原地··黑檀木纹钢琴漆的盒子,上面有烫金徽记,出自世界上最知名的,拥有近两百年制表历史的老牌子。
宁越的手慢慢蜷起,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可以看看吗”·白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说,拿起盒子递给了宁越··宁越小心接过,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以后,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白金表壳外是手工镌刻而成的蔓藤花纹,表盘轮廓内嵌入了蓝色珐瑯,中心区域的机芯编号和繁星均漆成了亮灰色··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是他此前看中的那款,推出时引起了不小轰动的天文陀飞轮,也是天文系列迄今为止工艺最复杂也最精美的一块表。
或者,与其说它是腕表,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所以哪怕价格惊人,买家依然很多,宁越就是其中一个·最终没有拍到时,他还遗憾了很久··现在,他心心念念的东西就在眼前,可他并不觉得这是白敬买来送给他的。
宁越关上盒子,对着白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能考虑转手给我吗”·“抱歉,这块表已经有主人了·”·“是吗。”
宁越垂下目光,喃喃道,“是李书意吗”·没给他太多心理准备时间,白敬答了一声“是”··房间里静默下来,不知道怎么的,宁越突然很想笑。
白敬拒绝他,是因为被李书意威胁了··白敬戴上戒指,也是因为被李书意威胁了··那么,白敬把这块独一无二的表作为礼物送给李书意,还是因为被威胁了吗·宁越心里难受,平复了下情绪才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不爱他。”
白敬没有否认,宁越正要继续往下说,左铭远回来了··宁越跟左铭远见面的次数不多,还是第一次见他神情这样慌张·他心里暗暗期待李书意惹了什么大祸,可是等左铭远开口,却只有一句话。
“李书意走了·”·“什么意思”白敬脸色蓦地沉下来··左铭远看了眼宁越不说话,宁越意会,轻声道:“你们谈,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 cao -控着轮椅离开了房间··左铭远等人彻底看不见了才继续道:“他走了,靳言也不见了·还有……江曼青死了·”·左铭远开始问唐雪,唐雪说李书意没去林城,至于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接着他联系靳言的医院,得知靳言三天前就转院了·他越来越觉得不对,打电话去怡和,那边竟然告诉他江曼青因为心脏问题猝死了··左铭远知道事情大了,这才赶快回来告诉白敬。
“你安排一下,马上回国·”白敬没再多问,垂下目光开始拨号码··“但、但是今天晚上的酒会……”·“我说,马上回国。”
白敬抬起头,薄唇紧抿,周身像覆盖了一层寒霜··左铭远怔了下,随即正色道:“我知道了·”·唐雪估算着时间到的白家·但飞机大概是晚点了,白敬和左铭远都没有到。
她以前也来过这里,因为白敬和李书意都是极其注重隐私的人,工作上的事并不喜欢带回家,所以来的次数不多··吴伯待她极为客气,哪怕她一再摆手拒绝,还是让人端来了精致的点心和花茶。
唐雪站起身,又是一阵道谢··吴伯看着她拘谨的动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唐雪和靳言每次来这里,都是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深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可是以他们和李书意的关系,本不该如此才对。
想来,大家心里都清楚,李书意只不过是暂住在这里的外来者罢了··“李书意去哪里了”吴伯还不清楚具体情况,还以为唐雪是来找白敬谈工作的。
唐雪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吴伯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刚好打理花园的人到了,他就起身去安排事情了··唐雪没有等太久,听到外面汽车的引擎声时,她站了起来。
没一会儿,白敬和左铭远就进来了··“白总,左助理·”唐雪先叫了人··白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后长时间的飞行,再加上时差还没倒过来,一时难掩倦容。
他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松了领带,又捏了捏鼻梁醒神,然后才抬起头道:“你说·”·白敬的目光很轻,唐雪却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以至于让她连背都有些挺不直了。
唐雪稳住心神,从公文包拿出文件,往前走了几步把文件放在白敬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李总让我交给您的,请白总过目·”·白敬翻开文件,看着看着,下巴绷紧成了一条凌厉的线条,黑沉沉的眸子里全是冷意。
左铭远就站在他旁边,低头扫了几眼,看明白这是个什么后,大气都不敢出了··白敬和李书意相识十七年,共事的时间至少也有那么十三、四年·两个人的纠葛太深,不仅仅是感情上,还包括他们共有的投资。
房产,酒庄,收藏品这些不动产,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股份资产,真要全部算清楚,就是谈个三天三夜也不一定有结果··所以他们分手,绝不是普通情侣那般,一句“我们不合适”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这也是为什么,白敬当初会要求李书意出差回来后“谈谈”,为什么,李书意生病时一再强调“出院再谈”··现在,什么都不用谈了。
因为李书意,全部放弃··文件翻到最后,白敬看到了李书意的签名·如果不是因为太熟悉对方的字,他都有些怀疑,那字迹是不是伪造的··白敬看向唐雪,心头怒火翻腾,面上却依然平静:“你跟我说说,他这次又要干什么”·唐雪听到他的话,有些想笑,又有些难过。
到底要有多爱对方,要有多了解对方,才会连这人的反应和回答,都猜得一丝不差··唐雪收起心酸的情绪,开口道:“白总,李总知道您不会相信,所以让我转告您,他虽然离开了,今后也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于白家的事。
他以他的父亲和姑姑发誓,请您放心·”·左铭远脸都青了·以李文卓和李文英发誓,这可比什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下地狱”还要重得多。
如果说前面他还有所怀疑,听到这里完全确定了,李书意是真的走了,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最后·”唐雪轻声道,“他祝您和宁越少爷白头偕老。”
说完,她微微鞠了个躬:“李总要我带的话我都带到了,我就不打扰了·”·清脆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远,等到彻底听不见了,房间就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白敬的手慢慢收拢,文件在他手心皱成一团,纸张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那个雨后的夜晚,空气有些- shi -冷,那人坐在晕黄的路灯下,竟然用鞋尖撵飞蛾,跟个小孩似的。
他瞪着眼睛问,我们认识这么久了眉头皱得有点可爱··他离开前,在自己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笑着说了句,再见··原来他的再见。
是这个意思··第58章 慢- xing -病·吴伯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唐雪最后说的几句话,这才知道李书意已经彻底走了·想到李书意临别时对自己的那番叮嘱,吴伯心里一阵难受。
等唐雪离开好一会儿了,他才回过神来,走到白敬面前问他想吃什么,他好吩咐阿姨去准备··白敬没回答他,只是突然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地毯怎么换了”·以前的那块羊毛地毯是李书意从国外带回来的,主色调是红色,上面有各种编织的花纹,中间有个类似太阳的图案,环绕了一圈祥云。
白敬对这地毯印象深刻,是因为李书意非得把玻璃茶几放在这块地毯的正中间,让底部的太阳和祥云露出来·那段时间他有事没事就去挪茶几,白敬还笑他“折腾”。
现在这地毯不见了,脚下换成了一块纯白色的··吴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想了想白敬总归会发现,还是说了实话:“李先生带走了·”·白敬从这话里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去看楼梯处,墙壁上的画果然也不见了。
其实白敬原先不是很喜欢那幅画,因为那画实在太过普通·不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也没有多高超的技艺,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油画,画了深秋中的两排梧桐树·金黄的梧桐叶铺了一地,还有落叶乘着微风轻轻飘在空中,整个画面不显萧瑟,倒从静谧中透出一股温馨充实之感。
李书意好像对这幅画很满意,偶尔看书或者处理工作累了,就端着杯咖啡站在画下欣赏半天·有一次白敬实在好奇,跟过去和他一起看了半晌,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问他为什么买了这么幅画,他轻飘飘看了白敬一眼,扔了三个字出来··“我喜欢·”·白敬当时又好气又好笑··“画也是他拿走的”白敬问。
这三年来李书意往这个家里装点了不少东西,吴伯觉得这么一样一样地问下去也不是个事,就道:“李先生把他买回来的东西都带走了·”·“是吗。”
白敬低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左铭远从看了那份文件后就一直不敢说话,可是白敬这一笑,吓得他回了魂,当下就道:“我马上让人去找·”说着拿出手机就要往外走。
“别找了·”·他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就被白敬的话震在了原地·左铭远转身,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白敬收起脸上的笑,淡淡道:“他安排这些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现在去找,晚了。”
“但是……”左铭远犹豫着开口··“再说,走了就走了吧·”白敬一边说话,一边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缓缓往外转。
戒指戴的时间不算久,很容易就摘了下来··白敬抬手,把戒指丢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银色的指环与玻璃相碰,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找他回来干什么。”
他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站起身往楼上走,没再看左鸣远一眼··吴伯看着愣在原地的左铭远,劝道:“左先生回去休息吧·”·左铭远皱眉问:“李书意……真的不找了”吴伯到底是从小看着白敬长大的人,他心里拿不定主意,忍不住跟这位老者征询。
吴伯看了眼静静躺在烟灰缸里的戒指,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两个人没有缘分,也不合适·别找了·”·如果说以前吴伯还会顾及白敬,那他现在说这句话,就完全是为李书意了。
李书意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找他回来干什么呢又让他陷入到这种求不得又舍不下的恶- xing -循环中又或者,过了几天安心日子,再眼睁睁看着白敬带哪个需要照顾的情人回来·何苦呢。
对他只是折磨··左铭远想了想也是·虽然他总觉得,听到李书意离开的那刻白敬并不开心,甚至是有些着急失控,但这两个人的确不合适·他也不擅作主张瞎- cao -心了,照着白敬的话做就是。
左铭远弯腰,把那份被白敬捏得皱巴巴的文件收好,跟吴伯道别后就离开了··李书意走后第三天,唐雪辞职了,李书意副总的位置也很快被人顶替·他能力出众,可还没到离了他就不行的地步,这世上出众的人太多,他并不独一无二。
只是李书意的办公室,白敬没让人动··就这么放在那儿,不准人进去,更不准人乱动里面的东西,只允许保洁阿姨定期清扫打理··除此之外一切都很正常,就连公司里最爱聚在茶水间八卦的那一群人,也不再讨论李书意了。
说来也是,每天都有那么多新鲜事,有那么多博人眼球的新闻和话题,谁会一直记得他呢·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样子,他的声音,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会彻底消失不见。
左铭远原先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白敬一直表现得很冷淡,甚至冷淡到让他有一点心寒·那么多年啊,不要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就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小物件,也会有感情了吧。
可是白敬连多问一句也没有,李书意的办公室,虽然留着了,他也没去看过一眼··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直到有一天,他们在开会时,白敬突然蹦出来一句:“李书意怎么看”·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白敬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脸色难看得可怕。
这件事很快揭过,大家都默契不提,都当白敬只是一时口误··可是左铭远却苦不堪言,他是跟白敬接触最多的人,也是最受到这些“口误”冲击的人。
他们讨论工作,白敬有时会把某份文件挑出来,张口就是:“这个给李书意送过去·”·又或者,有什么活动要出席,他还提醒左铭远“通知一下李书意。”
甚至有一次,左铭远请他签名,他签完了左铭远拿起来一看,大大的“李书意”三个字··当时左铭远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好像被泥浆灌了一遍,整个人都凝固了。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白敬其实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每每李书意三个字出口,旁边的人还没怎么,他自己的脸就先沉了下来··可这很奇怪,他并不觉得他在想李书意,也并不觉得这人离开后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可是这三个字好像就是含在了他嘴边,滚在了他舌头上,他一张嘴,它们就迫不及待从他身体里跑出来··他压抑控制,它们就往他身体里钻,落在心口处,一点一点地磨,让他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
左铭远小心翼翼地劝他:“这段时间太累了,你给自己放两天假吧·”刚好他有个老友约大家聚会,他就应了··聚会地点定在了海边的一个度假村,他们几个老友坐在一起聊天,带来的人就自己找乐子。
想游泳的游泳,想开赛艇的开赛艇,随他们去玩,也不多限制··白敬没带人,这些人都知道李书意走了,都当他是和宁越定下了,打趣他“宁越不在也这么守身如玉”。
白敬淡淡回:“我没跟宁越在一起·”说完了觉得不对,又补了一句,“没在一起过·”·这下是炸开了祸了,白敬面对着七嘴八舌问个不停的人,喝了口酒,没说话。
“喂白敬,我说你该不会是喜欢李书意吧”这人说完了自己都觉得尴尬,忍不住干笑起来··“开什么玩笑,他喜欢李书意还能把人赶走”·白敬听了这话,把酒杯放在桌上,面无表情道:“我没赶他,他自己走的。”
他大概是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这一句句的简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问他吧,他那表情,还真没人敢开这个口·不问他吧,自己往深里想,越想越胆颤。
好在这个时候那些出去玩的人都回来了,说话的人多了,也打散了刚才那种诡异到极致的气氛··别人都成双成对的,白敬一个人,倒也没觉得不自在··他在他这几个朋友里面,算是最不爱玩的。
他不滥交,从来不会同时养几个人,换人换得也不快·对他来说,他不需要在一具具鲜活的肉体上找到满足感,更不喜欢放任自己沉溺在欲望里·他只要一个听话的,看得顺眼的人解决生理需求就行了。
至于这个人,喜欢什么,是干什么的,对他用了几分情,他统统不在意··也是因为了解他这点,他这些老友都很识趣,从不乱往他这里塞人··伴儿来了,气氛变了,话题也跟着变。
刚刚还在谈各种投资项目,这会儿就成了你讨厌你好坏的打情骂俏··只是嘴巴上说归说,大家都规规矩矩没动手·他们又不是没点定力的暴发户,看到个年轻漂亮的就恨不得大庭广众把人办了,说两句话逗逗小情儿可以,基本的涵养风度还是要有。
这一个个的都在笑闹撒娇,安静的那个就格外显眼起来··跟在严维身边的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但是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脸·标准的桃花眼,眼尾略弯向上翘,睫毛又长又密,左眼角下还长了一颗泪痣。
鼻梁秀气挺直,嘴角微勾,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淡慵懒··白敬开始注意到他,不是因为他这张把女人都比下去的脸,是他那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态度·就连跟严维说话,他也是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情。
白敬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严维也不管他,随他自己爱干什么干什么·后来这人大概是觉得无聊,自己点了根烟,却也不抽,就这么放在桌上,专心致志地等烟烧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敬看着他的动作心口一紧,目光紧紧锁在了这人身上··严维把白敬的反应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晚上白敬回房间时,这人正坐在床上看着他··白敬脚步一顿,他倒大大方方走过来,笑得漫不经心:“是严先生让我过来的。”
白敬不说话,他想了想,懒洋洋地道:“你放心,我还没被人碰过·”·白敬审视着他,他也回望过去·时间长了,这人的神情就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听严维说白敬今天看了他很久,还以为这又是个为自己倾心的人,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白敬显然是个从身高,外貌,气势,身份,都完全压制他的人·他呢,本来就是卖了自己攀附权势,白敬不为他所动,他那点优越感就荡然无存了。
这人耳朵红成一片,眼神也开始躲闪,只是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越发勾人··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这人以为白敬会让他滚出去时,他听到了白敬低沉的声音。
“去洗澡·”·第59章 独占欲·这个房间设计得很明目张胆,浴室不在卫生间,而是在床边·隔着透明的玻璃,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这人也不扭捏,听了白敬的话,一边脱衣服一边往里走。
他不仅脸长得好,身材比例也极好,四肢修长,皮肤白皙··水流声很快响了起来,雾气升腾,朦朦胧胧间,能看到里面的人抬手时抚过自己身体的动作··白敬在沙发上坐下,却没去欣赏眼前活色生香的画面,目光落在了玄关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三年前他和李书意确定关系时,李书意就要求过,他不可以再碰别人··这还是白老爷子过世以后,白敬第一次尝到被管束的滋味。
其实他本来就不打算在外面乱来,但他常年身居上位,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全凭自己乐意,没人敢对他指手画脚·李书意那样跟他说话,他还是觉得不悦··但是再不悦,这三年里他也没碰过别人。
他跟李书意除了- xing -格不对盘,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床上,两人都很合拍·甚至因为李书意在床上对他予取予求,白敬有一段时间要他要得太狠,还把人弄病了,休养了好一段时间。
说起来也奇怪,宁越在家里住了这么久,白敬竟然从没对他产生过欲望·开始他以为自己是顾及对方腿受了伤,可是后来宁越主动亲他时,他连碰都不想被碰到··不上床尚且能勉强说得过去,连一个亲吻都不愿意,又该怎么解释·白敬不是个沉溺情爱的人,也不曾好好思考过其中原因。
他只是记得宁越年少时的乖巧听话和温柔贴心,所以宁越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坐在轮椅上向他寻求依靠时,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对方··可是,白敬问自己,再出现一个人,一样的容貌出众,一样的乖巧贴心,可以取代宁越吗他第一次开始疑惑,他到底是喜欢宁越,还是喜欢自己定下的这么一个标准。
在这个标准内,随便套进去谁,其实都无所谓·浴室的玻璃门这时被推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他穿上了睡袍,胸前露出了一大片莹白肌肤,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最后停在了白敬面前。
白敬抬头,灯光下的五官很是英挺,眉端到鼻梁的线条也越显深刻·只是他表情冷然,眼神清明,丝毫没有动了欲念的样子··这人不见白敬动作,想了想,干脆自己跪了下来。
他也是男人,知道男人最想要什么,最想被怎样满足·第一次就遇上了白敬这样的,哪怕不为权势,单单看对方的皮相,他也愿意这样做··皮带上的金属扣被修长的手指解开,西装裤的拉链也被缓缓拉下。
白敬垂目打量眼前的人,有些走神地想,这位看起来就不那么安分乖巧,显然套不进他那个标准里,那么,他又为什么允许对方接近自己·是因为他漠然不语的样子有些像某个人,还是因为他点烟不抽的习惯跟那人一样·原来他的标准早就不管用了,所有牵动起他心绪的参照都变成了李书意。
黑发上还带着- shi -气的头颅低伏下去,在对方的唇即将要碰到自己时,白敬捏住了他的下巴··这人抬眼,跟白敬对视了一会儿,勾起嘴角笑:“真的不试试”·白敬松开手,沉声道:“你走吧。”
这人倒不多纠缠,识趣地起身,脱了浴袍,又从地上捡起衣物,很快就重新变得端正起来·只是离开时,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停下脚步,站在玄关处轻笑着问:“白先生,你透过我,在看谁呢”·白敬闻声抬头,表情- yin -沉得有些可怕。
“跟你一直在等的,是同一个人吗”他又笑着丢下这么一句,不等白敬回答,打开门走了出去·其实他早就发现了,白敬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哪怕他脱光了白敬都没多看他一眼,反倒是时时刻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像在等什么人一样。
他忍不住露出个自嘲的笑,这些有钱人真是很烦啊,既然心有所属,就别来玩他们了好不好·人走了,房间再次变得安静下来·白敬也没觉得恼怒,因为这人说得没错,他就是在等人。
今年年初那会儿,他和李书意一起去了某个饭局··席间来了个小朋友,脸很嫩,长相可爱,据说是现在当红的什么美少年作家·白敬听到别人介绍时,还想现在这时代到底跟他们那会儿不一样了,什么猫猫狗狗乱画几个字都可以称得上是作家了。
他没把人放在眼里,拦不住人家敬酒时往他怀里撞,手还在他腰侧轻轻抚了下,挑逗的意味不言而喻··白敬当时脸就沉了,还没等他发火,李书意就把人从他怀里拎了出去,冷声道:“你要是没聋,一开始就该听清楚了,他是个有伴儿的。”
那人还在笑,道歉道得敷衍:“对不起李先生,我喝醉了·”·李书意不说话,从冰桶里挑了瓶酒,掂了掂,打开瓶盖,把酒从那人头顶上倒了下去。
一直到整瓶酒都倒完了,他才把酒瓶随手扔在地上,问:“现在酒醒了没”·那人被冻得哆嗦个不停,衣服也- shi -透了,惨白着脸道:“醒了。”
这事以后,这位美少年作家就从这个行当里消失了,带着他来的那位什么总,白敬也没再来往·任凭这人找了多少关系请人带了多少好话,他也没理··后来别人谈到这事,当面打趣李书意,他看了眼白敬,淡淡道:“我不喜欢别人碰他,碰一下都不行。”
这样强的独占欲,白敬不相信李书意真走了,不相信他真不在乎·所以从看到严维带来的人出现在房间起,白敬就一直在等,等李书意破门而入,跟自己狠狠打一架。
只是一直等到现在,他想见的人也没有出现··白敬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他没什么玩乐的心思,待在那儿也是浪费时间··左铭远见他脸色不好,还是忍不住道:“要不我去问问傅莹,兴许她知道李书意在哪儿……”·白敬面容冷硬:“不用。”
左铭远瞬间都无奈了·他们这位万事以工作为先的大老板,明明想李书意想得精力都没法集中了,还这么别扭嘴硬··罢了罢了,他也不管了,他就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左铭远接着道:“老宅那边昨天来过电话,请你回家一趟·”他皱了皱眉,“估计是为了白恒的事·”·白敬点头:“知道了,你让司机备车。”
晚上白敬在外面吃的饭,到老宅时已经快八点了·白正元和赵芝韵自不用说,奇怪的是白恒竟然也在·要知道他向来怕白敬,以前听说白敬要回来,都会提前躲出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白敬叫了人,赵芝韵对着他一阵嘘寒问暖,只是说话的语气表情太过刻意,反倒莫名尴尬起来··白敬在白正元对面坐下,白恒站在沙发前,看到他走近了,低着头小声喊:“哥。”
白敬看也没看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白恒不敢再说话,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白敬这几天心情极差,懒得跟白正元绕圈子了,单刀直入地问:“父亲找我回来什么事”·白正元每每见到这个大儿子,为了不在气势上落入下风,都会故意摆出一副不耐厌烦的样子,以此来彰显自己做父亲的威严。
听到白敬主动问起,他紧皱着眉头,带着命令的口吻,要白敬把李书意那个副总的位置给白恒··白敬答:“那位置已经有安排了·”·“安排了谁不管谁也给我撤下来”白正元说话的情绪很激动,赵芝韵赶忙伸手轻拍他的胸膛,连声劝他。
白敬往后靠了靠,手肘支在靠垫上,手指撑在太阳- xue -处,懒洋洋的样子·他这个父亲玩乐了一辈子,没正经管过事,大概以为开公司就跟办家家一样,想如何便如何。
要不然,他也教不出白恒这么蠢的儿子··白敬转头问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人:“你想当副总”·白恒掀起眼皮,对上白敬的目光,哆嗦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答:“不……不想当。”
说完了,又赶忙把头低下去··他也知道他没骨气,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小时候最怕白伟堂,老爷子威压太重,小辈里就没几个人敢抬头跟他说话。
白敬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好像连这种压迫感也继承了下来··白恒记得,以前逢年过节家族聚会时,他爷爷,二叔公,三叔公,这些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坐在最中间一桌。
他爸,堂叔们在外围一些,小孩有时候连厅内都进不了·只有他哥能被爷爷带在身边,跟叔公们坐在一起吃饭,还能说得上话··他爷爷年轻时忙于工作没怎么带过他爸,老了就把所有心血都花在他哥身上。
他哥本来就极聪明,又被爷爷亲自教养,家族里没人能比得上他··白恒在公司里搞出来的那些事,都是小打小闹,真让他跟白敬争,白敬还没怎么,他可能就先把自己吓死了。
只是白正元不管这些,老想着要把他推上去,还说要把自己的股份都给他··白恒想到这里抽了抽嘴角,他爸那点股份,还是留着养老吧··白正元大概也没料到小儿子这么没用,当面就能打他的脸,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谁知道赵芝韵也在一旁搭腔道:“白恒以前不懂事胡来,他知道错了,他哪当得了什么副总”·管家许叔站在他们身后,突然就感叹起白老爷子的眼光和魄力来。
这要是把白家交到白正元或白恒手上,也不知道能撑几年··白敬看戏看够了,这才对白恒淡淡道:“你要回公司可以,但再让我知道你乱来,以后就不要说自己是白家人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必言明,白恒和赵芝韵都白了脸·白正元则被激怒,指着白敬又是一顿责骂··赵芝韵在旁边拦他,白敬一句也没回,站起身跟许叔打了招呼就走了。
回程时白敬脸上难得露出了疲惫的表情··这叫什么家,叫什么家人,不过是捆绑拖拽着他,只剩利益纠葛的累赘罢了··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李书意,想起那人冷着一张脸说:“你愿意忍就忍,不愿意就交给我去做。
那些老东西要是不满,你就推到我头上·”·白敬莫名头疼,伸手按了按太阳- xue -,问司机:“李书意……”·话一出口,才突然意识到,这人早就已经走了。
白敬到家时脸色难看,吴伯也不多问什么·白敬每次从那边回来,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以前李书意在时,为了这事没少得罪白家人··白敬晚饭没吃好,吴伯给他备了些菜,谁知才下了几筷子,他就停了动作道:“我想喝白粥。”
吴伯一愣,应声去了厨房··吃了饭,白敬早早就上了床·他昨晚就没休息好,连着折腾了两天,身体很是疲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灯也被打开了。
白敬被灯光刺得皱了皱眉,坐起身,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睡意一下就没了··那人也不说话,跟以前一样,径直走进房间,换了睡衣,洗漱完,走到一贯睡的那边躺了下来。
白敬一直保持着起身的姿势没动,好几次想说话,张嘴才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得发不出声音来··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他只能僵硬着身体慢慢躺下·但到底还是生气,想问那人为什么走,甚至想刺他几句,既然说得那么决绝,既然什么都安排好了,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话都已经堵到嗓子眼了,又被他一点点吞了回去··白敬侧过身,伸手把人转过来,搂进了怀里··他低头,闻到这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忍不住吻了他的额头。
吻了一下,又一下··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满足,就好像干渴了好几天,终于喝到了水般··白敬突然就想通了·他们两人都不年轻了,还吵什么闹什么这人想要如何,想要自己爱他,护着他,全心全意地待他,都依着他就是了,又有什么大不了·他越想,手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把李书意抱得紧紧的,深怕他会消失不见一样。
房间里很安静,白敬听着李书意的呼吸声渐渐入睡··这一睡,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第60章 梦境·过往 (上)·教室门被“咚”一声踹开时,宁越猛地抬起头来,起身的动作太快,唇角甚至还带着几缕银丝。
白敬没他那么慌张,目光扫过教室门口,对上了一双极冷的眼··没有惊呼,没有靠近,那人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皱了下眉,重重地拉上门,走了·就好像他根本没看到教室里,他这两个同学在接吻一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怎么办”宁越面露担忧,有些丧气地低下头,“对不起……都怪我·”他们这节是体育课,宁越把白敬留在教室,告了白,又情不自禁地吻了对方。
白敬抬手轻抚他的背,淡淡道:“没事·”顿了顿又补充,“他不会说·”·如果今天是被别人撞见,大概真要好好做一番准备了,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不必太过担心。
白敬在学校里很少会注意谁,对于李书意,却是想不注意都难·他们这一级的成绩排名,从开学到现在,大大小小的考试,第一的位置从来没变过·李书意的名字,全校没有人不知道。
可是跟乖乖学生的传统形象不一样,他可不热爱集体也不团结同学,- xing -情孤僻,永远独来独往·别人跟他说话,他爱答不理,小组作业,宁愿自己一个人一组,也不跟其他同学配合。
闹到老师那里去,不管怎么训他罚他都没用·时间长了,学神学霸的色彩淡了,大家私下里都称他为怪胎··白敬倒是没觉得李书意奇怪,每个人都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相处方式,有人喜欢热闹,有人偏爱孤寂,不过是方式不同罢了,没必要非得把自己的那套强按在别人身上。
当然,他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比同龄人成熟得多,班上那些同学,大多还是接受不了李书意这种异类般的存在··白敬预料得没错,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里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他和宁越的事并没有曝光。
有好几次,他在走廊上遇到李书意,两人面对面擦肩而过时,对方连个眼神都欠奉,没对他表现出半点好奇来··白敬很忙,忙他的学业,学生会里的工作,还有他爷爷单独安排的课程,没太多精力去关注其他。
这件事暂且就这么过了·但后来李书意碰到麻烦时,白敬出手帮了个忙··事情的起因是在周三,数学老师于晴的晚自习上··于晴名声很大,也很有自己的一套教学方法。
她带的两个班,数学单科成绩永远交替第一,其他班只有争第三的份·她管学生也极严,且不怕得罪人,管你是什么“二代”,但她那里,只要没完成她的要求,照样骂得你抬不起头来。
于晴有个习惯,周三早上上完课后,会布置整整一黑板的数学大题·学生抄下来,晚自习之前必须完成,到时候她会先检查了,再开始讲解··晚自习是七点开始,六点四十彭浩才匆匆跑进了教室。
他刚跟人打完球,球衣都还没换下来,脸上全是汗··数学课代表廖星雨正在整理收好的笔记本,一见他就喊:“诶彭浩,你作业呢快点就差你了”·彭浩把篮球扔座位下,跑到廖星雨旁边火急火燎地道:“我还没做呢快借我一本抄抄”·他说着,也不等廖星宇同意了,在她桌上随便抓了一本拔腿就跑。
廖星宇翻了一个大白眼,没拦他··彭浩回到座位上,一手拿自己的本子,一手翻那本笔记找今早的答案·可是翻得太快太急,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只听“嘶啦”一声,那本子的某一页被他扯成了两半。
彭浩压根不在意,接着往后翻,找到了答案低下头就开始抄··预备铃已经响了,彭浩越写越快,一行行的公式数字快从纸上飞出去·他正在祈祷老于今天来晚点,一只手就按在了他本子上。
彭浩抬头,李书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冷声道:“我他妈准你抄了”·李书意交了作业就去学校小卖部里买了瓶水,回来时经过彭浩的座位,见这人在埋头赶作业也没在意。
正准备收回视线,突然觉得不对,再看才发现对方抄的那本上是自己的笔迹··他- xing -子很独,极其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更不要说对方还没经他允许,顿时就火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谁不是一点就炸,尤其彭浩- xing -子火爆,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本来他理亏在先,但听了李书意这么冲的话,脾气就上来了··他站起身,抽出李书意的笔记本,扬了扬,嗤笑道:“我他妈就抄你的了怎么着”·李书意一句话没说,抬腿就踹在彭浩课桌上。
彭浩站在课桌后面,腰腹处立时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家里有点背景,学校里没几个人敢惹他,他是真没想到李书意敢这么来,人都愣住了·直到身上传来一阵剧烈痛意,才回过神来。
彭浩黑了脸,额上青筋都暴了出来,扔了李书意的笔记本,踢开课桌就要过去揍人··李书意却躲也不躲,脸上一点没露怯·他这- xing -子,从小到大打过的架自己都数不清,哪可能会怕彭浩。
周围的同学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有几个男生正要去拉人,就听教室门口一声冷喝:“干什么呢”·一群人抬头望去,见于晴站在门口皱着眉,旁边还跟着白敬。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于晴走近,看到倒在地上的课桌,冷下脸问:“你们在干什么”·李书意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他做不出告状这种事,也用不着老师帮他出头,他没这么怂。
彭浩呢,自己把课桌扶正了,变脸一样朝于晴笑嘻嘻地道:“没没,我们闹着玩呢·”·于晴怀疑地打量他,可周围又没人出来说话,只好道:“闹什么闹没听见上课铃响”完了挥挥手,“行了行了,都回座位上去。”
大家听了于晴的话就散了,李书意弯腰捡起自己的笔记本,抬头时对上彭浩的视线,对方眼睛里不带半点笑意,对他做了个口型,“你等着”··白敬上自习前被于晴找去说了点事,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想想进来时那气氛,他可不觉得是彭浩说的闹着玩。
他扫了眼李书意,没从这人脸上看出什么来·等他回到座位,就听到了后面刻意压低了的交谈声··“不就抄个作业,这李书意至于吗……”·“你不知道人家是年级第一啊,作业金贵着呢。”
“再考第一也是个怪胎,早晚被人收拾·”··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嘘嘘别说了,老于看过来了·”·白敬听完,这才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天以后,班上的同学都在等着“彭李大战”·谁知道两人却都没动静了,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大家也渐渐把这事忘了··周一下午的体育课是体能测试,测完的人就自由活动。
白敬跑完步,想去体育馆的卫生间里洗个手,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几个人在聊天··“彭少,你真找人了”·“找了·”·“什么时候”·“明天下午,老子他妈的非得废了他一条腿。”
“喂,别把事情闹太大啊·”·“彭少都不怕你怕个毛啊那李书意就是欠教训,整天一脸拽样,早他妈看他不爽了。”
白敬没再继续听下去,抬腿往里走··这几人看到他,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表情来·白敬脚步不停,看他们围在洗手池前把路挡了,沉声道:“让下。”
彭浩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像被火燎了似的,一下跳起身让了道··白敬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水池前开了水龙头冲手··彭浩这不可一世的- xing -子,白敬把他当空气居然也不恼,神色复杂地盯着对方的后背。
你不得不承认,这世界有时候挺残酷,任你爬得再高,也还是有踩在你头上的人上人,白敬对于彭浩就是这么个“人上人”的存在·他爸当初知道他和白敬一个班,差点没高兴疯了,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抱好大腿,混到白敬他们那个圈子里去。
·彭浩示好过几次,可是没用,白敬他们那帮人,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他也没法生气,更顾不上自尊心受挫·他家里条件不错,很多人在他面前装孙子,可是他很清楚,面对白敬这种人时,得轮到他装孙子。
白敬洗完了手,见这几人都没走,彭浩更是看着他发愣,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问:“有事”·彭浩这才醒了神,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没……没事。”
说着就和那几个男生一起走了出去··下午放学,是阎雷来接的白敬··上了车,开了一段白敬突然喊:“阎叔·”·阎雷看着路,没转过头来,应了他一声。
“我想请你帮个忙·”·“少爷您说·”·白敬三言两语把事情交待清楚了,阎雷听后笑了笑:“小事情,交给我吧,少爷您放心。”
白敬“嗯”了下没再说话,他是让阎雷去处理下午的那件事了··其实这跟他本来没什么关系,他和李书意连话都没说过·但之前对方撞破了他和宁越的事,一直守口如瓶,也算帮他省了不小的麻烦,所以这次,就当他是还了李书意的人情。
李书意压根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场祸事,每天还是如往常一般生活,至于彭浩说的“等着”,他也一直没等到·而且后来彭浩每每看到他,眼神都很奇怪,仿佛在探究什么似的,他也懒得理。
反正要打架他奉陪,不打,就滚远点,谁都别来烦他··白敬也从未跟李书意透露过半点·他们在整个高中时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交集,而且因为两个人都不把这交集当回事,很快又变成了陌路人。
三年的时光匆匆而过,白敬知道李书意跟自己去了同一所学校时,并不意外··本来还想,毕竟是三年同学,以后待在一个地方,读的还是一个专业,是不是该跟对方留个联系方式谁知道后来在学校遇到李书意,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连个正眼都没给自己。
白敬觉得挺好笑,也觉得这人真是很有意思·其实换到别人身上,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大概会让白敬很不舒服,但是李书意的话,白敬觉得他完全有这个能力目中无人。
等到了大学,他们两人跟高中时期没有什么不同,白敬还是被众人追随的那个,李书意也还是独来独往的那个·只是白敬开始处理公司里的事,越来越忙·李书意呢,也会跟周围的同学有接触,不再像以前那么排斥别人。
第一个学期,还没到放假的时候,白敬就先请假回家了·他爷爷近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他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祖孙俩感情非常深厚,自然要回去亲自照顾··又过了几天,白敬早上端着药进他爷爷卧室时,助理刚好在汇报工作。
讲着讲着突然提到秦家,说秦家老三秦光志出了点事,有人提着刀去公司门口堵他,不过他没受伤,那人也被抓了起来··白敬觉得挺稀奇,现在居然还有人敢这么干,不知道该说这人蠢好呢,还是该夸一句勇气可嘉。
他一边喂他爷爷喝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人是谁”·以白秦两家的关系,对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必然会第一时间查清楚,助理把手上的资料递过去道:“这人还是少爷的同学,叫李书意。”
第61章 梦境·过往 (中)·白敬一听这名字脸上的神情就变了,把药放下,接过那份资料看了起来··李书意的父亲死了,姑姑死了,他姑姑怀着的孩子也没了,母亲江曼青更是不知行踪,不知道被秦光志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事现在最棘手的是找不出证据,李文卓被打死的那个巷子没有监控,身上的财物都没了,查也是往抢劫行凶那个方向查,到不了秦光志头上·李文英呢,最后定案是她去找别人麻烦,自己没站稳,才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三条人命血淋淋摆在那里,可是秦家一手遮天,李书意根本毫无办法··白敬皱眉问:“他被抓进去了”·助理答:“是的少爷。”
说着摇了摇头,“听说他在里面很不好过,怕是出不来了·”·白敬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白伟堂,面色凝重道:“爷爷,我想救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白老爷子的表情并不意外,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都出去,只留下了白敬。
然后,祖孙俩谈了很久··白家并不如秦家那般势大,可是也有自己的人脉·且这事,如果白家一直咬着不放,到底秦光志沾了人命,闹大了对秦家没有任何好处。
白伟堂老爷子出手,李书意当天晚上就被放了,只是人是站着进去的,最后却是被抬出来的··白敬派去的人告诉他,李书意被打得全身没一块好地方,不用走近,都能闻到身上一股呛鼻的血腥味。
他在医院整整昏迷了两天··等他醒来,白敬和他交谈后,其实是有些心惊的··以前的李书意虽然孤僻,但还不能完全掩饰好自己·会生气,会烦躁,会忧虑,也会高兴,一双眼睛里全是傲气。
可是现在的这个,没有想象中的哭闹挣扎,平静到甚至有几分诡异,像个被绝望和仇恨拼凑起来的傀儡··这种变化对白敬并没什么影响·他救李书意,是因为看到了对方的潜力,假以时日,李书意必然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最重要的是,背负着这样的血仇,白敬永远不用担心李书意会背叛自己,这才是他最信任和看重的地方··可话虽如此,真正面对面那一刻,还是会感到有些惋惜·一夜之间,一场变故,这人的人生从此就不在自己的手上了。
李书意伤好出院后和白敬一起回了学校,开始帮着处理白家公司里的事·他没让白敬失望,工作上手得很快·只是当时他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出现了严重的幻觉,不得不接受治疗,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不然的话,其实在回国前他就可以独当一面了··等两人毕业回到金海城,刚刚才进入公司没多久,白家就发生了一件大事··白伟堂过世了··白敬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他母亲走时他还小,还不太懂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白正元呢,从小跟他都不亲,白敬未曾在他身上找寻过温情,也就谈不上失望难过··白老爷子对他的教育极为严苛,可是却也极疼爱他,只要是白敬想要的,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会满足他。
老爷子为了自己走后,白敬不被人制肘,早早就给他铺好了路·遗嘱也立得清清楚楚,他的东西都是白敬的,没有人可以拿走一分一毫·至于为了安抚其他人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些许利益,跟白敬相比,不提也罢。
·除此之外,家族里的几个大家长先前也从他那里得过嘱咐·他们这些老兄弟感情都好,白伟堂又是真正把白氏家族推上来的人,很受敬重,他们自然遵从他的遗愿,护着白敬。
所以并没有什么争夺家产权力的腥风血雨,一切都很平静,可是这平静,却是白伟堂老爷子对白敬最后的保护和疼爱··老爷子是在冬天走的,葬礼的声势很浩大,来吊唁的人很多。
白敬穿着黑西装,头发全被发蜡固定在脑后,面容沉静肃穆,不见一丝颓唐··他不可以颓唐··不能有一丝一毫失礼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他不会给他爷爷丢脸,让人嘲笑老爷子带大的人也不过如此。
李书意同样一身黑西装,始终跟在白敬身边,只是神情更为冷冽·有不怀好意来打探的,全部被他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后来葬礼结束了,白敬和李书意走在一起,还没出墓园,他突然道:“我去那边走走。”
李书意“嗯”了一声,保镖们要跟,他伸手拦住了··地上的积雪很厚,顺着白敬的脚步,留下了一个个脚印··天空里轻轻飘下雪花,落在白敬的黑色大衣上,很快又消融不见。
也不知道他冷不冷··李书意看着白敬停在了一颗光秃秃的树下,看他伸手撑着树,手指一点点收紧,慢慢低下头··被白雪覆盖的墓园很安静,却突然蔓延起一股浓重哀伤。
李书意移开目光,眨了眨眼,眨掉了眼睛里的- shi -意··葬礼过后,白敬和李书意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白敬掌权,李书意也不再只是做些助理的工作,开始独立处理一些事情,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
跟所有人想的不一样,他并没有因为白敬救过自己就感恩戴德,唯白敬马首是瞻··工作上跟白敬有分歧时,他不会轻易让步··有一次争执起来,话说得太重,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动的手,两人居然打了一架。
白敬生在这样的大家族,为了保护自己,是从小练到大的,身手不比那些专业的保镖差,李书意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李书意打架是不要命的狠,白敬又怕真伤了他刻意收了力道,所以最后打了个平手,两人都挂了彩。
架打完了,冷静下来,白敬脸都黑了·他真是不敢相信,他年少最冲动时都没跟人动过手,现在二十多了,居然像个小毛孩一样打架·他还在那儿生闷气,李书意从地上爬起来,踩过那些飞得到处都是的文件,走到他身边轻踹了他一下:“起来。”
白敬抬起头,李书意道:“去吃饭·”·白敬冷笑一声,要不是为了他最后的那点教养和风度,他真想喊,吃饭我他妈嘴角都被你打青了,还吃个屁的饭·果然第二天,所有人看见白敬都跟见了鬼似的,可也没人敢问,只能小心翼翼地不断偷瞄他。
白敬心头一阵窝火,可下次李书意惹了他,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吵吵打打的,时光就这么一晃而过··秦家倒台后,白敬和李书意都没闲着··隐忍多年,放了这么久的线,最后一一收拢,秦氏这块蛋糕他们分得很是痛快。
秦家老大被收押的那天,李书意也不见了·白敬让人查,才知道他带人堵秦光志去了··白敬很忙,家族里几个堂叔都在等着他开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推迟时间,先去找李书意。
这人做事很有分寸,但江曼青和秦光志是他的死- xue -,一碰就失控,白敬怕他会出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果然到了目的地,整个地板上全是血,秦光志和江曼青倒在血泊中,也不知是死是活。
李书意呢,呆呆地站在桌子前,看着李文卓和李文英的照片,丢了魂一样··白敬觉得他不对劲,让人把他带走,自己留下来善后·完了又再回公司,开了两个小时的会,饭都没顾上吃一口。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李书意却生了一场大病·持续低烧了一个多星期,饭也吃不下,每天昏睡,总是说胡话··有一天白敬去看他,坐了一会儿,正准备走,听到他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以为他醒了,走过去看,才发现他眼睛闭着,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嘴里却喃喃了好几声“白敬”··白敬怔住,回神后轻抚了下他的头,然后才离开了。
他并没有多想·李书意跟着他这么些年,两人朝夕相对,虽不怎么亲近,但在彼此的生活中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记·李书意做梦了,梦到工作,梦到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后来李书意好了,白敬却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上班都不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现在却是有空就约他吃饭,偶尔遇上什么节日,还会准备个小礼物··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却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疏离。
甚至连左铭远都打趣:“我怎么觉得李书意像在追你哈哈哈……”笑着笑着,声音在白敬的目光下卡在了喉咙里··还没等白敬觉出个所以然来,他和李书意的关系就彻底发生了转变。
那天白敬在饭局上喝多了,李书意送他回的家,第二天一早醒来时,他发现两人都光着躺在床上··白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他从没想过和李书意走到这一步。
他向来公私分明,跟那些喜欢玩秘书玩下属的人不一样,极其厌恶把个人生活带到工作中来··李书意是他的左膀右臂,跟他上床算怎么回事·白敬正在满心烦躁地想昨晚发生了什么,李书意却醒了。
他跟白敬不一样,半点惊讶也没有,扫了白敬一眼,话都不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他这一动,白敬就看到了他身上的印记,还有床单上几丝血迹··“李书意,我们昨晚怎么回事”白敬皱眉问。
他隐隐记起了一些,但画面很模糊,没有太多实感··李书意脚落地时身体明显颤了一下,站稳后往浴室走,声音里没半点情绪:“喝醉打了一炮,还能怎么回事。”
白敬脸色变冷:“我喝醉了没错,你也醉了不会把我推开”如果说是他醉了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李书意可没醉,他要是不愿意,白敬不相信自己能做到最后一步。
李书意走得很慢·昨晚白敬醉了,哪可能耐心润滑,他下身有些撕裂,走动间很是难受·听了对方的话,他停下脚步,转头嗤笑道:“我想跟你上床,为什么要把你推开”·说完了,他也不去看白敬惊愕的表情,进了浴室。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白敬对李书意的心情却变得很复杂··他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弃用李书意,可也无法再像以前那般对他·李书意虽然只说过一句“想跟你上床”这么模棱两可的话,他却不得不有所防备。
他一点也不想跟李书意有任何感情牵扯·就像他那些床伴,不管开始时怎么乖巧听话,时间一长,就变得贪心起来,妄图走进他的生活·如果不依,他们就吵闹哭诉,说他们有多爱他,他却伤了他们的心。
可是,爱这东西他可从来没跟他们要过,他不想和李书意最后也变得如此难堪··白敬做了决定,对李书意也就渐渐疏远,除非必要,连看也不会多看对方一眼。
李书意对他的变化没多大反应,就在白敬以为两人的关系会重新走上正轨时,他新的那个床伴,连床都还没上过一次的人,不见了··这种情况此前从没发生过·白敬让人去找,再联系上时,对方只战战兢兢回了他一句“白总您找别人吧”就挂了电话。
一次这样,两次还是这样,白敬又不傻,约了李书意见面··到了李书意家,他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李书意回他:“你想要床伴,我也可以。”
白敬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说了半天没谈拢,两个人又打了一架··这次白敬没留情,李书意重重挨了一拳,嘴角都破了··白敬看他流了血,愣了下,就这么一下,李书意抓住机会把他压在墙上,抬头就吻了上去。
他吻得毫无章法,抵开白敬的唇在里面乱搅一通,缠着白敬的舌头用力吮吸,动作凶狠又无措··第62章 梦境·过往(下)·白敬口腔里全是血腥味,避开李书意的屑,低吼道:“你闹够没有”·李书意冷笑一声,再次侧头吻住他,手还探到身下,利落地解了白敬皮带,从内裤边缘伸了进去。
白敬心里又急又怒,他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正准备下狠手推开李书意,- xing -器就被握住了··他是个正常男人,被这么又摸又亲的,没有反应才是见了鬼了,下身早就半硬。
李书意一边亲他一边缓缓动作,手里的东西越来越硕大硬挺,白敬不再像开始那么抗拒,可也没有任何主动的恿思··李书意退开些,看到白敬唇上被自己濡- shi -的痕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喘着气在对方耳边道:“白敬,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白敬本来就被李书意撩得全身是火,光是控制自己就耗费了所有自制力。
听了这话,脑子里绷得紧紧的那根弦“啪”一下就断了,转身把人用力按在墙上,低下头含住他的唇夺回了主动权··李书意配合着他的动作张开嘴,一只手从白敬衬衣下摆探逬去,从腰侧开始,手指滑过他身上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慢慢抚到后背。
等到两人再次分开时,连白敬都喘得有些不像样了,李书意看到一向沉稳的人被自己惹成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白敬黑着脸把他推到床上,三两下把人剥光。
李书意本来就偏白,常年被包裹在西装里的身体更是白皙得不像样,但他每天保持锻炼,身上一层薄薄的肌肉很是匀称,一点也不显弱气··白敬都想不通,这个平常衬衣扣子要扣到最上一颗,看起来禁欲又克制的人,怎么还会有这么疯狂的一面·他把李书意的腿用力拉开。
李书意大张着腿对着他,连半点害羞都没有,从枕头下拿出润滑剂和套子丢给白敬,道:“我已经洗过了·”·白敬愣住,随即眯起眼睛问:“所以我来之前你就准备好了”怪不得,怪不得李书意非得让他到家里谈,原来是有这么一出在等着他。
李书意不说话,露出个挺无所谓的笑·白敬眸色变深,带着欲望的声音喑哑得可怕:“李书意,这是你自找的·”·他把李书意翻过去,按捺着欲望仔仔细细给他润滑了。
他对以前的床伴可没这么耐心,可书意跟他们不一样,后面并不习惯于承受·说来也好笑,白敬明明不了解李书意的私生活,可他就是理所当然地认为除了他没人上过李书意。
李书意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屈于别的男人身下这念头就这么一闪而过,他甚至没去深思里面的逻辑到底对不对··等已经可以插入四个手指了,白敬把剰下的润滑剂都倒在自己挺立的下身,然后往前,灼热而巨大的- xing -器抵住发红的- xue -口,一点点挤了逬去。
李书意在被进入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他脸掩在枕头里,白敬看不到他的表情,没听到他喊停,一口气顶到了最深处··“晤”李书意总算出了声。
白敬额上全是汗,下颌崩得紧紧的,手臂上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欺身贴住李书意后背,不断亲吻他的后颈让他放松,待绞紧自己的- xue -口稍微打开了些,这才用力挺动起来。
他动作快且迅猛,用绝对的力置压制着李书意,不给对方一点反应时间··李书意被插得腰抖个不停,眼看要撑不住了,白敬一下退了出来·他把脱了力的人翻过来正面朝着自己,膝盖顶开李书意的大腿,粗长的- xing -器抵住- xue -口磨蹭了一会儿,再次挺身用力插了逬去。
李书意用手背挡着嘴,无论白敬顶得多凶,也只是从鼻腔里发出几声闷哼·这种隐忍却比- jiao -床还勾人,白敬拉下他的手,又握住他的脚踝把他的腿分得更幵了些,低头看着自己青筋怒张的- xing -器在李书意身体里进出,声音粗哑地问:“我是不是男人”·李书意半睁着眼腈咬着胯,一声也不吭。
白敬又一个挺腰重重顶在他敏感处,问:“我是不是男人”·李书意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得炸开,眼角发红,身体不停打着抖。
白敬看他被快感侵袭得失了神的样子,也不再逼问·捏他下巴不让他咬自己,俯下身舔了舔他唇上的齿印,再抬起他的腿环在腰上,一边吻他一边大力挺动··李书意紧紧搂住白敬,两个人肌肤相贴,身体上的热度仿佛要融化似的。
他被堵得喘不上气,唔唔地挣扎,好不容易摆脱了白敬的唇,还来不及张嘴骂人,又被狠撞了几下··李书意胸腔里的心脏都快被顶飞出去,皱紧眉头,在冲搢中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他妈…慢点……”·白敬早就发现了,李书意对- xing -爱倒是坦荡,一副经验丰富毫不在乎的样子,可是身体上反应却很青涩。
他想到某种可能,停下动作认真问:“你跟别人做过吗”·李书意被白敬困在身下,那么硕大的玩意儿卡在身体里,怎么可能不难受··可他一点也不想回答。
他伸手推了下白敬结实的胸膛,对方却纹丝不动,他用手肘支着床想起来,让那粗硬出去,白敬却按住他的手压在头顶,盯着他的眼睛·问:“做过吗”·李书意咬牙,面上闪过一丝难堪:“没做过没做过又怎样”·没做过白敬就会接受他的感情吗会多看他一眼吗会不用逼迫就跟他上床吗·这答案有什么意义。
白敬不再说话,抱住他重新幵始- chou -插,一直到李书意实在受不了,声音里带上了哀求,才加快速度- she -了出来··白敬记不清那个晚上他们到底做了多少次,李书意配合他,他也像疯了一样,毫无节制地索要。
他第一次在- xing -爱中没有听到- jiao -床声,第一次在- xing -爱中没有被用技巧讨好满足,却也是第一次在- xing -爱中这么失控··李书意平常是座冰山,勾引他时像团火,让白敬的理智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只想一直干他,狠狠干他,干到他跟自己服软,求自己满足他··白敬以前认为自己不需要在床上寻求征服感,李书意却彻底颠覆了他的想法··原来他喜欢这种征服感,对李书意的征服感。
第二天白敬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床上没人,起来才看到李书靠看落地窗坐在地上,身上穿了件衬衣,下身只有一条白色内裤,修长的双腿全都露了出来··他嘴上叼了根烟,旁边的烟灰缸里堆着不少烟蒂,也不知道已经醒来多久了。
白敬皱了皱眉,从地上捡起李书意的裤子,走过去扔给他:“穿上·”·现在已经入秋了,这么光着坐地板上,到时候生病了麻烦的还是自己·白敬一边这么想一边套上衣物,却听李书意道:“你要床伴,我也可以。”
又是这句话··可是白敬这回没法反驳··床都上了,人也干了,现在要他再说一句我不想跟你搞,是不是有些好笑·他同意了李书意的提议,又强调了一遍:“只是床伴。”
他没转身,也就没看见李书意垂下目光,脸上露出个自嘲的笑:“当然只是床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两个人的关系暂且就这么定了下来。
原先白敬还有些担心,后来时间长了,发现李书意还跟以前一样·该工作时工作,该吵时依然不让,从来不跟他黏糊,也绝不提什么情爱·两个人除了多了上床这一项,跟以前并没什么区别。
白敬彻底放了心·他对李书意这种不拖泥带水的- xing -子很满意,也很喜欢他的身体,所以没想过找别人,这种关系就一直维持了两年多··等到白敬近而立之年的时候,觉得自己差不多该定下来了。
正好家族里几个叔伯也在催他,跟长辈们商谈过后,白敬决定跟傅家联姻··他跟李书意的关系不牵扯感情,要结束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所以他做决定时从来没考虑过李书意。
没想到的是,李书意知道后会跟他说:“你不可以订婚·”·白敬疑惑,问:“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李书意算什么东西,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他不可以·李书意冷着脸道:“你用不着靠联姻来扩大白家。
你想做的事,我都可以帮你做·”·白敬觉得好笑,他还真没想过要靠联姻巩固地位,他可没这么无能·只是他迟早都要结婚生子,既然这是一条必走的路,他是个商人,当然选择利益最大化。
而且他想做的事,李书意可不一定能做到··两个人不欢而散··本来以为这事很快就会过去,谁知从那天以后,李书意开始千方百计地阻拦他跟傅莹的婚事。
白敬烦躁不堪时,左铭远还来告诉他,跟华瑞科技的项目谈崩了··白敬问原因··左铭远不敢讲话,把资料递给他,白敬翻开看了看,然后把资料扔在了地上。
为什么谈崩因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李书意根本没想好好合作,把对方的人得罪了个遍··白敬抬手按揉太阳- xue -,缓了很久才把怒火压下去。
这次是丢了一个项目,下次是不是就丢一个公司了·还没等他想清楚要怎么处理,傅廷约了他吃饭,见面就把文件摔在他面前,问他他养的狗能不能管好。
白敬这才知道,李书意不仅跟他对着干,傅家那边也动了手脚··白敬想想当初的秦光志和江曼青,忍不住感叹起来··李书意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狠。
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豁出命去不顾一切都要做到··这样的人,如果变成对手,那就不能留了··订婚的日子逼近,两人又约见了一面··在车上,白敬最后一次耐下心问:“你能不能消停”·李书意还是那句:“你不能订婚。”
白敬不再说话·既然事情都到这个份上,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那就什么都不用再说··他对李书意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了··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各坐在一边,气氛冷到了极致。
到了目的地,李书意先下的车,白敬跟在后面,脚才刚刚沾地就听到了枪声·他还没反应过来李书意就挡在了他面前,手往后一伸用力把他推进车内··又是一声枪响,白敬明显感受到李书意身体滞了一下,可他背朝着自己堵在门口,什么都看不到。
“李书意”白敬喊了一声,就见这人的身体慢慢往下滑,手还使劲往前想拉车门·这车的车窗是防弹的,关上门里面就安全了,可他终究没碰到车门,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白敬这才看清他胸前全是血,扑过去抱起他,朝周围暴怒地喊:“人呢”·追出去把偷袭者击毙了的保镖回来,看到眼前的画面,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来不及等救护车,白敬把李书意抱上后座,几个保镖也跟了进来,使劲踩着油门往医院赶··白敬眼睛里赤红一片,伸手去堵李书意胸口上那个血窟窿,血却越流越多,从他指缝间慢慢渗了出来。
他都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个前一秒还跟他不死不休,要斗到同归于尽的人,后一秒就敢用身体给他挡枪·李书意李书意你真他妈是个疯子·白敬心里咒骂着,看李书意脸色越来越白,去摸他的手,被冰凉的触感激得颤了一下。
他把李书意的手翻过来捂住,看到他掌心的那条细长疤痕时,白敬愣住了··不对··他手上不应该有这条疤痕··可是为什么不应该·怔愣间,什么时候到的医院,什么时候李书意被送进手术室,他都不知道了。
他只听到医生走出来跟他说:“对不起白先生,我们尽力了·请节哀·”·那个叫靳言的小孩哭嚎着往手术室跑,被白昊拎着领口抓了回来,左铭远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保镖们站在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医院长廊上的白炽灯模糊成一片··白敬站在原地,心脏一点点冷却,身上的血液凝固了,声音听不到了,呼吸也停滞了··李书意死了··白敬重重喘息,猛地睁眼醒了过来。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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