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标记,就暴毙 by 不间不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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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标记,就暴毙 by 不间不界(3)
·“你好,霍廷轩·”霍廷轩又与赵舟岸握手,随后他看向了最边上的男人,一九五的巨汉程白鹰面无表情地对他点点头,规规矩矩地立在段漾身后,看他站立的姿势和位置,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保镖更为合适。
“你怎么这么大牌,指使廷轩给你四处跑腿买东西,自己大爷似的在这儿坐吃等死”段漾大声地为霍廷轩鸣不平,段泽闻言差点没被嘴里的这块芝麻糯米噎死,他艰难地咽下去,眯起双眸道:“廷轩你们刚见面就廷轩了”·“是啊,廷轩~”段漾对霍廷轩挑挑眉,“你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我,但我可是很早之前就听说你了哟。”
段泽头顶冒出一根又一根的青筋,他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告诉你爹——”段漾单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比出了请您放心的手势。
状况外的赵舟岸懒得管这俩人玩的哑谜,他去路牌周围看了看活动宣传,几步又跳回段泽身边,“快吃,我想去- cao -场玩两人三足的游戏,前八名的奖品都有餐券哦”·“……你幼不幼稚”不等段泽说话,段漾就先挖苦起来,“居然还玩什么两人三足……就算真要玩,我们这里五个人你也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赵舟岸:“……”·小侯爷横眉冷对的一个电话,他的年轻管家瞬间如天神般降临在众人之间,他方一出现首先便是对段漾和段泽恭敬地弯腰喊道:“殿下……”·“咳……”段泽假装被团子呛住清咳一声,快成精了的管家立刻反应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牛肉粒,“(垫下)——肚子,两人三足的运动量太大,补充一下能量。”
如果两人三足都叫运动量,那人类估计能活活走死,但段泽很满意地接过,又传到霍廷轩手中,“吃吧·”·“我们在参加之前先明确一个问题。”
他将芝麻汤圆吃得干干净净,旋上盖子后道:“这场游戏,是纯粹为了玩,还是为了赢”·“有区别吗”段漾问,段泽笑着说:“当然有,目的不同,自然有不同的组队方式。”
赵舟岸立刻不怕死道:“那我又想玩又想赢,怎么说”·“我建议你就地暴毙·”段漾挑衅地竖起中指,还朝赵舟岸龇牙咧嘴,被撵在屁股后头揍。
“也可以,”段泽低头收拾餐具,霍廷轩立刻单膝着地跪在长椅前替他接手,将保温壶和勺子放进自己背包里··“舟岸,你和管先生一组·”段泽是压根不知道侯府的管家叫什么,只能现场给人改姓,“段漾跟我,白鹰你和霍廷轩一组。
我们两队负责玩,你们俩负责赢·”·程白鹰毫无异议地道了声:是但霍廷轩就没有军校出身的白鹰这样对于命令的绝对服从- xing -,他哎一声抬起头,被段泽用食指指腹抵在额头上,“加油,中午能不能吃上饭,全看你和白鹰了。”
“……”肩上的责任感突然重若千钧,霍廷轩眨了眨眼,起身看向比自己足足高上十厘米的程白鹰,又微不可查地暗自比了比腿长,非常痛恨自己青春期没有多吃两碗饭,不知道从今天起开始一天三袋牛奶有没有希望再拔高数厘米。
两人三足初赛一共两次比赛机会,取数据为前八的组合进行最终决赛,角逐出前三名,除了餐券外还有其他礼品··段泽在报名处晃了一圈,回来手上三根布带,还有一叠号码贴,他将这些道具递给其他几个人,一边撕开后面的背干胶纸一边道:“除了不同额度的艺术节餐券之外,第一名奖品是两张演唱会门票,影星、场次、位置任选,三千元以内。”
“第二名是价值一千五百元的商场购物卡;第三名的奖品就很有趣了,叫差使券,他们体育部一共六十来名成员,可以在校内无条件为你办一件事情·”·“杀人放火,喊楼告白”段漾往自己胸前贴了一个106号,“前面都一百多组了,我们还跑得进前八吗”·“这一百组里有多少水分你看不出来”段泽蹲下系紧鞋带,就在他们的正前方,跑道上是标号99到104的队员,99号为一男一女,他们嬉笑着将布带绑在脚踝上,女生捶打男生道:绑得太紧了,痛痛啊,男生则道:就是要把你绑紧在我身边,这样你就逃不掉了。
100号也是一男一女,他们各自红着脸,男生不好意思按照建议将手搂在女生腰上,女生垂着头,矜持地扯住男生衣摆;·101号还是一男一女,几乎搂成连体婴儿,二人脸上洋溢着两朵璀璨的菊发;102终于是两位女生,但她们显然是一对情侣,其中一位亲密地给另一位咬耳朵,说什么等会我喊1你就迈左脚;103是两名男生,互相捏着对方的屁股,怕是快要当场来一炮。
只有104,两名肌肉猛男摆出了最标准的起步姿势,程白鹰和霍廷轩把布带绑到最紧,在准备过程中绕着圈商量着战略,又试跑了几步,好像掌握了什么诀窍··“程白鹰必须要赢啊我想吃烤鱼”段漾大声喊着,程白鹰站上了起跑线上,对段漾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此时霍廷轩也对上了段泽的视线,他挑起眉梢,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段泽也扬起一边唇角,举起右手与他远距离隔空碰拳··“噫,你俩怎么这么肉麻。”
段漾按下段泽的拳头,段泽奇怪道:“肉麻吗”·“不吗”段漾反问,两个人一站一蹲大眼瞪小眼,倏地段泽抿了抿唇,小声道:“段漾,你说……”·“霍廷轩他,”·哨声嘭——的响起,跑道上的男男女女一二一二有规律地喊起了口号,他们才刚刚起步准备加速,而104跑道上的两名男人则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快得目视他们的段漾差点甩飞掉脑袋,三条腿在哪都没看清。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是不是喜欢我啊”·作者有话要说:·泽:嗷呜一口吃掉这只黑心的芝麻圆子·第28章 漫漫追夫路·“有没有搞错啊,你们的关系才进行到这一步”段漾等程白鹰和霍廷轩跑过了终点线之后才低头看向段泽,“我以为你们早就你侬我侬、浓情蜜意,开始讨论什么时候生二胎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段泽站起身,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结果立刻就被左脚绊倒在地,连带着段漾也啊呀一声往前倾倒,两人灰头土脸地正面着地,段漾怒道:“你要走你跟我说一声啊”·“不好意思,但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开”段泽痛苦地掀开身上压着的一百五十斤,而一百五十斤本尊则半点快把段泽砸死的自觉也没有,“跟我说说呢,你和霍廷轩的感情进展你感觉他喜欢你,然后呢”·“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惊讶什么就你家这传统,你们俩不是迟早要搞到一起去的吗”·“……”段泽头一次无法反驳段漾的童言无忌,他看见霍廷轩已经和程白鹰在工作人员那处登记完成绩,正在解开双腿之间的绑带,他视线关注着霍廷轩的一举一动,脸微侧,朝段漾低声道:“刚才有个同班的女孩子送我一把扇子,上面写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啧啧啧……”段漾一脸的有伤风化,半秒后笑容一顿,“等下,同班女生这和霍廷轩喜欢你有什么关系到底有多少人喜欢你”·“我一开始光研究画面和字形去了,也没反应过来,想着女孩子送个礼物不收不好,结果霍廷轩趁我不在的时候,当着女生的面把扇子毁了,我这才意识到问题。”
“卧槽,女生有点惨啊……”段漾叹为观止,“再等下,你不在的时候,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我上厕所速度比较快……重点是这个吗”·“咳,你确定霍廷轩是看上你了,而不是看上人妹子了喜欢你就是要往死里欺负你这种,女人你竟然敢给别人送定情信物……完了啊段泽,你绿了呀,爱是一道光绿得你发慌。”
“……”·“别瞪我我害怕我认真帮你分析一下行了吧这人……很明显是对自己不够自信,要本宫来,绝对坚信本宫的个人魅力能让情敌自惭形愧不战而败……不过联系到他的家庭背景我也能理解,地里黄的小白菜,没什么安全感。”
“还有段泽,我跟你说,跟这种类型的人谈恋爱,确定关系之后你要是有半点不忠,他绝对不是暗自心伤流泪原谅放手,他能直接把你□□揪下来·”段漾伸出右手,做出一个拧的姿态,段泽□□一痛,很是肉疼地闭上眼睛。
裁判席那边开始广播105-110号成员进入跑道准备,霍廷轩赶紧快跑两步,冲到段泽身边叮咛道:“段泽,速度不重要,你们一定要把握好节奏,千万不能乱,如果感觉节奏不一致,即便中途停下来当场调整都可以。”
“……你说的和你们做的怎么好像完全不一样”还速度不重要,程白鹰和他冲刺得就差起飞了·段泽搂住段漾的肩膀,对霍廷轩比出ojbk的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隔壁赛道上赵舟岸也听到了诀窍,他竖起大拇指,随后和管先生讨论先迈哪只脚。
一分钟后,所有人安静下来,屏息等待裁判鸣枪··“3~2~1——嘣”·赵舟岸和管家僵硬地离开了起跑线,而段泽和段漾则同时迈出了左脚,接着以同样的姿势直直地扑到了地上。
“干啊我不是说了先左脚的吗”段漾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段泽忍不住也跟着吼:“我就是左脚啊”·“我的意思是外面这只脚啊”“那你说什么左,你是不是傻”“我哪里知道你理解能力这么差”“你还好意思怪我”·“别吵了”程白鹰皱着一张脸,“先从地上爬起来。”
霍廷轩也在他身边喊道:“段泽,继续啊·”·两位皇族大少爷磨牙凿齿地站起来,互相搭好肩膀,再次上路,段漾恶声恶气地吼道:“外面这只脚。”
段泽蹙眉应下:“嗯·”·他的话音未落,两个人再次绊脚/交叠着摔到了地上,段泽倒地瞬间还不忘推卸责任道:“我是迈的外面这只脚”·“……”段漾含恨接下了这只锅,“我习惯- xing -右脚起步……”·霍廷轩额间一连排黑线,加油、不要放弃、重在参与一系列鼓励的话噎在喉咙里,最后化为一句呐喊:“活着就好”·要求真低啊……程白鹰不忍目睹地掩住了眼睛。
没有什么身残志坚,互相搀扶,砥砺前行,感人肺腑的场景发生,一百米的规定距离,磕磕绊绊挪到五十米的时候段泽彻底崩溃,他一脚踹开脚踝间的布绳,气势汹汹地离开了赛道。
霍廷轩和程白鹰立即迎上去,一个扶段泽,一个搀段漾·乖,没事,不丢人,做得很好了云云哄小孩的话不要钱地往两人脑门上贴,气氛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结果赵舟岸回来劈头盖脸就是毫不留情的大声嘲笑,被段家堂兄弟按在地上殴打。
二次复赛段泽干脆弃权,去也没去,大多像他们这样根本没希望进前八,却还要尝试第二次的都是小情侣,为了只是比赛中途的乐趣,而段泽和段漾哪有什么乐趣可言,再来一回怕不是要当场断绝关系。
与第一次毫无两样,枪声一响程白鹰和霍廷轩便再次起飞,人如其名,一个长翅膀一个坐车头,嗖嗖嗖化作十二月的东风,甩了第二名百丈远,记分员都悄声跟他们说道:“我现在都想把第一名的奖品直接颁给你们。”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赵舟岸虽然两次成绩都差得可以,还没隔壁两名小姑娘跑得快,但他玩得倒是很尽兴,愉快地哼着歌把布带抛给管家,让他还给工作人员,管家回来毕恭毕敬道:“他们说十二点会进行最终决赛,到时候全校广播和手机短信都会通知到入选人员,让我们现在可以去玩点别的。”
·“玩什么别的”懒癌末期患者段泽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挺尸,剩余两名多动症儿童则是打定主意就是硬扛也要把他扛到游乐区,段漾提议道:“还有四十分钟,去掉来回路上的时间,剩下半个小时我们去逛鬼屋吧”·段泽:“……”·他抽搐着嘴角扭头就跑,霍廷轩怎么会甘心让此大好机会白白溜走,但比他更快一步的是收到段漾命令的程白鹰,他步伐凌厉地冲上前,下蹲环住段泽的腰,旋转半圈,又把人抱了回来。
段漾终于意识到他掌控程白鹰,就等于掌控在食物链的顶端,笑道:“不恐怖的,很有趣的·”·“你这是要我死啊”段泽控诉。
“怎么说话呢,”段漾探身贴上段泽的耳边,促狭道:“我这不是费尽心思给你们创造亲密接触的空间吗”·“我和他没关系。”
段泽冷声道,段漾眨眨眼,“不是刚说了人家喜欢你”·“我又没说我喜欢他·”·“但是看你这样子也不讨厌他吧这不就好了,给他一个机会,分享彼此床位。”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和重症病人分享床位”·“感化这朵黑心团子,让他不再为爱费尽心机、殚精竭虑、患得患失·”·“我还是先超度你吧。”
“啧·”段漾深觉颇为难搞地后退一步,抬眼却看见霍廷轩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安静地注视着他,感知到他的视线之后,霍廷轩微微弯起眼眸,无声地回以笑意。
就是这么一个冬日阳光下和煦的笑容,看得段漾通体冰凉,他瞬间同段泽拉出安全距离,纠结良久还是在买完鬼屋的门票时,溜到霍廷轩身边貌若无意道:“我是段泽的堂哥,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你知道吧”·“先前你介绍过。”
霍廷轩疑惑地看向他,段漾点点头,“那就好,我怕我忘了说哈哈哈……”·“别理他·”段泽怕段漾这个嘴上没把门的瞎说八道,眼角刚注视到他们接上头,立即跑过来挡在中间,“他就是个二傻子,你跟他多说一句话,智商就要低十个点。”
霍廷轩早就为段漾一出现,就和段泽黏在一起而吃味个不停了,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暗自忍耐,现在看见段泽主动凑过来,立刻握住他的手腕道:“等下……”·“等下”·“等下如果你害怕的话,”霍廷轩扬起唇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挚且诚恳,“可以握住我的手。”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段泽早已不是之前的段泽,他现在是开了窍的段泽·脑子转过弯的段开窍今非昔比,方才短短数分钟内就将以往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分析得明明白白,豁然开朗,就在霍廷轩说出这句话的刹那,段泽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看吧,果然喜欢我,就想趁着我怕鬼的机会占我便宜。
要不是碍着脾气差+架子大的段泽还在,段漾都要拍上霍廷轩的肩膀说兄弟可以啊,脸皮够厚,有出息我喜欢·“没事的,学生搞的鬼屋能有多吓人,看这门牌就很粗制滥造。”
段泽矜持地拯救自己的豆腐,不被霍廷轩这只白毛心黑的狐狸轻易叼走··十分钟后,用每一寸肌肤呐喊出真香的段泽被霍廷轩从鬼屋里抱了出来,脸色惨白的模样吓得后面排队的几名姑娘都心戚戚然。
“可以睁眼了吗”·“可以了·”·“你他妈上次说可以的时候跳出来一具骷髅”·这都爆粗口了,霍廷轩赶紧安抚- xing -地摸摸段泽脑袋,“那是段漾说来骗你的。”
“你也没反对”·“现在真的可以睁眼了,你没有感觉到阳光吗”·“毛个阳光,我只感受到了膀胱。”
“……”·“你笑了是吧我听见了,别以为憋着闷笑我就发现不了”·“哈哈哈哈……”霍廷轩不再顾忌地开怀大笑,捂着肚子哎哟哎哟个不停,也不管一旁的段泽咬牙切齿地睁开眼睛,面色黑如锅底,在心里暗自给霍廷轩判了死刑。
暗恋吧你就,追吧你就,追死你··第29章 心照不宣·十二点半,霍廷轩腆着脸,用两人三足第二名的奖励安抚段泽受伤的玻璃心,本应与他分割奖励的程白鹰万事都听段漾的,而段漾根本不在乎这破购物卡,大手一挥甩给了段泽。
好像段泽真是个穷逼,很在意这两千块钱一样··——没错,在霍廷轩面前为了- cao -穷鬼人设,他真的在乎··跑第一的是一对好基友,双双都是田径社的主力,他们自己举办的活动,内部人员提早得到消息,练了两周多了,如果说程白鹰和霍廷轩的组合是雄鹰开豪车,那他们就是神舟火箭升天。
第三罕见的是一对妹子,其中一人安慰另一人道:“好啦好啦,第三也很不错了·”“人家想要购物卡买新衣服,上次那件风衣真的好好看……”“没事的啦,明天我们直接花钱买好不好”·段泽脚步一顿,转身走到两名女生面前,“你好,我是两人三足的第二名,不知道你们愿意和我交换一下奖励吗”·面对'冤大头'的诚挚邀请,女生们先是矜持地推脱几句,再道了声真不好意思呀,随后愉快地与段泽交换了购物卡和差使券。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你打算用来做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段漾和赵舟岸其实也对差使券更感兴趣些,只有六人当中唯一的贫下中农霍廷轩略觉可惜,他还想着段泽能拿这笔钱给自己添件冬衣。
不过只要段泽喜欢,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六十来人,嗯,给我打扫打扫画室,搬搬画运运材料什么的,完美啊·”毫无梦想的段泽咸鱼果然三句话离不开自己的画,赵舟岸颇觉无趣地在烧烤摊位坐下,张口唤来服务员:“菜单拿过来,有炒方便面没”·“有的。”
9班的同学十分称职地指指菜单上的位置,赵舟岸愉快地在后面写了一个10上去,“你们先把十份炒面做起来,剩下的我们再点·”·“你也不怕把自己吃吐在这”段泽时至今日依旧遭不住赵舟岸这样意图把自己变成防腐剂的吃法,“我上次给你寄的一箱泡面都吸完了”·“差不多没了,除了那些贼变态的口味……海盐柠檬老坛鳝鱼面。”
赵舟岸嫌弃地撇撇嘴,又愉快地勾选起了烤面筋,管家一双英挺的剑眉拧成麻花,赵舟岸一边勾他在那里跟在后头删,跟老师批改试卷似的··段泽选完自己想吃的几样菜,将手里的菜单递给霍廷轩,“你看着加点。”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便传出一道悠扬的音乐,段泽打开一瞧是画社辅导老师,直觉要遭,他干脆假装手机不在身边,静音搁在桌上··半分钟后,紧接着教辅未接来电后面的,竟然是校长的亲自致电。
段泽抬起头望了霍廷轩一眼,后者晃着笔,疑惑地朝他歪歪脑袋··段泽硬着头皮接通电话,道了一声:“校长好·”·“诶,小泽啊,在哪儿呢”·“……学校里。”
“是吗,饭吃了吗”·“嗯,正在吃·”·“那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事情是这样的,V国的姆亚王子看到了你的画,非常喜欢,想请你来校门口一趟,见一面交流一下,现在方便吗”·不方便·“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我这就过来。”
段泽微笑着挂断电话,忙音一起他瞬间变脸,悲愤交加地仰天长啸,吓得段漾手里的可乐都洒了一小半··赵舟岸咽下嘴里的花生,“你……你咋了,狼变啊”·“校长找我。”
段泽满脸衰意地站起身,“你们先玩,不用等我,等事情结束了我自行回来找你们·”·“万一结束不了呢”段漾问,段泽白了他一眼,“记得守满三年再改嫁。”
一听这话,真遗孀霍廷轩岂肯坐以待毙,他等段泽走出五十米立即放下菜单,以厕所为由跟在了段泽的身后··段泽也是真没想过他去趟校门口还能被跟踪,等到了就发现他的画作之前果真围了一大批的人,除了教师组之外还聚集了一大批拥簇的学生。
校长发现他之后眼睛一亮,转身为身后的男人解释道:“这就是作者,段泽·”·王子的翻译员瞬即低头解释这句话,而姆亚王子则是眼睛一亮,用着歪歪扭扭的腔调喊起来:“端折——”紧接着就是一大趴啦*%……&$……$外语。
段泽同时也认出了姆亚王子的这张脸,正是之前在展览馆找到的小男孩的父亲,“世界真是小啊,王子殿下·”·“殿下说,这位就是之前提到你们学校的好心学生。”
翻译官对校长道:“王子感谢信内的主角之一·”他又朝段泽问道:“王子问你的那名朋友呢今天没有和你一起吗”·“哦,他啊。”
段泽侧身指指烧烤摊的方向,“在那……”围观学生群中一个显眼的身影打断了他的话,段泽眼皮一跳,第一反应是蒙混过去,没想到姆亚王子的眼睛和他一样尖,也发现了霍廷轩,他扬声呼喊着,大幅度招手。
这下即使段泽想阻止也没办法了··霍廷轩微笑着靠近,欠身,用一口流畅的V语同姆亚王子,以及他身旁的夫人和小王子打过招呼,校长很是惊讶道:“没想到我校还有V语这么好的一个学生”·段泽与霍廷轩微不可查地对视一眼,一个质问你怎么来了,另一个假装看不懂。
姆亚王子才是真的看不懂平静下波云诡谲的那个人,他先将段泽和霍廷轩一通很夸,夸得年度十佳人物都要颁给他们之后,终于在段泽的百般不愿下将话题转到了少年与鹿的画上。
“王子问这幅画作品名是什么”霍廷轩一来就主动为翻译官分担了一半的任务,肠子几乎都悔青的段泽道:“风景·”·这幅画的名字其实是叫气宇轩昂,明明白白写落款上面呢,但他就是不想霍廷轩太得意,别扭地换了个名字。
不,最开始他就不该装逼把画拿出来展览,他就应该偷偷摸摸画完往霍廷轩枕头底下一塞·他当初是想让自己的画更有排场一点……当然,最重要的是想偷懒,送人的画和展览的合二为一,可以少画一幅应付过艺术节。
“……王子说,”霍廷轩翻译得有些犹疑,但也只有短短的半秒,接下来的话一如往常的流利,“他非常喜欢这幅画,愿意出二十万买下·”·段泽抬起了头,“殿下……”·“V币。”
霍廷轩补充道··两国货币汇率1:3.2左右,也就代表着姆亚王子愿意出六十万买他的画,不得不说这是段泽画作中的最高售价,但段泽丝毫未犹豫地回复道:“不好意思殿下,这幅画是我要拿来送给好友的,不卖,如果殿下喜欢我的画,我愿意专为您再作一幅。”
姆亚王子立刻做出了惋惜的表情,校长也遗憾地摇摇头,抱着孩子的王妃忽然在这个时候开口问了一句话,段泽只听见耳边霍廷轩的呼吸声倏地急促了,他奇怪地望过去,正巧霍廷轩此时也在看他。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王妃问,她可以知道那位幸运的好友是谁吗”霍廷轩翻译完之后直接自己用V语回答了王妃,两人进行了几番对话,很快姆亚王子便凝重地阻止王妃继续说下去,并重新对霍廷轩点头微笑,说了一长串的话。
段泽因为听不懂皱起眉心,好在霍廷轩立刻又为他解释一遍:“我说是我,我很荣幸有你这样的好友·王妃又问既然我是画的最终拥有人,那我愿不愿意将画出手。”
能让王妃问出这样的问题,看来姆亚王子是真的非常喜欢这幅画,也怪不得王子会阻止王妃继续这么无礼地问下去··“那你的回答呢”·“我说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全听你的。”
“那可是六十万呢·”·霍廷轩对于段泽的戏谑仅是勾唇笑笑,一双眼眸兀自生辉,段泽现在就是要打压对方这种小得意,赶紧又道:“你卖了我再给你画一幅新的。”
霍廷轩:“……”·事情以王子与段泽互换联系方式为结尾,姆亚王子再三表示他期待段泽的新画,如果不是接下来还有事,他看样子恨不得跟段泽钻进他的画室溜一溜。
·给A大捐教学楼和新设备这事立刻拍板而定,校长一张老脸褶子都快笑飞出去了,送王子离开以后他握着段泽的手就是不松开,“A大以你为荣啊段泽同学”·段泽烦着呢,返回途中他已经不抱瞒下去的希望了,作出最后一次的挣扎,状若费解道:“姆亚王子是不是看在我们送回过他儿子的份上,才愿意出那么个高价买我的画啊六十万,疯了吧。”
“别人看我们六十万都不卖,才是真的疯了·”霍廷轩情绪如常,但这才是段泽心目中最不正常的表现,一般人会发现自己的朋友画能卖六十万还这么淡然吗连问也不问一句·烧烤摊上段漾已经喝嗨了,外套一脱,撸起袖子和赵舟岸划拳,形象丑陋至极,赵舟岸也没好到哪里去,大脚踩桌子上,一手端着炒面一手应战。
管家知道自己看不住这俩疯狗,要了一碟素菜炒肉和一碗米饭,老老实实地吃着午饭,准备积攒体力搬运醉鬼··霍廷轩默默地捡起扔自己座位上的外套,轻描淡写地瞥过后领口的标牌,又记下赵舟岸鞋子的款式,他想了想,取出手机光明正大地给两人拍了照片,还对段泽眨眨眼,说我发给你,等酒醒了你拿给他们看。
段泽手机里类似的丑照都快成打了,他不甚在意地吩咐负责清扫的服务员把桌上冷掉的菜撤下去,再去隔壁家常菜店要份菜单··“青椒涨蛋,小杂鱼,麻婆豆腐……霍廷轩你要什么”·霍廷轩垂眸玩着手机,头也未抬地道:“随意,点什么吃什么。”
他打开搜索引擎,一个一个字地输入:七色堇·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剥开我的马甲,你会发现~里面还有一层又一层~~~的马甲·第30章 意外·因醉酒错过艺术节的午后活动,段漾为此和段泽嚎了一周多时间,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他再次被拉黑。
画社的指导老师得知段泽的画差点卖出二十万V币的事情之后,旁敲侧击各种询问,明里暗里都是一个意思:你就是折枝吧你告诉我,我绝对不说出去。
段泽给姆亚王子画了猛男与虎之后一早就把宣纸给收了,不管旁人怎么威逼利诱,安安心心搞雕刻,现在画室里一地的木屑,风一吹漫天飞舞,感觉呆久了能得肺癌··“我都说了免费赠送,那姆亚王子还死活要给我转账,麻烦死了。”
段泽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翘着二郎腿靠在商场的沙发上,“刚才试的六双鞋都挺好的,全包起来吧·”·“好的·”服务生喜不自禁地下去照办,也不管霍廷轩在后面诶诶了好几声,“六双全要”他这辈子还没这么豪放地买过鞋子。
“那不然呢,难道说你的脚还会再长,这些鞋子明年就不能穿了”·“可是……”·“没有可是·”·“可是——”·“刷这张卡。”
段泽推推鼻梁上的墨镜,指尖划出一张青色的银行卡,霍廷轩今天一定要说出这个可是,他挑眉道:“可是你刷的是我的卡,你就不问问我付不付得起”·“你刚才给我刷那件大衣的时候怎么没提起这个问题”段泽把墨镜推到额前,戏谑地朝他眯起双眸。
这几月的相处下来,不论何时霍廷轩总是要抢着买单,买得段泽头都大了,今天他打着姆亚王子给了酬劳的名号出来请客购物,看中一件上万的大衣,结果试完出来霍廷轩竟然胆大包天地把钱付了·这还得了给不给手残的人活路了段泽下定决心今天一定把霍廷轩的卡刷爆,刷到他今后几个月只能花自己的钱为止。
这时导购小姐也回来了,她用甜美的声音道:“先生,请输入密码·”·段泽伸手示意霍廷轩的方向,大言不惭道:“你也别心疼钱了,不要忘了那幅画价值六十万呢,够你买一千双鞋子穿到入土。”
霍廷轩按完密码,颇为无奈地抬头看向段泽,“你分明知道我肯定不会卖的·”·那是,你心上人送的,就算穷到吃土也不会卖啊~段泽美滋滋地用手指转着卫衣前的吊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得意个什么劲。
六双鞋,最低的价位都是七百九,霍廷轩背着段泽暗自叹了口气,又想起赵舟岸脚上一双顶他这六双的篮球鞋·虽然明知攀比这些虚物没有必要,但差距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向这个阶层靠近。
“等下……”他刚开了个头,段泽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霍廷轩立即乖乖地闭上嘴,挨着他肩膀坐下,垂眸就看见手机屏幕顶端清晰的两个字,谢欢。
“……”霍廷轩倏地蹙紧眉心··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她怎么打电话来了”事实上段泽比他更莫名其妙,自从艺术节之后谢欢便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偶尔扫过来的目光活似在看一个被妲己惑乱朝纲的傻蛋纣王,跟段泽当初见谢欣被董早三言两语迷惑了的眼神一模一样,反正就是骂凑撒比。
有几次妹妹谢欣来找谢欢,那小表情简直就想把段泽生吞活剥了,就差在他脑门上贴一个:负心汉··“怎么不接”霍廷轩微笑问,身后的狐狸尾巴一摇一甩,眼珠一转,直勾勾地盯着段泽的眼睛,后者想了数秒周末晚上谢欢可能找他有什么事情,未果,只得慢吞吞地点了接听键。
“段,段泽救命,救救我妹妹”方一接通,谢欢慌乱沙哑的哭声便传了出来,段泽立刻正经危坐问道:“谢欢冷静点,发生什么了”·霍廷轩与段泽对视一眼,他听闻段泽如此语气,识大体地收起内心那点翻腾的不满与醋意。
“我妹妹和他男友出去玩,结果路上被警察在车里查到……毒品,现在被抓起来了·”谢欢一边抽泣一边说:“我找了董早的朋友,可他们都不接电话……我不敢告诉爸妈,他们都在国外呢。
我,我实在知道该怎么办了,段泽,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求求你了……”·“你在哪”段泽站起身,得到地址之后将手里的袋子都放霍廷轩身边,“霍廷轩你先回学校,谢欢妹妹说是藏毒被警察关押起来了,我想应该是个误会,我过去一趟。”
“藏毒”霍廷轩惊讶道,但随即他又拽住了段泽的手,“你别去·”·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意谢欢那点小心思呢人都求到家门口了,段泽耐着- xing -子好声劝道:“霍廷轩,好歹同学一场……”“不是这个意思。”
霍廷轩欲言又止地张张嘴,他瞥过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导购员,拉过段泽,贴近他的耳边悄声道:“大概率不是误会,董早真的吸毒·”·“什么”段泽瞪大了眼睛,霍廷轩认真地说:“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那家便利店吗,店员是我朋友,他先前在一家夜店工作,曾经拍到过董早吸毒的视频。”
他就是拿着这段视频与杨步莲交易,让对方狠狠宰了一笔分手费··“是那种纯度极低的毒品,我朋友也只看见过那么一次,应该是吸着玩的,没有上瘾。”
段泽沉默许久,他定定地看着霍廷轩,作出决断,“董早那边无论是有内情还是怎样,我都不管,但谢欣她那智商就不可能吸毒,先把她摘出来·”·“你等下。”
霍廷轩急忙走到服务台,给他们写下学校地址和手机号,“麻烦把这些东西都寄到这个地址,谢谢·”他说完迅速跟到段泽的身后,和他一起往派出所赶。
段泽已经联系过草莓司机和程白鹰,微信里谢欢也在断断续续地讲今晚妹妹打电话跟她说的细节··“毒品是在董早车上发现的,只要谢欣咬死一句不知情,把责任推卸过去就不会有大问题。”
段泽给谢欢发去语音,霍廷轩则忽然侧身道:“你说谢欣会不会异想天开自我感动,帮董早顶罪”·“……”段泽怎么会知道谢欣个脑子进水的会不会这么干,“应该……不可能吧”·事实上霍廷轩也确实把人小姑娘想得太厉害了,谢欣整一娇生惯养,没见过世面没混过社会的书香门第大小姐,烟都没抽过半根,听到毒品两个字直接给吓懵了,喃喃着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不明白,哭得比外面的谢欢还要凶。
等段泽和霍廷轩驱车抵达的时候,程白鹰造就先行搞定了一切,半点发挥余地都不给段泽留··谢欢等在警局门外,她慌得六神无主,见到段泽的瞬间就像见到了救星,也顾不得讨人厌的霍廷轩也在场,哭着就要往段泽怀里扑,结果中途被霍廷轩横插一脚,打得一手好太极,直接将人抛给了草莓司机,段泽也乐得不被这小姑娘糊一身的眼泪鼻涕,侧身避开,大步迈进了派出所。
“已经可以领人出来了·”程白鹰在霍廷轩进门前将证件又塞回胸前的口袋里,段泽朝他点点头,直接道:“辛苦了,谢欢,你明天早上再来接人,让谢欣在里面呆一晚再出来,洗洗脑子,别找个男朋友就什么话都信他的。”
“段泽……”毕竟是亲妹妹,谢欢哪里忍心看她在拘留室遭罪,“听说里面又黑又冷,没空调没暖气,这一月天外面都快下雪了……对了对了,董早肯定也是被冤枉的,你们能不能帮忙……”·“不能。”
红脸自然要由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的霍廷轩来唱,“适可而止谢欢同学,先不说毒品是从董早车上发现的,事情真相还未查探清楚,再者董早的父亲是市长,他的事轮得到你- cao -心吗”·“你”谢欢其实内地里和她妹妹一样,口直心快爱恨分明,容易受他人的话影响,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段泽,总是下意识为他辩解,段泽怕是早都被划入了霍廷轩的一类货色。
显然她这些天没少和妹妹在私下讨论、埋怨霍廷轩,因为讨厌一个人,便一股脑把所有的错都归于他的头上··“董早根本不是这种人,他肯定是被栽赃陷害的某些人面兽心的家伙是不是还在偷着乐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霍廷轩沉默地眯起眼睛,眉尾微微上挑,眸中流露出些许的轻蔑和厌恶·在谢欢眼中这是一种无言的威胁和挑衅,在段泽眼里这是白毛狐狸又在暗地记仇,准备搞事情了。
“把视频给她看,看完再给警察拷贝一份,”段泽也懒得动怒,他转身准备离开,“谢欢,看完了记得给霍廷轩道歉·”·“……”霍廷轩明显地犹豫了半秒,接着才听话地解锁手机,他要的怎么仅仅是道歉这么简单,他巴不得谢欣谢欢永远这么傻下去,最好跟着董早一起万劫不复。
但既然是段泽决定简单地绕过她们,霍廷轩也不会去置喙··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视频进行到董早在一名小姐的手中把粉末吸进鼻子里时,谢欢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差,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竟然与这样的瘾君子交往了数月,还被连累进派出所,而自己竟然在几分钟前还眼巴巴地为他说话。
段泽正在警局门口和草莓司机一同吹风,霍廷轩收回手机,回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程白鹰,压低嗓音道:“谢欢,我是很愿意与你做朋友的,前提是你不要再打段泽的主意。”
“……”谢欢现在满心满腹担忧着妹妹,但既然霍廷轩提起了这茬,她就只能强打起精神应对,“喜欢同一个人这种事情,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好了。”
“谁要和你公平竞争”霍廷轩轻飘飘地说:“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告白,否则就别再让我发现你搞那些小动作·”·谢欢又不傻,段泽现在明显还不喜欢她,告白就是等着被拒绝,她气得眼眶都红了,“你,你过分喜欢段泽的多了去了,没了我谢欢还有张欢李欢,你难道这么一个一个威胁过去”·“……”霍廷轩一怔,他抿抿唇,垂下眼睑道:“谢谢忠告。”
“我没给你忠告我在骂你”谢欢气绝,她怎么这么点背啊,喜欢上一个男生结果迟钝得像块石头,好不容易送个小礼物结果送出一个情敌,情敌就算了结果还是个大变态·等霍廷轩若有所思地离开,谢欢苦中作乐地转念一想,但总比妹妹和一个瘾君子交往要来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霍:想光明正大地脱马甲没那么容易·第31章 情趣·“你就没什么要问的”回程车上,段泽蠢蠢欲动地扒起了自己的马甲,前座的程白鹰耳朵一动,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座的情况。
霍廷轩被谢欢那段无心的话搞得心烦意乱,闻言低声反问道:“问什么”·“就……吸毒要拘留十五天,为什么程白鹰能立刻把人带出来”·“他家里有警局的关系吧”霍廷轩抬起头,对上后视镜里程白鹰的目光,“对吗”·程白鹰瞬间闭目假寐,打起了造作之极的鼾声。
“呃,对也不对……”段泽都快被霍廷轩急死了,他想这穷人家的小伙子怎么这么没有梦想呢,程白鹰的关系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小警局关系,他爸是公安部的部长啊……但霍廷轩本人不问,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段泽就只能憋着,快憋成肺气肿了。
隔天谢欣一早就翘课赶去警局,把灰头土脸憔悴不已的谢欣接了出来··俩姐妹回程车上抱头痛哭,谢欣在拘留室里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思来想去一夜,脑子里全是- yin -谋论,她哭完红着眼眶对姐姐说:“我感觉霍廷轩没这么大本事能把毒藏在早早的后备箱里,你说是不是他父亲的政敌做的”·“大小姐。”
谢欢现在就想把谢欣脑子里的水一股脑倒出来,“还早早呢赶紧和他分手·”·谢欣拧起眉头,“现在正是他最痛苦最落魄的时刻,我怎么可以落井下石,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抛弃他”·谢欣:“……”她点开手机,调出霍廷轩给她发来的视频,没想到谢欣第一反应竟然是:“姐你怎么还有这种渣男的联系方式啊他……”·“看完再发表意见,我的傻妹妹。”
五分钟后,谢欣拍着大腿叫道:“这,这绝对是霍廷轩合成的,早早不可能吸毒的,这绝对是假的……”·“……”·“不可能的,姐姐,早早不是那种人……”·“杨步莲是董早的前女友,焦柏,苏安材他们都知道,就那天杨步莲在餐厅闹事的时候,他们还没分手。”
谢欣尖声叫起来,“你瞎说姐,你怎么一晚上就被霍廷轩那家伙洗脑了·”·“谢欣·”谢欢声音愈加严肃,“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谁年轻时候没爱过一两个人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谁会嘲笑你。
如果你还要做什么全世界都不理解他,众人皆醉你独醒的美梦,那姐姐也不会再管你了·”·“……”谢欣张了张嘴,最终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靠在谢欢怀里呜呜呜呜地哭了一个多小时,和姐姐一道把董早骂成了一坨狗屎,等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之后,傍晚,谢欣羞耻地在谢欢带领下去了段泽的画室,亲自给他道谢以及道歉。
霍廷轩已经两个月没有在班级里晚自习了,一下课就泡段泽的小画室里做作业、写翻译,好多次段泽都没到,他就早早地等在门外,像一只被拴在门把上的大型金毛犬,段泽干脆给他配了把钥匙,坏心眼地再三提醒道:“这可是唯三的钥匙,除了我和清洁阿姨,就只有你还有一把,小心着点,丢了就不给配新的了。”
看着霍廷轩眉眼中难耐的欣喜,段泽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然后又质问自己瞎开心个什么劲··“这次的事情真是多谢了·”谢欣弯下腰,郑重其事地给他道谢,“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什么”段泽摸了摸肩膀,他眼角触及开了缝的窗户,准备起身关上,结果一旁的霍廷轩就跟脑门上长了眼睛一样,仅凭段泽的半分眼神就了解他的意图,先行站起为他关上了窗。
这人绝壁是装作在写作业,实际上谢欢谢欣一进门,心里指不定多紧张,竖起耳朵不停地往这里偷瞟,绝对是的·“就是……你是折枝嘛”谢欣用的是问句,但话里都是笃定的意思,姆亚王子以六十万高价买段泽一幅画的事情,在艺术节当天就于校内就传开了,当时她还戴着有色眼镜看段泽,只觉得是谣言,今天倒了倒脑子里的水,一切线索不就直指段泽就是折枝·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ze泽,zhe折,还有段同音断,不就是折的意思·段泽于瞬秒之间做出抉择,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正式和霍廷轩阐明自己的身份,也好下次花钱的时候可以不受拘束,“我……”·“你想太多了吧,段泽怎么可能是折枝”霍廷轩轻笑道:“他是画油画的,你见过折枝的油画吗”·“可是段泽的国画卖出了六十万的价格”谢欣皱眉驳斥道,霍廷轩指尖一划,转了一圈笔,“你们记得上次在展览馆遇到的那名迷路的小男孩吗他父亲就是姆亚王子。”
“什么”谢欢惊讶地捂住嘴唇,“这么巧”·“嗯,出于感谢他才说出什么花二十万V币买段泽画作的话,价格抬得这么高,很明显他不是想真买,段泽也不会真的敢以这个价格卖,就是做个秀而已。”
霍廷轩讲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差点把段泽都给唬弄了进去··谢欣沉默半晌,看向段泽,“真的”·“……”段泽痛苦地点头,“他说得对。”
谢欣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紧跟着又有点失望,“你的画风和折枝真的很像·”·“折枝也是仿的卓风清老先生的风格·”段泽取出最细的雕刻刀,一点一点抠刻木章上最细小的纹路,等他正式进入到潜心创作的状态中去了,便不再搭理两姐妹。
霍廷轩和她们也没什么好聊的,所以很快谢欣和谢欢就告别离开,画室重归静谧··夜22点,段泽锁上画室,回身看见霍廷轩站在暗处等他,头顶的日光灯给他投下一片静谧的- yin -影,一瞬间,段泽心中弥漫上一股愤懑,他很不服气地大步上前掏出手机,“你看”·“……”霍廷轩莫名其妙地双手接过,“看什么……你让我看倒是解锁啊。”
“不解锁也能看断水科技的跃动3,512G,你搜索看看它的价格”·“……”霍廷轩听话地在搜索引擎里键入价格,“一万四,嗯,怎么了”·现在学生□□千的手机比比皆是,就算用一万四的也很正常啊。
段泽嘶一声,低头看向自己今天的打扮,衣裤不说了,鞋子是双纯为保暖用的老棉鞋,丑得人脸痛,背包还是那只扣了宝石的爷爷爱你包,他翻遍全身,只能举例道:“你查查我用的颜料价格,牌子叫七色堇。”
·“你到底怎么了”霍廷轩后退一步,“怪怪的,快走吧,再晚一点保安大叔要锁楼了·”·“你快查啊”段泽打定主意今晚要扒下自己的一层马甲,但霍廷轩偏不如他所愿,“你叫我查我就查,你谁啊”他留下一句话,嗖地跑出了教学楼。
这人怕不是傻的吧段泽扶着墙稳稳心神,倏地意识到霍廷轩说不定早就已经知道了,他是装的那他现在上赶着告诉霍廷轩真相,岂不是输了·突如其来的胜负欲望让段泽燃起了斗志,他回到宿舍之后打定主意要疯狂露富,让霍廷轩装无可装,迫于他的- yín -威之下承认他折枝的身份。
霍廷轩无声应战,不管是段泽戴起三万的耳机,还是当他的面连着一周换了九部不同款的手机,亦或者假装不经意扔出两把车钥匙,都视若无睹,就差当众把自己戳瞎··“王子给你的稿酬还没有用完还是你父亲的纳鞋底公司在国外上市了吗”霍廷轩终于在大寒那天收到段泽的礼物——机械镶钻的手表、怀表一套,之后破功,问出了这么一个极为哲学的问题。
“他现在不纳鞋底了,改卖凉皮了,你知道的吧,现在卖凉皮很赚的·”段泽取得阶段- xing -胜利,很是舒爽地打开霍廷轩送给他的礼物盒,和霍廷轩手腕上一个款式的手链,他为白对方为黑。
送情侣手链了这个死闷骚,我要是戴上他肯定要美死了·段泽这么想着,默默地把手链扣在左手腕上,果不其然,霍廷轩一双眼睫掀起垂落,却挡不出眸中雀跃的、怎么也抑不下去的笑意。
“预祝你新年快乐·”他道··“那我预祝你妇女节快乐·”·“……”·*·当晚,段漾哔哔哔哔地发来视频邀请,“小老弟,我输了,即便我撒泼耍赖延迟了这么多个月还是输了。”
他开头就是这么痛心疾首的一句,“霍廷轩他,真的真的真的,啥都不是·”·段泽有些不爽段漾这么说霍廷轩,下意识反驳道:“没有,他在语言上真的很有天赋。”
“能和鸟虫鱼兽对话吗”·“……不能·”·“那算什么特殊身份啊·”段漾兴致缺缺,“我明儿让白鹰把别墅钥匙送给你,也顺便叫他和你道个别。”
段泽在床上翻个身,“他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叫他常来A大玩·”·“……休想·”·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便各自洗洗睡了,但令段泽始料未及的是隔天,程白鹰来告别时带来了一个消息,被他称之为语言天才的霍廷轩U语期末翻译作业被老师打回零分了。
“什么情况”段泽迷迷糊糊地顶着已经晒到屁股的午日起床,他一边刷着牙吐泡沫一边和程白鹰说话,而后者站得笔直,穿着一丝不苟,“今天早上的事情,貌似是两个人对那本书中心句的翻译理念截然不同,中心句在全文内又出现了不下十五次。”
“我是想问他什么时候又修了U语……”·“……”程白鹰用无声表达了他怎么会知道··“怎么不去问原作者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十年前就去世了。”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那U国那边广为流传的是哪种说法”·“殿下……”·段泽终于意识到他提出的问题早就已经超出了程白鹰的业务范围,“知道了,白鹰这些天辛苦你了,有空来找我玩。”
“谢谢殿下·”程白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完成使命光荣离开,留下段泽头疼不已,他在晚上霍廷轩来画室自习的时候头一回关心起了他的作业。
“快期末了,复习得怎么样”·霍廷轩递给段泽一杯烫手的热可可,“很顺利,不出意外还能续写奖学金的神话·”·屁咯,选修课老师都要给你打零分了。
段泽挑挑眉,“是吗给我看看呢·”·第32章 绝望·“想看什么随便看啊·”霍廷轩大大方方地把手上正在做的以外的书本往段泽的方向一推,笃定这位学渣渣半个字也看不懂。
段渣岂甘受此侮辱,他打开习题册浏览了一遍标准答案之后,又打开了霍廷轩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考试卷子··“……”他到底从哪里抠来的时间学习段泽又一想霍廷轩这人平日里没有任何的兴趣爱好,一旦闲下来除了看书就是看书,成绩不好才更奇怪。
他又迂回得翻遍了所有的课程书籍,终于在倒数第二本的时候找到了霍廷轩U语的课本,几乎每一页中间都夹满了便利贴,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注释··再后面是一本U语名著,段泽直觉自己找对了东西,后面还附着一本笔记,里面也写满了字——段泽能认识的字,他感动得差点哭出声。
《绝望》,作者:米农夫艾巴费莱本·赛诺厄尼佛·看着这本名著作者的名字,段泽也很绝望,他觉得仅凭自己的小脑袋,可能转头就忘得干干净净,他快速通读一遍,记下关键的情节。
为了加深记忆,段泽把这堆乱七八糟的汉字组合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但等和霍廷轩吃完夜宵回去,面对段漾纯良无辜的脸庞,他思忖许久,问道:“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有关U国名著《绝望的农夫》的相关信息”·“你自己手断了不能查啊,”虽然嘴里这样说着,段漾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开了电脑,“……没有这本书,你确定是绝望的农夫,不是疯狂的主妇”·段泽皱起眉,他确实无法肯定自己记得对不对,“那就是绝望的农场”·“没有。”
“失望的农夫”·“没有”·“失落的农夫·”·段漾癫狂了,“……压根就没有农夫”·“……啧。”
段泽抓抓头发,“皇家翰林院那帮老学究里哪一位是专门研究U语的我还是直接问他吧·”·“哦,这个简单·”段漾深呼吸一口气,转过上半身朝门外嘶吼道:“白鹰你听到了吧这事你赶紧解决,把联系方式发给段泽”他紧接着又回头唧唧歪歪道:“……就这么点小事还用着麻烦我”·“最终麻烦的不还是程白鹰”段泽笑笑,“初一你带上他一起到我家来玩啊。”
“大年初一我不走外公那边的啊还有程白鹰不得回家走亲戚的啊,再快我也得初二,等着,到时候堂哥给你包个大大大大红包·”·……·天还没聊完,行动力顶级的程白鹰直接敲来了人员的简历,不仅是联系方式,老先生的生平信息都挖得一干二净,何时何地在哪个医院被哪位护士接生竟然都有。
段泽连忙三言两语应付过段漾,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他想赶紧拨过去了却这件事··但还未等他键完全部的数字,焦柏忽然接连发过来几条信息,段泽眉尾一扬,饶有兴趣地点开。
焦柏:霍廷轩U语课选修老师卡霍廷轩的期末成绩,给他打了零分·焦柏:他收了苏安材家里的礼·焦柏:我听说就算霍廷轩按照选修老师的意思改了译文,也会因为一审不合格,只能得60的基础分·焦柏:五殿下,本来这招是要用您头上的,苏安材前天醉酒的时候说他关系都快打通了,结果您在艺术节那天展出的画实在太优秀了,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搞霍廷轩·有这么一个一言不合就能出卖自己最亲密好友的男人在身边,段泽真是说不出来的——爽。
前两句还只是普通的告密提醒,最后这句说苏安材本来是要整段泽才是真正不见血的杀招,焦柏这次是被惹毛了,要借段泽这把刀将苏安材往死里搞··段泽:嗯,知道了,辛苦·他也不介意与焦柏互利互惠。
段泽退出微信界面重新拨号,他看到老先生名字的时候就觉得熟悉,等待通话被接通的时间内,段泽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回忆着,然后他倏地想起来,这不是父亲那边林祖父的发小么两人十多年同学,年轻时便经常混在一块,退休后又成天在一起下棋,俩臭棋篓子臭得其他围观群众苦不堪言。
嘟——“喂”·“徐老师您好,我是林丛的孙子段泽·”·“啊”徐老先生年过耳顺,做了一辈子的学问,身强体健,头脑灵光得不得了,“五殿下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不敢当徐老师,这次是有事情要麻烦您。”
段泽毕恭毕敬地说道,发小孙子开门见山求帮助,徐老自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事情是这样的,A大期末有一个翻译作业,是U国作品《绝望的屠夫》,其中主人公有一句重复了十次之多,可以说是贯穿全文始终的话:明天我想去看……嗯,就是这个词又可以翻译成他青梅竹马的恋人种的红蕊花,又可以翻译成来自地狱中的彼岸花,所以对这本书我和我的指导老师就产生了两种不同的意见……”·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等一下林家小子,明天我想去看红蕊花……”徐老一时都开始怀疑这还是不是自己的研究领域,“你说的是米农夫艾巴费莱本·赛诺厄尼佛写的《绝望》吗”·段泽:“……”·段泽:“咳,没错,这名字太难记了,老师您的记忆力真好。”
“没有没有,因为这本书我经常给自己学生拿去做翻译练习,你刚才说%*&(在段泽心目中徐老就是发出了类似这样完全无法模仿的、刁钻的音)这个词还可以译作彼岸花”·“是的。”
“这是谁告诉你的我在U国生活过五年,和无数当地人交流过,红蕊花是他们爱情的象征,遍地皆是,生活中经常提及,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并没有这样的含义。”
“……”难道霍廷轩真的错了段泽一瞬间产生了怀疑,但他回忆起那本写满了字的笔记,以及霍廷轩宁愿得零分也不肯修改自己译稿的决心,他不想这样简单地放弃,“对不起老师,但我的确曾经在某本书上见过,可以请您帮我留意一下吗”·“殿下,您可以说具体一些吗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实在不好意思,我记不清楚了。”
更重要的是我实在编不出来了··“好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大概率上是错误的……”·“没关系的,谢谢徐老师·新年快乐,祖父很想念您,希望您常来家里与他聊聊天。”
“怕是想我陪他下棋了,没了我,他还去哪里找这么一个和他一样烂的棋手·”·……·隔天,学校最后一门课结业,所有考生自主准备一周后的期末考试。
霍廷轩单手托着下巴,沮丧地用食指点着桌面上的纸张,段泽在窗外观察他将近一分钟,这才轻声地推门进屋,一瞬间,霍廷轩一扫颓态,笑着起身为他取下围巾··“你来得很是时候啊,空调刚把室内烘热。”
“哦”段泽眼角一瞥,桌上果然是修改了无数遍的手写翻译稿,他缓缓走过去,举起一张认真看起来··“有兴趣不过你看得懂吗”霍廷轩将段泽的围巾和自己的叠在一起,一灰一黑,段泽摇摇头,“看不懂,你给我讲讲呢。”
“……”霍廷轩垂下眼眸,淡淡地叹了口气,“文章讲述了上世纪末,一个男人在冰雪消融的初春的晨间回忆自己峥嵘一生的故事,文内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我觉得这个男人很多话都暗示了他明天便会自杀,那封信也不是什么给自己久别重逢恋人的情书,应该是他留给自己养子的遗书。
我们国内流传的翻译版本太轻佻了,不应该是那样的……”·段泽放下稿件,用言语诱导道:“对一篇文章有不同意见是很正常的,你有了与他人不一样的观点这是好事情啊。”
“但是……”霍廷轩看向他,但了半天也没说出口,他抿直嘴唇,复又摇头,“没什么·”·段泽真是早八百年就知道霍廷轩会自己憋着,甚至对方的想法他都能一字不差地重复出来,无非是觉得两个人都无法解决的事情,何必要说出来,平添一分愁绪,多一人烦恼。
“是什么让你感觉主人公会自杀”段泽抓紧机会和霍廷轩多聊两句,后者不疑有他道:“主角在文内经常重复一句话,@#&*%%*&……%*(&6。”
·段泽真佩服霍廷轩的嘴··“意思就是明天我想去看红蕊花,但是主人公的设定和作者本人一样,都是U国的P镇人,在他们那里的方言中%*&又指彼岸花,是指引自杀的罪人回到神的怀抱里的引路花。”
“……”段泽立刻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当晚他联系徐老,将霍廷轩讲的重复一遍,一句U国的P镇人道破天机,听得徐老一愣一愣的,哦哦哦哦地直拍大腿。
听这反应估计老先生就不打算睡了,一把年纪兴奋熬着夜查资料问U国熟人,《绝望》是一本小众书籍,属于那种喜欢的人奉为圣经,不喜欢的人大呼这什么玩意的书,显然徐老属于前者,翌日他激动地对段泽说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段泽等徐老亢奋完毕,这才幽幽道:“徐老师,不知道您能不能代我和我的U语课老师讲一下这件事情,他并不听我的,认定他自己是对的·”·“当然可以。”
徐老知道自己在专业领域的影响力,“他叫什么名字,A大现在的外文老师,说不定还是我的学生呢·”·肯定是你的学生,资料上都写着了·段泽慢慢地道出了一个名字,徐老闻之当即发怒,“那只兔崽子真是白读我的博士生了”·作者有话要说:·段:你的嘴好厉害·霍:暗示舌吻·第33章 当众装逼·徐老先生的反应让段泽大为满意,他又提道:“徐老师,到时候请不要提及我的名字可以吗”·“什么”徐老疑惑道。
段泽并没有对此多加解释,他知道徐老碍于他的身份也不会追根究底,“拜托老师了·”·但如果让他早些知道沉默会给徐老带来那样的误会,他绝对会在一开始就不嫌麻烦地仔细解释清楚,他的朋友才选修了U语,而匿名的原因是不想暴露出自己有请得动皇家翰林院老先生的能力。
并不是什么怕选修老师报复也不需要搞那么大的阵仗撑场面·段泽并不知道手机那厢徐老满心满腹的:不是亲孙胜似亲孙的五殿下在外微服求学,被自己的无良学生欺压凌辱。
一腔热血燃尽他这把老骨头,令徐老当晚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周后,为期四天的考试日开始,第一天上午的语文结束段泽感觉还不错,他的作文向来能得高分,下午数学考完他基本就生无可恋了。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男生一般不都擅长理科么”霍廷轩没什么感觉地咽下一块小面包,段泽白他一眼,“但是最后一道大题是给人类做的吗椭圆形里面插那么多根线,六七个点在里面各种动,问我最终K线和……”·“我的答案是(9,-1)和(4,6),你呢”·“……”段泽默默把面包塞进嘴里,他压根写都没写,反正他要报读的专业各科的分数要求都低,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回家啃老。
这么一想,可悲的段泽心里逐渐舒服许多··最后一天的上午是体育考试,下午自由活动,夜晚八点开始学校则会在大礼堂开一个盛大的晚会,翌日寒假正式开始··一百米、跳远和俯卧撑,段泽平日里一副懒到腿断的模样,到了考试现场却矫健得像一头哺食的猎豹,惊到了隔壁跑道妄想和他一同垫底的班长同学。
霍廷轩早早考完到12班的裁判席等他,看着成绩册上段泽比自己还要好上一些的短跑成绩,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你原来能跑这么快”霍廷轩旋开保温杯,递过去一杯蜂蜜雪梨水,段泽喝下一大口,接着嫌弃地吐出俩枸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养生,老头子吗”·“我养生我养生。”
班长上气不接下气地凑过来,大肚腩颠得直颤,“有的喝就不错了,还嫌弃……你不喝给我·”·段泽一把将杯子塞回霍廷轩背包里,全身上下明明白白地写满了嫌弃。
班长艰难地摆出'你这只死鬼'的表情,他靠在足球门框上喘了一会,问道:“下午的讲座,每个班级硬- xing -指标组织15个人去看,段泽你必须得参加·”·“行啊。”
段泽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反正考试结束后他也没什么事情做,“是什么讲座,我怎么没在宣传栏见到通知”·“你敢信,是昨天下午我们还在做政治试卷的时候校长临时决定的,从准备到会场布置结束只用了半天时间。”
“哦”霍廷轩很感兴趣地问道:“是谁来校演讲”·“徐敬堂·”·“谁”“谁”·霍廷轩和段泽异口同声地叫开了,只不过一个是惊喜,一个却是惊恐,班长取出手机看学生会给他发的短信通知,“徐敬堂先生,语言学教授,皇家翰林院的名誉会员,来这里做'各国的俚语'相关讲座……俚语,估计还会蛮好玩的。”
霍廷轩眼睛闪闪亮地发着光,“徐敬堂老先生很厉害的,他出的几本书我都买了·”·“哈哈,是吗……”段泽一脑门的冷汗唰得就下来了,他举起手一通瞎指,支支吾吾道:“我突然想起来,下午有点事情……”·“别介啊段男神”班长哭丧起脸,“刚才不都答应得好好的吗”·“突然想起来的,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段泽严肃道,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恨不得和他睡一张床上、穿一条内裤、啃一条烤肠的霍廷轩,这次竟然露出了犹疑的神情,并且做出了最终的抉择:“那真是太可惜了,段泽,徐敬堂老先生本人很有趣的,他讲课很生动,有幸能面对面听到他一节课我真是从来没有想过。”
“……”段泽内心崩溃地咆哮,他很残忍地问道:“廷轩,你不和我一起吗”·但事实证明,他的美男计终究败在了徐教授的中山装下,霍廷轩竟然丝毫未意识到这次段泽称呼他已经省去了姓氏,他蹙眉道:“你的事情很麻烦那我找我朋友帮你吧,如果能早点结束记得来看讲座啊。”
段泽惊了,想他一个年轻力壮、俊美出尘的被暗恋对象,竟然还没有一个皱纹成打、满头华发的老先生有魅力··下午一点半,莫名其妙又没事了的段泽乖乖地坐在划分给12班的看台上,而他的身边正坐着来自9班的女干细霍廷轩。
·“你不是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霍廷轩翻看着入场时工作人员赠予每一位观众的手册,头也不抬地问道:“不去真的没关系吗”·“没有关系,我找到人代我了……”段泽更担心的是徐老会怎么把他卖掉,虽然即便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对方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又不可能一通电话过去让徐老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但至少他可以亲临现场,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再说了,那种事哪里有陪你重要·”段泽不过脑子地说··等他久久都未得到霍廷轩的回应,侧头看向后者的时候,注视到霍廷轩黑色短发中已经红透了的耳朵,段泽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骚多撩的话。
希望待会霍廷轩打他的时候,能为此下手轻点……·即便没良心的段泽再三祈祷徐老闹肚子、发高烧、儿媳生产,讲座仍旧如期开始,徐敬堂先生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讲台上,不知道是不是段泽的错觉,他站稳后还往自己的方向望了好几眼。
霍廷轩怕段泽觉得无聊,悄悄地探身和他说自己带了两块充电宝,让他尽情地玩手机吧,段泽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徐敬堂先是讲了半小时自己游历无数国家的亲身经历,因为不懂当地俚语,照着字典翻译,闹出的无数啼笑皆非的笑话,件件都是底下学生没有听过的故事,整个礼堂时不时传来掀顶的笑声。
之后,老先生转回Y国本国,细谈各个区域的俚语,知识储量之丰富,令一心等死的段泽都为之惊叹,倏地,徐老师话题一转,说道:“前些日子,我有一发小的孙子给我打来电话——他也是A大的学生,说他在翻译U国文献时出现了和自己老师相右的意见。”
霍廷轩丝毫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但段泽就在徐老师开这个口时就不停心虚地瞥他··“大家看大屏幕,就是这本书,米农夫艾巴费莱本·赛诺厄尼佛所著的《绝望》。”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霍廷轩微微瞪大了眼眸,似乎略觉巧合··“里面的主人公有一句重复了十三次之多的话,大家可以跟着我读一下:@#&*%%*&……%*(&6。”
同学们和段泽头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样,纷纷狂乱,感觉舌头已经不是自己的··“在国内流传的译稿中,都将其翻译成了明天我想去看红蕊花·包括我,数年来也是这样认为的,红蕊花的花语在U国代表着炙热的爱,全文的主基调就是主人公对自己恋人的强烈向往,也就代表他心中对明日涌动着强烈的希翼。”
“但那小子有不同的意见,他说徐老师,作者米农是U国的P镇人,而%*&在他们那里除了红蕊花还有彼岸花的含义·彼岸花,在我们Y国意指黄泉路上的花,而U国则是自杀之人用以赎罪的引路花。”
霍廷轩无意识地微开双唇,眉心也越蹙越紧··“如果改译成明日我想去看彼岸花,那《绝望》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没错,真切的一本绝望之书,我当天晚上连夜再以主人公正准备自杀的视角通读全文,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有些细微的伏笔全部显现出来。”
大屏幕上展示了许多的细节,徐老先生一一耐心仔细地做出解释,然后又道:“我很兴奋地给那个A大的孩子去了电话,好好夸了他一顿,他能注意到这一点实在是非常非常地好。”
“没想到的是孩子居然还在苦恼,他说这是他的期末作业,以为译稿和市面上通传的不一样,课业老师给他打了零分·”徐敬堂老先生边说活灵活现地做出生气的表情,“我说这个老师是个傻蛋”·台下顿时传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我又问他是谁,拿到名字一看,嘿,我手底下的学生,我当即让他放心,这老师敢给你这科零分,我等他答辩的时候也把他零分打回去”徐敬堂说得胡子都飞了起来,底下学生们也十分给面子地为这位老先生的认真和爱护鼓起了掌。
霍廷轩十分不可思议地握紧了双手,他对上段泽的视线,嘴唇嗫嚅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还未等他组织好语言,徐老先生便又道:“我现在就很想知道这位孩子是怎么想到%*&的俚语含义这一点的,工作人员,能不能麻烦你们把话筒递到12班那里”·段泽倒吸一口凉气,只听徐敬堂站起身走到讲台最前面,和蔼地朝他笑道:“林家小子,段泽,起来讲两句吧。”
全班的视线顿时集中在段泽身上,包括了霍廷轩震惊的目光·没直接来一句五殿下段泽已经谢天谢地了,他哪里还敢要求更多·工作人员在众人无声的指引下迅速找到段泽本人,身着旗袍的小姐姐微笑着递过话筒,段泽头痛欲裂地起身接下。
“谢谢徐老师亲临A大为我们带来如此精彩的讲座,我颇觉受益匪浅·但我必须要说彼岸花一事并不是我发现的,事实上我根本没有选修U语这门课·真正提出这一观点的是我的朋友,也就是坐在我身边的这个人,霍廷轩,还是请他为大家说两句吧,可以吗徐老师”·徐敬堂很是惊讶地看向段泽身边的男生,随后他又鼓掌笑道:“原来是这样,也好也好,那就请霍同学讲一下,同学掌声欢迎”·“霍廷轩……”段泽闭了麦,将话筒递给霍廷轩,而后者却迟迟未接,霍廷轩愣怔地注视着段泽的脸,直到段泽再三地唤他名字,又偷偷拍他肩膀好几下方才如梦初醒。
“啊……”他倏地站起来,僵硬接过话筒,脑袋一片空白地看向尽千名望着他的同龄人,霍廷轩完全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等他头脑再次运转的时候,徐老先生已经带头鼓起了掌,说:“讲得太好了,这份认真细致钻研的精神令我十分欣慰……”·就算霍廷轩对徐敬堂再感兴趣他也听不下去了,半分钟后,“跟我出来下。”
霍廷轩一把攥住段泽的手腕,强硬地带人出了礼堂··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也根本记不住这个破名字,每次用到都要跑前面去复制·第34章 对比·徐敬堂·的发小·的孙子。
如果只是徐老的朋友,那还可以说是他不计贫富差距、地位悬殊,广交有志贤友,但发小这一词,不是谁都能当得上的··这位皇家翰林院老先生父家是有名的富豪,母亲则是书香世家出身,他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简单来说人从小住在寸土寸金的别墅区里,一起玩的孩子当然住的也只会是别墅·况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段泽祖上破产,家底好歹也会有一些,他的父亲也不可能沦落到靠纳鞋底为生。
·还是说段泽早已以折枝名号打穿了整个皇家翰林院,与徐老成了忘年交可他早已在网络上把折枝的相关信息查了个底朝天,以段泽的年龄来说,达到这种水平已是佼佼者,但真让他以现在的成就直接爬进翰林院,未免也太看不起那帮老先生们的水平。
怎么也说不通··霍廷轩拉着段泽的手走到礼堂后面偏僻静谧的小树林中,他猛地意识到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不会他辛辛苦苦扒了段泽的马甲,自以为已经深刻了解到心上人不为人知的身份,结果段泽穿着甲中甲,是一只战斗型的铁王八,折枝底下还有其他身份·“霍廷轩。”
段泽看对方脸色愈来愈凝重,随时都有可能骤然发难,他决定攻其不备+抢占先机+主动进攻+出奇制胜,“你很介意吗”·“什么”霍廷轩脑子里塞满了被猫抓乱的毛线,他满腹郁结之气,但仔细深究起来他又没什么资格去生气,这么一想他莫名地更愤懑了。
段泽深呼吸一口气,反手拽过霍廷轩的手臂,让他正面自己,对上自己的眼睛·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数秒,段泽启唇郑重其事地说:“你很介意我的身份吗”·“……”霍廷轩神情微动,他试探着压低声音,倾过上身问:“折枝”·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嗯。”
段泽点点头,毫不避讳地应下,“是我·”·可未等霍廷轩抒开悬在胸腔的一口气,他紧接着就补充道:“但不止这一层身份……我的两位父亲都还健在,也根本不是什么罪犯和街边的手艺人。”
出乎段泽的意料,霍廷轩非但没有立即追问他们真实的职业身份,反而还咬紧牙关,陷入了冗长的沉默之中··段泽心中焦急,因为他无从得知霍廷轩不说话代表着什么含义,是:嘤嘤嘤你这个大屁/眼子,欺骗人家感情情;还是- cao -/你老母敢骗你大爷,今天俺老霍就要干翻你;亦或者那我也坦白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我是西方灵河岸边、三生石畔的绛珠草转世。
过了段泽感觉足有三秋的时长后,霍廷轩掀开因干涩微黏连的嘴皮,他的喉结上下窜动,似是紧张又似纠结,而后他稳稳心神,缓慢又认真地说:“我不介意·”·“啊”段泽一时没反应过来,等霍廷轩用一双深沉若渊崖的黑眸重新对上他的眼睛时,段泽才倏地明白这是对方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你介意我的身份吗·——不介意··“我隐隐约约对你背后的身份有一点预感,”霍廷轩扬手止下段泽欲要打断他说话的动作,抿抿唇,“我知道你是站在峰峦之顶的人,但这些我都不介意。”
“我愿意为了你去攀登高山,我愿意为了站到你的身边而竭尽全力·这些差距我都可以用尽一生去弥补,因为我最在乎的从来就只有你对我的看法·”·“我没有钱,没有权,没有任何高贵的身份和受人尊崇的地位……但是我还有我的未来,我今后的一切,以及……对你的喜欢。”
“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想和你共度余生的喜欢,想每天清晨醒来第一眼见到你的喜欢·”想和你做尽一切亲密至极的事情的喜欢,还有想杀了所有觊觎你的人的喜欢……·“所以我现在最想问的,也只想问的……就是你介意我的身份吗”·段泽瞪圆了眼睛,他被霍廷轩突然的告白震惊到无法言语,虽然早有对方暗恋着自己的觉悟,但将其明明白白地摆到台面上摊开来讲,这还是令段泽不受控制地红了脸。
当然,脸皮忽薄忽厚的霍廷轩在声情并茂地讲完这番话之后,全身上下露在外面的皮肤也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他手足无措地低头道:“你,你就只用回答介不介意我追求你就好了,呃,告白你可以先不用管。”
“……”·霍廷轩脑袋垂得更低,“你……那个……”·“……”·“……”·段泽五味陈杂地单手捂住了眼睛,也不知道在欲盖弥彰些什么,“我身处的这个位置,对你来说有点小难爬啊……”·霍廷轩:“……”·“不过,”段泽话意一转,“不过这些都是我祖辈的成就,和我本人无太多干系……若是单讲自身能力的话,我也不比你好到哪里去。”
他笑笑,“……你今日这番话真是——”·段泽坏心眼地没有说下去,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霍廷轩因为羞耻不堪,害臊地咬紧下唇,内心忐忑不安不敢贸然继续追问,但又按耐不住内心的焦躁与急切,想知道段泽究竟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而尊贵的五皇孙殿下的答案就是:“——让我大开眼界·”·“然后呢”饶是闷骚如霍廷轩也忍不住求一个准确的回复,段泽扬起一边唇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
他会告诉霍廷轩你今日的这番话我必定会铭记于心吗不可能的,这种话要是说出口了,面前的这只白毛狐狸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那嚣张的气焰必定燃得段泽压都压不下去。
“回去吧,难得徐老的讲座,不听完太亏了·”段泽得意洋洋地率先迈开回礼堂的步伐,霍廷轩急忙试图拽住段泽的手腕,却被后者一闪躲过,眨眼间人就跑没了。
霍廷轩:“……”·他哭笑不得地喊道:“什么人啊你这是”·*·正式放假的当日,满员的宿舍楼一上午就空了一半,宽敞的大学道路中挤满了来往的车辆。
段泽本来答应陪车票定了三天后的霍廷轩在学校里多呆两天,结果宫里派来的车上午十点准时停在楼下,段泽暗道不好,小跑回自己寝室一看,两位打扮利落的御用仆人早就已经侯在门外。
“……”他只得承下陛下的好意,被打包运到宫里,和段漾等几名小辈陪皇帝陛下过了几天美好的养老生活··寒假伊始,霍廷轩的短信就没有停过,除夕当日他惊喜地对段泽道——我查了成绩,选修课是满分,徐老出马果然不同凡响。
·——你最该感谢的不该是我·段泽回复完毕,啧一声将手机熄屏,然后抓一把小核桃嚼得吱吱作响,大哥断流有些看不下去他这种不共戴天的吃法,递过去一杯热好的纯牛奶,“和谁聊天呢”·“朋友。”
“朋友”段流不怀好意反问道,一旁始终坐在段泽隔壁沙发上,貌似全神贯注地看军事新闻的文誉秋元帅立刻打小报告,“十分钟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六次。”
段泽恼羞成怒地喊道:“嫂子你怎么这样”·文誉秋顿时眼皮一跳,不怒自威的一张冷脸直直压向段泽,“你叫我什么”·“嫂·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无良大哥见此场景非但不劝架,甚至还兴奋地在旁呐喊助威,“打起来打起来,誉秋揍他”·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父王段权抄着擀面杖就冲进了客厅,整栋屋里除了已经开始萎缩倒生长的两位祖辈,就他身高未满一米八,但他小小的身子却孕育着大大的能量,一声狮吼震得元帅都抖三抖:“再吵都给本王滚出去,小流誉秋过来包饺子小泽去写对联”·父亲林闻笛一脸面粉,躲在厨房朝被吼成龟孙的三人偷偷窃笑,被段权一掌按到水池边洗菜。
段泽提起毛笔,对着窗外飘舞的鹅毛大雪哭丧着脸搜刮着脑海里的诗赋对联,家里两位老人一个要写民安国泰逢盛世,风调雨顺颂华年;一个要写发奋图强兴大业,勤劳致富建小康,一把年纪互相之间还能吵得不可开交。
段泽没他俩这么高的政治觉悟,只想写点文艺的诗词,他没事找事地拨通霍廷轩的电话,“嗯……你家春联写的什么啊”·“我家”霍廷轩为这个词迟疑了一秒,口中热气氲出一道白雾,他单手取下手套,冻得僵硬的手指艰难地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属于他名下的房子门上空空如也,门内也暗无一人。
他刚刚在父亲家里与爷爷奶奶、后妈和弟弟吃了一顿食不知味,尴尬不已的年夜饭,拜过年趁着最后一班公交车赶回了自己这个所谓的家··外婆外公寄来的年货就摆在玄关里,这是屋子里唯一有着些许的温度的东西,霍廷轩从内合上门,笑道:“我忘记贴了啊。”
“什么”段泽被自己两位祖父吵得头痛,他小跑进自己房间,只听霍廷轩低哑的嗓音如在耳边呢喃叹息——·“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段泽咬牙切齿道:“你乱用什么诗呢,这里的梦泽是指云梦泽·”“但我就是望文生义了,怎么样”霍廷轩难得耍起了无赖,他打开位于鞋柜上方的开关,冷色灯光照亮毫无人气的客厅。
因为年夜饭上没吃饱,他跑了数家店面,才勉强买回了一份盒饭,霍廷轩一边与段泽说着话,一边打开了这盒已经半冷的饭··“哎——来了别催别催,”段泽听到餐厅里远远喊他去吃饺子的声音,“我哥叫我吃饺子,先不聊了啊。”
“嗯,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刹那间,窗外炸开了璀璨的烟花,霍廷轩侧头看向漆黑的夜空,仿佛回到了旋转餐厅的那日,桌上是精致丰富的食物,而对面坐着令他最欢喜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泽泽的马甲介于掉与没掉的中间,似掉非掉,若隐若掉,时掉时未掉,到底掉没掉·第35章 新年·大年初一的清晨七点未到,几位王爷、长公主就早早带着家属候在宫外,等待陛下和皇后的传见。
军装笔挺的三王爷背后,段漾探出半颗脑袋,一双媚眼抛得快打瓢,终于唤来了瞎子段泽的注意··“做什么”段泽一张神工玉琢的脸大半边都捂在雪白的绒裘里,身上中长款的灰色毛呢大衣衬得他腰细腿长,就手和脚上又是厚手套又是长靴,包裹得严严实实。
段漾一袭干练的短打黑色羽绒服,里面穿着无领线衫,一截蜜色脖颈无所畏惧地露在寒风之中,他挑挑眉,“过了初三咱哥俩出去浪呀~”·“初七之前能有什么好浪的地方”·“啧,实在不行叫上舟岸,来我家通宵联机打游戏。”
“到时候再说吧……话说你不冷吗”段泽认真地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体质太差了,段漾闻言嘴角一垮,“你就别提了,你看我这双可怜的小爪子,冻得都乌青嘛黑,还不是我爸说男子汉不能怕冷,还说我裹得像熊一点朝气也没有,来时路上把我围巾手套全剥了。”
段泽闷笑着摘下手套,递给段漾,后者一副看到再世观音的表情,感激涕零地拿去穿上了··但他如果知道初二受了段泽的恩情,初四就要五点被吵醒,被段泽赶上私人飞机,去接远在边区草原地带的程白鹰的话,他肯定宁愿冻死在殿门外,还能落得一个以身为陛下祈福的好名声。
但最关键的点不是凌晨五点,更不是私人飞机——这玩意他们几家谁没几架,而是段漾睡眼朦胧地坐上后座,系好安全带捧着热可可醒神,却突然发现驾驶座上坐着段泽。
“啊啊啊啊啊……”段漾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什么瞌睡都醒了··段泽刚检查完灯光和控制面板的设置,正在调节各种制动以及导航,他很是无语地回过头去,看见了一只眼睛瞪得像天线,耳朵竖得像铜铃的段漾,“你干什么”·“怎么是你开”·“我有驾驶证……好吧,还在两年的实习期内。”
段泽戴上耳麦,“坐回去,抓紧时间接完程白鹰还得飞去N市·”·“N市”段漾精神一振,“你要去找霍廷轩”·“……你那不好使的脑子在这种时候怎么这么会联想”段泽啧啧称奇,但段漾还是不放心,一劲儿地说还是来个老司机驾驶,实在不行坐副驾看着点也好啊。
螺旋桨快速旋转起来,堵住了段漾比枝头积雪更加惨白的唇,他哆哆嗦嗦地掏出纸笔写起了遗书,并在三个小时后被段泽发现,还在程白鹰面前抑扬顿挫地朗读一遍··十一点整,程白鹰将刻了断流的私人飞机稳稳当当地落在停机坪内,段泽位于N市别墅内的管家和佣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段泽略疲惫接过车钥匙甩给段漾,“休息了一上午,该你辛苦了。”
·段漾紧张了数个小时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他没好气地道:“你家嚯嚯嚯在哪”·“不知道·”·“不知道”他段小漾今天就要破例打人了,段泽给了程白鹰一个眼神,掏出手机拨通霍廷轩的号码,程白鹰立刻会意,取过准备周全的管家手中的笔记本,再从胸前内袋里变出一枚芯片,与此同时女仆递来连接线,将段泽的手机和电脑数据互通。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段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飞机上的时候他还问千里迢迢把程白鹰请过来做什么,觉得差人凑不齐一桌麻将,喊赵舟岸以及京城其余那几位小侯爷一起来不就好了。
但现在眼前的场景清清楚楚地告诉他,真正多余的其实是自己··“喂”段泽慢条斯理地开口,“吃饭了没”·“还没,今天家里办酒席,可能要等到十二点以后才能吃到……段泽你呢,你吃了吗”·“我也没呢。”
段泽垂下眼眸,“办的什么酒席啊,来得人很多”·“霍宇的生日,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来的人除了亲戚还有他的同学老师什么的……对了,我看见苏安材了,原来他是霍宇班主任的侄子,他们家可真是教师世家……”·“那你坐在哪一桌啊”·“哈哈,你说我该坐在哪里当然和家里长辈坐在一起啊。”
“我是觉得和同龄人在一起比较放松,你可以移过去坐,反正你是东家啊·”·“……”霍廷轩淡淡地笑一声,“都是霍宇的朋友,我一个也不认识。”
“那你以前的同学呢就没请一两个玩得好的陪陪你”·“这是霍宇的生日宴,请我的朋友就没必要了吧……”·“是吗,”段泽也跟着轻声笑,心里想的却是那可由不得你了。
段漾站在程白鹰身后,一边看屏幕上复杂的编码数据,一边听着耳边的尬聊,他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么尬的天竟然还能有人能如此自然,且连绵不绝地聊下去··程白鹰抬起眼,对段泽小幅度点点头,后者立即回以颔首,“我这边有事情,回聊。”
“嗯……诶,”霍廷轩似乎有些依依不舍,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段泽毫不留恋地断了通话,“……”·“帮我准备一套新衣服,不要皇室御用的,要外面市场流通有牌子的那种,而且越贵越好,造型师在哪里,带我去。”
段泽摘下围巾,“给他们两个也以同样要求置办,快点·”·程白鹰默不作声地钻进车内,一切听从五殿下的安排,而段漾整个人瞬间就激动地燃了起来,这准备一听就是要去砸场子的,不就是装逼吗,他擅长啊·※·四十五分钟后。
全球限量十台,价值九千万的跑车缓缓驶向这家全市唯一的七星级大酒店正门口,段漾在服务生开门之前敲着方向盘大骂一群人大年初四不在家看电视,都跑到大街上做什么,堵车堵得他脑阔发昏,还以为自己开的是拖拉机。
但等门一开,他潇洒地扶了扶墨镜,拢起纯黑色的夹克衫,长腿迈出车座,段漾将车钥匙——单凭这枚玩意就够买一辆车,往门童怀里一扔,“霍宇的生日宴在几层”·“二层,先生,请先去大堂登记姓名,谢谢。”
门童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恭恭敬敬地答过,再抬眼粉色钞票就递到了面前,“谢谢”他再次感谢,接下了段漾给他的小费··段泽一身白,风衣腰带扎得死紧,胸前还佩上一枚蓝宝石胸针,他被好说歹说脱下了那双厚重的老棉靴,换上一双锃亮的皮鞋,但他宝贵的饭碗——手,实在太冷,造型师千挑万选给他戴上一副露指的皮手套,举手投足之间酷到没朋友。
最开始段泽给程白鹰的穿搭设计就是军礼服,配上几杠几星的肩章,秒杀一切,结果程白鹰带去边疆的只有保暖用的军大衣,手往袖子里一抄,活脱脱一搬砖大汉,造型师就给他改成了连帽卫衣,外面一件军绿色的棉外套,就这么两件程白鹰还嫌热,暖炉体质羡慕得段泽眼睛放光。
三个人三副墨镜,如果不是身高腿长气质佳,真跟盲人院病人集体出游一样··方一走入大堂之内,签到处便明明白白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四十来岁的一男一女站在桌子两边,向各位来客问好招呼,还有一名年轻的青年男生站在他们身边,不时被叫过去喊人。
段泽还在环顾四周找寻霍廷轩的身影,坐在酒店提供给客人休息处靠内位置的霍廷轩倒是眼睛尖,在段泽进门的一瞬间就发现了他们,并且不可思议地起身大喊起来,“段泽”·“哟~~”段漾咧开一嘴白牙,很是开心地抬手打招呼,“霍廷轩”程白鹰不苟言笑地站在段泽的另一边,朝他微微颔首示意。
“你们怎么来了”霍廷轩三两步冲到安检前,贴着护栏看向段泽的侧脸,后者没有立刻与霍廷轩说话,他给对方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走到安检台前,取出口袋里的手机和钱夹。
过年期间酒店也加强了安保力度,试图杜绝任何可能的意外发生··段泽刚下台子,霍廷轩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他面前,“你来找我的”·“怎么,不欢迎”段泽笑道,“我来看看你。”
这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霍廷轩身后传来,一名扎了双马尾,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女生怯生生拽住霍廷轩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廷轩哥,他是谁啊”·段泽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霍廷轩也没什么怜香惜玉的风度,他当即甩开女生的手,皱着眉头道:“别碰我。”
“廷轩哥,你……”·“段泽,这里冷,我带你到里面去坐·”·“等下段漾和程白鹰,”段泽动也未动,他挑了挑眉尾,“这位是”霍廷轩回眸看了一眼被下了面子却强忍着不走的女生,“我爸朋友的女儿。”
“嗯·”段泽轻描淡写地瞥过一眼,肤色比他还黑,脸颊又干又红,眼睛小嘴唇厚,没有竞争力,霍廷轩要是能同时看上自己和这名女生,那不是霍廷轩审美差异极大,就是段泽得好好思考自己身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请将您身上所有的物品都放在这个篮子里,然后接受工作人员的检查·”安保人员第无数次重复这句话,接着他就看见了明显露出犹疑深色的程白鹰,已经过了安检程序的段漾疑惑地嗯一声,“白鹰”·站得近些的两名安保人员警惕地握住了身后的电击棍,不动声色地缓步靠近。
就在这时,程白鹰默默地将手放在身侧,撩起衣摆,打开位于腰间的枪带,取出一把质感沉重的手/枪,面无表情地放进安保人员手中的篮子中··安保人员得体的微笑刹那间破裂了,她震惊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又见程白鹰单膝蹲下,叠起裤角,又从脚踝处解开一把小些的袖珍手/枪,和之前那把搁在一起。
“……”·这下不仅是安保人员,后续进入的来宾也惊呆了,他们瞪大眼睛看向这名一米九五身材魁梧的男人,然而众人目光的焦点却没什么自觉,他将自己的军官证打开,“我有持枪许可。”
说完,他站到安检台上,十分配合地张开了双臂··作者有话要说:·也有可能来的不是王子而是舒克··按- xing -格划分,泽泽根本就不会把情敌放在眼里。
但记仇的霍霍是要为他的情敌疯狂搞事的·第36章 现场·安保人员一半以上都是退役军人,程白鹰这招:白鹤展翅,军官亮证瞬间让他们纷纷条件反- she -- xing -立正敬礼,并且铿锵有力地喊道:“长官好”·军人嗓子本就洪亮,这么异口同声地下去,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向了安检这一边。
程白鹰看样子是惯于做人群中的焦点,他漠然地将枪带绑回原位,再塞好手/枪,走到段漾身边站定··无人可见的角度,段漾悄咪咪对他竖起大拇指,送出装逼祖师爷的荣誉,莫名其妙受到嘉奖的程白鹰:“”·霍廷轩显然也关注着程白鹰那边发生的点点滴滴,他惊诧地看向程白鹰掌心里的两把手/枪,并从安保人员的表情和动作当中判断出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真枪。
“长官程白鹰他是……”·“哥哥·”好妹妹还没走,听声音是又一个霍廷轩的好弟弟打断了他的问话,段泽没什么好脸色地回过身,看见了一位与霍廷轩有三分相似的青年男子,对方的五官相较于霍廷轩多了几丝亮丽,但因为霍廷轩气质好,两者对比起来男人的长相就显得略小家子气,丹凤眼薄嘴唇,还比霍廷轩矮上了三四公分。
如果说霍廷轩(表面)带给人的感觉是野生的雨后海棠,那面前的男生就是精致的温室玫瑰··“哥哥,”男生和和气气地道,一对视线像是黏在段泽身上一样扯不下来,“这位是你的大学同学吗”·霍廷轩点了点头,他脸上没有多少笑容,却也不像之前那位姑娘那般抵触,“他是我A大的朋友,段泽,这位是我的弟弟,也是今天的寿星,霍宇。”
“嗯·”听到是霍廷轩弟弟,段泽觉得这次有必要认真对待,他取下墨镜,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点漆般黑白分明的眼眸,纤长的睫毛微微下垂,红润的唇角则上勾,带着温和的善意,段泽摘下右手手套,骨节分明的手向前伸出,“你好,我是段泽,很高兴认识你。”
A大遍传的男神一词绝非是段泽浪得虚名,即便本人没多少自觉,但他的父王是差一点就出道成功的影视明星,遗传过来的基因当然也好到不行,用天生丽质形容绝不为过。
平时简单打扮就超同班男生一大截,今日好好做了造型过来,落在霍宇眼里自然超凡出尘,英隽得动人心魄··相比而言,与段泽有着血缘关系的段漾,只因父王长得像派大星,他拾掇数小时,样貌才勉强够得上中等偏上的一条边。
“你好欢迎来到我的生日宴会·”霍宇激动地握住段泽的手,晃了好几晃才慢慢地松开··“廷轩·”看模样是霍廷轩父亲的男人也走了过来,“这三位是你的朋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他们都是我的大学同学,是这个学期认识的新朋友。”
霍廷轩的脸色不大好,虽然他回答自己父亲问题的声音依旧平静淡然,但段泽还是从他微蹙的眉头之中认识到了他不太高兴··段泽不认为这会是他不请自来的原因,那就只能是刚才短短数分钟内有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惹怒了霍廷轩。
段泽仔细回想一遍,除了擅自攥霍廷轩袖口的那位女生之外,未果,但这事再怎么样也该轮到自己生气吧,霍廷轩受人亲近爱慕,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廷轩,有这样优秀的同学要来应该早点说的啊,你看,我们这都怠慢人家了。”
霍廷轩的后母也走了过来,这名中年女子保养得不错,身材姣好婀娜,打扮得光鲜亮丽,往霍父身边一站,端的是郎才女貌恩爱相配··“没有,是我们今天上午突发奇想,不打招呼直接就飞过来了。”
虽然明白有些时候家长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会把错误原因归咎到孩子身上,再以年纪小不懂事不了了之,但段泽可能因为知道这名女人只是后妈,所以先入为主对她不喜,听到这话眸色微冷,但得体的教养让他依旧圆过这句话,再向两位微微欠身,道了句叔叔阿姨好。
其实装逼成瘾的段漾被大街上的车流堵成帕金森的时候嚎叫过,问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把私人飞机开到酒店门口,再以跳伞的方式潇洒落地·段泽当即惋惜地啧一声,说他头回装逼业务不熟练,没有想到这么拉风的出场方式。
“你们今天早上才从京都飞来H市的”霍廷轩惊讶又惊喜,“那你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刚落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猜到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程白鹰直接定位,段泽是打死都不会猜到穷得一道菜恨不得掰成两顿吃,每周辛苦为生活费打工奔波的霍廷轩,同父异母的弟弟竟然开个生日宴都能在H市最好的餐厅包下一整层。
段泽不知道如此偏颇的父母脑子里流走的是什么脑回路,也许他的父亲至今仍觉得自己这个爸做得十分称职,发自内心地为长子的独立能干而自豪欣喜·再即便段泽为霍廷轩当面撕破脸皮,说出父母待遇的不公,这后母指不定还能冠冕堂皇地说出一个是在锻炼磨砺霍廷轩的理由。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因为来得匆忙没有带什么礼物,”段泽说着从钱夹里撕下一张支票,段漾眼疾手快地立刻取笔过来,段泽接过,写下五个苍劲有力的玖,“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吧。”
·霍廷轩听见周围几道十分明显的吸气声,他同样也瞪大了眼睛·十万块钱在场谁家都有,但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如此轻轻松松地拿出来送礼,更何况段泽还是一名学生,如此年轻。
迟迟不肯离开的粉红羽绒姑娘终于也在如此数额的支票的压迫下妥协,她攥紧了手心,发出了还是最初那种娇滴滴的声音:“廷轩哥哥,我——”·“你干什么收回去。”
霍廷轩从一开始就将她视若无物,此时更是理也未理姑娘的话,他赶在霍宇有反应之前立刻抢过支票塞回段泽的钱夹里,他知道这就是段泽一幅画的价格,但又如何他不愿意段泽有任何付出,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用自己的钱养段泽一辈子。
“段哥你能来就给我偌大的面子了,不需要礼物·”霍宇终于缓过气,他笑得愈发灿烂,甚至还伸手拍拍段泽的肩膀,霍父也跟着满面堆笑地说不用不用这位小朋友未免太客气了,霍母在一旁忍不住好奇问道:“敢问你的父亲在哪里高就啊”·“你们不用担心我是不经过父亲的允许胡乱花钱,支票上盖的是我的名章。
我和霍廷轩私下交好,他的弟弟过生日,于情于理都该送些礼物的·”段泽按下霍廷轩阻止他的手,将支票重新拿出来递到霍宇面前,“一点小心意,祝你生日快乐。”
“不要的,真不要,太贵重了·”霍宇最开始还是真心实意的推拒,但段泽话里行间流露出的都是这点钱就是他的零花钱,他就有些犹豫,想着反正对段泽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拿着吧。”
段漾最烦这种推来推去的戏码,特别是推的还是十万元这种数额,“赶紧进去了,这儿大门开关的时候会透风过来好冷的……廷轩,给我们安排坐哪桌啊”·段泽趁机将支票往霍宇手里一塞,搂着霍廷轩的肩膀往楼梯红毯方向走,他压低声音道:“苏安材坐在哪里,带我去他隔壁。”
本来还在揪心那十万元钱的霍廷轩被这话弄得一愣,就听段泽又道:“你父母不肯为你出头,大过年的竟然还请打过你的人吃饭,那就我来·”·“……他们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们。”
“这是理由吗”段泽微抬起下颚,“你也没打算告诉我,但我还是知道了·”无非是因为关不关心,在不在乎罢了。
“那十万……”·“怎么,嫉妒了”段泽笑起来,一双漆黑的眼眸弯若弦月,“好大的胃口呀,我给过你六十万还不够,就这么在乎给你弟弟的六分之一”·“不是这个意思”霍廷轩急忙道,可这时走在他们身后的段漾不干了,他酸溜溜地道:“你不嫉妒我嫉妒了,你俩咬什么耳朵呢,哪有凌晨五点跪着求我上飞机,结果现在用完就丢的道理啊。”
段泽停下脚步,故作玄虚地对段漾和程白鹰勾勾手指,贴耳说了几句话,半分钟后,段漾比了一个ojbk的手势··霍宇的老师和同学分为两桌,因为怕小辈碍在教师的份上玩不尽兴,所以安排的位置隔着好几桌。
一行只为打脸装逼的三人组就位的时候,苏安材正被几名高中学生围着询问大学生活如何如何,能进A大好厉害啊,我们都要向你学习,他被众星拱月得飘飘然,吹着你们苏哥哥开车来的,等会吃完了带你们出去玩。
“是吗顺便也带上我呀·”段泽微笑着拍上苏安材的肩膀,后者还奇怪是谁这么自来熟,抬眼就看到段泽- yin -魂不散的俊美面容,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去,“你,你怎么在这儿”·自上次- yin -段泽不成,转- yin -霍廷轩又不成,苏安材也懂自己碰到硬茬了,能和皇家翰林院扯上关系的人,他根本惹不起,于是苏安材识相地乖乖缩起尾巴决定以后遇到这俩人绕道走。
回老家过新年,结果自家舅舅带他去学生家蹭个饭,好死不死这个学生就是霍廷轩的弟弟但他刚才在桌上偶尔听到一声,说是哥哥和弟弟的关系很冷淡,弟弟貌似挺看不上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觉得他沉默内向,跟他说话不爱搭理人,在家总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明明他们对他还算不错,还有就是经常不给自己妈妈面子什么的。
他一看就明白这里并不是霍廷轩的主场,所以又满意地坐回原位,准备饱餐一顿泡几个漂亮妹子或者小弟弟一起离开··但苏安材万万没想到的是,段泽来了,而且还主动地和他打招呼,来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要让他今天吃不了兜着走。
“段,段同学·”苏安材被段泽一手从地上拎起来,他知道躲不过去,服软道:“上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哦,什么事啊”段泽改拎为搂,吓得苏安材一身鸡皮疙瘩,他忍不住低下眼断绝段泽的视线,这就刚好看见对方手指玩弄的车钥匙上巨大显眼的标刻,二十岁的男生哪有不爱车的,苏安材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你怎么开的起这种车”·作者有话要说:·上联:脸皮忽薄忽厚霍廷轩·下联:情商忽高忽低段小泽·横批:快去结婚·第37章 派大星花园·太近了。
霍廷轩眼皮不停地跳,这两个人挨得太近了,即便知道段泽是在给苏安材找不痛快,他还是在这些角度奇妙的细节上感到了不爽··“借的,我怎么可能开的起对不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惊讶……”·霍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站在两个座位以外的位置上,他听不见段泽的话,只能看到段泽搂住苏安材脖颈的动作,而自家哥哥紧皱眉头站在一旁,他心尖一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呵呵·”段泽眼角瞥见程白鹰将另一位主角——苏安材的舅舅引过来,他有些兴致缺缺地站直身体,觉着无趣透顶。
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以为苏安材还是之前那个张扬跋扈脑子里少根弦的傻缺,想当众让他下不来台,结果人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太没意思了··“舅舅。”
苏安材跟看到救星那样嚎起来,苏舅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遭受侄子如此热情的迎接,他站定后看到霍宇,突然想起什么,端起老师的架子开口问道:“诶,霍宇同学,你的哥哥霍廷轩在这里吗”·一直处在状况外的霍宇忽然被点名,他奇怪地嗯一声,接着下意识看往霍廷轩的方向,苏舅注意到视线尽头的男生,他顶顶眼镜,将沉默无争却莫名被拎出来的霍廷轩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口吻就像在训斥犯了错的学生:“原来你就是那个霍廷轩,安材的室友”·“……”霍廷轩一听这口气就知道男人来意不善,他忍不住先行看了眼慢慢眯起双眸、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的段泽,然后才直视苏舅,平静无澜地接话道:“是我。”
“听说你月前无端揍了我家苏安材一顿”苏舅抄起手,他戴着细框眼睛,穿着周整的厚西服衬衫,明明是衣冠楚楚的精英模样,却- yin -阳怪气地说:“就你这样会打架斗殴的学生怎么进的了A大,简直是败坏A大的校园风气。”
谁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不有人上赶着撞段泽枪口来了吗·“当然是经过校方允许,用成绩考进去的·”苏安材踩坏素描的事情一直是霍廷轩的逆鳞,即便是段泽本人提起都得哄着来,苏舅又算是哪根葱,敢拿这回事开刀·如此当着众人面明明白白地反呛苏舅,霍廷轩脸上仍旧是不动声色,内心却舒爽到近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这并不是他的一贯作风,由霍宇和苏安材十分惊讶的表情上便可看出,事实上,即便时间倒回半个小时之前,面对苏舅的挑衅,霍廷轩依然会保持他往常的习惯——低眉顺目的忍耐,为了顾全大局不去顶撞长辈,最多委屈地反驳一句:是苏安材先毁坏了他的画纸。
可能饭局结束后父亲会来问一句到底是什么情况但除了口头安慰,他不会有任何的实质行动,因为没必要,也不值得,反正他的长子自小乖巧听话、宽容善良,受了委屈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会懂事地体谅父母的难处。
但是现在,段泽在这里··段泽就站在他的身后,这是霍廷轩一生最大的底气··程白鹰为什么明目张胆地掏出两把手/枪段泽为什么堂而皇之地给霍宇签整整十万元的支票段漾为什么一进门就往高位主桌的方向走·这三人无一不在用行动告诉他,你尽可以凭着本心去做事,武力、权力、财力方方面面他们都能凌驾于其余人之上。
霍廷轩第无数次扪心自问,他是何德何能在那个十月的夜晚,于便利店清冷的灯光下遇上段泽,再同他标记,自那时起让身体中流淌着对方的血液··段泽专程赶着飞机过来为他撑腰,霍廷轩又怎么能没出息地畏缩在盔甲里,做一朵柔弱可欺的盛世白莲,任人宰割,然后等着自己喜欢的人撕破脸皮为他冲锋陷阵·“你还挺厉害的”苏舅不清楚霍廷轩的反常,他只知道自己这些年当班主任的时候,没少收拾过霍廷轩这样会反抗老师的刺头,“成绩好顶什么用,光会死读书的学生我这些年见过不少,出了校门就是找不到工作的废物。”
这种葡萄酸型的讽刺段泽平日里根本看不上眼,一般都是笑笑就当作没听到,但他今天发现霍家在五星酒店办宴立刻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唯一目的就是闹事,霍廷轩更是配合,眼睛一斜,鄙视的目光信手拈来,下巴朝天的模样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那也比你家连读书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的侄子强。”
“你还真信读书改变命运这种鬼话啊”苏舅毫不介意地在自己的一众学生面前说出了这样的鬼话,段泽用眼角瞥过座位上霍宇的同学,从穿用来看基本也都是有钱家的孩子,他们没有对苏舅的话有任何吃惊或不满的表示,目测霍宇的班级,乃至他的整个学校都崇尚着这样的价值观。
“小朋友,拿奖学金又如何,几千块钱而已,你读一辈子书,可能都买不起安材随手置办的一辆车,我劝你早点认清现实,多打几份工攒点钱,别穷得最后堂堂A大学生只能去偷。”
苏舅讽刺地笑起来,很明显苏安材经常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这位穷比室友··与他的嚣张截然相反,苏安材惨白着一张脸,不停偷瞟段泽的表情,他能买个一百万的车就很不错很不错了,但身边的这位祖宗呢,开的车价位比他多了两个零。
苏舅瞧见自家侄子使来的眼神,心领神会道:“算了,又不是在学校你也不是我的学生,我也懒得苦口婆心地教育你·听说你打了人还没给安材道歉呢,我们也懒得跟你计较,这样吧,现在人都在,你当众给安材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段漾就在此时十分恰当地出现了,段泽为他让开位置,转身却未看到其他应到的人,他疑惑地贴到段漾耳边,压低嗓音道:“怎么就你一个”·“……”段漾心虚地用气音回复:“校长还没来,教育局的压根就没打算来,其他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啊。”
“你认不认识不重要,关键是认不认识你”·“……”段漾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脸到用时方恨小··完了,地位太高无人认,装逼不成反□□。
段泽默默掏出手机,想着能不能让他爹现将酒店收购了··霍廷轩被苏舅这么不要脸的话气到够呛,他从没和人吵过架,先前两句已经是超常发挥,碰到这种让你道歉是给你脸的说法一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而本应在这时出声的段泽却低头玩起手机,霍宇眼珠一转,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苏舅与霍廷轩的僵持,“哥哥,爸妈和老师从小就教育我们打人不对,你怎么还……苏老师,我哥哥这段日子肯定也一直心怀愧疚,哥你赶紧给苏哥道个歉,大家这都等着呢。”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差点就让这趋炎附势的霍廷轩给骗了,段泽刚进门他就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凑过去,还腆着脸介绍来介绍去,让他误以为两个人是好朋友,段泽是为霍廷轩而来,霍宇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其实段泽根本是苏安材的朋友,要不是他眼睛尖看到段泽搂了苏安材的肩膀,又心细地观察到段泽见霍廷轩陷于难处还置之身外的行为,或许真要被霍廷轩给迷惑过去。
“霍宇”霍廷轩从不对自己的这个异母弟弟抱有希望,但他竟然连保持沉默都做不到,“你连到底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什么真正该道歉的是他”·段泽手机震了一下,垂眸发现是父亲的回信,他没有立刻点开,而是抬眼看向了苏安材,如果对方真的学乖了,站出来说一声其实是他的错给霍廷轩解围,那以前的事段泽就真的大人大量,既往不咎。
·——然后回去把办事不利导致打脸失败的段漾揍一顿··但是……·事实证明苏安材真是个鬼才,他看见苏舅和霍宇全都站在自己这边,同学们中间有几个也不耐烦地跟风催霍廷轩道歉,唯一令他畏惧的段泽更是沉默不语,竟然傻不愣登地觉得自己安全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不安分地缩起来准备坐壁上观。
手机解锁后屏幕上只有父亲简短的一句话:小泽你想什么呢,这本来就是自己家的酒店啊·段泽将手机放回口袋,抬手指指苏舅那副张扬跋扈的丑恶嘴脸,“你,为刚才的言行给廷轩道歉。”
“我你有病吧,我凭什么给他道歉啊·”·段泽又踢苏安材坐着的凳子一脚,“那你先来,给你枉为人师的舅舅做个示范。”
“我……为什么啊,”苏安材一缩,他又害怕又好面子,私下里服个软就算了,当众道歉他还要脸呢,“段泽,不管你是谁,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别太过分啊。”
段泽眉梢微微一挑,正在此时,大厅正门忽然传出一阵喧哗声,众人的目光瞬间全数被吸引过去,霍家父母终于迎到了最尊贵的客人,一群人左右拥簇着行在最中间的男人,热热闹闹地走了进来。
段漾本来还为校长怎么还不来而烦躁,眼角不经意瞥见门口的那名男子,顿时什么校长不校长的全被抛诸脑后··他激动地拽住段泽的胳膊,满脸溢于言表的欣喜,回家见派大星的时候都没见这么激动过,段漾扯完段泽袖子又高举双手大声道:“高伯伯”·J市军区司令员高成武,第五任年仅二十七岁的妻子是霍母的小表妹,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百忙之中答应娇妻出席一场表姐家的儿子的生日宴会,真是给了对方偌大的面子。
而他年轻时还有一个身份,H市军区第63集 团军118师炊事团里一个班的班长,因为厨艺尚佳,被当时的顶头上司段漾外公请到家里,给挑食的小段漾烧过好几顿饭· ·霍父霍母只看见他们尊贵的压轴宾客表演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变脸,从严肃的军营硬汉瞬间变为满面堆笑的喇叭花,高成武一把推开揽着他的妻子,乐呵呵地朝着一个年轻人去了。
第38章 仗势欺人·不只是霍家父母,就连跟在高成武身边的校长和副市长也傻了,大过年的,他们本来跟着高司令出来洗脚按摩,放松一下,结果临时司令的老婆打来电话,一把软绵的嗓音任谁听了都酥,央求他来娘家露个脸,让喝杯酒再回去接着洗jio。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其余两位想着要不就一起去吧,人司令家如花似玉的小老婆想要面子,干脆老哥俩就给大方地多给一点·结果三人刚一进门,从角落里就蹦出个愣头青小伙子,冲着高司令就喊高伯,手摆得跟车头雨刷似的。
关键高成武的表现活似对方才是自己伯伯,连媳妇都顾不上,欢天喜地屁颠屁颠地就过去了··“哎呀,这不是——”·“叫小漾就好,高伯。”
段漾赶紧把高成武已成口型的四殿下憋回去,据他所知,段泽还在和霍廷轩玩你猜、你猜我猜不猜的身份猜猜乐小游戏,在这时候暴露了就坏菜了··“不敢不敢,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高成武笑得褶子一大把,“不知张——”·“祖父很好”提到姓段漾就知道高成武要说谁··“还有……”“我爸也很好”·段漾抢答完毕之后心惊肉跳地看向段泽,不明白对方怎么能把自己身份瞒得这么稳,他决定祸水东引道:“高伯,这是我的五堂弟,段泽,他的亲哥也就是我的大堂哥。”
高成武的眼睛顿时散发出了骇人的光泽··原因无他,谁不知道大皇孙是当今四元帅之一文誉秋的丈夫·因为皇室不能参政,皇帝又是名义上的军/委/主/席,各个王爷手底下还能掌管地位崇高的亲兵卫,各种郡王侯爷三大妈七大舅,凡是和皇族血脉沾亲带故的生了孩子都可劲往军队里送,久而久之现行的部队里面又出现了两种派别,一是内阁派的,以平民为主,二是亲皇派的,以贵族子弟为主。
段漾他爸确实是军队的一把手,但他毕竟头顶放在最前面的那个衔是王爷,是亲皇派的,而对于高成武这样平民出身的草根司令来说,文誉秋元帅才是他一派别真正的顶头上司。
皇族子弟,除了太子和长公主,以及他们的嫡子,其余人姓名皆不会向大众公开,高成武也就只知道文元帅‘嫁’给了皇族里排行老大的皇孙,名字究竟是啥都不清楚,因为他根本没资格去参加婚礼。
但今天他虽然还是不知道,但非常幸运地亲眼看到了元帅的小舅子··“您好您好,”高司令热情如火地递出了手,段泽虽然觉得军队里的高官对于学校内的无良教师影响不大,但还是友好地与他相握,看着霍父霍母面面相觑、惊诧万分的神情,他又认为握得值。
高成武自然有惊喜准备着,这位发达不忘小老弟的大哥赶紧引荐身边的两个男人,“呃,两位……”四殿下那么明显地打断他的话三次,高成武也不是傻子,“……段少,段少”·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见段泽和段漾都十分满意他的上路子,高成武更加得意道:“这位我们N市教育局的一把手,范锲,这位呢,是M大的校长,马岭树,这次寿星就读的M高就属于M大的附属分校。”
如果段泽真是古代君主专/制下的五殿下,肯定当即下令给高成武这种瞌睡送枕头的人才加官进爵··“叫范伯伯就行·”堂堂局长,自认他能让两位年轻人喊他伯伯已经是莫大的爱护,没想到高成武直接推他一把,板着脸道:“什么伯伯,叫小范。”
范锲:“……”·范锲后脊背一瞬间冷汗就下来了,半秒之内他的心中绕过无数个弯,面上则从和蔼可亲的微笑瞬间转为谄媚的假笑,“你瞧我这脑子,还不是见二位太过年轻造次了,给两位道歉,我这就自罚三杯。”
“先别喝,你是该道歉,不过不是为这件事·”段泽话未说完,程白鹰就一手拎起想逃跑的苏舅的衣领,把人提溜回人群中央·“这就你们N市招牌重点高中M高的老师”·“本应该为人师表做出良好表率的园丁,却当众宣扬读书无用论,青红皂白是非不分。”
段泽轻飘飘地觑霍宇一眼,见对方因会错意满脸纸色,“教出来的学生又能有什么正确的三观”·“怎么回事”高成武转头怒斥马岭树,M大校长本还在那里独自咀嚼两名青年的身份,忽地被点出来,他眼睛一凸,心里想着M高的老师倒是找他们校长啊表面迅速反应过来冲着苏舅怒道:“这是到底是什么情况”·苏舅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脑袋里空空如也不知所措,他强撑着一口中气指着霍廷轩道:“他,这名学生打了我侄子,我当舅舅的教育他两句,想让他道歉而已。”
“是这样吗”马校长又转而问霍廷轩,段泽、段漾,以及吃了一个又一个的惊,都快吃到打嗝的霍家父母,也同时看向霍廷轩,等待他的答案。
没想到的是霍廷轩竟然毫不避讳地点点头,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直视校长的眼睛,“我是和苏安材打过架·”·马校长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在心里疯狂骂娘:这么坦诚承认自己打了人,这让他怎么拐胳膊肘·但校长就是校长,他少顷严肃认真地道:“那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尽管放心大胆地说,今天高司令、范局长全在这里,我们绝不会冤枉了你。”
为什么打架,肯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就算没有,那肯定是被你这个垃圾教师威胁,怕报复所以不敢明说··段泽立刻听出了校长话后的含义,他忍俊不禁地低下头,又小幅度推搡霍廷轩的肩膀,“听见没有,有什么冤屈尽管道来,有三位青天大老爷给你做主。”
“哈哈哈哈……”高成武十分配合地笑了起来,于是围在他身边的一众人,包括他的妻子以及霍父霍母也只能跟着干笑··“……他故意损坏了我很珍惜的东西。”
霍廷轩直到现在还以为段泽不知道他是因为苏安材踩了他的画,才发飙打人的,所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点羞耻,段泽也没在意这些细节,他跟着校长的视线转向苏安材,只听马岭树又问道:“是这样嘛”·苏安材一阵头皮发麻,没什么底气地反驳:“我就是走路不小心踩到了他掉在地上的一张纸,他自己不保管好,能怪我吗”·“你这臭小子,说的是什么混账话”高成武先前本来还只是附和段漾和段泽,想着万一欺男霸女了就下手稍微轻些,但一听这话他就知道苏安材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愤怒地瞪大了眼睛,一派的正气凛然要为民除害,吓得苏安材直往椅子下面缩。
教育局长显然就比高司令淡定得多,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苏老师,也就是说,是你的侄子先弄坏了这位学生的东西,那你的侄子有道歉吗”·“……是,是霍廷轩先动手打人的。”
苏舅死到临头还在嘴硬··“这一码归一码,我们一件一件地来,你侄子故意损坏了霍同学的东西,他方才也承认了,先站起来,给人同学道个歉·”·“……”苏安材迫于压力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个大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安静下来,离得近的远的全跑过来将他们围城一个圈,他平日里最好面子,这次是把面子里子全丢了干净,“对唔起,霍廷轩同学。”
简单的三个字,被他的难以启齿都快憋成了我爱你··霍廷轩嗯一声,倒也不在乎他的道歉有多敷衍,说到底他们能在明面上拿一个二十岁的学生怎么办·“很好,”校长温和地看向霍廷轩,“小同学,你……”·霍廷轩不待他说完,立刻爽快大方地以退为进:“确实是我先动的手,在这里给你道歉,而你当时也还了手,所以你还欠我一个对不起。”
围观的吃瓜群众都是盲从的,更加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比起苏安材的扭捏做作,他们立刻交头接耳地夸赞起这名举止有礼的年轻人,偶尔几句大点的声音大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苏安材为此被噎得直翻白眼,只能老老实实地再此低头给霍廷轩说对不起。
他都快懊悔死了,本来数月前他挨了一顿揍这事儿都过去了,千不该万不该过年期间跑到老舅面前抱怨,说要给他出头却变成了他当众丢脸··“这样就很好吗。”
马校长也不想多事,怕引火上身,他笑呵呵地要把这出揭过,但段泽岂会如他所愿,“校长,我先前的话你就打算装作没听见了”·马校长笑容一僵,范局长马上接话道:“老马记- xing -不好记- xing -不好,苏老师,段少说你宣传读书无用论,是怎么回事”·“我……我……”这苏舅还能怎么解释这种私底下说的话,可大可小,小了就是一句玩笑,大了就是政治错误,范局长借题发挥道:“读书改变命运,这是实践检验出来的真理,国家施行长达二十一年制的义务教育,就是要让每个公民都有机会有能力读书学习,你是在质疑政府吗”·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一顶巨帽扣了下来,扣得苏舅哑口无言,范局又道:“这样的教师怎么能栽培出好学生来成天想着歪门邪道,拜金又虚荣。
我年初就和马校长讨论过了,我们N市的教师团队选拔方式有问题,不仅是教学能力,还要对他们的思想品德进行更严格的把控……”·马校长点点头,“能说出读书无用的人,思想觉悟很成问题,绝不能做一名老师,这不是祸害未来一代吗范局长,年后开个会,开除吧。”
高成武鼓起掌,豪爽地喊道:“干得好,该辞”·为了能挤进M高里做教师,苏舅花了多少心思动用了多少关系,他惊恐地叫道:“我从没说过,校长,是……”他看得出段泽身份高,所有人都在奉承他,“是他听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这个意思”·饭桌外突然传出了一个女生的叫声,众人立刻望过去,却发现一排学生都无辜地闭着嘴,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喊的,苏舅急得向局长讨饶,“我真的只是听说侄子在学校无缘无故挨了揍,着急想讨个说法。”
“他就是说了我也听见了”·又一个男生吼了出来,紧接着霍宇所有的同学纷纷都叫嚷起来落井下石,他们有些是真的义愤填膺,有些纯粹看不惯平日里那狗眼看人低的班主任,但无一不证明苏舅学生缘真的很差,教师做得十分不称职。
·在一片喧哗中,苏舅瞠目结舌,整张脸就像掐紫的茄子,绝望逐渐弥漫开来,众人幸灾乐祸的叫喊声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段泽转而看不比苏舅好多少的苏安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凑到对方耳边低声道:“恭喜。”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搞不会说话的小弟弟(>_·第39章 忍无可忍·送走面如死灰的苏舅和苏安材,闹剧结束,宴会正常进行,霍母站到台上将高司令、范局长和马局长一通狠夸,又着重表扬了霍廷轩的两名小同学,还忏悔自己母亲的职责没有做好,儿子受了委屈她没有即使发现,说到动情处留下悲伤的鳄鱼泪水。
霍廷轩毫无情绪波动地听着,过了会忍不住凑到段泽耳边道:“等这里结束了,我去把你十万支票要回来·”·“小兔子,还惦记这点钱呢”·“什么小兔子”霍廷轩觉得他这一米八的个头一米七的腿,哪儿能和兔子搭上边。
段泽被护在最靠里的座位上,一众敬酒顺带打探身份的人都被高司令和白鹰挡在外面,他调笑道:“说你啊,刚才着急咬人的模样有点可爱·”·“可,可爱”霍廷轩唰得红了耳朵,他没出息地为这个亲昵的爱称雀跃欣喜,少女怀春的模样简直令段漾双眼辣穿,“段泽你恶不恶心,对着人猿泰山都能喊大白兔。”
段泽朝着煞风景的段漾挑衅地扬眉,“你不还喊过金刚芭比程白鹰——甜心小鸟”“……”段漾悔不当初地捂住脸,“废话,求他送纸我能不说点好听的放我在厕所隔间自生自灭怎么办”·他说着还后怕地瞟程白鹰一眼,正巧对上白鹰晦暗不明的目光,段漾全身一个激灵,讨好地伸出筷子给程白鹰夹了半只螃蟹。
霍廷轩自始至终微笑着看段家俩兄弟打闹,他从小都未感受到兄弟姐妹的好处,母亲是独女,没有给他留下舅姨,其余表哥表姐都只是霍宇的亲戚··段漾与段泽的相处方式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霍廷轩不可自制地羡慕起段泽。
是这样无忧无虑、友善的环境养就了他所遇到的段泽,当然段泽也出落成了配得上如此优厚条件的卓绝之人··这份难得的和谐很快在霍父霍母以及霍小弟将酒敬到主桌上时被打破。
其他的酒可以推,主人家来总是要给点面子,程白鹰说自己是在役军人,军纪严明不得饮酒,听得高司令啪得放下了杯子,他斟酌道:“呃,不在军营内,小酌两口不碍事的。”
程白鹰面容严肃地摇摇头,强硬地端起了椰汁;·段漾则说自己等会要开车,以茶代酒,不成敬意;·段泽说自己等下要开飞机——·“哈哈哈,段哥你真幽默。”
霍宇笑嘻嘻地凑到段泽身前,“喝果汁也没关系的,我来单独敬你一杯,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我的生日宴·”·“我不是来参加宴会的,我是来找廷轩的,碰巧他在这里而已。”
段泽着重强调了这一点,接着才抿下一口椰子汁·他最初还抱着或许这位和霍廷轩长相有三分相似的弟弟,会与他的父母不同,内心对霍廷轩抱有纯粹的善意,只是碍于年纪小,不明白大哥的敏感与无助。
但就凭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清楚,就率先喊自己哥哥道歉的行为,平日里对霍廷轩指不定有多么的不喜··那段泽自然也不会给霍宇什么好脸色··面对段泽的冷淡,霍宇半点自知也没有,依旧乐呵呵地道:“不管怎么说也是有缘,段哥你也是A大的学生啊,那你的成绩很好的吧,我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等下我能来找你讨教学习的技巧吗”·“我成绩很差,学习的事你应该问你哥哥。”
这是实话,作为一个艺术生,段泽从小在学习方面都是放飞自我,霍宇就像没听见一样端着酒杯朝他招招手,边随着父母离开边道:“等我啊·”·就这听不懂人话的脑子,成绩能好就怪了。
酒过三杯,高范马对两位殿下再是依依不舍,也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他们打着大忙人的称号,说喝一口酒就要走,三个老头子本来就和两位年轻的皇孙没有共同话题,如果死活要留下来反倒会惹贵人不愉快。
他们再三表示可以安排着手段少接下几天在N市游玩的行程,绝对包人满意,接着被再三坚决地拒绝,最后笑呵呵地离开了··今日在两位皇族面前刷足了存在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脚都洗得贼带劲,好像明天就会升官发财一样。
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等一桌人差不多走光,只剩下程白鹰甩开膀子胡吃海塞,以及段漾在一旁嫌弃三文鱼不够肥美之后,霍廷轩沉着脸色贴到段泽的耳廓边,“霍宇喜欢你,他看上你了。”
“啊”段泽在感受别人对自己的好感方面迟钝得像一个大傻冒,兴许是从小到大遭受的特殊待遇太多,他习惯了被优待·段泽能主动发现霍廷轩对他的爱慕,简直是祖上积德,坟头冒烟。
霍廷轩皱着眉,他就知道段泽肯定毫无察觉,“他就跟只苍蝇一样,要不是碍着今天是他家请客,肯定早就来缠着你了”·“你这比喻让我很难受啊,在你心目里我究竟是什么,竟然如此地吸引苍蝇。”
“……”霍廷轩犹豫了一下,“臭鸡蛋”·段泽:“……”·“不跟你开玩笑了,他真的对你不怀好意,别和他说话,离他远一点。”
“霍宇喜欢我就是不怀好意,那你呢,你不也喜欢我,你也不怀好意那我是不是也得离你远些”段泽施施然地双手环胸,静看霍廷轩慌得乱了分寸,“我,我和他不一样。”
霍廷轩急道:“我是纯粹地喜欢你这个人,而他是看上了你的……脸和钱·”·“噗嗤……”段泽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手里的椰汁都跟着颤抖,霍廷轩又恼又羞,抓住段泽的胳膊道:“真的,你相信我。”
“别老板着脸,”段泽没什么正形地去摸霍廷轩的唇角,被后者侧脸躲过,口吻严肃地一定要求得一个说法,“你信不信我啊”·“我当然信你。”
段泽叹了口气,“我在这方面没什么自觉,但我信你,你说是,那就肯定是,你让我离他远点,可以,那你呢”·“我”霍廷轩疑惑,管他什么事,霍宇又不喜欢他。
“你·”段泽伸出右手食指,点上霍廷轩的眉心,“那个姑娘,穿粉红色羽绒服的,怎么回事你该不该也离她远点”·霍廷轩愣怔一下,随即涌上心头的便是不可抑制的狂喜,段泽在吃味,他在介意对自己有好感的人。
“我一点点也不喜欢她·”霍廷轩哪里敢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一五一十地全数交代,“我父亲同事的女儿,对我有好感,他就老爱把这个姑娘往我身边放,我一直有和她保持距离……只有刚才你突然出现的时候,她莫名其妙来拽我袖子……但你也看到了,我立刻甩开了。”
小姑娘够敏感的啊,段泽眯起眼睛,“她这是想给我示威”·霍廷轩一点也不想给那个女生求饶,他甚至巴不得段泽凶些,段泽总是一副没关系、无所谓的态度,每次霍廷轩都怕他被别人欺负去了。
如果段泽知道霍廷轩在想什么,怕是大牙都能给笑裂了,明明最受欺负的可怜虫是他本人,居然还有空担心段泽自己··等程白鹰喝完第三碗乌鸡汤,吃下一整只的酱猪肘,他终于流露出些许的饱意——具体表现就是放慢了吃菜的速度,由一口三块肉变成一口两块。
“你平时是不给他吃饭吗”段泽惊了,他数分钟前就想离开,可目光触及到程白鹰宛若猛豕出圈的吃相时,他又十分心疼地坐了回去··段漾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小老弟,你知不知道自从父亲派他跟了我之后,家里最能吃的二哈食量都排他后面我每个月零花钱有四分之三是给他哥俩买吃的,剩下的才是我的开销。”
程白鹰默默给三个观看狗狗吃相的铲屎官一人夹了一块烤肋排,因为他吃得实在是太香了,其他两个自认是来砸场子,需要装逼的人都忘记初衷,忍不住动起筷子。
正吃着,霍父霍母敬完酒回到主桌坐下,他们吃两口菜垫垫肚子,眼睛则不停地偷偷瞥向段泽和段漾,霍廷轩嘴里还有小半块虾肉,却突然没了胃口··“段少”霍母不确定地率先开口道,段泽竟然也没纠正说什么叫我本名就好,傲气地顶着少爷称号不动声色。
段漾当然万事都随段泽的意,他竖起耳朵等着听段泽与霍母地巅峰对决,反正出了天大的事有高个子的程白鹰顶着··霍母见段泽视线移过来,笑容满面地说:“三位等下想去哪里逛逛啊,需不需要我们家小宇作陪小宇是本地人,对这里可熟悉了……”·“不用,有廷轩在就行,他也是本地人。”
段泽倒也不急着走了,他施施然交叠起双腿,笑着抿下一口汤,就听霍宇快速道:“哥哥常在市外读书,对N市肯定没我熟悉的·”·“车里坐不下。”
“没关系,我有车·”霍宇与段泽之间隔了一个霍廷轩,他一边暗骂哥哥不识相,一边努力伸长脖子跟个长颈鹿一样去瞧段泽的脸·霍父在此时忽然想起什么,对着霍廷轩道:“对了,下午要出去玩的话把你张叔叔家的女儿也带上,她……”·“爸。”
霍廷轩啪得将筷子拍在瓷碗之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我说过我不喜欢她·”·霍父这还是头一回被霍廷轩如此激烈的反抗,他愣了一下,却没有意识到霍廷轩心中的愤怒与抵触,“我没别的意思,同龄人吗,就当交个朋友。”
“你觉得玩这些花样有意思吗”·“廷轩,爸爸这也是为你好,张叔叔女儿怎么配不上你了”霍父说的这是真心话,张家女儿家庭背景好,学习成绩- xing -格各个方面都很优秀,他是真心实意地为霍廷轩打算着。
“我记得四年前,我们签过一个协约·”霍廷轩深呼吸一口气,将伤口坦诚在段泽面前,“从我年满十八周岁开始,我会出去自己独自居住,且负担起自己所有的开销,不再花家里的一分钱,与之相对的,就是你和阿姨无权再干涉我的任何事情,你们都签了名的,爸,难道你忘了吗”·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那都是看你到了叛逆期,想让你学会独立才签的。”
霍父也严厉地放下筷子,“再说这些年你哪次过年不回家,至于分这么清吗”·为什么回家……霍廷轩想,那也许是因为即使被忽略,其实寄人篱下,也好过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被子里,看着并不好笑的联欢晚会,听着外界与他格格不入的烟花爆竹。
霍母见父子俩之间剑拔弩张,赶紧出来打圆场,“廷轩,你爸爸这也是舍不得你,张家姑娘……”·“我希望你们口中的张小姐能离霍廷轩远一点,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段泽倏地开了口,他冷着一张脸直面霍父霍母错愕的眼光道:“因为我会不高兴·”·“而我不高兴了,我就会让你们所有人更不高兴·”·敢当着他的面挖霍廷轩墙角,不想活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嗯,没什么好说的,给大家拜个早年吧·第40章 矛盾·“你这同学,”霍父被这样直白粗鲁地顶撞,即便对两位段少存着讨好的心思,现在面色也有些不好,“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你不要参与进来。”
“能签下那样无理取闹的协议,还当真让霍廷轩一人在外自生自灭,却给小儿子在如此奢华的酒店办生日宴,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把霍廷轩当家人”段泽冷笑道,“我可以让霍廷轩在下一秒就从你的户口簿里移出去,你还敢说和我没关系吗”·“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成年人就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
霍母看明白这段泽今天就是来讨账的,“他主动提出要经济独立,我们满足他有什么不对,让他吃点教训,知道学生以外的世界有多么复杂,日后也能体谅父母的难处。”
“哦这么理直气壮怎么不把你亲儿子霍宇赶出家门锻炼锻炼”段漾也雄赳赳气昂昂地加入战局,“关键廷轩一个人过得也挺好啊,那你们还多管闲事给廷轩相什么亲怕不是想利用张家女儿的关系达成自己什么目的吧”·“你这是凭空臆想,血口喷人,”霍母一拍桌子,“还是那句话,我们的家事,与你们都无关。”
·“不好意思·”段泽真是气极,这还是头回有人敢在他面前拍桌子瞪眼,他话赶话地说:“很快霍廷轩就要嫁进我们段家了,到那时候我和他的那才算是家事,你们都只是外人。”
霍廷轩呼吸一滞,心脏跳动的声音剧烈到耳膜都在鼓动,他就恨自己没把这段录下来,然后当手机铃、起床铃听到心肌梗死,只听段泽转过脸,咬牙切齿地将唇贴在他耳边,声若蚊讷:“我还没同意你呢,这次不算,就是口头吓唬吓唬他们。”
“不行,”霍廷轩义正严辞地说:“得算·”·段泽:“……”·虽然不明白二儿子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突然问起一家N市林家旗下的酒店,父亲林闻笛还是在第一时间联系了酒店的总经理。
这就导致段泽刚在这里放下豪言壮语说天要下雨,轩要嫁人,下一刻十几名身着红色旗袍的美女就冲了进来,尾端还跟着一位N市出身的一线女歌星··歌星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亭亭款款地从酒店服务员们临时凑成的伴舞团里面走出来,这位女星年纪已经将近五十,但化妆过后仍旧年轻得好像才三十,坐拥无数大奖,家喻户晓风光无限,大多数人都只在电视里见过她,光霍宇同学那桌该女歌星的粉丝就尖叫倒下去好几个。
唱完好日子歌星也正好走到了舞台之上,她勾了勾颊边染金的卷发,“大家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听说有一位神秘来宾在这里就餐,所以特意前来献唱两曲·这首《好日子》不太符合我平时的风格,但临时搭凑的伴舞团说她们只会搭配这首音乐跳个广场舞什么的,哈哈。”
女星粲然一笑,“下面奉上我新专辑的主打歌,希望大家以及神秘来宾喜欢~”·霍父霍母见到歌星的第一反应是酒店的过年期间办席福利,第二反应是段泽为了彰显财力请来炫耀的,等从歌星话语中得知她竟然是主动过来免费献唱,两人又是傻了一个彻头彻尾。
神秘来宾究竟指的是谁,霍宇怎么可能不明白,但段泽明明白白是霍廷轩那头的,又刚和自己父母撕破脸皮,他也不好意思再死皮赖脸地缠上去问些什么问题··大哥肯定是经常在段泽面前卖惨,把我们全家都说成十恶不赦的坏人,蒙骗了他这些好心的同学,所以段泽才会这么咄咄逼人地刁难爸爸妈妈。
霍宇暗自从自己想要的方面判定了事情的真相··既然大人不方便问,有些鸡贼的便派了自家孩子来打探段泽和段漾的虚实,萌萌的双胞胎姐弟刺溜蹿到段泽腿边,一个抱段泽大腿,一个抱段漾,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哥哥,你们好厉害,我看见大哥哥有手枪诶,你们到底是谁啊”·“我们是政府通缉的抢劫要犯,专门吃你们这么大的小孩子。”
段漾撒谎从来不打草稿,他双手成爪状嚎一声,两名可爱的乖小孩立刻被吓得一溜烟跑没了··段泽记得台上的女星样貌,据说是父王为了拯救堕落皇族毅然决然决定出道成为偶像的那段时间,认识的小姐妹,混得比父王还惨,两个人互称难姐难弟相拥取暖,父王被当家老总——也就是林闻笛潜规则之后,还曾经试图以今后前途和林闻笛拼命。
这位了不起的女星至今都是父亲的一大喝醋点,认为那不是母爱泛滥而是货真价实的男女爱情,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父王段权绝不敢让她有姓名··本来生日宴上就吵,歌星配着音乐正式一开嗓,再加上下面自发打节拍的迷妹迷弟们,一时间主桌上刚刚塑造的肃杀气氛都化为乌有。
“你跟我出来一下·”霍父态度稍有缓和,他握住霍廷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有话单独给你说·”·霍廷轩先看了段泽一眼,后者说:“看你。”
,他这才略作沉吟,起身跟随父亲走出宴会大厅··甜文校园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天哪,你这就放霍廷轩跟他爸走了,刚不还挺硬气的说你们才是一家人吗还有你这么凶的,你就不怕他爸把气撒在霍廷轩头上,偷偷找一地打他”段漾看着霍廷轩的背影,对着段泽就是很铁不成钢的一通怼,段泽很多时候都特别佩服段漾顶着这么一个装满糟粕的脑袋,居然还能如此健康、健全地长这么大,“霍廷轩爸要是敢打他,直接让白鹰把人抓进去,不是更好”·“……小坏坏~”·*·“小轩。”
霍父挑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你同学究竟是做什么的”·“……”霍廷轩总不能说他也不知道,于是他慢慢地说出自己猜测的答案,“家里是经商的。”
“怕不是普通小门小户吧抬手就是十万支票,仗着家里富这未免太不把钱当钱了,像个暴发户一样,以为有点钱就了不起了,他这种人迟早会把家产败光。”
霍父最开始觉得段泽是个阔绰少爷,但方才被那般顶撞之后,形象急转直下,从少爷变成了傻子··霍廷轩皱眉道:“他本人是一名画家,一幅画就能值十万,他花的也都是自己的钱,不准说他是什么暴发户,他也从来没觉得有钱就了不起。”
“你就这么肯定地为他说话”霍父感觉大儿子身上这半年来确实产生了很多变化,至少以前他很少直白地反驳自己的话··“他很好,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我很反感你诋毁他。”
霍廷轩挺直脊背,“如果你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背地里污蔑他,那不好意思爸,我要走了,以后逢年过节也不要再拉我出来和亲戚们假装父慈子孝了·”·“小轩。”
霍父也没生气,他笃定道:“你喜欢他·”·霍廷轩一愣,却也不犹豫地承认道:“是的·”·“那他呢”·“……”霍廷轩觉得段泽也是喜欢他的,可是这个凑傲娇打死不愿意明说,因此对上爸爸的问题,他就稍显踟蹰,停顿一秒才说:“他也一样……他就算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霍父叹了口气:“小轩,你必须得承认,你和他的条件差得太远了,你们一点也不般配……爸爸真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我看得出来你有多喜欢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是能把十万钞票扔水里的人,你呢”·“你为什么总是钱不钱的,你就这么在乎钱吗”霍廷轩真的听不下去了,霍父吼道:“我就是很在乎钱,要是我年轻时候有钱你妈就不会死”·“……”霍廷轩深呼吸一口气,“所以呢,所以你就娶了外面这位有钱的阿姨,你现在开心了吃上了妈妈在的时候吃不起的酒店,住上了妈妈给不了你的大房子……对了,你大儿子以后可能会交到更有钱的男朋友,你在气什么,你不是该高兴坏了吗”·“霍廷轩”霍父怒道:“你还听不明白吗,门不当户不对的结果就是你永远在你妻子边上低人一等,你永远觉得你是卑微的,你永远在家里抬不起头来。”
他吼完气得直喘,鼻翼翕动不停··霍廷轩就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爸爸,他忽然想起两人还是有不少相处愉快的时光的,父亲也真的是老了··“爸。”
霍廷轩放低了声音,“小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弟弟会拿东西扔我,会故意在我床上撒尿,不知道阿姨总是把弟弟闯的祸归结到我身上,弄脏了衣服会很凶地训斥我,甚至打我,以为我听不懂当着我的面说些- yin -阳怪气的话刺伤我,还把我的菜单独归在一个小盘子里,她和弟弟共同吃另一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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