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番外 by 素馅煎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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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番外 by 素馅煎饼(3)
·丁洋晃着脑袋,“不来了,打不过你,你欺负人,我去前台拿瓶水,你等我一下·”·江天自顾自喝水消汗,他的脑子怎么可能没想到丁洋是溜去拿礼物,不过他也好奇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毕竟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家里爸妈也没有送礼物的习惯,同学和朋友之间,都是只有女孩子才会闹腾着喜欢要礼物,男生之间就省了这肉麻又暧昧的环节··“班长”·江天拧上瓶盖笑吟吟的回头,正对上丁洋一脸赤诚的笑,“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打开精致的礼品盒子,是一副横板的乒乓球拍,一看就是很精致的那种,还是国家队同款牌子,江天眼中跳着惊喜,“嗯,我很喜欢·”·这效果还不够啊·丁洋看着有点着急,快咬着自己舌头了,“你仔细看看,你翻过来看看。”
“我靠”江天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了,声音颤抖道:“这……这是龙队的签名”·丁洋得意的点点头,要的就是这个震惊的效果。
江天双手捧着球拍眼睛快黏上面了,“这、这、这真的是龙队的签名”·“如假包换·”·江天激动的抱住丁洋,快激动哭了,“我真的太喜欢了丁洋,我真的太喜欢了”连带着捧着丁洋的脸轻啄了两口。
“这、这么主动的吗”丁洋舔了下嘴唇,怎么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江天抱着球拍就不撒手了,恨不得亲上去,丁洋瞬间感觉被争宠了,刚才还是那么热情,怎么转脸就提裤子走人了·“班长你这也他夸张了吧……”·“有,有吗”·丁洋扁着嘴点头,一副失宠的委屈样儿,“有”·江天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勺,“我喜欢龙队都好多年了,你吃个什么飞醋啊”·听听,这标准的渣男语录,这是人说的话吗喜欢别人还好意思说自己男朋友吃醋·丁洋翘着二郎腿咬牙道:“人家有女朋友了”·“他有女朋友,我也有男朋友啊。”
江天十分真诚的偏头冲丁洋说··丁洋叉着双手十分傲娇的甩头,“哄我没用”·江天失望的叹了口气,“没用啊那我不哄了。”
“诶,别啊”·“那你要怎么哄”·丁洋嘿嘿一笑,“亲我一下·”·江天揉着他软趴趴的新长出来的一头杂毛,红着脸轻轻俯身一吻,动作生涩但是对二人关系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进展了。
丁洋把江天送回家之后,江天整个晚上都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飘忽之中,亲戚们聚在一起更多的不是过生日的气氛,就是找了个由头一起喝酒吹牛皮··长辈拉着江天问了一遍学习情况,夸了好几遍“出息”“成才”类似的话,他大姨拉着他的手如泣如诉说着他妈当年养他的不容易,催泪式教育一定要争气。
这些话每年江天都要听好几遍,初三回姥姥家听一遍、老妈过生日听一遍、大姨过生日听一遍、自己过生日听一遍,各种超过两个亲戚在场的场合必然听一遍··江天终于得了机会回自己房间躺着,眯起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纹样,脑子里情不自禁出现的是丁洋那张傻兮兮的脸。
自答应丁洋的告白以来,今天之前江天总觉得各种事情都不太对,即使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却还是时不时需要给自己来一个心理建设,试图消解自己心里来自于社会对于同- xing -恋的认知误差,也不断在各种自我迷惑的时刻心怀愧疚的接受着丁洋的好。
关于恋爱、关于感情,他都所知甚少,他也不知道怎么样去谈恋爱,也没有人教过他··之前看电视剧小说,他就知道“失去一条腿和失去爱情”这种三观不正的东西压根不靠谱,从自己的父母那里他得到的答案又太过于现实,老江他们只告诉了江天什么叫“搭伙过日子”。
小时候家里因为钱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也问过老妈为什么不分开,那时候王瑞琴给他的答案很模糊,大体意思就是人需要生活下去,很多牵绊着的东西远远没有电视剧上演的那么容易。
可是丁洋不一样,他就是肆意洒脱的过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来不会考虑做了这件事老师会不会生气,家长会不会生气,做坏事之后对自己的好学生印象会不会有影响,别人会不会看不起自己,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来不在丁洋的思考范围之内。
他只做自己开心的、想做的事情,被骂也无所谓··今天,就在今天·他们背着老师家长做了在他们眼里十分不合适的事情——两个男生在一起了,他们拥抱着、亲吻着,忘乎所以的说着生涩的情话。
江天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叛逆”,那种违背所有人意愿一意孤行的畅快原来每个人骨子里都一直藏着一头狼,可是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却逼得江天一定要裹着一层好学生的皮装成小白兔。
江天心里叫嚣一种冲破束缚的畅快,不仅仅来自于丁洋的感情,更是来自于对于自己十九年平坦伪善人生的反抗··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祝生活愉快~·第22章 选择·周日返校的时候,老江和王瑞琴象征- xing -嘱咐了两句就上班去了,反正江天这么多年自己去住校上学都习惯了,作为家长他们很放心。
江天换好校服正打算吃早饭的时候,门响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洋,你怎么来了”·丁洋一身寒气,穿的不多,鼻头冻得通红,背着书包笑的一脸傻气,“你让我下次直接来敲门的。”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来我家了”·算算时间,丁洋这得破天荒的起个大早才能赶过来··江天收拾出来早饭,老江做的豆浆和煎蛋,丁洋轻车熟路的直接自己去拿了筷子坐下吃,“我来接我媳妇上学啊。”
江天一边收拾这早饭一边说:“少贫,我都怀疑你就是踩着点来我家蹭饭的·”不过早饭老江和王瑞琴准备的一般都很多,也够两个男生吃的。
丁洋把煎鸡蛋的蛋黄挑出来放到江天碗里,“洋哥疼你,以后上学放学都专车接送·”·江天白了他一眼,“骚话私下说,在学校给我憋着·”·丁洋委屈巴巴的点头,瓮声道:“知道了。”
江天一脸无奈,正色道:“你这怎么弄得跟我欺负你一样,丁洋同学,你能不能硬气一点啊,你好歹以前也是个校园扛把子啊”·丁洋呼噜噜喝了口豆浆,嘴唇白了一圈,“那是以前,以前也没人管我啊,现在不一样了,要我说,咱俩要是早点碰着,我早就改邪归正了,说不定现在都跳级上大学了呢。”
“跳个屁级,你就不能谦虚点·”·“我长得帅啊,我有不谦虚的资本”·“高考的时候你把脸贴卷子上让老师阅卷啊”·丁洋想了想,毛骨悚然,“那不成聊斋志异了都,我还是靠实力吧。”
丁洋心里绝对揣了个F1赛车手的梦想,早上骑车完全是漂移走位,江天以前没感觉出来,丁洋今天绝对骑嗨了,不过万幸又惊又险的好不容易活到学校··江天故作镇静顺着胸口的气,“你以后骑车慢点,又不赶时间。”
“这不是娶了媳妇心里开心嘛,下次一定改一定改·”·江天瞪了他一眼,“闭嘴”·丁洋瞬间怂了毛跟在江天身后,趁他一个不注意就扑上去揽着肩膀一块往教室走。
周日的学习就是自习,江天抽了半天时间理了一下自己的成绩和排名,还顺带着把丁洋的成绩做了个具体的数据分析··江天班级成绩基本稳定第一名,但是年级成绩总是忽高忽低,尤其是文综成绩太依赖于出题的难易程度,成绩浮浮沉沉不稳定,之前两次月考也都是考不出来水平,只能作为查缺补漏,江天梳理了一下自己知识点的漏洞,洋洋洒洒一大张作业纸,这半个月就专攻这一部分了。
丁洋的成绩简直是一路绿灯,只能说是起步太低,随便一点努力都是质的飞跃·他的文综成绩都快够到了180了,用老师的话说他就是个意外,正赶上山东高考改革,文综换上了全国卷,全国卷考察综合能力,不再是山东卷那么直白的直接考察课本背诵,旁人叽里呱啦被的昏天黑地,他凭着从小到大积累的开阔的视野做题反而更通透。
他的英语成绩更是一直三位数,除了加起来都不及格的数学和语文,现在看来,上二本有戏··如果是二本的话,江天转着笔开始考虑北京都有哪些二本学校,距离海淀区近的有哪些。
江天从后面书架上拿来了去年高考的报考指南那本大绿皮开始研究那个学校有高水平运动员招收说明,而且还是专业学校水平都尚可的··“体育生的话……”江天脑海里想着身边曾经相关的线索,猛地想起来隔壁六班的班长貌似和之前一个回学校宣讲的体育生学姐很熟。
行动力爆棚的江天立即跑到六班门口去找人,走廊里熟识的六班同学看着他也热络的打招呼··六班班长是个威武雄壮的汉子,心眼却很细,也没多问什么,爽朗的应下了,“等会我找找我表姐的联系方式,一回给你送过去。”
没过五分钟,六班班长就抄了个号码送过来··彼时,丁洋抱着篮球从外面回来,正好撞上两个人在班级门口私相授受,六班班长那个大汉还递给江天一张粉红色的纸。
·丁洋拉过凳子从后面迈过去凑过来,沉声道:“那是什么东西”·江天继续翻着志愿填报指南,随口答道:“没什么,就是个电话号码。”
“都给你送电话号码了,还没什么”·江天看着丁洋没来由的怒气有点懵,“你这是怎么了”·丁洋抱着史迪奇,蹭了蹭头上的汗,“你都收别人的电话号码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红杏出墙,你朝秦暮楚,你三心二意,你、你……”·丁洋找不到词语了,你了半天没你出来。
江天看着他哼哧哼哧穿着粗气的控诉,满眼笑意快绷不住了,他玩味道:“怎么,洋洋吃醋了”·“没有我吃你个大头鬼”·江天耐心的给他顺毛,“这号码是我管他要的,不是人家上赶着送的。”
“什么你都上别人那里去要联系方式了,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了”·江天语塞,看着丁洋一个人炸毛的环着胸,想再逗逗他,又怕玩脱了,解释道:“是他的一个表姐的联系方式……”·“你还要女生的联系方式”·丁洋瞪着眼睛不自觉拔高了声调,转脸又委屈的抱着史迪奇,“奇奇,这个狗男人不要我们了,”他摸摸史迪奇的脑袋,十分慈祥地继续说,“不过你放心,爸爸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江天一瞬间不知道是苦还是笑好,佯装生气的呵道:“你给我闭嘴”·丁洋立刻憋着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奇奇,狗男人凶我们。”
江天一脸无奈的扯着史迪奇的耳朵,把玩偶从丁洋怀里抽出来,“他表姐去年参加的体考,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怎么那么多戏,奥斯卡影帝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耐着- xing -子道:“给你看学校啊,你现在成绩越来越好了,得想想高考。”
丁洋一愣,看着江天在白纸上记下来的学校名字和专业、去年招收的人数和分数,学校都是北京的,还专门标出了哪个区,距离海淀区近的都标出来了··北京市海淀区——那是江天的梦想。
他已经把自己放进了未来和梦想··丁洋心里一阵嘚瑟,情难自禁的揽过江天,江天刚想开口制止他,但是丁洋并没有做什么太亲密的动作,只是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天哥,谢谢你。”
“怎么,吃醋吃够了”·丁洋连忙点点头,“够了够了,够够的了,齁着了都·”·江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翻报考指南,丁洋却一手按住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十分郑重的说道:“哥,不用看了,我要考T大。”
“北京T大”·丁洋目光坚定的点点头··江天手上的动作一怔,不禁皱起了眉头,北京T大学可以说是体校里面的P大了,分数自然也是体校里面的战斗机。
丁洋感受到了江天的情绪,高考目标这种东西大家心里都有数,尤其是到了现在还有小半年就高考的情况下,定高了反而会给自己带来过重的压力··他试图调节气氛,痞笑道:“怎么了,不信我啊”·江天没有隐瞒,“T大是个好学校,但是……”江天吸了口气,在这种时候不是维护面子这种问题,他咬咬牙,“那是正经的211大学,你知道吗”·丁洋看着他一脸肃穆反而笑出来了,“我也没说T大不正经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丁洋一身轻松地耸耸肩,“班长,- cao -场聊聊”·江天拎起丁洋搭在凳子上的外套,起身扔给他,“把外套穿上·”·- cao -场上的人不多,有三三两两正在跑步锻炼身体的,也有勾肩搭背的聊天的小女生。
两人没说话走了小半圈,江天酝酿了下,试图让自己的言辞不带有任何关于学习成绩高低的歧义··“你真的想好了”·丁洋点点头,“想好了。”
“可是,分数……”·丁洋满不在乎的笑笑,“不就差一半么,我这三个月都能爬到三百多分,这么平均一下说不定高考都能考七百呢,我还有你这么个学霸在边上,半年够了。”
江天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脸色很- yin -沉,他对自己都没有自信,他不敢拿着丁洋的未来去赌,“可是……”·丁洋突然停住攥紧了江天的手,“天哥,你信我,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拼这一回。”
丁洋转过身来十分郑重的看着江天,“我想和你一起去北京,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不是高三结束了就撒手那种·”·他们,都把对方放进了自己的未来和梦想中。
北京,有他们的梦想和彼此的未来··看着江天一脸不苟言笑,丁洋皮痒的又换上了一张嬉皮笑脸,伏在江天耳边轻声说:“最好的学校和最优秀的人,我都要上。”
江天眼角猛地一跳,“去你妈的”·两人就沿着- cao -场一步步的走··江天呵了口气,搓了搓手,“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想去P大吗”·丁洋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下意识的觉得好学生都想上Q大P大。
江天继续道:“我夏天的时候机缘巧合去参加了一次P大的夏令营,那是我第一次离开J城,也是我距离P大最近的一次·”·“我以前觉得自己的成绩不错,可是到了那里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成绩也比不过人家。”
丁洋心一震,他清楚江天在跟他说什么,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是在直言不讳的贬低自己的能力,而在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剖开来··“那一个周,我过得很漫长。
站在人群中,我甚至不敢开口说话,他们都是学校模联主席、国家二级运动员、英辩冠军,他们除了英语甚至还会英语的各种口音……”·丁洋突然反握住江天的手,“天哥,你特别好,你不用和别人比。”
江天捏捏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后来我想了想这些都是比不过的,我除了学习什么也不会了,但是我在夏令营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大学·”·江天放松的笑了笑,“学校特别漂亮,特别大,有时候找集合点要找好久,上课得骑电动车那种。”
“第一天开营的时候,有一位学长做开营演讲,他的那种气质和谈吐是我望尘莫及的,他甚至都没有讲稿,就穿了件干净的衬衣,侃侃而谈自己的大学生活和P大的种种,那个学长长什么样子我都不记得了,但是当时那种光芒万丈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我想去P大,拼了命都想去·”·江天满眼的清澈,却也是无比的坚定,第一次将自己的梦想捧出来给别人看,不害怕被贬低自不量力,不害怕被嘲笑,也不需要毫无意义的吹嘘,第一次真真实实的毫无保留的捧出来。
丁洋心下触动,攥了下江天的手,突然撒丫子跑起来,冲江天挥手大喊:“你来追我啊”·“你跑什么啊”·江天三两步追上去,两人并排迎着冷风跑着。
“班长,你知道吗”·“知道什么”·“认识你之前,我都不知道努力往前走的感觉这么好”·丁洋调整了一下步子,冲到江天面前蓄满了力大喊道:“江天,你尽管去追你的梦想,我会一直、一直追着你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这一嗓子引来了- cao -场上各种侧目。
江天却一改以前拦着他撒野的态度,突然心胸开阔畅然疏朗的笑着追上去,在他身边轻声的无比郑重的说:“不用你追,我们一起·”·丁洋冲着天空应了一声“好”。
清朗的夜空,就巴掌大的一个小- cao -场上,两个人跑到气喘吁吁,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值得记一辈子··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祝生活愉快~·第23章 失意·十二月中旬的一次全J城联考,实验这边突然滑铁卢的。
江天的成绩史无前例的掉下来了,数学最后一大大题直接从韦达定理开始就算错了,他脸色- yin -沉的把成绩条藏在桌洞里··彼时丁洋正拎着语文卷子从老安那边回来,一脸不耐烦,八成又挨训了。
江天扔给他两块糖,“怎么了”·丁洋烦躁的揪着越来越长的毛栗子头,“作文没读题被训了·”·江天安慰道:“一次考试而已,下次继续努力。”
他想了想,不对啊,这次作文记得是开放题材的,写人记事或者议论文都可以,“你写跑题写成什么了”·“不是,我没看着不能出现人名校名。”
丁洋十分懊恼的把答题卡扔到桌子上,成绩条夹在上面,语文作文是零分··老安也真是够狠的··江天翻过来他的答题卡,看了两行就忍不住笑了,“你写我干嘛啊”·“又没说不让写”·“那你好歹换个化名什么的,不说内容光看字,至少也得三十分吧。”
江天开始盘算加上三十分之后丁洋的成绩会落在什么区间··丁洋毛躁的挠着头发,“换个名字就没意思了·”·“真拿你没办法。”
江天越看越想笑,这写的怎么跟情书似的,什么“春日骄阳”“最澄澈的星光”“一朝看尽长安花”“人杰地灵物华天宝”,比喻排比对偶夸张各种混搭,彩虹屁的典范代表,他都有点怀疑丁洋平时看的作文素材书是不是盗版的。
丁洋耳根子温热抢回来自己的卷子,“你别笑了”·“哈哈……好啦,我不笑了,你先改错……哈哈……”·“你别笑”·江天笑的前仰后合,“好好好,不笑,有什么不会的再问我哈。”
江天顺了顺自己的情绪,把自己的成绩条拿出来放在指尖摩挲了几遍,直接用胶棒贴在了笔盒下面,想着学累了就拿出来刺激自己一下··花了三个自习,梳理完所有的题目之后,数学最有一道题目还是不会,算了好几遍,算出来42925这么诡异的数字,即使知道肯定不会是这么个诡异的结果,他依然赌气似的硬着头皮顽强的继续啃,越算越难受,换图的草稿纸都密密麻麻换了好几张了。
丁洋课间的时候不在,江天压了压情绪,他不太愿意把负面情绪传给别人,更不愿意传给丁洋,就直接一个人披了外套去- cao -场跑步··丁洋从洗手间回来,就看见江天不在,戳了戳张雷,张雷也不知道,自己桌子上的卷子已经被从头到尾看过一遍了,红笔蓝笔标出来知识点,甚至还写着课本的页码。
他盯着江天桌子上铺开的试题,改得密密麻麻的红色笔迹,草稿纸上函数同一个图来来回回花了好几遍,每次写到最后都是用力划掉,顺着笔迹稿纸被划破一个洞,做题人的焦虑可想而知了。
晚上起风,丁洋拿起江天的笔盒去给他压卷子,直接就看到了他贴在笔盒下面的成绩条··这次联考没有公开张贴成绩,丁洋一直不知道江天的成绩,看他若无其事的安慰自己,心中理所当然的认为他考的不错。
丁洋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竟然完全没看出来他的情绪,就这个小破县城,他的总排名已经到了11名··丁洋把江天的成绩条盖住,外套都没穿过直接冲下楼去了。
果不其然,江天在跑步··丁洋两三步冲上去,“班长”·呼呼的风声中听见丁洋的声音,江天下意识的放慢的自虐似的速度,停下来气喘吁吁看着丁洋,“你怎么过来了”·看着他一脸自然的伪装,丁洋咬了下嘴唇,“没什么,看不见你有点想。”
江天笑道:“什么啊,咱俩天天黏在一块,就差睡一个被窝了·”·丁洋没接他的打趣话,迎着冷风,刚长出来不长的小刘海哗啦啦跳起来,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天哥,你其实不用对我笑的这么开心的,你要是难受别憋着啊。”
江天脸的表情突然卡了一下,鼻子有点痒,他蹭了蹭鼻子,偏过头去,“哪有什么事儿·”·“哥”·江天扒拉着他,“走啦走啦回去啦。”
丁洋突然拉住江天把他按进怀里,“你别这样……”·江天撑着眼眶瓮声说:“给我点时间,我能调整的,真没事儿。”
丁洋舒了一口气,“好·”·“别动·”江天突然拉住他··“嗯”·江天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让我抱会儿,回城回下血。”
“好·”丁洋不自觉收紧了双臂··学霸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强大……·晚上两个人做完习题,江天催丁洋上床睡觉,丁洋看了眼周围已经纷纷熄灯躺下的室友,凑到江天耳边,“天哥,我不想上去了。”
江天浑身一愣,黑暗中的脸色渐渐泛红,“这是学校·”·丁洋难得拿出他蛮不讲理的气势,毫不含糊的扑了过去,顺手把毛衣脱了扔梯子上搭着,两下把裤子蹬下来,平整整的躺在九十公分宽的小破床边耍赖。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拿他没辙,又害怕吵醒室友,“就这一回,下不为例·”·三两下脱了卫衣,只剩下一件秋衣,江天伸手勾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丁洋伸手从后背搂着江天,脑袋蹭了蹭也没做其他过火的动作,拿出小时候他爷爷哄他的调调柔声道:“天天乖,天天睡觉觉,睡醒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江天一阵酸涩,调整了下睡姿,回握着他的手臂,“洋洋乖,洋洋也睡觉觉,早睡早起长高高。”
丁洋轻轻吻了吻他的后颈,两人挤在一张小破床上,却睡得却格外的踏实··早上闹钟响的早,江天连踹加踩的把丁洋揪起来,风过无痕一样,没人发现两人昨晚是挤一张床的,那一晚上的温存就只有他们彼此记在心里。
因为这一次没考好,老安又产后抑郁,各种增加题量,班里一连叫苦连天的,自习课之前就使唤课代表赶紧去办公室拿作业··张梦瑶去文综办公室搬政治作业,老师一下打印了巨多的大会相关材料和解析,老师让张梦瑶等会儿找个同学一起搬回去,张梦瑶一拍大腿,“老师我一个人能成,不沉。”
中国历史上某位前辈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张梦瑶抱着半人高的A3材料纸颤巍巍的下楼,手上的劲一点点抽干净,酸的有点撑不住了。
就快撑不住了的时候,突然感觉手上一轻,手上的材料被周宇文全抱走了,他刚才正好在数学办公室问题目,眼睁睁看着张梦瑶一个人抱着这么高的材料往教室走··周宇文心里有点恼,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着张梦瑶这种一个人咬牙硬撑的时候就来气。
“你就不会找个人帮你啊”·“周宇文你吃□□了”张梦瑶不由分说抢回来材料,护犊子似的抱在怀里,“就这么点事儿找什么人啊,浪费国家劳动力啊。”
周宇文声音里暗暗含着怒气,“我说你一个女生那么咬牙干嘛”·张梦瑶不明所以,“什么男生女生,有个毛区别,你今天吃错药了吧”·周宇文气哼哼的走在她旁边。
“诶,鞋带开了”走着走着张梦瑶感觉鞋带打脚,四处看了看有没有台子可以放下材料系个鞋带··“真是够了·”周宇文无语的折了下卷子塞进口袋里,“别动”·他蹲下拎起张梦瑶的鞋带,张梦瑶不自在的往后收了收脚,周宇文拽着鞋带不由分说直截了当结结实实系了个结,又紧了紧没开鞋带的另一只脚。
张梦瑶十分不自在的结巴:“周、周宇文,你这是干嘛……”·“还能干嘛,系鞋带啊·”·“不是,我说你那个什么……多让人误会啊……”·“那就误会呗。”
说完,抢过张梦瑶手里的材料头也不回的走了··“哎你什么意思啊你把话说清楚”·周宇文自己都能感觉到耳根子一点点升温,他故作镇定的把材料扔到讲台上,坐回到座位上,目不斜视的开始刷题。
看着这么一厚摞材料,班里又是一阵哀嚎声,张梦瑶张罗着发完了,眼光在周宇文身上跳了几下,想寻个答案却没得到目光的回应··那略带着暧昧的一幕就被这么含混不清的掩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祝生活愉快~·第24章 宣誓·学校总是喜欢定期弄一些誓师大会··实验诡异的地方就在于每次都得学生自己搬着凳子下楼,这小三年熬下来,各个都是肩挑手扛的好手。
丁洋扛着两个人的凳子,江天给他收拾了一书包的卷子,强压着他一起在老师说有的没的的时候见缝插针的学习··“不想学习只想浪,不然都对不起这个好天气。”
江天瞪了他一眼,丁洋立刻噤声,“学习,学习,我最爱学习了今天绝对把新三民主义背过来”·“这还差不多。”
学校在- cao -场正对着的台子上搭了个台子,据说从外面请了个演讲的“励志师”,学生按照班级顺序每个班按照男生女生站两排,正对着红毯台子“被励志”。
张梦瑶作为体委张罗好了队伍,拉着凳子坐在第一排··各个班级的体委都坐在第一排,稍微一偏脑袋就能看见三班就在不远的地方··周宇文本来都拉着凳子要往后排走了,看了眼张梦瑶怅然若失的表情,哐的把凳子摔在第一排,跟第一排的男生说了声,队伍一点点往后挪了挪凳子。
张梦瑶惊讶:“你怎么坐这儿了”·周宇文没好气的说:“我也是体委,坐这儿又不犯法”·张梦瑶把话咽回肚子里,从那天模模糊糊的暧昧之后,她有点不太敢跟周宇文面对面。
周宇文坐在张梦瑶左边,他长得高,校服又很宽大,刚好挡住了张梦瑶若有若无往左偏的视线··李主任念叨完这次J城统考的成绩,含沙- she -影的暗示了下尖子生们这次考的不太好,要抓点紧,然后就把舞台让给了有个矮矮胖胖,普通话还带点南方口音的西装男。
原来所谓的“励志师”就是嗓门比一般人大一点,催泪比一般人牛一点··张雷坐在江天前面哼哧哼哧哭的不亦乐乎,感觉不考上个哈佛都对不起他妈,周围也隐隐有各种哼哧的哭声。
现下他正讲述着母亲为了供他上学各种辛勤不易,这一招亲情教育确实挺管用的,当他说到把激励自己的话缝在西服内侧,走到哪带到哪的时候,江天的眼眶有点红了。
丁洋翘着二郎腿一脸冷漠,“这是八百年不洗衣服啊”·江天剜了他一眼,“你认真点听”·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洋满不在乎的耸肩,“我是我爷爷带大的,他说的这些我感同不了身受,我跟赵拓都比跟我爸妈亲。”
他脑袋垂的低低的,眼神明灭不清··江天轻叹了口气,轻轻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丁洋抬头看了眼江天的脸,轻轻抿了下唇,“我有点儿想我爷爷了,好久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
江天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包容着他的小孩子心- xing -,“那中午给爷爷打个电话呗”·丁洋按着江天的手,不让他抽回去,“你和我一块,我爷爷特别喜欢你。”
“啊”·江天一瞬间紧张的心怦怦跳,“你爷爷怎么知道我的”·“我爷爷知道我什么德行,我上次跟他说了下成绩的事儿,他就知道肯定有人帮我,不然就算打死我也不会开窍学习的,所以我就跟他说了。”
“你……你跟你爷爷说了说了我们……关系”·丁洋点点头··江天紧张的有点不会说话了,老一辈的人他们能接受吗万一不接受怎么办·丁洋看出了他的顾虑,“你放心吧,我爷爷没说什么,他说有机会想见见你,还有……”·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邀请,让江天有点猝不及防,他紧张的问:“还有什么”·丁洋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江天的手心,“我爷爷说我要是敢再跟以前一样犯浑欺负你就打断我的腿,他还说以后他就是你亲爷爷,他罩着你。”
一时间信息量太大,江天有点承受不住,也就是说,丁洋爷爷那边算是……过关了·丁洋咋嘛着自家小老头儿的话,吃味道:“我爷爷真的偏心,看着好孩子就疼的不得了。”
“你这是吃我的醋啊”·“算了算了,谁让我喜欢你的·”·江天猛地掐了他手背的肉一下,“不准撩骚。”
台上的西装男开始转向学业励志的内容,江天现在心猿意马的,也听不清楚那破喇叭里呼啦啦的声音··突然,不知道台上说了什么,丁洋腾地一声站起来,冲了上去,江天愣愣的戳了戳同样目瞪口呆的张雷,“他这是干嘛”·“刚台上那大哥拉人上去宣誓……他不会突然喊一个Q大P大吧我洋哥这是崛起了啊”·这种环节基本上都是做个秀一样,但是至少一阵子会成为全校的名人,这对于丁洋来说并不好,他不是那种喜欢被关注的人,但是看着他义无反顾的往前冲的样子,江天轻轻攥了下胸口,他知道丁洋在想什么,他想让全世界看到他在努力,他在改变,他在拼搏。
西装男先佯装着问了一下大家的意向学校,不出意外,十个有八个说P大Q大,仿佛是标配一样,到了丁洋,他一脸春风得意的越过人群冲着江天一笑,“我的目标是北京T大”·“霍我洋哥可以啊”·坐在最前排的周宇文和张梦瑶一愣,“丁洋这是奋发图强了”·周宇文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这小子最近什么个情况。
江天和丁洋的眼光隔着重重的人群,远远地接上了,江天知道,丁洋不是在大而空的宣誓,他是在向自己标明立场,他是在以一种坦诚而认真的态度写一份郑重的情书,他告诉江天:北京,我和你一起去,未来,我们一起去·然后台子上那个西装男不知道怎么的就跳转到一个奇葩的励志环节,要求现场一位学生做俯卧撑,美其名曰要挑战极限。
这个情节越看越像国外一个励志电影,一个垃圾橄榄球员蒙着眼睛在教练的鼓励下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然后走上人生巅峰·道理都懂,就是现实永远不是电影。
西装男转了一圈,看了下丁洋的体格,现场钦点了他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现场学生倒吸了一口气,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丁洋毫不含糊的撸起袖子趴在地上开始哼哧哼哧的做··那个西装男还不让人舒舒服服的做俯卧撑,蹲在一边骚扰,让人在气喘吁吁的时候还要一直说着意向的大学。
“同学,说出你的大学”·“呼……北京、T大……”·同学已经开始跟着丁洋的频率开始数个数,已经数到七十了,但是他好像没什么剧烈反应似的,撑着胳膊喘了口气继续做,姿势还贼标准。
西装男有点超乎意料,嘴角一抽一抽的,“这小伙子身体不错,是个当兵的料啊……”·“九十九”·“一百”·丁洋并没有停的意思,舒了口气继续咬牙。
现场一片欢呼,不约而同的继续计数着··丁洋的腿已经开始颤抖,脸色有点红,几次手臂抖得险些撑不住自己··“一百二十一”·现场一片掌声雷动。
丁洋有点站不起来,撑了两下之后直接放弃了坐在地上··西装男话筒递到丁洋面前,“同学,大声说出来你的学校·”·丁洋笑着摆了摆手,轻轻冲着话筒说:“北京,我一定会去的。”
但是声音足够传到现场每一个人耳朵里··“好的,让我们谢谢这位同学”·丁洋有点站不起来了,肌肉抖到不行,刚才真的极限了。
张梦瑶和周宇文见状,直接冲上台子去扶他,猛地,一个身影冲在了前面抢先一步搀起了坐在地上的人··“天哥”·江天拉着他的手架在肩膀上,“慢点儿。”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洋十分恬不知耻的占便宜靠在他身上,“我帅不帅·”·“帅,你最帅了”·丁洋得意的露出两排大白牙,“嘿嘿,你看上的人当然得帅”·“德行吧你”·励志大会之后,老安找丁洋谈了会话,旁敲侧击确定了他不是在哗众取宠之后,还十分欣慰的鼓励了两句。
中午,丁洋在- cao -场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拉着江天蹲在跳远的沙坑旁边和老爷子打电话··“班长,我爷爷想和你说两句”·江天紧张的攥了攥校服袖子,结果手机的一瞬间跟烫手似的扔回去,“你、你、你怎么不告诉我是视频”·丁洋一把揽过江天,“怕什么啊,我爷爷又不能吃了你,再说了,还有我呢”·“是江天吗”·手机里传来丁爷爷的声音,丁洋一手揽着江天的肩膀,一手举着视频,丁爷爷拄着精致的小拐杖,戴着小眼镜一脸慈祥盯着屏幕。
江天尴尬的结巴:“爷、爷爷好,我是江天·”·丁爷爷点点头,“好好好·”·随意聊了些日常学习和生活的话,丁爷爷冲着丁洋说:“你先回避一下,我跟江天说两句话。”
“你俩有啥悄悄话可以说啊”·丁洋嘴上不情愿,还是老老实实把手机给了江天,背过身去健身器材那边哼哧哼哧拉引体向上。
“爷爷,您说·”·丁爷爷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的很精致,“洋洋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脾气不太好,但是品行不坏,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多担待点。”
江天一时间有点脸热,“爷爷,丁洋他挺好的,是我应该谢谢您把他教的这么好·”·“他啊……”丁爷爷叹了口气,“总之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爷爷,爷爷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江天知道他口中的“问题”指的是什么,十分感动的点点头,“谢谢爷爷·”·“好啦,不打扰你们学习了,我先挂了·”·“爷爷再见。”
丁洋看江天挂了电话,立刻凑过来,“我爷爷都跟你说什么了”·“没什么,就让我好好管教你一下·”·“什么啊,我还不够听话吗”·江天按了下锁屏键,把手机递给丁洋,丁洋往兜里揣的一瞬间,锁屏壁纸亮了——正是江天睡觉的睡脸,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脸上还带着点点红晕,看着就跟娇嫩欲滴的桃子一样。
“你什么时候拍的”·丁洋赶紧脚底抹油的跑开,“我不告诉你”·“你给我站住,你把照片给我删了”·想着丁洋每天都会对着手机上自己的睡脸,江天就忍不住耳根发热。
你说这人怎么能这么幼稚·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25章 意外·学生的日常就是盼放假,开学盼国庆,国庆等元旦,元旦盼除夕,除夕盼清明五一。
元旦的改革春风吹过来,各种考试中总算能扒出来一个喘气的机会··最后一节课之后,教室里就作鸟兽散,江天还是一贯的留在教室学习,现在有了丁洋这个专车司机更是不着急坐车回家。
丁洋下了课直接去了体育馆找张教加训··冬天天短,六点已经黑天了,丁洋把小电驴停在了文体楼下的停车场,江天收拾好两个人的书包拎着去停车场等丁洋··体育馆后面种了一排杨树,叶子落得七七八八了,落在地上晒得跟干尸一样,“咿呀咿呀”的剐蹭着地面,发出一声声喑哑,总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天挎着两个书包,隐隐的看着停车场有个人影··蓦的,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传过来··丁洋扔下书包三两步冲过去··腥味逼得人一阵反胃的翻腾。
“赵文”·“班……班长啊……”·赵文的视线已经涣散了,他一手拿着美工刀,另一只手手腕上正在往外涌着血液,他戚戚然一笑,“班长,我……努力不下去了,我想歇会儿了……”·看着他一脸绝望与破碎的表情,江天浑身冰凉的一动动不了,“不……不行你不能这样,你等我、我叫人”·江天猛锤了几下胸口,强压着胃里的反胃,“来人啊出人命了丁、丁洋,丁洋你在哪丁洋,你、你快过来”·江天只感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自己胸口上喘不过气来。
赵文血淋淋的手腕逼得他睁不开眼睛··……·“我想歇会……”·“我坚持不下去了……”·……·江天冲出停车场,慌不择路的大喊:“快来人呐丁洋,丁洋”·正在洗手间换衣服的丁洋隐隐听见江天的声音,他没来得及套上毛衣,穿着短袖训练服顺着声音直接推开洗手间的窗,正对上江天通红的眼睛和一脸慌乱,想都没想直接撑着身子从后窗跳出来。
“草”后窗后面竟然这么高·丁洋踉跄了两步冲上去抱住江天··江天浑身颤抖着,双手拉着丁洋的胳膊,袖子上还沾了不少血,熏得人想吐。
看着他眼里的光彩一点点消失,丁洋惊慌的喊道:“班长,你怎么了,你、你慢点,你别吓我·”·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情绪失控的脱力跪在地上,“你快去救人,救人”·丁洋冲着江天指的方向跑过去,赵文已经陷入轻微的昏迷,嘴里开始呓语,手边的鲜血已经聚了一小滩,另一只手里的美工刀掉在了地上。
丁洋转头拍了拍江天的后背,手心轻轻覆上他的眼睛,“天哥,闭上眼睛,别看”·他看了眼文体楼的后窗,三两步冲过去锤还开着灯的办公室窗户,“老师老师出事儿了教练老师,出人命了”·不到半分钟,江天就看见两个老师从体育场内冲出来,老师一看现场的情况倏然瞪大了眼睛。
“打电话叫救护车啊”·赵文已经有点昏迷了,体育组的老师也不敢轻举妄动,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至,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人放到了救护车上,老师也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老师拍了拍丁洋的肩膀,“孩子,多谢你了,这件事情不要对外说,我们先跟着去医院,我通知下你班主任老师,天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不然家长该担心了。”
·丁洋点点头,“辛苦老师了·”丁洋说话都在打战,知道现在他才发现接近零下的温度他就穿了一件短袖速干··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淋漓的献血、呼啸的救护车、嘈杂的呼喊都一股脑塞进了江天的脑子里,他定定的站着看见医生和老师把人抬进救护车,整个人想被抽空了灵魂一样。
丁洋轻轻抱着他,总算舒了一口气,“哥你吓死我了·”·看着江天满脸的惊慌和校服上的献血他第一反应就跳出了的是江天杀人了,脑子里甚至还跳出来替他顶罪这种危险的想法。
“哥,没事儿了,回家了·”·江天依旧浑身颤抖着,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开始颤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满心满眼都是赵文虚弱的样子。
一瞬间,江天觉得自己好累,他弄不清楚学习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这么日复一日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感觉所有活着的价值都消失了,只剩了一具坍圮的躯壳··丁洋顺着他的背,“没事了,别怕别怕”·然而江天只自顾自的呓语,整个人失了魂魄一样,丁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涣散的目光,“江天你说说话,你别吓我”·丁洋的大喊总算拉回了他半分理智,江天整个人脱力的撑着丁洋的胳膊,“丁、丁洋”·丁洋如释重负的扯出一个苦笑,“是我,天哥,是我,我们回家。”
江天鼻腔里灌满了酸涩,突然痛苦的抱着头,“怪我,全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发现赵文的情绪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都是我的错·”·“不是的,不是的,这不关你的事,这种事谁也不想发生的,不关你的事,赵文会没事的,你信我。”
丁洋扯开他不断撕扯自己头发的双手,交叉别在身后,用力抱住他··江天已经失控了,他趴在丁洋肩头大哭,“都是我的错,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不怪你不怪你”·丁洋拉着江天,到洗手间去清洗他手上的鲜血。
洗手间的水很凉,但是江天现在感受不到一点温度,丁洋一点点用水冲着他手上的血,鲜血混着水一点点被稀释掉,他用纸巾一点点擦着他的手,又用沾着水的纸巾轻轻擦拭他衣服上的鲜血。
血有点凝固了,印在红色和黑色相间的校服上就像是泼了一点水,但是铁锈般的腥气却是藏也藏不住的,带着一种生命消逝的逼仄和绝望··丁洋抱着江天,轻轻把他的脑袋按在怀里,轻声喃喃,“天哥,真的没事了,没事了,什么事也没有,我们回家吧。”
他吻了吻江天慌乱的眼泪,用手轻轻合在他的眼睛上,细碎的安慰的温暖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天哥,我们回家了·”·江天愣愣的看着丁洋,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丁洋看了眼他身上的血污,三两下强硬的扒下来他的外套,揉了揉扔进自己的书包里,把自己的外套给江天套上,“哥,我送你回家·”·“回家”·江天猛地瞪大了眼睛,突然一瞬间对家充满了恐惧,回到家之后家长就会来询问考试成绩,他们从来不会看题目的难易程度或者考生的心理状态,他们关心的永远是排名和分数,如果没考好面对的又会是叹气和失望。
不要不要看到那种失望的眼神·冷冰冰的温度让江天浑身恐惧的战栗着,“不要,我不要回家……”·丁洋心疼的看着江天,没有任何追问,轻轻抱住他,“好,我们不回去,去我家,我带你回家。”
丁洋把冲锋衣给江天裹上,像安置布娃娃一样把人安排在小电驴后面,拉着他的手搂着自己的腰,一路上骑得十分缓慢··过减震带的时候,震动感稍稍拉回了一点知觉,江天靠着丁洋的后背,手紧紧攥着丁洋的衣服,就像是攥紧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公寓里地暖的温度很高,丁洋把电动车扔在楼下,一路拉着江天的手不放开··江天颤巍巍道:“我、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丁洋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躺在床上之后,江天只感觉身体特别沉重,就像是落入水中身后被人拼命往下拽一样,他再没有力气维持理智,沉沉的陷入丁洋软绵绵的床睡着了··丁洋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轻轻松了口气,把被子塞好,一个人趴到厕所了吐了个干净才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
老安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丁洋回拨回去··老安:“丁洋,你在哪这怎么回事你和班长没事吧”··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洋强打着精神,“我俩没事,班长在我家。”
听着人安全没问题,老安略微放了点心,“班长怎么样今天是怎么回事”·丁洋耐心解释道:“班长刚好撞见了赵文割腕,体育组的两个老师把已经送去了医院。”
老安很是不放心,“班长情况怎么样”·“心理有点崩溃,不敢回家,我带班长来了我家·”半晌他提低声道:“老师,您能帮我撒个谎吗”·老安还是第一次听到丁洋这种软弱的语气,“你说。”
“班长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我让他现在我家休息一下,您能和他家长先说一下嘛,就说去您家学习了,元旦假期就待在您家,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明天我联系个心理医生给他疏导一下,然后再回去,您看这样成吗”·老安皱着眉头思考着,两个孩子亲眼目睹了这种事情,确实心理冲击挺大的,也需要缓一缓,最好是找专业人士进行疏导,听着丁洋心理医生的建议,老安思考了一下江天的家庭情况,农村一般都很抵触心理医生之类东西,他为难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你俩最好都进行一下疏导,明天的时候给我电话,我和你俩一起去。”
“好……老师,赵文情况怎么样了”·老安叹了口气,“人抢救回来了,家长正在往这里赶,这件事多亏了你们了,好好休息下吧。”
“好,谢谢老师·”·丁洋和老安串完了口供,又用江天的手机给他家里发了个短信,王瑞琴回复了两句“好好听老师的话,不要给老师添麻烦”,丁洋脱力的摊在沙发上,脑子里回放着之前的画面,自己的同学就鲜血淋漓的躺在自己面前,生命一瞬间变得脆弱的像冰一样。
·他强忍着胸口的恶心,从书包里把带血的校服收拾出来,拿了个脸盆泡进去,十分不熟练的开始搓洗血迹··张阿姨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份猪血,想着丁洋运动量大,想给他补补气血,丁洋按住了她,“阿姨,这道菜就不要做了吧,今晚带血腥气的都别做了,随便做点素的就好,多做一份,我班长也在。”
张阿姨不放心的看着他,“行,那今晚就做点素的·”·看着丁洋一直蹲着洗一件带血的校服,看上去也不像女生的例假弄到衣服上的样子,张阿姨着实不放心,“丁洋啊,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丁洋也没多隐瞒,把事情避重就轻的说了,张阿姨唏嘘,“也是难为你们这些学生了,我听说每年都会有因为学习压力大自杀的,你们啊,都好好的,咱考不上大学也没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丁洋笑笑,“谢谢阿姨·”·张阿姨心疼他,也就是个十八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还得一个人扛着,边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快去歇歇吧,这衣服阿姨给你洗。”
丁洋也不再推辞,“对了,阿姨,你家里有医院工作的亲戚朋友吗知不知道咱们J城哪个心理咨询比较好”·“阿姨帮你问问哈,你快去休息吧,等做好了饭我就给你们放锅里保温,你们也不用急着起来吃。”
“谢谢阿姨·”·忙完了这一切,丁洋推开卧室的门,江天睡得很不踏实,眉头快拧到一块去了··丁洋附身按了按他的眉眼,掀起被子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抱着他有些僵硬的身子,江天的身子感受到一种紧贴的温度之后,稍稍缓和了些,手不自觉的回抱着丁洋,两个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梦里江天只感觉一直有东西拽着他往水下沉,拼了命的挣扎也松不开,溺亡的感觉几欲窒息··突然,水面上有人身下来一直骨节分明的手,江天像抓住希望一样拼命的向上游,终于抓住了那一只手,冲破了水面。
他猛地一蹬腿,挣扎了两下缓缓醒了过来··丁洋整个人以一种环抱的姿态护着他,两人面对面相拥着,鼻息里传来的温度是那么真切和温暖··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丁洋揉了揉眼睛,“醒了”·“嗯。”
看着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江天问道:“现在几点了”·丁洋从桌子上捞过来手机,“八点了,饿了吧我们起来吃饭。”
江天坐在餐桌前看着丁洋忙活,一桌子都是可口的素菜,他心里自然明白,一股子热乎爬上心头,“丁洋,谢谢你·”·丁洋笑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
惊恐和惊吓已经耗尽了两个人的力气,晚饭几乎是一点不剩的一扫而空··饭后,接了个张阿姨的电话,丁洋约好了明天的心理咨询时间,又把时间地点给老安发过去。
江天呆愣愣的坐在床边上看题,翻开书脑子里就是赵文血淋淋的样子,他强忍着难受逼着自己学习··丁洋看着心疼,“别看了,洗澡睡觉吧,水已经热好了。”
他把干爽的睡衣递过去··等江天洗完澡吹好了头发,丁洋已经把床铺好了,他揽着江天的腰,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花洒把水洒下来的时候,温热的水划过身躯,疲惫感一点点漫上来,丁洋累的头发都没吹,直接用毛巾揉着头皮赤着脚往卧室走。
江天正抱着手机和老安发短信,事情七七八八都知道清楚了,丁洋看着一身痞子习气却总是在关键时候扛起一切,反而是自己,被他口口声声叫着“班长”,关键时候却一个人缩起来不敢面对。
“怎么头发都不吹”·丁洋撒娇似的蹭到床上,“累了·”·江天去洗手间拿了吹风机,顺着热风一点点拨弄着丁洋的头发。
他的头发长得很快,已经快到眼睛了,平时就是毫无形象的往后一抓,现在吹得半干的顺毛状态,显得特别乖··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晚上两个人就像白天那样紧紧相拥着躲在被子里,就好像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外面的成绩、学业、大学、自杀,这些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江天身上的战栗一点点褪去,丁洋的被子很滑很温暖,来自肌肤最直接最炽热的温度在两人之间流转着,彼此肌肤相亲,紧紧的抱着自己那点微薄的希望··江天就像是从没有见过阳光的人抱住了太阳一样不撒手,丁洋无奈的叹了口气,一点点顺着他的头发。
突然,江天小声的梦呓道:“爸……妈,丁洋……丁洋……”·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助,像极了小孩子找不到家时的哽咽和茫然。
丁洋柔声回应道:“我在呢·”·江天的动作这才放松下来·也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心力交瘁再没有力气了,丁洋将人搂在怀里踏实舒适的入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26章 心理咨询·早上两个人在被窝里暖烘烘的醒来,昨天的事情像是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那些带着鲜血的、绝望的、疯狂的、崩溃的情绪,一点点清晰起来。
江天看了眼面前还在沉睡的人儿,微微哽咽了下,往丁洋怀里拱了拱,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嗯……醒了”丁洋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迷糊的慵懒。
江天点点头,“嗯·”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昨天,谢谢你·”·丁洋深吸了口气,抱着江天的手臂蹭了蹭,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抱着,“天哥,你昨天真的吓死我了”·江天睫毛低了低,“让你担心了。”
丁洋抱着江天按在怀里蹭着他的头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心疼,看着难受·”·江天咽下了嗓子眼里的哭腔,眼眶倏然红了,“下次不会了。”
丁洋吻了吻他的眉眼,“起床吧,我们去一个地方·”·“去哪儿”·“老安那边找咱俩,得过去一趟。”
江天难得露出软乎的一面,他搂着丁洋热乎乎的身子,“不想起床·”·丁洋一下逗笑了,原来班长还真是个小白兔啊,“那在躺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就必须起床了,不然老安该等了,今天元旦总得让人过个节吧。”
·“好·”·江天抬眼对上丁洋的目光,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丁洋啧了一声,这一大早的,这么魅惑的让人真的不太想起床,他吞了口口水,压着嗓子说:“天哥,你这样我会忍不住亲你的。”
江天浅浅一笑,捧着丁洋的脸凑上去轻轻一吻··“……呼……”·丁洋舔了下嘴唇,翻过身来撑着半个身子把江天按在身下,浑身光溜溜的就穿这条裤衩,他狠狠掐了一把江天的屁股,紧紧咬着后槽牙,按着人不由分说啃上去了。
“你、你别咬……啊……丁洋你属狗的……”·两人抱着亲的浑身滚烫··丁洋看了眼表,“草,下次你给我等着,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男人雄风”说完直接赤着脚去卫生间。
到市中心的时候,老安已经在门口超市抽了好一会儿烟了,“过来了·”·两人点点头··老安黑眼圈都快挂到了下巴,昨晚估计也折腾到很晚,他整个人透露着一种疲惫,是跟平时看班通宵不一样的累。
老安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也辛苦你们了,走吧·”·江天不解,“去哪儿”·老安一愣,“去心理咨询啊,丁洋你没跟班长说”·江天一愣,回过头直勾勾盯着丁洋质问道:“丁洋你什么意思”·丁洋面色一沉,他没想到江天会这么大反应,“老师,我先跟班长说两句话,你先去大厅等我们吧。”
老安疑惑的看了眼两人之间,“行吧·”·江天作势要走,丁洋从后面一把拉住他,“江天”·“我没病,我不去医院感情你昨天对我那么好是觉得我有病啊我很好,我什么事情都没有浑身不痛不痒的”·江天突然拿出来的强硬让丁洋应接不暇,“我没说你有病啊,这种情况十有八九会给人留下心理- yin -影,我和你一起过来做一下心理疏导,至少把这个事情让它快点翻篇儿”·江天浑身颤抖着,“我没病,我不去”他不敢想起昨天鲜血淋漓的画面,光是触及就会有一种胃里翻腾的感觉。
“江天”·丁洋猛地从后面抱住他颤抖的身体,软着脾气哄道:“哥,没事的,我陪你一起,不论什么事,有我呢·”·丁洋喃喃:“有我呢,你说过不管干什么我们一起的。”
江天没点头也没摇头,丁洋小心的拉起他的袖子,“跟我走吧·”·江天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攥紧丁洋的手,任由他拉着··丁洋就在江天隔壁的诊室,老安坐在外面等他俩。
丁洋先出来的,他从小也是打过架见过血的人,接受能力比江天强不少,医生嘱咐了两句注意平时的情绪稳定··老安一脸菜色和丁洋两人坐在走廊忧心忡忡的等着江天,时间越长越焦虑。
老安看了眼时间,“怎么还不出来”·丁洋跟哥们似的拍了拍老安的肩膀,他是相信江天的,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是那么一个强大的骄傲的学霸,泰山崩于面前都可以不动声色的人,自信强大,只是这一次赵文给他的打击太大,他需要时间纾解。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时间会纾解一切的··终于,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老安和丁洋两个人都按奈不住的起身··“医生,怎么样”·江天的心理医生是一位中年女- xing -,笑起来十分知- xing -优雅,“创伤后应激障碍,近期不要给他太大的心理压力,定期回来做咨询。”
丁洋乐呵呵的过来拉着江天,“我就说就是简单的咨询,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江天愣愣的点着头,是他太狭隘了,下意识觉得心理咨询是不正常的心理疾病才需要的,跟医生进行了沟通瞬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老安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谢谢医生啊”·“行了,快回家好好过节吧,这件事就当翻篇儿了,好好歇歇,明天自习不用回来了,给你俩放个假。”
俩人把老安送走,丁洋拉着江天的手在医院的小花园里坐了一会儿··江天攥着病历本,闻着医院特有的双氧水的味道,长长舒着气,身上的重压一点点变得很轻很轻。
丁洋畅快的伸了个懒腰,“老安总算良心发现了,得,这回多一天假期,送你回家,还是去我家”·江天低头用指甲剐蹭着指腹,“去你家吧。”
他现在还是不太能够回家面对老江他们,心里还是有点过不去··他拉起丁洋的手,浅笑着说:“去你家也是回家啊·”·丁洋勾唇一笑,“好,我们回家,洋哥带你回家,回咱们的家。”
中午江天吃过饭就去睡午觉了,没了心理上的负担,沉沉的睡了一觉,丁洋叫他起来的时候都下午两点了··“醒醒啦,再睡都要成猪了·”丁洋托着江天的脸揉了揉,江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肚子咕噜噜叫了。
“起来吃饭了·”·还是一桌子的素菜,不过多了一份疙瘩汤,多少有点味道,不至于跟吃斋念佛一样··“丁洋,把我书包给我,我想看会儿书。”
江天坐在沙发上盘着腿发呆,他的衣服都已经被洗过整整齐齐晒在阳台上,沾了血污的校服外套一点看不出来血迹··丁洋想着医生的话,尽量不要让他一次次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他犹豫道:“要不看电视吧,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休息一下呗。”
丁洋这个人一点不适合说谎,江天的眼神跟要把他盯穿了一样,“书包给我·”·丁洋从隔间里把他的书包拿出来,任劳任怨的打开书包把书和卷子都拿出来,整整齐齐摆在他面前,“就在客厅看吧,这里亮堂,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就拎着手机拖鞋都没换就出去了··江天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五味杂陈,他强逼着自己把注意力转到书本上,可是一翻开课本就是赵文鲜血淋漓的画面,他虚弱的叹息声、绝望的呓语。
“班长……我想歇会……我坚持不下去了……”·江天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明明刚才吃的都是些清爽干净的素菜和粥,却涌上来一股子腥味,他痛苦的冲到洗手间,好像不怕疼一样用力抠着喉咙,恨不得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直到吐无可吐还一个劲儿的吐酸水,嗓子里压着鱼刺一样咳嗽不止。
“不行……不能这样,再这样下去就废了……”·他捧着自来水漱了漱口,冲掉了口腔中难受的胃酸,狠狠锤了胸口两下,继续逼着自己去看书,这次连翻书的手都在颤抖,他自虐似的掐着自己的胳膊。
“江天,你给我冷静点,没事的,没事的,学习、学习,冷静下”·他一遍遍强行安慰着自己,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几欲控制不住的时候他紧紧攥着手里的试卷,平日里书写的娟秀的小字已经在他手里呈现一种扭曲狰狞的面目。
“冷静、冷静下……”·丁洋看门看见江天这个状态的时候简直吓坏了,他目眦尽裂,双眼通红的掐着手里的卷子,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嘴里一直在强行训斥着自己控制情绪,但是效果却越来越失控。
“江天”·丁洋半跪着撑着江天的身体··江天咬牙到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来,“丁……丁洋我、我坚持不下去了……我不行了……”·他痛苦的把头埋进丁洋的颈窝里,丁洋感觉自己肩膀- shi -了一大块,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丁洋不禁到吸了口气。
江天咬住了丁洋的肩膀,此时丁洋只穿了件薄T恤,疼痛来的格外突然和剧烈··他皱眉忍着痛却没有推开江天,终于等江天口上的力气轻了点,他轻轻抱住江天,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坚持不下去就歇会,咱们歇会儿。”
江天执拗的摇着头,“不行、我不能歇,不然我这辈子就毁了,只有高考我才能走出去高考是我惟一的机会”·丁洋耐着- xing -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怕不怕,那我们就歇一小会儿,然后再学习成吗”·想着刚才电话里医生说的意思,尽量不要让他透过和赵文相关的事情联想起当时的情景,也不要通过学习上的事情给予他压力和逆反心理。
赵文对他的打击更多的是一种对学习的恐惧,可是他怎么可能不学习·江天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可是,脑子里总是响起赵文的话——·“我想歇会……我坚持不下去了……”·他情不自禁的跟着呢喃:“我坚持不下去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江天你清醒一点”··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洋看着江天的目光已经开始有点涣散,他双手紧紧捂住江天的耳朵,“别听,这里谁也没有,不要听别人的话。”
可是丁洋的话全然没有作用一样,江天嘴里不断地念叨着,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就好像现在他体内有两个人在打架一样,属于原本那个自信优秀的学霸突然失去了前进的意义,负隅顽抗着抵抗思想的坍塌。
“江天,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啊,我是丁洋”·丁洋轻轻贴近他的耳朵,“江天,你听我说,我喜欢你,你听听我的声音啊”·“江天,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好喜欢你。”
“我真的真的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求你了·”·“江天,我爱你,你看看我啊……”·丁洋声音喑哑的不像样子,看着江天颓废的模样,眼泪断了线一样往地上砸。
“哥,你醒醒啊……”·两个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丁洋不断按住江天撕扯自己头发的手,感受到江天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他双手捧着江天的脸,一点点吻去他脸颊的泪,轻柔的吻最后落在了他颤抖的双唇上。
他缱绻的温柔的舔舐着江天的惊慌,“江天,我爱你·”·江天的理智终于一点一点、一丝一丝的重新粘合起来,他颤巍巍的用指尖触着丁洋脸上的眼泪,手臂突然使上力气环抱住丁洋,抱着一种绝望和毁灭的心情深深陷入他的唇齿之间。
感受到江天清醒的神志,丁洋在喘息之际呛出一声笑,“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然后双手微微用力插入他的发间将人带到自己怀里,最后滚烫婉转的吻上他的锁骨。
两个人热切的汲取着对方的气息,超出了亲密的范畴,更像是出于原始的一种撕咬··一个必须通过真实的体温才能抓住怀里的人,好像稍微一撒手人就消失了一样。
另一个则需要疼痛来唤醒自己崩溃坍圮的理智,告诉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江天轻轻伏在他的耳边,哽咽道:“丁洋谢谢你·”·“谢谢你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27章 回归·江天吐得太狠了,中午吃的饭全进了马桶,丁洋看了下手机上的外卖,都是些油乎乎的烟熏火燎,他直接从冰箱里扒拉出来张阿姨买的青菜和挂面,最简单的清水煮面,加了一包方便面调料,看着好歹有点胃口。
毕竟是第一次做饭实践,丁洋十分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卖相不太好,别嫌弃·”·江天面色略带苍白笑着接过碗筷,“挺好吃的·”·小半天的混沌下来,丁洋一刻都不敢让江天离开自己的视线,但是拗不过江天执意要拿出书来学习,担心之前的情况再次发生,丁洋把自己的课本也抱过来了,“我陪你一起看。”
刚翻开书的时候,江天的手还是在轻微的颤抖着,就好像在恐惧什么一样,江天紧紧咬着嘴唇内侧,强硬的逆着肌肉的颤抖逼迫自己去接触书本··丁洋突然攥住他的手,一瞬间而来的温暖让江天一怔,“有我在,没事儿。”
丁洋攥着他的手贴到书本上,引着他的动作一点点翻看页码,最后停在了江天想要复习的国际社会章节··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江天心里还是禁不住涌上来反感和厌恶,喉咙难受的上下吞咽,丁洋捏着他的手指,就像家里教小孩子识字一样。
·丁洋引着他的手指戳在课本上,一个个按着字领着他念,“先看这里,我们先背一下商品价值价格关系·”·丁洋一字一句指着课本上的字给他念,江天渐渐的呼吸变得平稳舒畅了些,顺着丁洋的引导理顺着知识点。
丁洋怕江天复习的太无聊,穿插着知识点来,一本书上随便翻一页,然后换一本书··“班长你看这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这个是重点·”·“……平等互惠,和平共处……”丁洋咋嘛了两下,“你说这个像不像咱俩的关系啊,互利共赢。”
江天略一思索,摇摇头,“不像,咱俩不太平等·你……对我太好了……”·想着最初时候的拒绝和抵触,江天打心里觉得对不起丁洋,他把自己所有的炽热的滚烫的情感都坦诚的拿了出来,而自己却一直各种顾虑,在这段关系里他更像是空手套白狼,他给予丁洋的那点好根本比不上丁洋给他的那颗心。
丁洋手指穿插在江天的指缝里,一点点扣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唇角十分轻佻的上扬,“你是我媳妇,我对你好我乐意”·如果丁洋语文基础再好一点,他大概会感同身受“甘之如饴”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不值当你对我这么好·”·丁洋啧了一声,这人怎么上来一阵小孩脾气怎么哄都不管用,他掰着脚腕,盘腿坐在沙发上,十分轻松地扯了扯T恤,“你是不是要说,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对我哪点好和别人的差不多,觉得我给你的太多了”·丁洋何其聪明,人情这种东西跟着他家丁董学的,算盘算的门儿清。
江天想了想,如实点点头··丁洋合上书,“不对,不一样,你仔细想想,你没给别人却给了我的好·”·看江天没反应,丁洋自顾自开始数,“你给我整理作业。”
“我也给张雷他们整理过·”·“你帮我带早餐·”·“张雷和周宇文我都帮他们带过·”·丁洋有些着急,“你还给我讲题。”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一脸纯良,毫无隐瞒,“我给张雷、周宇文、张梦瑶讲过,给全班都讲过·”·丁洋瞬间有点受挫,说不下去了,气哼哼的插着手佯装生气,怎么突然感觉张雷那土豆跟个第三者似的。
江天盯着自己额前耷拉下来的小碎发,想了想道:“我没给别人批改过试卷,我没给别人过过生日,我没给别人擦过头发,我也没……亲过别人……”·说到最后,江天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耳根子毫无疑问的又是一片通红。
丁洋得意的抱着江天的脑袋“啵”了一口,“班长,别人对我的好,我分得出来·”·江天按住丁洋的脖子,顺着他修长的颈线一寸寸生涩的吻上去,直到贴到温软的唇,第一次在兵荒马乱之中捧出了自己的真心,“我也爱你,每天都比昨天更爱你。”
丁洋按着人不撒手,心里暗骂绝对不能把人放出去,不然谁能受得了学霸的情话啊,光是听着骨头都酥了··丁洋搂着人,T恤都蹭到胸前了,光洁紧实的肌肉一览无余,他低声道:“那我们还看书吗”·“再看会儿吧。”
江天做起来整了整衣服,一点不温存的去看书··“靠,渣男”丁洋磨着牙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憋着火研究机遇和挑战并存的国际社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赵文的事情已经在学校里传的各种版本都有了,就像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着的暗潮一样,学校给各班级的班主任各种开会,强调要注意学生的心理建设,尤其是成绩波动较大的学生。
尽管学生之中传的风风火火的,但是谁也没敢捅破窗户纸,直到当事人之二的江天和丁洋消失了一天之后回到学校,丁洋这种刺头个- xing -,别人是不敢问,都旁敲侧击的来问江天,不过一概被丁洋骂回去了。
“滚滚滚,书背完了吗,卷子写完了吗,哪那么多心事,一天天想三想四就不想学习啊”·张雷的好奇心被丁洋一盆凉水浇灭了,“你怎么跟老安训人一个套路啊”·丁洋翘着二郎腿耸肩,“训多了,直接出师了。”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但是丁洋总不能无时不刻的盯着江天,处在漩涡中心,江天也深深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力量和浮浮沉沉的喧嚣一直侵扰着丁洋试图给他撑起来的一处安身之地。
这件事情他是目击者,无论对于整件事情还是赵文,他都是最能够发言代表的人··他不想永远拖累着丁洋,成为一个躲在他身后的人··江天假装听不见身边那些细细密密的议论纷纷,径直走上讲台,用黑板擦拍了两下讲桌,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班里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大家听我说两句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二百天,我们都知道高考的重要- xing -,我和你们一样身上承担着巨大的压力,压力也是动力,我希望每一位同学能够正视压力,更勇敢的向前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去想那些血腥的画面,“……赵文同学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他学习很努力也很认真,待人接物也非常有礼貌,现在他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和我们一起雄关漫道,但是他永远是我的同学,剩下的日子里,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辉煌,也带着赵文同学的份儿,创造咱们七班的辉煌”·丁洋环抱着胸,单腿支着身体靠在后门上,笑吟吟的看着讲台上的人。
江天回来了,那个优秀自信的班长、无形中碾压人智商的学霸回来了·江天的话掷地有声,没有过度的感情渲染,也没有痛哭流涕的煽情,他平铺直叙的把大家浮躁的猜疑按下来,以班长的身份站在七班这个大家庭中央,重新成为了这个班级的中流砥柱。
丁洋十分配合的踹了下门,发出砰的声响,“不就是个高考吗老子才考三百分都不怕,你们怂个鬼啊,干就完了”·张雷从江天的讲话中回过神来,十分卖力的鼓掌,“洋哥说得对干就完了”·“对,干就完了”·班里立刻热血沸腾,大家撸起袖子来纷纷表示干劲满满,彼时老安刚好路过,看着两个半大的小子把这件事做了一个完满的结尾,一时间竟然有点老泪纵横的欣慰。
·丁洋贱兮兮的揽着江天的肩膀往楼下走去上体育,趁着周围闹哄哄没人注意这边,悄悄和江天咬耳朵,“我媳妇儿真棒·”·江天毫不留情的踩了他的脚一下,“还用你说”十分傲娇的翻了个白眼。
本来一周一节的体育课都是三到七班一起上的,但是四班和五班他们班主任留下做语文基础知识小测,- cao -场上瞬间空荡荡的,六班集合晚,现下正围着- cao -场跑圈热身,三班和七班避无可避的紧挨着做热身活动。
张梦瑶下意识的瞥了眼陈天阳,他一脸从容,该干嘛干嘛,只不过面对张梦瑶的时候不会有最初那种相视一笑的打招呼了,现在可以说是形同陌路了··七班同学体- cao -队形散开之后,张梦瑶喊着口号带着大家一起做各种热身活动。
“第一节 ,扩胸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甚至已经盖过了六班体委带队跑步的“一二一”口号。
她下意识的瞥了眼咫尺距离的也正在带热身的陈天阳,他好像完全没有受干扰一样,十分随意的含着节拍··周宇文听出来张梦瑶的走神,“四二三四”都喊了两遍了,他见缝截断了张梦瑶的口号,顺着继续喊。
“好了,解散”·大家一哄而散,周宇文走过张梦瑶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喊了,他根本没在看你·”·张梦瑶好像小秘密被发现了一样,眼睛里立刻迸出愤怒的火花,“周宇文你有病啊要你管闲事”·甩着辫子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洋抱着篮球撞了下周宇文的肩膀,“你又咋惹着她了怎么看你俩现在天天恨不得捅对方一个窟窿”·周宇文没好气道:“我哪敢惹她”·丁洋没来由的被两人的□□味殃及,十分无辜的跑去江天那里求安慰。
江天看着他一脸卖萌样儿,无奈道:“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怂啊”·丁洋佯装着撸袖子,“那我打回去周宇文出来干架”·江天赶紧拉着他,“得了吧你,别去捉弄他俩了,八成是天冷上火了。”
丁洋抱着篮球,想着之前被江天乒乓球血虐的场景,呲牙道:“嘿嘿,班长来一局”·“行啊·”话的尾音还在半空中飘忽着,江天一个挡拆把球抢走了,一个迅速的过人之后三步上篮,球中·“我靠班长你还有什么不会的”·丁洋不服气的冲上去抢球,两人你来我往抱着篮球交替上篮,偶尔丁洋也耍个赖抢不到球就直接扑到江天怀里,趁他不注意偷球上篮,热腾腾的体育课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不过旁人眼里看着就是两个人在近身打着篮球··“进了”·江天潇洒的投了个三分,十分得意冲丁洋扬起了下巴,丁洋舔了圈后槽牙,“草,笑的真他么好看。”
他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江天过来拉他,借着起身的惯- xing -,丁洋一把把人按在怀里,以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结结实实亲了一口··江天顺势掐了他手臂一下,“再这样当心我揍你”·“哎呦,我好怕怕呀”·江天做了个呕吐的姿势,“德行吧你就,我去捡球。”
他转头看了眼篮球滚落的位置,整个人突然石化了一样··——球滚进了文体楼下的停车场……·丁洋感觉不对,赶紧把人的身子掰过去,“我去捡就行。”
江天一点点找回自己的呼吸,有些路必须自己才能走通,躲着是永远不会跨过去的,“我去,让我去”·丁洋皱眉,很是不放心,江天的崩溃和失控他这辈子不想再看第二次,“我和你一块去”·江天没拒绝,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入口处,半开放的停车场没什么光线,隐隐郁郁的暗光勾勒着铁皮汽车的轮廓,就好像一直不会说话的铁皮兽,在暗暗的蛰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扑。
江天的目光不自觉的钉在了当时赵文割腕的地方,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丁洋担心的侧目,试探的询问道:“哥”他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的攥着他冷汗浸- shi -了的手心。
江天狠狠咬了下舌头,拍了拍丁洋的手背,“我没事·”·他深深吸了口气,示意丁洋在这里等他就好,一步步十分郑重的走进停车场,轻轻拿起那个停止滚动的篮球,手里的冷汗让他的手心有些滑,险些拿不住球,双腿灌铅一样转过身来,就看见停车场外,丁洋逆光站着,看不清脸,阳光把轮廓勾勒的十分精致,看到丁洋的一瞬间,江天如释重负的卸下了压力,坦然的把背影甩给了那个幽暗- yin -森的空间。
黑暗尽头有个人等着他,就在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他笑着把篮球抛过去,“再来一局”·丁洋紧绷的肌肉一瞬间放松了,接过篮球,“来,当然来,输了亲我一下怎么样”·江天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滚犊子”·丁洋狗皮膏药一样死皮赖脸的贴上去,调笑道:“别害羞嘛”·江天咬牙:“你想死是不是”·半晌,江天低眸正色道:“我想去看看赵文了。”
丁洋一愣,他大概猜到了江天在想什么,“我陪你一起去·”·大休的时候,江天管老安要了赵文的地址,从陈医生那边做完了心理咨询之后便直奔赵文家。
陈医生也很讶异江天的恢复速度,嘱咐了点基本注意事项就结束了资讯··到赵文家的时候,是他妈妈出来接的两个人,赵妈妈也是个饱经风霜的人儿,朴素的脸上早已经风华不再,写满了被岁月侵蚀的劳碌,赵文的抑郁症更是加重了她的负担。
她很热情的招呼两个人进屋,“文文,你同学来了,快出来”·第一眼看到赵文的时候江天和丁洋都是一愣,因为服药的缘故,他已经胖了一圈了,不过状态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班长、丁洋,你们怎么来了”·江天笑笑,“有点想你了,过来看望一下·”·赵文憨憨的笑着,“谢谢你们还想着我。”
几人之间只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进屋之前赵妈妈已经叮嘱了两人不要提任何和成绩相关的信息,否则赵文就会惶恐失控··想着之前江天的状况,丁洋心下了然。
最后,赵妈妈把两人送到门口,连连致谢,“同学,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当时要不是你们,文文说不定都已经……”·“阿姨,您言重了,我们都是同学,这是我们该做的。”
赵妈妈叹了口气,“是我逼得他太紧了,现在我也想通了,人在就好,只要他还在,我们就有希望·”·江天点点头,“一定会好起来的。”
两人皆是舒了一口气,看着赵文的状态,也是积极的接受治疗,离开了学校说不定对他是一种解脱··江天看着丁洋默不作声,“想什么呢”·“没什么,就是觉得其实平平凡凡的也挺好。”
江天看了看远处电线上扑棱的麻雀,“是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洋从后面抱住江天,“不过我想多要一点·”·江天偏头问道:“多要什么”·丁洋在他耳边轻吻了一下,“你。”
江天没反驳,笑着握住丁洋的手··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28章 期末·期末考,预示着一个学期的结束,也预示着距离高考越来越近··班里的标语换了又换,从“雄关漫道真如铁”这种沧桑文艺范到“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这种直白烂俗梗。
江天的学习状态一步步稳定下来,顺着之前列出来的复习计划同时又各种刷题加持,成绩隐隐有了点质的变化,做题的思路上有了很大的转变··江天觉得这很大一部分的要归功于丁洋。
以前地理是江天的短板,每次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整理改错,但是全国绝越来越不走寻常路,考的五花八门稀奇古怪,很多题目就算改上好几遍都不一定理解出题人九曲连环的玲珑心。
晚上熄灯之后,丁洋总喜欢凑在江天床上看题,地理老王说得好,有些东西是需要开阔的思路去看,不能局限于一本课本··就好比在听丁洋描述真实的九寨沟之前,江天都不敢想象人间真的会那么美,很多地方或者说很多考点都是正常思路无法触及的,但是如果真正到达过的人却能最深刻的感受到其中深刻的秘密。
成绩提高了自然是好事,但是丁洋越来越大胆,甚至让他讲道题非要亲亲抱抱的,给他讲题他还一定要亲一个当谢礼,每次江天臊的脸红,可是丁洋全然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那种隐藏在同学老师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恋爱充满了刺激与诱惑,就像是伊甸园里的果实,明知道不能摘却怎么也忍不住··食色- xing -也,谁也挡不住··高三上学期最后一次考试,江天状态奇好无比,第一天的考试一路绿灯,晚上回教室复习文综和英语的时候都含着糖一样满嘴笑意。
临近体考,丁洋的训练量即使期末考试也不能懈怠,他晚自习按惯例下楼跑步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江天心里开心的时候特别想和丁洋分享,晚三随便寻了个上厕所的理由遛下楼去,好巧不巧丁洋正坐在台阶上按揉小腿的肌肉。
“丁洋”·“你怎么来啦”丁洋惊喜的抬起头,用力按了下小腿,站起来太着急一下没站稳,踩落了一阶台阶才站稳。
“有点想你了,就过来了·”·丁洋得意的笑,“班长我这会以为你在撒娇诶·”·江天一愣,作势要走,“再乱说我回去了”·“回来”丁洋拉住他的袖子直接把人拉到大腿边上。
江天感觉到丁洋的不对劲,说活带着一股子疲惫,“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江天作势去摸丁洋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你发烧了”·“哎呀,别急,发烧而已。”
丁洋满不在乎的往他身上靠了靠··“什么叫发烧而已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丁洋声音有些虚浮,“下午考试的时候有点头疼,没想到是发烧,晚上风一吹就真的发烧了。”
“我带你去校医院”·丁洋被江天连拖带拽的站起来,他有些依恋的靠在江天怀里,声音有点哑,“哥,多陪我会儿··“我真的好害怕……我越来越追不上你了……怎么办……”·江天心下一愣,他生病了定然不是一下子,白天就身体难受的情况下,考试成绩肯定会受影响。
丁洋不是在闹小脾气或者撒娇,他是真的难受,虽然只是一次考试,但是他口袋里揣着两个人的未来··江天抿了下唇,轻轻顺了顺丁洋的背,“不会的,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不放弃,我们就一起去北京。”
洋用力吸了吸鼻子,没点头也没有头,烧的有点神志不清了··三十八度二·校医院医生给挂了点滴,贴了退烧贴,吃了一包小绿条的冲剂,丁洋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江天找了个暖水袋用手给他按着输液管,这样他的手不至于冰凉··温度稍稍退下了,江天搀着他回宿舍休息,一下下心疼的顺着他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他嘴里,“吃糖吧,吃糖就不难受了。”
“宿舍没人吗”丁洋迷迷糊糊躺在江天床上··“嗯,还没下课·”·“天哥,我难受·”丁洋一瞬间眼睛都红了,也许是因为生病考试的事情,也许是因为他所担心的那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他担心追不上江天了……又不忍心拦着江天往更高的地方走··“哥,我难受……”丁洋直接用胳膊挡着脸,声音一抽一抽的。
“那道题我明明会的,可是没时间了,你给我讲过的,我真的会……你信我……”·江天鼻子一酸,喉头滚动着,好像什么东西压在嗓子上一样说不出来话,“没事的,我知道你会,我信你。”
·“我真的好害怕……如果,我是说如果,”丁洋抹了把眼泪,顽固的瞪大了眼睛盯着江天,“如果我追不上你了,你就别管我了……”·江天瞳孔一震,一股火气冲上脑门,但是看着丁洋软乎着委屈的样子,想骂他不思进取却又骂不下口,轻轻捏着他的后脖颈,“胡说什么呢我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吗”·“哥,我是说真的……别管我了。”
“靠”江天扬手不轻不重的甩在丁洋脸上,就在丁洋还没缓过来神的时候,江天反手揽着他的脖子凑上前来,灵巧的舌头探入将那颗还没融化的糖掠入自己的口腔,甜丝丝的柠檬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开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不准放手,我们谁都不准放手”·丁洋第一次在江天的眼睛里看到这种凶狠的眼神,就像虎豹步步紧逼的威胁,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有着这样一颗高智商脑袋的人,从骨子里就不是个温润如玉的人设。
丁洋抱着怀里的人,几欲把人融进骨血里,瓮声道:“嗯·”·第二天考完试直接放学收拾书包回家休息三天之后回来拿成绩,然后寒假“自愿”回来上自习。
考完试江天在教室等丁洋,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人回来,江天把他的课桌倒过来,把课本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本摆好··江天等了好久也没人回来,他无聊的翻着丁洋的课本和笔记本,总是翻到写奇奇怪怪的东西,睡着了的鬼画符、上课看着张雷的后背画的小土豆、还有各种随手乱记的英语单词和成语,毫无章法却也在不遗余力的进步,谁也想不到这个人和半年前那个站在办公室里和老安呛声的熊孩子是一个人。
江天翻到了最后,吃惊的看着满满一页的成绩记录,他从来不是善于整理积累的人,竟然把自己每一次的成绩都记了下来,甚至是具体题型的得分扣分都记了下来,着半年来的努力和进步一清二楚,每一次综合考试之后都会在后面写一行小字:距离T大还差xx分,那个空里的数字从三字开头的三位数,一点点变成一字开头的三位数,只不过停在了那里,不上不下。
最后一页丁洋还画了张北京的地图,全中国也就只有北京的路是一环套一环的了,非常好认,海淀区被标出来了,P大和T大之间连几个红绿灯都画出来了,画的歪歪扭扭,但是看得出画的人的用心。
江天突然合上本子,急不可耐的跳起来要去找丁洋,人没找到直接到了他的电话··“哥,我想一个人静静,我不送你了,你回家注意安全,返校的时候我再去找你。”
江天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字,想着丁洋也许是考试结束之后就躲在某个角落里费尽心思写了又删、删了有些编辑了这天短信,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发不发烧了,穿没穿外套……·江天咬了咬下唇,敲了几个字回复:我永远不会放弃你,我们说好一起的。
整整三天,丁洋都没有消息,江天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给他点个人空间,他说返校的时候来找他就一定会来··果不其然,拿成绩那天丁洋老早就站在校门口等他了,江天给他抛了个眼神,把老江送到教室座位就下来找他。
丁洋还是高高瘦瘦的,像是比半年之前高了一点,光看着差不多一米九的样子了,江天心中一阵酸涩,嘴角却上向上咧开的,他故意开玩笑道:“怎么样,静静还好吗”·“啊”·江天- yin -阳怪气道:“我们家洋洋不是想静静吗”·“啊哈哈哈哈……天哥你好幼稚啊”·江天翻了个白眼,“切,成绩看了吗”·丁洋点点头,张开双手敞开着怀抱,“我的第一名,恭喜了”·江天十分自然的受了这个怀抱,“一般一般,正常发挥。”
丁洋蹭了蹭鼻子,“走吧,老安估计要找你了”·“别急啊,你的成绩呢静静没安慰你”·丁洋轻咳了两声,“别提静静了,考的还成,还成。”
江天提前一天回了学校帮老师收拾卷子早就看到了丁洋的成绩,丁洋的分数比之之前进步了一大截,虽然数学最后一大题丢了分,但是强撑着靠英语和文综顶了点分数,堪堪爬上了二本线。
江天毫不留情的用手肘拐了他一下,牙齿磨得嘎吱响,“浪费我三天感情,下回再这么折腾,我打断你的腿”·“这次是谁来给你开家长会啊我刚看你的座位有人坐。”
丁洋瓮声翁气道:“我妈,我爸没空,晚上的飞机,我得回上海陪我爷爷过年了·”·突如其来的分别,江天突然心上空落落的,天天在你眼前晃悠的人,突然要一个月都见不到了。
“怎么,我还没走就舍不得了”·江天低声否认,“没·”·“我到了给你视频电话·”·“好。”
老安故意拆人姻缘似的,电话一直在催命,催江天去李主任那边广播室做演讲··“我先过去了,你找个犄角旮旯好好听哈”·“是,老大”·透过二十二个班的大喇叭,学生家长听李主任介绍完了此次统考的基本情况,然后就是优秀学生代表介绍学习经验,走个过场的事儿,程式化的介绍了学习方法和自我激励的方法,最后江天放下了老安给他的稿子,轻声说道:·“最后,我特别要感谢我的同桌丁洋,在高中这种紧张的氛围之中有他的支持和鼓励才让我在遇到困难气馁的时候一次次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在高三最后的时光里希望每个同学都能够找到一起努力的伙伴,一起追逐自己的梦想谢谢大家,我是高三七班的江天。”
丁洋站在- cao -场的大喇叭下,嘴里砸吧着一根棒棒糖,跟叼了根烟似的,他抽出糖,舔了舔牙齿上的甜味,“草搞得我都不想走了,这人咋还来公开表白这一套。”
陈秀丽听着喇叭里的声音一愣,她看了眼丁洋的成绩单,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不学无术的小儿子有一天能够变化这么大,她看着坐在旁边穿的十分正式的老江,出于礼仪想和儿子的同学家长打个招呼,但是老江一张黑脸看着有点骇人,商场纵横的女强人反而梗着了话。
陈秀丽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您是江天的家长吧,我是丁洋的妈妈,很感谢江天对我们洋洋的帮助,你们有一个优秀的孩子,如果有机会希望和您正式见上一面,感谢江天对洋洋的帮助。”
·都是些客套的官话,老江这和钢筋混凝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大老粗浑身不自在的硬着脸点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李主任那边结束了还有各个班的班主任给家长开小会,江天急吼吼的跑下楼,一眼就看见站在- cao -场上吹风的麻杆。
丁洋手里手指夹着个白色的杆,一副老烟枪的样子··江天一皱眉,心说在学校抽烟不太好吧··结果一转脸,看着丁洋捏着棒棒糖塞嘴里,甜腻腻的舔着糖果。
把吃棒棒糖吃出来抽烟的架势也就只有他了··看着江天从楼上下来,丁洋高兴地挥着手,“江天”·江天一笑,十分自然的含住他手里的棒棒糖,“好甜啊。”
丁洋舔了下嘴唇,轻轻凑到江天嘴边从他口里偷了口糖吃,餍足的舔着江天的嘴唇,“没你甜·”·“好了好了,一会家长就下来了,你到了家记得给我电话,还有……”·江天故意压低了嗓音意味深长的笑了,丁洋迅速get到江天的意思,扁着嘴无奈道:“带着课本和作业,我知道。”
“我等你回来,2017年再见·”·丁洋捧着江天的手背往自己脸上蹭了蹭,“2017年见,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29章 除夕·面儿上说着放假了,但是还是要披着“自愿”的皮回学校自习学习,江天早上六点起床,吃过早饭就风尘仆仆的赶到学校一坐坐一天,然后晚上九点半结束骑着山地往家冲。
年末的天气是真的冷,冷不丁的江天就想起来之前丁洋贱兮兮的给他暖手的样子,身边没了个暖宝宝都是有点不习惯了··江天不自觉的自己搓了搓手取暖,把手放在窗台下面的暖气片上暖和。
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丁洋回了上海之后,每天都会发过来信息,隔三差五的跑去了大学,几乎跟大学打卡集邮一样··上次跟他视频的时候,他正在F大新闻学院前面晃荡,丁洋伸着手臂各种比划找角度,想把自己和身后的牌子放到同一个画面里面,“天哥你快看,这里是F大,我迷路了不知道转哪了,但是这个楼我觉得特有味道,给你看看。”
说完丁洋拿着手机转了个圈,江天看着画面上转圈找角度的傻小子,禁不住戳戳屏幕想戳一戳他软乎乎的脸,“谢谢丁洋导游的辛苦介绍,今天的F大景点很漂亮”·“嘿嘿嘿,丁洋导游很荣幸为您服务”·时间还没到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江天已经有点情不自禁的期待每天他打来的电话了,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
十二点,视频邀请和下课铃几乎同步响起··今天丁洋没出门,视频里还有丁爷爷,江天很吃惊,很快调整好表情,十分乖巧道:“爷爷好,提前祝爷爷新年快乐”·丁爷爷拄着小拐棍满意的连连点头,“好好好,天天你学习累不累啊,等你们高考完了一起来找爷爷玩哈。”
江天脆生生的应了一句“好”··这时候镜头里凑进来一个小麦肤色的男生,眼睛细长,笑起来咧嘴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两颗牙十分对称和整齐,本来看着有点凶,但是笑起来眼睛都找不见了,看着最多十五岁的样子,一笑瞬间腮帮子婴儿肥肉肉的,让人忍不住像掐一下。
丁洋砍着人的脖子,“班长,给你介绍下,这我发小赵拓,他打算考Y大,半年之后咱们北京会师”·赵拓被丁洋按得脖子快抽筋了,龇牙咧嘴打招呼,“学霸你好,我是赵拓,很高兴认识你,多亏你把丁洋这祸害收了,不然真怕他那个狗脾气哪天捅娄子。”
丁洋啧啧,胳膊嘞着赵拓,“你会不会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江天看着视频里两人笑闹的样子,情不自禁上扬了嘴角,“丁洋你别欺负人家。”
丁洋翻了个白眼,“这那叫欺负啊,这小子以前没少来我家蹭吃蹭喝”·“小拓,别闹了,过来挂拉花·”·视频后面传来一个含着笑意的男声,温柔而内敛,赵拓立刻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笑盈盈的接过拉花,往旋转楼梯扶手上挂。
丁洋介绍道:“那个是邻居阿姨家的小李哥哥,就在Y大读书·”·丁爷爷笑嘻嘻的轻咳了两声,“你们聊,我回房间吃药,吃药去·”·“爷爷,您慢点”赵拓和李恒一起搀着丁爷爷上楼。
终于就剩下两个人了,丁洋看着屏幕上的人儿,一时间像伸手的摸一把占便宜,他咬了下牙,这想一个人的感觉太磨人了,跟拿着一把小刀在人骨头上细细的剐蹭一样,消磨人意志,死活不给个痛快。
“爷爷身体不舒服吗”·“老毛病了,高血压,有阿姨照顾着,不用担心·”·丁洋扁了扁嘴,“我有点想你了,我好想回去。”
面对丁洋的撒娇,江天喉结滚了两下,“你在家好好过年,过完年就能见到了,我又不会跑了·”·“还有好久呢,我天天看不见你,快急死我了。”
看着他抓耳挠腮的着急样儿,江天笑道:“这不是隔三差五视频吗”·“那不一样我想见你,特别想……”·江天鼓了鼓嘴,一阵酸涩涌上心头,“那你过完年之后早点回来,我也想你了……”·“好,等我。”
“嗯·”·假期一天天的过去了,掰着指头就到了除夕,江天陪着老江和王瑞琴坐在炕头上嗑瓜子看春晚··到了十一点之后的时间,外面鞭炮声开始炸,房子都能感觉轻微的震动,手机也开始不消停了,各种祝福短信Piu Piu的进来,天花乱坠的语言和偶尔撞车的模板,江天复制了个模板改了改名字和个别内容发给各种亲戚,然后再QQ上给同学老师发完了拜年短信,点开了QQ的界面又退出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心里有点焦虑。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正等得无聊,看春晚也看不进去,这个时间全是鞭炮声,没有字幕压根听不清电视上的小品节目在咋呼啥,突然有点想念早些年的陈佩斯叔叔和赵丽蓉大姨,字正腔圆的,没字幕也一样看。
也,突然有点想念……丁洋……·突然手机不设防的震动,江天激动的跳起来,“妈我去打个电话”·太激动了差点把面板蹬翻了,王瑞琴圈着手里的面团嗔怪道:“嘿,你这孩子,打电话就打电话,差点把这一锅饺子给我卖了。”
江天点开视频,丁洋一张红口白牙的笑脸跳出来,“哥,新年快乐2017年快乐”·“新年快乐”·丁洋转了一圈手机,“班长你猜我在哪”·“在哪啊”·“我在外滩,这边马上就敲钟了。”
周围的声音非常嘈杂,丁洋迎着风头发被吹起来,冲着手机大喊··“丁洋,这边马上敲钟了”赵拓过来拉着丁洋,扯他找个宽松的地方看敲钟。
“来了来了,班长你别挂,我们一起去倒数”·丁洋转了几圈找角度,终于选了个满意的角度,身后的万家灯火在他的侧脸上涂了一层光晕,星星点点的光点亮了他的眼睛。
·四·三·二·一·“新年快乐”·江天耳边同时炸开了巨大的烟花声响,院子里可以看到墨蓝色的天空中一束束绽开的烟花,红的黄的绿的在空中摆出各种花样,方的圆的花的,然后哗啦啦的簌簌而落。
“丁洋,新年快乐·”·丁洋含笑捋了捋凌乱的小短毛,“2017年,新年快乐,我爱你”·丁洋举着手机大喊,引得周围的游客连连起哄,丁洋也不脸红,一个劲的傻笑。
他那种张扬的喜欢,自在的- xing -格真的让人没有任何抵抗力,江天挂着耳机轻轻比了个口型——我爱你··“天儿,过来端饺子了”王瑞琴棒打鸳鸯的大喊打断了着温存。
丁洋晃了晃手机,“天哥你快去陪阿姨吃饺子吧,我们也要回去了,拜拜·”·“哎别……”·话还没说完,丁洋那边就挂了,江天有点点失落,还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突然又咬着舌头想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他心里十分不快的蹭了蹭脚尖,看着满天不消停往上窜的烟花,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去端饺子。
江天把和王瑞琴一起包的圆圆滚滚的饺子随手拍了个照给丁洋发过去··江天:吃饺子了没·丁洋那边秒回:班长,上海过年不吃饺子的··下面还附了一个小狗笑的前仰后合的表情包。
江天:呃呃呃,我以为全中国都过年吃饺子的··丁洋:等我回去找你一块吃·不一会儿,他拍了一张外滩人山人海的样子··丁洋:正和赵拓在外面买东西,一会回家和爷爷吃饭。
江天:我等你回来,你注意安全··丁洋回了个十分乖巧点头的小狗表情包··这边江天吃完饭,春晚也演的七七八八了,他帮着王瑞琴把碗筷收拾好,打算上床睡觉了,明天早上还得一大早起来拜年,突然收到丁洋的短信,一大串乱码,他回了个问号,那边迟迟没回复,他摩挲着手机屏幕抱着手机随便看了会空间里大家吐槽春晚的搞笑段子,笑着笑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另一边,赵拓拉着丁洋逛礼品店,你说好死不死大年三十这种人挤人的时候跑出来逛街··丁洋掐死赵拓的心思都有了··“你别忘恩负义啊你当时挑礼物的时候我可是出了力的,现在我给小李老师买个礼物你得和我一块”·丁洋没好气的吼,“麻利的,你这磨磨蹭蹭跟大姑娘上花轿似的,冻死老子了”·“让你他妈的浪,穿那么点”·赵拓正认真的看着几款手表,都是四位数起价的。
丁洋白了他一眼,“你送那么贵的东西他肯定不能收,你还不如送点实用的·”·丁洋看着商业街的商铺,寻思着也想送给江天件像样的生日礼物··赵拓兴奋地喊丁洋,“洋哥洋哥,你看这个好不好,我要送这个”·赵拓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一家金银店,正在橱窗面前两眼放光的盯着戒指,旁边的店员十分谨慎的盯着他,生怕他那一副饿狼扑食的表情是过来抢劫的。
“戒指你要跟他求婚啊”·赵拓猛地一噎,脸颊微红,“别乱说,我就随便送个礼物·”·丁洋啧啧,“随便送个礼物就送戒指那东西是随便送的吗”·嘴上虽然习惯- xing -的骂着赵拓,但是丁洋看着橱窗里银亮亮的指环,情不自禁被吸引了,甚至脑海里已经想象出江天带上戒指的样子。
江天的手指很长,右手因为写字太用力食指关节上磨出了茧子,但是他的左手很好看,骨节很小,指甲上的小白月牙很均匀,指甲粉粉的颜色,显得特别温柔,尤其是他写作业的时候时不时喜欢转笔,指节跳动之间手指尖都像闪着光一样。
丁洋含笑问售货员:“您好,请问这个能刻字吗”·赵拓耳朵一尖,“刻字对啊,我可以刻字”·“你他妈别抄我创意”·赵拓恍若未闻,“又不是送给同一个人,你他妈小气个屁”·男人奇奇怪怪的好胜心上来了,丁洋想着不能被赵拓这孙子比下去,拉着赵拓逛了两个多小时,乱七八糟买了一大堆礼品才回家。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大年初一一大早,王瑞琴十分亢奋的拿出水果、烟酒糖茶摆好了盘,等着亲戚来拜年,江天被一大早的鞭炮声吵醒了,十分不情愿的起床穿衣服拜年。
翻出手机就看见丁洋的信息··先是解释昨晚的那一串乱码:赵拓拿我手机乱点,不知道怎么就发出去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然后从一点开始,每隔一分钟一条信息:·1999年新年快乐,我爱你·2000年新年快乐,我爱你·……·2017年新年快乐,我爱你·最后是一张两人之前在学校拍的合照,丁洋笑的一脸傻气,实在不像个校霸,反倒有点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在弥补江天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的每一个新年快乐,恨不得一股脑把前面十八年缺漏的感情都送给江天··本来在江天看来挺肉麻的三个字,被丁洋这样一遍遍反反复复的说起,倒像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问好,少了些许不自在,多了几分随- xing -和日常的浓情蜜意。
·江天心口一暖,他轻轻吻了下手机屏幕上丁洋傻呵呵的笑脸,闷在被子里发了条语音道:“新年快乐,我爱你·”·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30章 礼物·锣鼓喧天的新年过去了。
实验着实没人- xing -,腊月二十八才放人,正月初五就让学生回去··所有人都拖着一身新年的喜气,躁动劲儿还没过,就被逼回来了··天寒地冻的,江天果断放弃了汽车,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刚好碰见周宇文和张雷。
张雷一张憨憨的笑脸凑上来,“班长,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丁洋十分无情的笑着回了句“红包没有,要命一条”··“诶,那不是张梦瑶吗”张雷眯眼看了下马路对面的人,“张……”刚想跳起来打招呼,冷不丁的被周宇文捂着嘴按住了。
张雷呛了口气,“周宇文你干嘛啊”·周宇文眼神闪躲,“没干嘛,过马路你看着点·”·正好换绿灯,说完周宇文头也不回的插兜踩上了斑马线。
张雷一脸懵逼,“班长,你说这俩人怎么了,年前就冷冰冰跟不认识似的,年后咋还这德行,这大过年的,哪有隔年愁啊”·江天叹了口气,跟张雷这种钢筋直男解释不清楚,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没好气的扯着张雷的书包带,“天冷上火了呗,走吧,过马路了”·即使大家来得早,教室里也是一股子浮躁,闹哄哄的直到八点钟打铃,才一点点安静下来翻书写作业。
江天也有点耐不下心思来学习,旁边座位空着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他掐了掐睛明- xue -,强打着精神练字静心··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饭,张雷已经趴着断断续续睡了好几回合了,脸上都压出来印子了。
他米糊糊的揉着眼睛,“诶,老周呢不一块吃饭了吗”·江天耸肩,刚看着他和张梦瑶前后脚的离开,招呼着张雷,“一起走吧,买饭去。”
“成”张雷迷迷糊糊把外套套上,和江天一块下楼了··“等会我接个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丁洋的大头照,江天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这张照片还是丁洋自己恶作剧传上去的。
“喂,怎么了”·丁洋那边有点闹腾,不知道是在哪,“江天同学,这里有一份你的新年礼物等待查收·”·“哦什么礼物,我去哪签收”·“J城实验中学门口,快递已经到门口了,你快去看看吧。”
“成,我已经在下楼了,我到要看看你想出什么花招来·”·江天挂了电话,脚步轻快三两步就到了楼下,张雷在后边气喘吁吁的追,“班长你慢点,你们这些一米八五的能不能考虑下我这种一米七五的人啊”·“卧槽丁洋你怎么回来了”·彼时丁洋正单腿支着电动车杵在校门口,眼睛盯着校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看见江天的身影越来越近。
江天一瞬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人总是给他各种惊喜,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说的新年礼物竟然这么隆重——他提前回来了··江天揉了揉酸涩的鼻子,“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想你啊快递员洋洋竭诚为您服务”·丁洋拉着他,“来,上车带你拆礼物去”·“诶,不是说好一起吃饭的吗”张雷一脸被抛弃的委屈样儿,“你和老周怎么都说走就走啊。”
被他这么一说,江天有点不好意思,“你自己吃吧,多吃点哈·”·丁洋笑着挥手,“跪安吧,我带班长出去趟”·张雷咬牙:“狗男男。”
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去买午饭··“这是去哪”江天调整了下坐姿,两个人四条大长腿总不至于别的慌··“去我家,礼物放在家里”·“还搞得这么神秘。”
江天从后面环抱住丁洋的腰,给他敛了敛棉服,十分踏实的靠在他宽厚紧实的后背上··客厅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震倒了歪歪扭扭的行李··丁洋立刻急不可耐的把人按在门上,急促的喘息着,热气缓缓喷薄到江天的脸上“我真的想死你了”说着挑起人的下巴不留任何言语空隙的吻了上去。
江天像是习惯了他胡来的温柔一样,手轻轻贴在他的腰上,十分配合的回吻··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两个人才红着脸气喘吁吁的分开,彼此的唇舌之间全是对方的气味。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摊手,“我的礼物呢”·“嘿嘿,等我会儿·”·丁洋推着行李箱进了卧室,故作神秘的关了门,让江天在客厅等他。
看着他随地乱扔的行李,八成是下了飞机立刻就打车赶了回来,片刻都没有休息就直接去了学校··不一会儿,丁洋抱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出来,得意洋洋的把东西摊在茶几上。
江天吃惊:“怎么这么多”·丁洋坐在他旁边,一个个的排列整齐,“每一年的都有,开始拆吧·”·江天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先拿起了写着1999的小盒子。
小盒子里放着一张平安福,放在一个方形的小袋子里,上面画着的线条拼凑出曲折蜿蜒的线条··“这是长江吗”·丁洋笑着拿着平安福解释道,“我查了下,98年那年天灾人祸的,我就去求了个平安福,当做是98年结束99年开始的好福气,保佑你今后不会遇到任何灾祸。”
丁洋凑近轻轻抵着江天的额头,轻声道:“1999年新年快乐,我爱你·”·江天耳根子红着继续拆写着2000的礼物,心说这人怎么这么多花招。
当看着莲花的时候江天心神领会的笑了··“这是99年澳门回归”·丁洋点点头,“我想着举国欢庆的好事应该一起分享的。”
他又一次轻轻啄了下江天的唇,“千禧年新年快乐,我爱你·”·江天被肉麻的浑身通了电流一样酥麻,却十分消受这份骨子里的浪漫··继续是2001、2002、2003,一直到2016的礼物,江天跟考历史题一样,思索着每一年发生的大事件,礼物五花八门,有奥运福娃、神舟飞船模型,还有和平鸽毛绒娃娃,什么都有。
·每一个礼物拆开之后,丁洋都会凑过来轻柔的说上一句“新年快乐,我爱你·”·这种骨子里的温柔谁能不沉沦·江天把礼物一字排开放在茶几上,满满当当的一桌子,什么都有,送礼物的人绞尽了脑汁恨不得补上一切曾经没来得及的好。
他抿了下唇,轻声道:“丁洋,谢谢你·”·丁洋鼻子里热乎乎的气息蹭上江天的脖子,“不客气,我的班长大人·”·意乱情迷之间,丁洋盯着江天的脸有些情动,两人之间的气息也越来越近……·“咚咚咚”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卧槽”江天浑身一凛··丁洋不由分说环抱着他,略一思索,“这个时间应该是张阿姨·”·江天颤声道:“你……你锁门了吗”·“锁了。”
江天略松了一口气,丁洋脑袋蹭着他真诚的补充道:“但是……张阿姨有钥匙·”·江天一瞬间整张脸快热炸了,“你、你快去开门”·“我靠”嘴边的肉飞了,丁洋气哼哼的揉着脑袋去开门。
江天悬着一颗心小心的听着外面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听见关门声··江天瞬间有一种做错了事被抓包的错觉,羞愧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我们出去吃吧”·丁洋一愣,“一会儿张阿姨就回来了,在这儿吃吧。”
“出去吃”江天坚持道··丁洋舔了下嘴唇,“班长,你……害羞了”·江天不理他,自顾自收拾书包要走人,丁洋不逗他了,他看了眼房间里零乱的场景,“走之前得先把房间收拾一下。”
终于拎着一兜子不可名状的垃圾下了楼,两个人饿的一人吃了一大碗麻辣烫··丁洋辣椒加多了,没吃一会儿,就连连抽纸擤鼻涕··“不行了不行了,多年没吃辣,功力减退了。”
江天笑着把自己碗里没加辣椒的肉和菜夹到丁洋的的蘸料里,“吃不了辣还逞能,下次少放点辣椒·”·丁洋乐滋滋的吃着江天夹过来的丸子,“没辣椒多没意思啊。”
“吃多了辣椒该胃疼了,到时候就有你受的了·”·丁洋漂了一层辣椒油,继续不死心的吮着辣味,满不在乎道:“大不了就拉肚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活着得痛快点儿。”
江天给他拿了个小碗,用水涮一遍辣椒,“你就一天天歪理来的顺手·”·丁洋时不时辣的受不了了就伸筷子到江天碗里捞食吃,又担心江天吃不饱,“天哥,你吃我的吧。”
看着他红彤彤的碗,江天反- she -- xing -的拒绝了,“我吃不了辣,肠胃不好·”·丁洋立刻恨不得要自己舌头,颇有点后悔吃了江天小半碗丸子的,“我再点点儿,你别饿着。”
要不是江天拦着,丁洋真的能做出来炒菜菜单上所有的菜都来一遍的事··丁洋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哼哧了两下不知道是烫的还是辣的的鼻子,“天哥,这样真好,有人跟我一块吃饭。”
江天筷子上的动作一顿,转而夹了一块肉放进丁洋碗里,“那我就一直陪你吃饭·”·“这可是你说的啊,不准提裤子走人不认账的·”·江天猛地呛了一下,“你能不能换个形容……”·晚自习的时候两个人吃的肚子圆鼓鼓的一起回了学校,丁洋收拾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作业,直接抱着史迪奇补觉,下了飞机直接赶过来,又经历了高强度的体力劳动,累的呼呼大睡。
江天看着他呼呼大睡的可怜见儿,抚摸着自己精心装订的手写复习材料,在封面上用工整的小楷写了几个字,后面还画了一个Q版的史迪奇头像··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他想着,和丁洋的心意比起来,这可能不值钱,但是这却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丁洋一睡睡到九点半,直接换了个地方补觉似的··下课江天把他叫醒,眼睛还朦胧着的时候就看见眼前一本精装的跟名著一样厚的本子,上面工工整整的小字看得人心神荡漾。
——往来无白丁,洋洋风雅声··“这是给我的”·江天点点头,“给你的新年礼物,不值什么钱,别嫌弃·”·“不不不”丁洋随手翻了翻,三色笔标注,各种特殊图案勾画,图文并茂的全手工笔记,他几乎无法想象这一本材料整理出来需要多少时间,更遑论标注的如此清晰认真。
“这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了”·江天指着封面上那两个小半句的诗词,“你的名字是我见过最好听的,以后介绍自己的时候这么说,别再惨兮兮的了,怪让人心疼的。”
原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话他还记得,丁洋一阵窝心,摩挲着封面上的小字,嘴上一贯的不正经,“这我要是背串了古文你得负责·”·“嘿,你这人还讲不讲理啊”·“不讲”·江天无奈的看着他,“行行行,我负责,你说怎么负责”·丁洋没脸没皮的得寸进尺,“跟我一辈子。”
江天咬了下唇,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一辈子”着三个字,他们太年轻,说什么都太轻易,而且未来谁也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困难··看着丁洋期盼的眼神,却又不忍心跟算助学题一样把事情证明条件摆的一清二楚,江天托着下巴点了点头。
直到骑着小电驴把人送到了家门口,丁洋的嘴角拉都拉不下来,倒是弄得江天有点不好意思了,“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丁洋毛栗子蹭着江天的衣服,“才不是我送的那些都是能买到的,不稀奇,比不上你给我的这个。”
丁洋看着江天的眼睛,笑的弯弯的,“我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喜欢就好,你回去路上慢点,晚安·”·昏暗的灯光下,丁洋轻啄了一下江天的唇角,“晚安,宝贝儿。”
江天把大大小小的礼物和自己的小心思塞进了书包里藏好才走进家门··面对老江和王瑞琴例行的询问,他含糊了几句过去,心里充满了偷食禁果的刺激和一种蛰伏的反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31章 早恋·新学期新气象,老安这把新气象的火烧得星火燎原··开学第一天先来了一通励志教育,又全盘改造了一下教室环境,班里黑板旁边的倒计时换了个特别大的牌子,每天换一个数字,跟阎王爷催命似的。
红色的条幅贴的满教室都是,红彤彤的逼人眼睛,跟某个奇葩洗脑组织一样··丁洋伸着懒腰,腻歪的蹭蹭江天的肩膀,打着哈欠,“好困啊,政治老师说话跟催眠似的。”
江天搓了搓他的脑袋,“你昨晚有几点睡的,这么困”·“没多晚,就跟我爸妈他们通了个电话,有点失眠·”·“怎么还失眠了”·丁洋揉了揉眼睛,“我哥过些日子要来J城,今年过年没在家几天给他们找麻烦我爸妈有点不适应,专门指派了我哥过来看看,听见我哥就头大了。”
“你都多大了,还和你哥打架啊”·丁洋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不少,“不是打架,我跟丁陆不对盘,他从小到大就是按照老丁的模板长大的,一模一样的尖酸刻薄,除了娶媳妇这件事上跟老丁闹过,其他时候就跟老丁一个鼻孔出气,活的特没意思。”
江天用笔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哪有这么说你哥的,乱用成语当心老安找你喝茶·”·“想着他要过来我就一个头两个大,我烦他·”·“你该不会是怕你哥吧”·丁洋背脊一凛,“怎么可能,我怕他我就是不太喜欢他为人处世的模式,太没人情味了。”
江天算是明白了,丁洋是和他家老丁隔阂太深了,连带着和老丁有点关系的人都提不起好感,以前他是跟老师刚,就是单纯的讨厌大人自以为是的嘴脸,讨厌丁陆更是因为他就是老丁的年轻版。
叛逆归叛逆,人在这个世界上,亲人总归是一道越不过去的羁绊··“那你哥什么时候过来这边”·“没说,就说过些日子,我觉得他八成也就应付下我爸,我俩谁都不想见谁。”
江天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脖颈,“好啦,别想了,要不先趴着睡会儿,再起来学习”·丁洋听话的点点头,抱着史迪奇迷迷糊糊睡着了。
江天把外套给他披上,听着丁洋小声嘤咛了两声,估计是睡得不踏实,他顺了顺丁洋额前的碎发,才开始写作业··张雷十分八卦的凑过来,小声问道:“洋哥睡了吗”·江天点点头,“嗯,睡了有一会儿了,有事等会再跟他说吧。”
“也不是什么事,我是想提醒下丁洋,最近风头紧,他别顶风作案·”·江天不解,“什么意思”·张雷故作深沉轻咳了两声,“班长你这种好学生不知道,早恋的事儿啊,李主任他们各种抓,四处撒网遍地捞鱼的,男生女生一块走个路都得叫去办公室□□,思想教育加回家反思。”
“男生女生一块走”江天皱眉,“……这跟丁洋有什么关系”·张雷一拍大腿,“班长这你就不明白了,丁洋长成这个样子,免不了小姑娘惦记着,你说说吧你也长得不赖,但是没这种想法,小姑娘也不敢往上贴,周宇文那就是个木头,这辈子能不能找到女朋友都是个事,就丁洋了,张得好看还不是那种高岭之花,他往外面一站就招蜂引蝶的,啧啧啧,你说说谁不惦记啊,我要是个女的我也惦记”·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看了眼丁洋闷头睡的侧脸,鼻梁眉眼轮廓清晰,又会疼人,他十分赞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丁洋确实招蜂引蝶。”
丁洋闷着鼻子,迷迷糊糊听着张雷说他招蜂引蝶,一脸愠怒,“胡说八道什么呢你”顺手推了下书立撞到张雷后背,“再胡说揍你”·张雷委屈巴巴,“班长你看他,自己长成那个样,还好意思不让人说。”
江天笑着看他俩闹,“你俩别闹了,要上课了·”·丁洋起床气颇重的晃了晃脑袋,往江天身上靠了靠,轻声道:“我不招蜂引蝶,我就招你。”
江天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对对对,就招我·”·他翻开丁洋的数学立体几何小卷,“那现在可以开始写卷子了吧”·丁洋直接挺直了背,从江天手里抽了只笔,还顺便摸了一把小手,“遵命”·张雷怎么也没想到,老安扫黄打非的第一声枪响打在了自己头上。
自习后,大家火急火燎在宿舍洗洗涮涮纷纷坐在自己床上展开了卷子,张雷回来最晚,屁股还没坐热,老安的一张大黑脸出现在了门口小窗上··“张雷,你给我出来”·“啊什么事啊老师。”
老安一脸锅底黑,- yin -着脸,“把你书包带上”·412里各人都噤若寒蝉,大家大眼瞪小眼目送着张雷一脸懵逼又悲壮的离开,直到老安“砰”一声把门甩上,才敢大口喘气。
周宇文愣愣的问:“他这是怎么了”·丁洋摇摇头,“不清楚,从没见老安这么大火,张雷扒他家祖坟了”·江天白了他一眼,隐隐有点担心,“老师让他拿着书包,不会直接把人赶回家吧”·周宇文看了眼他床上的外套,“不至于吧,最近也没什么考试啊。”
丁洋脑子转了一圈,正和江天对视上,眼神交流之中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他该不会早恋被抓了吧”·说出来丁洋自己都不敢相信,江天皱眉:“早恋还好说,他这还真没有,明天估计就放回来了,大家别打担心了早点学习休息吧。”
映着小台灯,丁洋蹭在江天身边,低声耳语,“你说咱俩算不算早恋啊”·江天正在指尖转动的中- xing -笔一停,他认真想了一下,“按道理来讲应该算,但是应该不会被抓……”江天顿了一下看着丁洋的眼睛,带着点戏谑的味道,“要是被抓绝对比今晚更麻烦。”
·丁洋一愣,心神领会,确实如此··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他可以没脸没皮不顾人言可畏,但是江天怎么办,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和未来……·江天看出了他的顾虑,轻轻揽着他的肩膀,“不想了,做题做题。”
第二天一大早,张雷被放回来,头发乱的跟个鸟窝一样,满脸憋屈难受··周宇文问道:“昨晚你是怎么了”·张雷烦躁的薅着头发,一屁股坐在床上,“老安就更年期,早恋关我屁事啊,他又没给我分配女朋友,我跟梦姑谈恋爱啊”·丁洋拎着牙刷,一嘴白沫子,“那昨晚他叫你过去干嘛我们还以为你直接被请回家了。”
说道请回家张雷就更烦了,“他本来是想直接给我爸打电话的,这大半夜的我爸不得打死我,我就赶紧解释了下,然后就没事了,怕耽误你们休息就睡在他宿舍,你瞅瞅这都什么事儿啊”·江天半信半疑的,“老安不至于没事找事找你聊天,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天大的误会,冤枉死我了,我都快成了窦娥了,六月飘雪啊。”
丁洋穿着拖鞋踹了他一脚,“有屁快放,到底怎么回事”·“就昨晚,我晚三拉肚子,回教室的时候教室都空里,就剩张梦瑶了……”·周宇文听见张梦瑶的名字,下意识的打断,“张梦瑶怎么了”·张雷被他一惊,“你别急,她没怎么,就昨晚也不知道她磨蹭什么,看着像是等谁的样子,我看教学楼都空了,就问她走不走,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也知道不能把人家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扔在教室里,然后我俩就顺路一块回来了,好死不死让老安看着了,可冤死我了,我就差写保证书保证和张梦瑶只是纯洁的同桌关系了,然后老安还是不放心要给我和张梦瑶换座,周宇文你收拾收拾吧,吃了早饭就换座,咱俩换。”
张雷拎着牙刷洗漱去,周宇文、丁洋和江天面面相觑消化着刚才这一番话,丁洋看着江天,又看了看周宇文变换了好几遍情绪的脸,憋笑着差点把牙膏沫咽下去··“老安这一波- cao -作,实在是高。”
“高个屁,你快点收拾,再磨蹭我不等你了”·“马上马上了”·丁洋拎上外套三两步追上江天,一同往教室去。
出了宿舍楼,风有点大,呼呼的刮,江天一路都低着头想什么事,快到教学楼的时候,突然拉住丁洋,“我们住一起吧”·“啊”丁洋猛地一怔,以为自己聋了或者做梦没醒,他掐了掐自己的脸,“疼啊,醒了没做梦啊。”
江天耳根有点热,低着头小声说:“我是说真的·”·丁洋强行按着往上飞的嘴角,“不是,那个,那啥,我……你……咱们……”·江天有点着急,他咬了下牙,梗着脖子问:“我说我想和你住一起,你同不同意”·“同意绝对同意”丁洋几乎都想跳起来亲江天一口,想了想张雷昨晚的遭遇只好作罢,“幸福来得太突然……哈哈……有点,有点刺激……”·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满脸通红,“你想什么呢我是想着走读晚上学习时间更自由,你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丁洋狡黠一笑,装的十分真诚,“我什么也没想啊,我就想着可以多学习一会儿。”
江天抿着唇,轻轻笑了下,两人一起回了教室··早饭之后,张雷和周宇文就换了座位,在张梦瑶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下可好了,老安做了回红娘。
丁洋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周宇文忙里忙外的打扫卫生、整理书立,“我说周宇文,你跟张梦瑶到底怎么回事”·周宇文一噎,“什么怎么回事,什么事也没有。”
“我又不是张雷那个白痴,我又不瞎·”·周宇文视线来回闪躲,把手里的扫把放归原位之后,故意掩饰尴尬道:“没什么,就跟你和班长那样。”
“咳咳咳咳咳咳”江天猛地呛了口水,丁洋紧赶着给他去顺气,江天笑着挡了下丁洋的动作,“我、和丁洋……我们……”·周宇文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早已一副了然,“我也不是张雷那个白痴,我也不瞎。”
江天好不容易顺了口气,“我们俩……”·周宇文摊手,“放心,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也没觉得多奇怪,你俩心放肚子里吧·”·丁洋抽了纸巾给江天擦衣服,听了周宇文这么说,江天才不那么尴尬抵触。
丁洋:“那你俩现在什么情况怎么看着不冷不热的”·“也没什么,就现在时间不太合适,我想着高考完了再跟她说。”
丁洋吃惊:“你还没跟她说啊那你可跟我和班长差远了”·想着自己怀里的人已经亲亲抱抱举高高了,丁洋瞬间还有点得意,出手够快。
江天愠怒的拍了下他的手,“胡说八道什么呢”·周宇文看着两人的互动,瞬间还有点羡慕,“我说了,但是我不想给她压力,因为之前的事她还不太能接受这么快开始,而且快高考了,我也不想影响她。”
“那你俩这回都坐同桌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不影响谁信啊·”·周宇文低眸看了眼张梦瑶桌子上散落的卷子,还有之前他专门给她买的糖还剩小半包没吃,“先看吧,我听她的意思。”
丁洋立刻说教上线,“你们这些学霸不行啊,感情的事喜欢就要快点上,不然就被人抢了,吃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江天用手肘猛地戳了他一下,“你别瞎说了,周宇文不是那样的人,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周宇文笑道:“得了,我先谢谢你啦,这事我自己来就行,你俩注意点别让老安逮着,不然可就麻烦了。”
丁洋抱拳,“多谢·”·张梦瑶吃过饭回来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走错桌子了··不对啊,桌子上的糖果、笔盒都是自己的啊。
周宇文闻声,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道:“没错,这就是你的座位,老安换座位了,现在咱俩是同桌了·”·“额……这个……”她昨晚还专门等着周宇文走了才敢走,生怕自己模糊不清的态度给周宇文造成尴尬。
周宇文看着她难得窘迫不知所措的样子,不似于之前一贯的铁打的什么都自己来的样子,心里竟然不自禁的一阵欢喜,“你好啊,新同桌,认识一下我叫周宇文,但是我语文成绩不太好,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周数学”·张梦瑶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之前的尴尬都一笔勾销了,她伸手礼貌握了下他的手,“你好啊,新同桌,叫我梦瑶就好”·上课的时候,周宇文写了张小纸条推过去:·——你不需要顾忌任何事情,只管好好考试,六月九号再给我答案就好。
张梦瑶摩挲着纸上英气的字体,坦然一笑,之前那些暧昧的、迷惑的、朦胧的都翻篇了,周宇文给了她足够的适应和成熟空间,等着她能够坦然的相处和接触··张梦瑶轻轻把纸条叠起来放进笔盒最下层和自己的考试满分符放在一起。
丁洋暗戳戳的戳了下江天,“张雷这个锅背的倒是挺值的·”·江天看了眼前桌的两个人,又看了眼丁洋,含笑比了个嘴型,“听课”·丁洋环着手指比了个“ok”。
想着江天今天提议住在一起的打算,丁洋整天都喜不自胜··晚自习前,江天就去和老安说了想办走读的事情,学校本来就是高考前鼓励尖子生办理走读,能有更多的可支配时间,不必要迁就着学校定死了的作息时间,老安也没多想嘱咐了句在家也不能熬夜太过,就点头同意了。
晚三下了自习,丁洋死撑着不让自己仰天长啸出来,一直盯着江天的侧脸傻笑··江天被他盯得不自在了,收拾了下书包,“走吧”·丁洋一下跳起来,“说走咱就走啊”·十点的时间,J城的路上只剩下路灯了,连个鬼都没有,夜风胡乱的拍打,丁洋骑得不敢太快,怕风大冻着江天。
到了小区,丁洋搓着手和气,“对了,需不需要跟叔叔阿姨说一下”·江天摇摇头,他想着出来住的原因就是不想再学校那么多限制,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是在宿舍或者是在班级里都胆战心惊的,而且学校又搞得这么风声鹤唳,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跳出来维护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感情。
“不用,我每天都回去早上自习老安那边也不会太怀疑,我妈肯定是不让我住别人家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铁定就没戏了·”·丁洋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按照江天一贯的好学生人设,逆反家长这种事不符合属- xing -。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可是……”·江天打断了他的追问,歪着头颇为可怜的问:“洋洋房东是不欢迎我吗”·靠·丁洋捂着鼻子,生怕喷出来鼻血,“那怎么可能,我一千一万个欢迎”·“那需不需要房租”·“咳咳,现金就免了,不过房租得收。”
“那我怎么交房租”·丁洋舔了圈嘴唇,贴到江天耳朵边上,柔软的舌头有意无意的触到他的耳廓,“肉\\偿怎么样”·江天羞的跳脚,踹了丁洋一脚,“去你妈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32章 同居·明亮的客厅大灯比宿舍里明灭不清的小台灯不知道好多少倍,江天梳理着白天的时候的知识点,顺了下明天需要重点复习的内容,学有余力又做了两个作文审题,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四十,丁洋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好一会了。
江天看着他傻呵呵的睡脸,明明都那么困了,却还是死撑着陪着他一起学··他拍了拍丁洋的肩膀,“醒醒啦,去床上睡·”·丁洋嗓子里哼哼了两声,半梦半醒着从后面抱住江天,“先洗漱。”
看着卫生间里全是一次- xing -洗漱用品,江天拉着丁洋,“明天得买点日用品,家里住人了就别弄得跟个酒店似的了·”·丁洋满嘴牙膏沫子,轻轻啄了下江天的脸,“好。”
简单冲了个凉,江天睡衣都懒得换,只套了件丁洋的短袖T恤,钻进了被窝··丁洋凑过来的时候,碰见了真切的皮肤触感,整个人瞬间触电了一样,“班长,你故意的吧”·江天翻了个身,正对着丁洋,两条长腿不小心蹭到了丁洋宽松的睡裤。
丁洋拍了下他的屁股,“老实点儿,”说完三两下蹬掉了自己的睡裤,手托着江天的腰压在自己小腹上,不由分说手顺着脊柱一节一节的往下按,另一只手一寸寸往上推着碍事的T恤,轻轻含住江天的耳廓,“交房租啦……”·江天身体禁不住的酥麻,嗓子里挤出来一声缥缈的“嗯”。
……·五点,两人的手机闹钟一齐响起,江天浑身光溜溜的伸手去捞昨天搭在电脑转椅上的衬衣,刚披上还没来得及扣扣子,就被丁洋拉回了被窝··“别闹,起床了。”
丁洋脑袋蹭着他,“不着急,再躺十分钟,来得及·”·“真拿你没办法,十分钟之后你怎么保证能起来”·丁洋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十分钟之后你就知道了,我肯定能起来。”
江天裹在被窝里浅浅眯了一小会,五点十分的闹钟一响,整个脑子哄得一声··手机里是江天自己的声音:·——起床了,丁洋·——丁洋起来上课了·——再不起来迟到啦。
“你,你什么时候录得”·丁洋得逞的笑道:“每天录一句,然后剪在一起做个闹钟,早上准能起床·”·江天红着脸掀开被窝,“快起来穿衣服上学啦。”
丁洋笑着盘腿坐在床上突然拉住江天的衬衣下摆,憋着嘴撒娇,“哥,以后出门不准穿衬衣·”·江天正扣着衬衣扣子,摸不清他这句话的来由,顺手拎着毛衣往身上套,“为什么啊”·丁洋突然扑上来上下其手,“太好看了,只能我一个人看。”
“幼稚”·两人迅速套好了衣服,挤到洗手间刷牙,漱完了口,丁洋出其不意的凑上来索吻,舔了一圈对方嘴里黑人牙膏的清新味道才放开,“英国学者说早起接吻能长寿。”
江天选择- xing -忽略他的歪理,“快下楼吃早饭了·”·五点半的时候,早餐店根本没人,两人属于开门客,点了两大碗热乎乎的馄饨加了两个茶叶蛋。
丁洋是这里常客,老板热情的招呼道:“丁洋这是早起上学”·丁洋吸溜着面前的馄饨汤,“是啊,现在不住学校了,晚上回家住还舒服。”
他挑了碗里两个圆圆的馄饨放进江天碗里,“哥,快吃吧,这个好吃·”·“这你同学啊”·丁洋笑道:“我班长,大学霸。”
老板一边收拾着店里的板凳座椅,一边热情道:“同学你放心,我们这儿料足,吃了都说好·”·江天笑着挖了一勺馄饨塞进嘴里,“谢谢大哥啦”·“客气”·付钱的时候,丁洋抢着去付,“这回我付,下回你付。”
江天笑着看他小心翼翼维护自己自尊心的样子,心口一暖··丁洋:“对了,老板,我俩差不多早上都这个时间过来吃早饭,麻烦您每天准备着·”·老板也是个豁达的人,“小事儿,开门做生意,以后每天大哥给你们留着,你们好好学习就成。”
“那先谢谢大哥啦”·早起五点半路上几乎没人,丁洋骑着小电驴载着江天,“天哥,这样真好·”·“嗯”·“和你在一块真好。”
江天耳根一痒,“大早上说什么呢·”·“你要是喜欢,我从早说到晚·”·“就喜欢胡闹吧你·”·热乎乎的被窝,热乎乎的人,热乎乎的早餐,热乎乎的爱。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被人视为珍宝捧在手心上的感觉让人无法自拔··到校门口,停好电动车,丁洋本来想让江天先上楼,结果楼下正好碰上老安··“你俩咋一块来的”·丁洋憋着一脸找不出理由,江天直接道:“我俩顺路遇上的。”
老安也没想什么,点点头,胳膊夹着课本,“快上去上课吧·”·两人如遇大赦,三两步往四楼冲,丁洋窜得快,站在四楼楼梯口笑吟吟的看着江天叉着腰喘粗气,又一节节台阶跳下来,看着四下没人,拉着人的手一起往教室走。
高三下学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不对劲··浮躁、焦虑、紧张、慌乱··所有和高考有关的事情排着队就来了··高三统一去医院体检,难得有半天时间不上课,但是老师强硬的要求学生随身带着背诵的知识点,抓紧细枝末节的时间进行学习。
医院内内外外挤满了学生,大家都低着头背诵着自己手里的卷子,两耳不闻窗外事··急急忙忙做完胸透,老师点好人数,又跟赶羊一样轰着大部队回学校··集体活动江天习惯了站在最后压队,丁洋自然和他待在一起。
天气渐渐转暖了,距离6月7号8号越来越近··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两个人颇有几分散步的悠闲,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队伍,叽叽喳喳之间隐隐藏着浮躁,也藏着对未来不可名状的期望。
未来,多么美好的一个词,通过一场考试,就可以离开这个小城,去往更高的地方,去见更广阔的天地,去见相见的人,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在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活过。
隐隐又有些许不舍,分离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江天看了眼丁洋,胸口漫上一股子说不清的难受,迷茫和不确定,也是这个年纪的标签十九岁第一场人生意义上真正的分离。
巴掌大的一个小城,以往毕业从来都是换了个学校还是那批人,可是高考不一样了,他打散了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给了每个人不一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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