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番外 by 素馅煎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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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番外 by 素馅煎饼(4)
·丁洋感受到江天看过来的眼神,一脸痞笑的对上他灼灼的视线··江天用手背蹭了蹭下巴,藏起了情绪,“对了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体考了”·丁洋点头,“四月份,一模之后吧,过两天就得去体检了,等体考完了就得专心搞文化课了。”
丁洋烦躁的挠了挠头发,“现在题目越来越难,愁死我了·”·老师的意思是练习题目越难,遇到不难的题目就更容易,就好比爬上了珠峰就不会害怕泰山,但是直觉告诉学生这都是歪理。
江天玩笑道:“我们家天不怕地不怕的洋洋还有发愁的时候啊”·丁洋顺手把手搭在江天的肩膀上,在外人看来就是男孩子普通的勾肩搭背,可是丁洋十分亲昵的捏了下江天的耳垂,整个过程自然而暧昧,在一起这么久,江天也已经逐渐习惯了他时不时的小动作。
“也不算发愁,毕竟我长得这么帅,高考难不倒我,就是感觉你天天看着卷子都不看我了·”丁洋噘着嘴一脸委屈样儿··江天顺手把手插进他的口袋暖和,“再看你我眼睛都快张你身上了,白天晚上看的全是你,审美疲劳了都。”
“那也不够,我就要让你时时刻刻都想着我看着我”·“德行吧你,一天天的,掉队了,快走吧”·“无情”·江天半开玩笑着从丁洋口袋里掏出两颗糖,自己剥了一颗,另一个剥好了放在丁洋眼前,“喏,吃糖。”
丁洋张嘴含住糖果,“切,姑且原谅你这个无情的渣男”·二月二,龙抬头··理发店里排着队剪头的人都快赶上理发店一年的kpi了。
丁洋看着自己涨势喜人的小碎发,刘海已经耷拉到眼睛了·江天的头发软趴趴的长得慢,总感觉营养没跟上似的,丁洋暗暗下决心要把眼前的人养胖个几十斤才罢休。
“天哥,抽空理发去呗”·江天伸手顺了顺自己的杂毛,不长也不短,剪或者不剪都行,再看了眼丁洋的窝窝头,临近体考,训练量大,昨晚他给丁洋吹头发的时候,刚吹干丁洋就靠着他呼呼睡过去了,早上起来头发跟炸了一样。
·“行啊,不过今天人多,二月二都上赶着剪头·”·“没事没事,我约了个专业的托尼,不用等,去就可以剪,走吧走吧”·两个人下了晚自习已经十点了,风尘仆仆的赶到美发店,理发师摩拳擦掌已经等好了。
“帅哥你想要什么发型”·丁洋没看他递过来的造型书,“剪短一点就行,尤其是耳朵两边,不然出汗难受·”·彼时江天刚洗完头,拒绝了美发师擦头的服务,跟不是自己的头一样用力的擦着水。
“那这位帅哥有什么发型要求吗”·丁洋抢先道:“我俩一样就行·”·美发师有点为难,这怎么说还是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吧。
江天笑了笑,“听他的,一样就行·”·美发师一阵灵魂- cao -作,推子、剪刀、梳子嘁哩喀喳来了一通,最后齐活·茅草堆换成了干净利索的小寸头,美发师也是给力,丁洋要耳朵上面短一点,直接推得露青皮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头发扎。
江天头发短,剪得快,正跟着美发师进里屋洗头··丁洋对着镜子看了看两边几乎秃了的造型,指着自己耳朵上面那块不毛之地问道:“这能推个字母或者图案什么的吗”·美发师端详了片刻,“简单的可以,复杂的有点难,这剪得太短了,帅哥你要是早点说就好了。”
丁洋用手按着扎人的青皮,“没多难,就一个字母,推左边·”·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帅哥你想推个啥”·丁洋毫不犹豫道:“就一个大写字母,T”·T,江天的天。
美发小哥毫不含糊,又一阵灵魂- cao -作,等江天洗完头发出来吹干的时候,已经得意洋洋抖搂着围兜,“帅哥,你看怎么样”·丁洋转了转脑袋,看了眼成果,“还不错。”
看丁洋迟迟没去洗头,江天坐在旁边等待美发师揉搓自己的脑袋,“你又弄了个什么造型”·丁洋得意的转过头来,指着自己头皮上的字母,“看这个,好看不”·江天一愣,看着丁洋呲着的一口整齐的大白牙,一时间竟不知道笑骂他幼稚好还是嗔怪他总是爱搞幺蛾子好。
“你怎么想起来弄这个”·“嘿嘿,不告诉你”说完,丁洋潇洒的拍屁股进里屋洗头··江天心下一阵热乎,丁洋推了个T,他是不是也应该推个D或者Y·但是想着这么光明正大的留在自己身上一个字母,老师和家长那边必然会问,到时候该该怎么解释如果被知道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江天无法想象,他也不敢想。
一瞬间江天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份喜欢放在丁洋面前什么都不是,丁洋太好了,太纯粹了,他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发传单告诉天下所有人,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都捧出来送给对方。
但是江天不一样,他有太多的顾虑,他身上背着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拥有的东西太少,能给的也太少,他只能把自己有且仅有的最好的拿出来,也就只有丁洋不嫌弃,若是有一天他看不上那点不值钱的玩意的时候,这份感情就走到头了,什么都不剩了。
终于弄好了发型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想着明天还要小考,江天催着丁洋把当天的错题看了一遍,十二点两个人就洗洗干净躺床上睡觉了··想着白天的事儿,江天有点失眠了,脑子里背了一会儿《劝学》催眠,结果越背越清醒,烦躁的翻了个身。
在这段完全是意外的感情之中,他和丁洋的关系始终不对等,丁洋的张扬和他的保留,丁洋的毫无顾忌和他的瞻前顾后,他能拿出来的和丁洋相比实在是太匮乏了··丁洋说自己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江学霸何尝不是。
江天心中不觉一阵酸涩和愧疚··丁洋搂着他的手臂动了动,静谧的夜里他的声音透着慵懒和低哑的磁- xing -,“睡不着啊”·“有点儿,吵到你了”·丁洋用力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没,你有心事”·江天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出自己的心情,随口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要弄这个字母在脑袋上,还放在左边”·丁洋攥着江天的手,引着他的动作蹭着左半边脑袋上的头发茬子,一点点摸能摸出来是个T。
“我想把你留在身上·”丁洋轻轻吻了吻江天的指尖,把他的手臂环到自己身后,两个人以一种相拥的姿态在黑暗中靠近着··“右手写字动左脑,放在左边的意思就是每写一个字就想你一次。”
江天倏然一阵面红耳赤,羞赧着翻了个身,把后背甩给了丁洋··丁洋也不顾他的害羞,搂着腰压在自己怀里,吻了吻他滚烫的后颈,“睡吧睡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33章 焦虑·黑板上倒计时的时间蹭蹭蹭的跳,转眼就到了三月份。
2017年是山东高考改革的年份,取消了山东卷,只剩下语文和数学还坚持住山东卷的阵地,文综和英语都换成了全国一卷··全国一卷的特点就是灵活- xing -强,说直白一点就是背过了书你也不会。
秉持着练习要增加难度的原则,下学期所有的全国卷模板题都各种相互为难,老师为难老师,老师为难学生,学生为难老师·死循环,不求同生,但求同归于尽··老师都看不懂自己出的题,还有硬着头皮给学生讲,学生自己创造的历史为难老师抠得分点。
总之,生而为人,谁也不善良··江天隐隐的感觉丁洋身上蒙着一层戾气,不同于大家共有的压力和浮躁,他显得更加焦躁,甚至是暴躁的情绪,张雷有意无意开了个玩笑,他气得差点跳起来跟张雷干一架。
老安把两个人拎到了办公室,他执教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自然也明白这时候学生身上背着的巨大的压力·也没训什么,语重心长的纾解了一下情绪,看着两人点头认错了,也没在难为就把人放回去了。
高考的压力压着,江天知道,丁洋较真了,他的时间不够用了,普通的学生只需要全神贯注的盯着一模二模一大堆考试,但是丁洋不一样,他还面临着山东省的体考,体育生的高考。
丁洋和张雷两个人谁也不跟谁说话沿着楼梯慢腾腾的往教室走··丁洋烦躁的看着走廊里各种站着蹲着奇奇怪怪姿势背书的学生,烦不胜烦··张雷也是个没心没肺豁达的人,说话不动脑子,虽说是开玩笑,但是这事归根是他的问题,“丁洋,那个,是我不对,我不该乱开玩笑的。”
丁洋烦躁的薅着头发,发卷子的时候,丁洋的成绩并不理想,张雷开玩笑调节气氛,来了句“考不上就回家种地”,是他小题大做了,跳起来直接撸袖子干架的气势,想想也是太鲁莽了。
“没事,是我脾气不好,你担待点儿,以后不会了·”·看着两人臭着脸被揪到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有了暖和眼色,江天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丁洋知道差点打起来这事肯定让江天不喜欢了,软着- xing -子趴在桌子上过来呵痒,“班长,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
江天叹了口气,看着他一脸委屈样儿,“你先学习吧,题目我都给你改好了,你重新做一遍一会儿给我检查,耐心做,别想别的,什么都别想,就想着题目就行,做一道是一道,不会的给我。”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看着丁洋布满血丝的眼睛,江天禁不住心疼了几分,他现在的训练量几乎成倍的增加,又不肯减少做题量,每天咬牙坚持跟进度,面颊都瘦了几分,晚上有的时候洗漱靠着洗手池就迷瞪了。
“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一切有我,班长罩着你·”·聪明如江天,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现在崩溃的状态··丁洋看着桌子上整整齐齐排好了的卷子,掐了下大腿强打着精神开始做题。
江天揉了揉丁洋左脑袋边的青茬,柔声道:“一切有我·”·一模前最后一个大休,这种高压气氛下只有放学才能有片刻的喧嚣··班里放学之后留下自习的人多了不少,三点半放学,快五点了教室里还有十几个人。
他们这个一小撮人,张雷家远,走的最早,张梦瑶家里管得严必须七点之前回家,她拎着书包,眼神有意无意看了眼周宇文空荡荡的课桌,周宇文刚拎着卷子去了办公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张梦瑶没法再等下去了,她背上书包拎着行李走了··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不是个滋味,虽说两人现在只是同桌,但是周宇文会主动的给她讲题,在她训练的时候给她整理作业和考点,时不时会给她桌子上空了的小糖盒里加新口味的糖果。
她以前羡慕班长那种好脾气,对丁洋这种混世魔王都能无条件包容,后来她发现那是一种渴望,也希望被人当女生看待的希冀··可是太久了,所有人都叫她“金刚芭比”,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无坚不摧,学不来娇羞的小女生样,不会撒娇,不会卖萌,不会交往,不会谈恋爱。
所以,活该不配被爱··张梦瑶低头看着脚尖,苦笑了声,暗骂道:“去他妈的,老娘不稀罕”十分潇洒的跳下两层台阶,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家。
猛地,手里的行李突然被人从后面抢过去··“周,周……”·周宇文追的有点狼狈,呼呼的喘着气,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周什么周,不记得我叫什么了”·“屁周数学,你怎么来了”·“我回家,我顺路”·说完,红着耳根子头也不回拎着张梦瑶的行李走在前面。
“诶,你慢点儿,你拿我行李干嘛啊”·张梦瑶作势要抢回来,周宇文一闪果断拒绝了她的动作,“我乐意给你拿,再抢以后不给你讲题的”·“嘿你跟谁学的还威胁人啊”·“快走,再不走没车了。”
“你等等我”张梦瑶嘴角擒着笑意三两步追上去··张梦瑶的车不好等,两人在公交站等了小半天都没来车,好不容易有一辆还因为满员了没停。
气温越来越低,天也越来越黑··看着车站的人越来越稀少,张梦瑶护着热气和着手,“周宇文你坐哪一路车”·“18路。”
张梦瑶一愣,“18路都过去好几趟了……”·周宇文表情不自然的推了下张梦瑶,“你车来了,快上车回家吧,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确认安全。”
张梦瑶拎着行李被人群簇拥着上车,“周宇文搞什么啊,明明18路都过去……了”·张梦瑶一下子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自己怎么这么不开窍啊·拥挤的车厢里,车窗上都是雾水,她轻轻擦了下窗玻璃,看着周宇文的视线一直盯着车厢中自己模糊的身影,这下两个人的眼神隔着车窗玻璃对上了,张梦瑶突然笑了,隔着车窗冲周宇文挥了挥手,嘴型比了个“再见”。
周宇文掩饰- xing -的清了下嗓子,脸颊微热的撇开了视线··一直到晚上六点,丁洋骑车把江天送回家,本来相约周六一起学习的,江天却拒绝了··“家里有点事,你在家好好休息吧,别太钻牛角尖,我们周日学校见,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学校里虽然天天见,但是不敢明目张胆的亲密,两人能数得上的亲热的时间也就只有每天晚自习之后和周六腻在丁洋那边的温存,可是现在课程紧张,晚自习之后累的都不想说话,靠在一起就呼呼睡过去了,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周六了。
丁洋有点舍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也想着找个时间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他最近的情绪太不稳定了,一来是考试的难度陡增,二来是体考临近·压力放在一起,好几次他都觉得快撑不住了。
晚上十一点了,丁洋和丁爷爷通完了电话,正好丁陆也在,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话,丁陆难得的热乎提醒了两句考试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最后还不忘挖苦讽刺一番别熬夜熬到瞎看错了题目,把丁洋气的跳脚。
丁洋躺在床上实在睡不着,直接爬起来翻出语文课本开始背文言文解释··他看了眼表,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好好的假期还拿来学习,高三这些日子以来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他人生中的绝笔了,他不愁吃穿的人生里竟然也会有这样热血沸腾拼搏的日子,丁洋都觉得这简直可以写入史册了。
他翻出自己的小笔记本,看了眼每次都整理罗列下来的成绩,暗暗咬牙对着江天送的精装手抄知识点集锦开始啃,也就只有看着江天娟秀清隽的字体他才能不那么烦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丁洋早上一觉醒来都十一点了,顿时感觉一阵烦躁,怎么睡了这么久·他急匆匆的套上衣服,猛地一拍大腿,“对哦,今天班长不过来啊。”
又磨磨蹭蹭的瘫回床上,看着手机上全是垃圾短信,没有一天江天的信息,顿时有点失落··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直到周日上午返校丁洋的状态都跟失了魂似的,明明睡了很长时间但是精神却很不好,准确的说是没精神头,有点睡过了醒不过来的意味。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从早上丁洋上门接他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他的不对劲,“我来骑车吧,你坐后面歇会·”·丁洋也没反驳什么,老老实实坐在了后座,两条腿蹭了蹭江天的小腿,整个人跟个木偶娃娃似的耷拉着挂在江天身后。
看着丁洋不自在的状态,江天也没强制催他学习,课间的时候揉着特的脑袋问道:“我们洋洋这是怎么了遇见打不过的小怪兽了”·丁洋把脑袋埋进史迪奇里,“没有,就是有点累。”
要是以前他心情不好一般就会给老师去找不痛快,或者去网吧打游戏通宵,可是现在他更多的是一点点自己消化··以前江天总说他幼稚,可是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那个打架斗殴不学无术的小霸王一点点有了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往前走。
他想混出点样子来,他想和江天一起去北京,他想让他哥他爸妈看着他也可以考上好大学,也可以成为他们口中的骄傲,即使他们从来不关心他,甚至把他一个人扔到J城这个小破城市。
他想变得更好··但是成长的太快,他也会累,碰到拦路石也会摔倒,也想停下来歇一会,可是时间不允许··晚上丁洋压着烦躁正叼着吐司盘着腿坐在床边背文言文,一长篇文章考试就考一两句,但是学生得一字不差的背下来并且写下来。
他- xing -格使然,对于细枝末节的东西不太上心,默写总是出错··江天冲完澡端了一盆热水蹲在床边,十分自然的掰着丁洋的脚丫子伸进水里··碰到热水的一瞬间,丁洋浑身一激灵。
“我、我自己来,天哥你不用帮我洗”·江天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不由分说把他两只脚丫子塞进了水温刚好的洗脚水里,“你好好背书,我给你洗。”
“不用不用,太那什么了·”·从小到大除了不记事的时候还真没人给他洗过澡或者洗过脚,人的脚本来就是个特别敏感的地方,而且江天一直是丁洋心里干干净净的捧在手心上的人儿,怎么能干这种活儿。
丁洋被江天捧着热水一下下的温热着,浑身紧绷着不敢动··江天摸着他脚上的茧子,很是心疼道:“怎么这么多茧子啊”·“就训练磨出来的,没事,不疼的。”
丁洋十分灵巧的动了动脚趾,展示自己脚丫子的灵活- xing -··江天一下下按着他脚底的硬茧子,他本来就很瘦,脚上更是皮肉薄,骨骼十分清晰,就是这样一双细皮嫩肉吃不了半点苦的脚,在高考的大浪磨砺之中硬是撑起了一条路。
江天从来没有过问过丁洋的训练情况,丁洋也不说他下意识的就觉得都是些常规的日常训练,无非是跑跑步连连体能,从未曾想过那也是一场堂堂正正的高考,一场过独木桥的筛选,不自觉的,手上的动作柔软了几分。
丁洋也没心思背书了,看着江天蹲在面前认真的给他洗脚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感情,突然觉得这些日子的压抑和难捱都能过去,在他拼命路上的尽头,有一个人等着他一起走,他就不怕失败,他也不会失败·这几天难得有一个真正轻松的笑脸,“班长你看没看过那个广告”·“小鸭子游呀游呀游上了岸”·“对对对,就是那个妈妈洗脚的广告。”
江天看着他的笑脸,“那我这个可不一样,我是男朋友洗脚·”他把下巴抵到丁洋膝盖上,“我这手艺怎么样啊,男朋友”·丁洋扔了手里的书,把人捞起来来了个面包味的吻。
江天挣扎着,“我手上还有水,洗脚水”·丁洋不撒手,“没事,我脚丫子又不臭·”·屋里温度高,江天洗过澡套了件丁洋的短袖圆领T恤,给丁洋洗脚的时候担心沾上水,领子往后拉了几分,丁洋就看着江天脖子后面有一团黑乎乎的笔迹,像是中- xing -笔不小心弄上的一样,边缘还有点红,他伸手碰了下,江天触电似的反- she -- xing -弹开。
丁洋惊讶道:“那是什么”·江天脸色有点点微红,“你先去倒水,我等会告诉你·”·等丁洋把盆子扔到洗手间回卧室的时候,江天已经把T恤脱了,全身上下就剩下一条浅蓝色的底裤,精致的骨骼外覆盖这一层薄薄的肌肉,在屋里灯光下显得有点苍白纤瘦。
而此刻他光裸着脊背对着丁洋,肩膀正中央,也就是脊柱顺着颈后侧差不多第二节 的位置,纹了一个大写字母Y,是那种简单而精致的艺术体,纹身的痕迹很新,应该就是昨天弄得,难怪丁洋碰了一下他疼的弹开。
丁洋轻轻从后面抱住他,小心避开纹身的文职,眼眶突然有点- shi -润,哑着声半是埋怨道:“哥,你这是干嘛呀……”·江天握着他的手,“没干嘛,就突然想在身上留个纪念。”
“可是……”·纹身的意义太重大了,一旦上身就是一辈子,烙印在皮肤里的·有的人热恋的时候喜欢把对方的照片或者名字印在身上,倘若天长地久,纹身就是一种见证,但是一旦分道扬镳那就是留在身上的污点,宁愿忍着痛改成各种奇奇怪怪的骷髅或者魔鬼都不想跟对方有任何一丁点关系。
江天纹在了脊柱的位置··学过生物都知道脊柱和大脑一样重要,但是对于江天来说,脊梁比大脑更重要,一个人的大脑聪明与否可以通过后天努力来弥补,但脊梁关乎尊严,宁折不弯,他把丁洋放在了和自己的尊严同等重要的位置。
丁洋轻轻吻了吻他后颈突出的骨节,有点哽咽,“疼吗”·“还好,这个图案简单没多久就做完了·”·丁洋掰着人转过来,“你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么傻,你去纹身干嘛,以后要洗的话就是疤了。”
·江天摇摇头,“我没打算洗,我想一辈子留着·”·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洋把人紧紧揽在怀里,“以后不准这样了,我看着疼。”
江天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真不疼·”他摸着丁洋青皮茬子的脑袋,“这回凑一对了,你脑袋上一个,我背上一个·”·一瞬间,丁洋想开闸了一样,这些日子的负面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人总得有点宣泄的口子,以前他是打架斗殴打游戏,动静越大越好,恨不得全世界都看着他不痛快,跟他一块不痛快,可是真到了遇到坎儿的时候哭的却很小声··江天耐着- xing -子一下下拍着他的被给他顺气,“哭吧哭吧,难受就哭吧,别憋着,有我呢。”
丁洋吸了吸鼻子,“班长,我是不是特怂”·“我又不是外人,你给我哭不算怂·”·丁洋挂着眼泪把人扑倒在床单上,又又怕蹭着他后背的纹身,翻身躺在了下面,双手抚摸着江天纤长的脖颈,温热的舔舐着他的唇瓣。
江天捧着他的脸,将他额前的小碎发撩上去,一点点吻去他的眼泪,“不管多难,一起扛·”·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34章 体考·三月份的一模,在各种喧嚣声中如期而至,没有出现考卷爆炸、学校恐怖袭击等一系列的意外情况。
2017年青岛市的一模,难得让人怀疑人生··以往的文综题,你就算不会也能掰扯的满满一张卷子,可是这次的题目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思路··考完试收拾教室的时候,一片哀嚎·还顾不得半点休息,丁洋拿着训练服就去- cao -场训练了,他马上就要面临体考了。
江天每天晚上除了学习之外又多了一项必做任务,给丁洋捏胳膊捏腿,丁洋也知恩必报任劳任怨给江天揉腰··两个人瞬间有一种老年夫妻老胳膊老腿相互照应的错觉。
一模成绩平均分不出意料的低,但是尖子生们的成绩仍然可望不可即的高高挂着··江天全青岛市第五名,丁洋的成绩平均来看勾到了T大近五年最低的一次分数线。
距离他们自己想要的都还差一点点,但总归能看到点希望了··沮丧和希望参半吧··不过不管是喜还是忧,心境和半年前都成长了不少,两人都不会有以前那么情绪化了,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需要咬牙撑下来,两个人的时候也需要咬牙撑下来,但是有一个站在身边,好的坏的都一起分担,开心的就双倍开心,不开心的就一起消化,一切都不会太难,至少还有人可以依靠。
一模之后,J城隐隐有传闻说有学生跳楼自杀了,各种人云亦云中,有的说是高二的实验班的学生,也有说是高三的学生,从新建的商业区十七楼一跃而下··学校的气氛陷入了一种紧张和惊慌,班主任们小心翼翼试探维护着学生的情绪,从前的高压政策转变为言语激励,安抚学生一模成绩即使不好也没关系,还拿出去年的例子,去年高三一模全线崩溃,学生被打击了之后痛定思痛,最后高考却出奇的好。
当然,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八成都是编的··丁洋和江天两个人在- cao -场上跑步的时候,想着老安今天前言不搭后语的找两人谈话的样子,不约而同的笑了··“你说老安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我怎么可能跳楼,文科楼的跳光了,我也不可能跳楼。”
江天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这有个屁好骄傲的,再说老安是关心你·”·“我看是每个人都得叫去办公室关心一下,八成都是一套说辞,说看好你我还能理解,看好我这话我还真不信。”
江天皱眉,“你就不能说自己点好啊·”·明显感受到江天的情绪,丁洋赶紧告饶,“班长,不是,你也知道我就这么张嘴,随便说说的,我挺有信心的,就算全世界都对我没信心,我现在都能扛着一切往前走。”
“这还差不多,你以后再敢说这种混账话我就打你·”·丁洋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调笑道:“班长我还真没怎么见你打过人,就上学期那次我看是你第一次打架吧”·“你想试试我会不会打人是不是”江天咬牙扬起了拳头,丁洋跳着躲,江天一脚毫不含糊的在他屁股上印了个脚印,“丁洋我看你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啊啊班长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人家再也不敢了”丁洋边笑边躲,还一脸故作娇羞的小娘子样儿,惹得满- cao -场纷纷看过来,心想这是考得太差打击坏了·四月份眼巴巴的就来了,体考到了。
参加替考的考生集体去山东师范大学考试,江天看着丁洋井井有条的行李箱,“看不出来啊,你收拾行李还挺整齐的啊”·丁洋撸着袖子十分骄傲,“也不看看我是谁啊,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江天啧啧道,“我们家洋洋长大了,行李都可以自己收拾了,为父很欣慰。”
丁洋笑着扑上来,挠着江天的痒痒肉磨牙道:“我他妈想睡你,你却想当我爸爸”·“哈哈……你,别,放开,痒死了要……”·笑闹了半天,江天检查了一边丁洋的行李证件,放心的合上了行李箱。
“行啦,爸爸放心让你去远航了”·丁洋搂着人亲了亲,“我不在这几天,宝贝你别太想为夫,为夫赶考不日将还·”·江天掐了下他的腰,“扯淡吧你就。”
江天又给丁洋书包里塞了两本习题册,“不是我说,你这家政能力真的可以,原来你平时乱七八糟的都是懒得收拾是不是”·“那倒没有,我就会收拾个行李,从小到大都是我自己收拾的,以前还觉得有什么可以到时候再买,但是很多东西还是旧的用的顺手,必须走哪带到哪,这么多年就就练出来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看着他眼底多少的失落,江天想着以往自己的行李都是自己老娘王瑞琴收拾,恨不得把家都塞箱子里,上了中学即使江天收拾好了,王瑞琴还是会打开检查然后塞进去一大堆有的没的。
江天想了想,从阳台取了一条新洗干净的枕巾,“带上点家里的东西,不然到了那边容易认床·以后的行李我和你一块收拾,别什么都一个人了·”·“好。”
丁洋撒娇似的蹭了蹭江天的颈窝,“等我回来哈·”·“你就去没几天,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就是舍不得你。”
江天拍着他的肩膀,“好啦好啦,睡觉吧,明天你们一大早就得出发了,好好考·”·丁洋吻了吻他的脸颊,“遵命·”·丁洋一大早就拖着行李箱去集合了,跟着体育组老师一起去山师大考试。
看着差不多是出发的时间,江天找了个理由说上厕所,从三楼厕所的后窗刚好看见体育生们排队出发,本来还觉得自己挺矫情了,但是丁洋好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往文科楼瞟了一眼,正对上江天的目光,他自信的挥挥手,比了个“等我”的口型,也不知道江天能不能看清。
江天笑着挥了挥手,心满意足的回了教室··丁洋这一走,江天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或许是心理作用,江天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直到中午肚子疼得起不来床的时候才意识到是真的身体出了问题。
在校医院躺了一会,江天整个人疼的蜷缩起来,脸色苍白,浑身不停地冒冷汗··校医说是阑尾炎,需要去医院,老江和王瑞琴匆匆赶过来带着他去了医院··高中的时候吃饭都跟抢时间一样,学校里的油又大,吃完了又跑回去上课,饮食不规律、睡眠不规律,熬下来三年肠胃几乎没有一个金刚不坏的,以前江天就有一点肠胃的毛病,所以他很少吃辣的冰的,可是却没想到压抑着的病因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爆发。
江天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一样,疼的他五官皱在了一起,心里却想着还好丁洋已经去了济南,不然他又得难受一会儿··王瑞琴心疼的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儿子,心疼的给他擦额头的汗珠,“医生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前几天还好好的这会不会耽误考试啊”·“阑尾炎,做个简单的小手术就可以了。”
老江和王瑞琴两个人脸色都很凝重,阑尾炎手术虽说只是个小手术,但是手术之后得躺小半个月,现在的时间根本不允许如此挥霍··江天痛苦的捂着肚子,发狠掐着床沿,“医生,能不能不手术,我,要高考了……来不及。”
医生无奈叹了口气,“保守治疗一个周,输液加观察,如果出现情况还是得手术,家长考虑一下·”·江天有气无力的说:“不用考虑了,就保守治疗。”
王瑞琴看着江天整个人虚弱无力的样子,犹豫的询问老江的意思,“要不就手术吧”·“妈,不用,我撑得住·”·老江黑着脸粗声道:“不手术,先考试,考完了再说”·疼痛几乎耗尽了江天所有的力气,等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老江已经回去上班了,王瑞琴十分心疼的拿热水袋捂着输液管。
“天天还疼吗”·江天动了动四肢,没有之前那种牵拉着的剧烈疼痛了,八成是止疼药的作用,“不怎么疼了·”·王瑞琴一脸愁容,“你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多耽误学习啊。”
江天费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安慰道:“都复习的差不多了,没事,妈你下午去学校把我的课本习题册什么的拿过来,我在医院复习·”·江天给老安打了个电话说了基本情况,拜托周宇文和张雷帮忙收拾一下课本,这一个周基本就预定了病房自习了。
老安也长舒了一口气,“不是什么大病就好,不然耽误了高考就可惜了·”·江天乖巧道:“老师,不会耽误的,高考是大事,医生说最多一个周就可以回去了。”
“那就好,好好休息吧·”·江天交代完一切的事情,脱力的瘫在病床上,脑子特别乱,突然他有点想丁洋了··两人的病房只有江天一个人住,旁边的是一个空床位,普通病房外来来往往的家属、病人、医生、护士,整个世界乱哄哄的。
隔着空病床看出去,气温一点点升高,但是却给人一种凛冽的感觉,天蓝湛湛的毫无情感色彩··下午王瑞琴把江天的课本都带过来了,满满当当一个书包都装不下,周宇文和张雷倒也周到,课本、笔记、卷子都给他放上了,周宇文还专门在书包夹层里放了一小捧糖。
王瑞琴一脸愁容,那是一种被生活一点点压垮的愁苦,“天天你就在这边安心复习,考试的事情不用担心,咱们先养好病·”·江天点点头,他十分懂事道:“妈,我没事,你快回去上班的,不用陪着我,你看着我我学习也不自在。”
都是要生活的,生病就算在所难免也不能因此荒废了生计··除了每天一生的查房和三餐送餐时才会出现的王瑞琴,几乎是死寂··到了晚上王瑞琴过来陪床,正好睡在隔壁的空床上,医院基本上九点就关灯了。
一直养成的生物钟,江天九点多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让他紧锣密鼓的生活突然一下子空了,他的脑子有了闲暇去思考其他的东西,但是所有的事情都避无可避两件事,一件是高考,一件是丁洋。
正迷糊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丁洋的信息,江天看了眼时间,正好是晚自习下课的时间,丁洋是算好了时间才给他发的信息··一连好几张照片,大多都是和张梦瑶还有几个一起体考的同学一起逛街的照片。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班长,山师学校还挺好的,我就当给赵文看看学校了·”·山师,是赵文最想考的大学,想到赵文江天心中还是不免一阵唏嘘。
“班长,我们今天下午半天假期,张梦瑶非拉着我们几个男的去给周宇文买礼物,你别告诉周宇文哈,张梦瑶要给他个惊喜·”·“明天就考试了,我还真有点紧张。”
“不过有你这个学霸保佑我,我相信可以的·”·“哥,我有点想你了……”·江天忍着腹部时不时的绞痛,戳着屏幕打字:“我也想你,好好考试,等你回来。”
丁洋那边像是一直端着手机等回复一样,他秒回了个“好”,然后呲着牙继续戳字:“哥,你早点休息,别熬夜哈,拜拜,么么哒~”·宾馆同房的体考生看着丁洋一脸桃花,一身恶寒道:“丁洋你跟谁发信息呢,这么恶心”·丁洋回了个白眼,一脸得意的扬着下巴,“我媳妇。”
那男生猛地呛了口水,在学校的时候也没看他跟什么女生走在一起,这李主任他们眼皮底子下谈恋爱,丁洋属实牛逼,更牛逼的是他这种刺头竟然有女生能制住他,而且丁洋的训练认真程度和成绩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突然对丁洋口中的媳妇充满的敬畏和好奇,当真是个奇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35章 丁陆·江天住院的第二天,他怎么也没想到丁陆会出现在病房门口··丁陆穿了件修身的黑色风衣,显得整个人挺拔又利索··丁洋长成那个样子,他哥哥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挺拔的衣架子身材,五官和丁洋有七分像,但是眼睛里的光和丁洋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丁洋眼里那股子凶狠劲儿和戾气像只时刻会扑过来要人的狗,他哥哥丁陆就是一只威逼着你的狼,他不需要急于捕食,就用一双眼睛盯着就给人强大的窒息的威压。
丁陆指关节轻轻扣了声门,江天正在看英语阅读,没注意有人在门口,他耐心又礼貌的又敲了一次··江天抬头正对上那样一双让人喘不过气的眼神,和丁洋颇为相像的容貌让他一时间产生了片刻的错觉。
“您是”·丁陆大大方方的站在病床前,“你是丁洋的同桌吧你好,我是丁洋的哥哥,我叫丁陆·”·江天一愣,随即十分有礼貌的颔首,“您好,我是丁洋的同桌,也是他们班的班长。”
丁陆一身风尘仆仆,也不像是来专门探病的样子,江天实在不想和他说话,丁陆给人的感觉太不舒服了,他一瞬间有点能理解丁洋为什么和他哥哥不对盘了··丁陆随意闲谈道:“丁洋去体考了。”
“嗯,体考的同学们前天就出发了,应该很快就回来的·”江天很有分寸的不表露自己和丁洋的亲密关系··丁陆了然的挑眉,“这些日子多谢你们对我弟弟的照顾,他这个人从小就喜欢胡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希望没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
江天按着肚子,尽量不让自己脸上表现出疼痛的表情,选择- xing -的忽略丁陆的话中有话,“丁洋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跟老师同学相处的都挺不错的。”
“没给你们添麻烦就好,不过他一个人住在这边,我爸妈他们都忙也没空管他,要是有什么胡来的地方,记得跟我说,我回来收拾他·”·江天听不懂他口中的“胡来”,皱眉道:“丁哥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
丁陆轻笑了声,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三两句就通了,他掏出手机滑动着,“我去了丁洋的公寓,看到了一些东西……”·江天瞳孔倏然放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露怯。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他一个人住,过个朋友一起住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我在他的电脑里看到了一些照片·”·丁陆直接把手机递到江天面前,纤长的手指左右滑动着相册,有他和丁洋的日常的合照,也有丁洋偷拍的他学习时候的侧脸,这些都还算不上亲密,直到看到丁洋拍的他的睡脸,各种角度的都有,有点凌乱的头发,眼底还泛着微红,长长的睫毛毫无攻击力的样子,还有丁洋揽着他的肩膀亲昵着吻着他的侧脸的照片。
丁陆收回手机,“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了,你和丁洋是什么关系”·江天狠狠掐着腰上的肉,剧烈的疼痛强迫他忽略胸口的压抑,“如果我说同学关系,你信吗”·丁陆一瞬间有了一种被挑衅的错觉,对方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学生崽,他不屑的看着江天苍白的脸色,“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和我弟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马上就高考了,我可不希望我弟弟将来被别人说是个恶、心、的、同、- xing -、恋。”
丁陆清了清嗓子,口气平淡道:“而且,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你也不想看到这种结果吧”·丁陆一字一顿把一把刀插在江天的胸口,腹部突然传来剧烈的绞痛感,江天感觉自己咬牙几乎都要把牙咬碎了,他额头上全是虚汗,身体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见江天仍然咬着牙不松口的样子,丁陆叹了口气,这些小屁孩还真是倔,他继续道:“而且,你的成绩那么优秀,前途大好,你也不希望到了大学的时候被自己的同学说恶心吧况且,你的父母应该也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同- xing -恋吧在亲戚朋友面前他们怎么抬得起头呢”·丁陆真的是江天活这将近二十年见过最狠辣的人,轻松的口气说着最让人难受的话,他轻而易举的就踩中了江天的底线。
江天的底线只有两个,一个是丁洋,一个是父母··他撑着最后一个口气,不至于疼昏厥过去,“你到底什么意思”··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们分开,你们要是不想分开,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让你们分开,具体会造成什么后果我就不清楚了。”
“你威胁我江天自嘲的轻笑了一声,“我一个穷学生还有值得威胁的地方啊”·丁陆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光,“别跟我耍花招,你应该庆幸今天来的是我,而不是我爸,不然你根本连谈的机会都没有。”
“呵,你们还真抬举我·”·“说吧,什么条件才能和丁洋断了·”·江天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狗血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头上,他隐隐都能感受到嘴里的血腥气,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倒下,不能让任何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我什么也不要,但是我有个条件·”·“你说,能满足你的我一定满足,只要你离开我弟弟·”·“我要时间,高考之后我就消失,在此之前不要来烦我,也不要去找他。”
丁陆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江天,江天强忍着不适直视着他审视的眼神,“丁洋的成绩今天能成这个样子,不说全是我的功劳至少我现在敢说我有能力让他再回到之前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是在威胁我”·“我怎么敢,我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学生,但是我想你应该不敢拿你惟一的弟弟的未来去赌吧就高考,6月8号考完了英语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你们带他走,要打要闹你们丁家人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说完这一长段,江天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肚子的疼痛几欲将人腰斩,他手上输液的针眼已经鼓的老高了,输液管里已经回了一小段血了,他把手藏在身后不让丁陆看见。
丁陆思索了片刻,轻蔑的笑了,果然不能小看现在的孩子··“好,就到高考,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们分开的·”·“一言为定。”
直到丁陆关上门离开,江天才脱力的瘫在床上,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力气了,胸口闷得喘不过气,眼泪禁不住的往下掉,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痛了··他想着自己劳累了多年的父母,老江把这辈子所有的尊严都压在他身上,劳碌了一辈子的命只有在村子里和亲戚朋友攀谈孩子学习的时候才能直起来腰板。
那是他的父母,那是他二十年以来的依靠,他怎么舍得去伤害他们··他曾经想过就这样和丁洋一辈子悄悄的谈一辈子恋爱,或者如果丁洋玩腻了的那一天,他理所当然的被放弃掉,然后回到正轨的路上来相亲、结婚、生子、照顾父母。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着他懂事,逼着他放弃··他没的选,也不能去选别的··“丁洋……”·江天身体蜷缩着,手上针眼的剧痛和肚子的疼痛撕扯着他,他耗尽所有的力气砰一声砸在地板上,最后在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声中失去了知觉。
等再次想过来的时候,王瑞琴已经坐在床边了,“天天要不咱们还是做手术吧”·江天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色彩,他摇摇头,“妈,我真没事,你不用担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别胡说”·看他情况稳定了,王瑞琴请了半天假陪了他一下午,晚上的时候就回家了,第二天还要上班··江天强逼着自己看了会课本,脑子乱的学不进去,浑身松了力气躺着睡了。
这一觉少说也有二十个小时,如果不是早上医生来查房,江天都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他强撑着吃了点粥,让王瑞琴回去上班了··上午的时候,隔壁病床住进来一个小男孩,看上去长得小,脸色不是很好,带着一顶帽子,看样子是在化疗,照顾他的是一个女生,长长的头发,长得很温柔,忙前忙后的。
趁着女生出去的片刻,小男孩探过头来和江天打招呼,“朋友,你好啊,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栗子,你在这儿住多久了”·江天这几天还是第一次听到除了医生和家人以外的声音,一时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强撑着一个礼貌的笑容,“我叫江天,没住多久。”
栗子看着江天正在翻看五三,“你今年高考啊”·江天点点头··“想当年我高考的时候,超了本科线二十分呢小兄弟好好考,加油”·栗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听他这么一说,江天反而有点惊讶,栗子倒也没什么反应,坦然道:“我今年都22了,要不是病了现在也该毕业了,看着小而已,真22了。”
他指了指自己床头写着个人信息的小牌子··正说着,女生拎着一个热水袋回来了,体贴的放到他的脚上··栗子撒娇似的,“亲爱的谢谢你”·女生一脸娇羞,“你干嘛呢,这还有别人呢。”
江天看着两人的亲热,浅笑了下,“我看题,我什么都不知道·”·女生和栗子说了会话,就离开了··“我女朋友好看吧要不是生这个病今年本来就结婚了,林林脾气又好长得又好看,你说我怎么这么好的福气啊。”
江天看着他自言自语的样子,心里颇为羡慕,要是他或者丁洋其中一个是个女生,会不会就不会是今天的局面··现在他一个最重要的难题就是怎么利用这两个月结束和丁洋的感情。
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丁洋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现在病床边··丁洋头发有点乱,完全没整理过,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趴在窗边压着胳膊睡着了,行李箱和书包就扔在旁边。
江天茫然的看着还在呼呼睡的人,栗子冲他眨眨眼,“昨晚半夜到的,小同学你俩什么关系呀”·江天尴尬的笑笑,他实在不太喜欢别人以异样的目光看待自己,“就同桌。”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栗子- yin -阳怪的的“哦”了声··感受到床上人的动作,丁洋动了动手指,揉着眼睛看着江天,“天哥你醒啦”·江天讷讷的点点头。
丁洋上下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有没有不舒服,我给你叫医生·”·“没,不用麻烦医生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的火车,我到了学校张雷他们说你病了,我就直接过来了。”
江天叹了口气,丁洋从来都是这样的直接坦荡··丁洋憋着嘴,“你怎么病了都不跟我说,我听张雷他们说的时候都快担心死了·”·“又不是什么大病,就阑尾炎而已,过两天就回去了,”江天不动声色扯开话题,“你考试怎么样”·丁洋一瞬间眼睛都亮了,“特别顺利出乎意料的好”·江天心下松了口气,“那就好。”
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多了,“你快回去上课吧,现在得好好追一下文化课了·”·丁洋显然不愿意走,磨磨蹭蹭想着江天能挽留他一下,结果江天掀开被子想送他,他现在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丁洋一脸依依不舍的拉着箱子走人。
栗子好奇的探过头来,“怎么,小情侣吵架了”·江天脸上尴尬,“不是,普通同学而已·”·栗子耸肩,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八卦下去。
八点左右的时候,栗子女朋友林林来了,两个人腻腻歪歪了片刻,林林就离开医院了,两个人在病房里安静的待着,栗子百无聊赖的看着杂志,江天继续复习各种习题··江天没想到下午丁洋又来了医院,他还是早上那一身衣服,头发也没抓,抱着书包风尘仆仆的出现在病房里。
丁洋擒着一脸笑意,“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伸手不打笑脸人,江天只好让他坐下,丁洋拉开书包开始梳理卷子,每一份都叠的整整齐齐的。
·“这是这几天的卷子,我考试那几天拉下不少,我拿了周宇文着张雷的各复印了一份,你两份对着看,这是今天老师新发的,明天要讲,等明天我听完了老师讲的我再把答案带过来,这个是老师今天记得答题顺口溜,我给你解释下……。”
“丁洋”江天厉声呵制住了他,他心里藏着翻涌的情绪,眼眶快瞪裂了才不让眼泪掉下来··不可能的,他们两个人不可能有未来的,丁洋他完全可以去努力他自己的路,没必要回过头来管他,如果现在丁洋随便寻个什么理由分手,他都会咬着牙同意,可是偏偏丁洋表现出来的一股傻气让人忍不下心丢下他。
“班,班长……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这两天没落下多少课,我去问了每个任课老师,就是基本的试题练习,我给你把卷子拿过来了,周宇文的和张雷的我都给你复印了一份,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我去问了老师,再回来跟你说,要是我说不清楚,我把老师说的录下来。
你别难受了,先养好身体,等回去咱在慢慢赶进度·”·“丁洋,你别说了,你回去吧·”·丁洋一愣,抽了抽嘴角,“哥,你说什么呢,我知道落下了课你心情不好,你别不见我啊……”·江天狠狠咬了下牙,“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啊”·栗子正在一边假装翻着杂志,一下被这边的气氛惊住了,愣愣的看着两个人。
“那我把卷子都放这里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丁洋哭一样的表情背上书包,转身轻轻关上了门··江天看着排的整整齐齐的卷子,卷子上密密麻麻的标记,那些都是他惯常使用的标记符号,一看就能看出来,卷子上还有标错了涂改的符号,把蓝色的重点涂掉改成红色的强调星号。
丁洋整理作业比较粗,从来是江天整理一份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誊抄一遍··他几乎可以想到丁洋一边薅着头发各种标记的样子··江天攥着卷子,再也忍不住了,一开始是隐忍的啜泣,一点点的,哭声不大,却宛如天塌了一样。
栗子看着眼前的小孩突然哭的这么委屈,走近拍着他的背,“别哭了别哭了,高考就那么点事,哥要是能活到那个时候就给你祈福,要是活不到那个时候就在上边保佑你,小男朋友挺懂事的,别怪人家了,在栗子哥这里哭,哭完了就好了,什么事也没有。
江天抱着膝盖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只感觉头疼欲裂,栗子就一直侧坐在他床边温柔的看着他哭··第一次这么近看栗子,江天才发现这个22岁的年轻人被病情折磨的已经有点脱形了。
“你的病……严重吗”·他坦然的把帽子撸下来,“癌症,日子不多了·”·江天突然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死亡这么近,“我不是有意要问的。”
栗子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我又不怪你·”·两个人聊了很多,栗子跟他讲了自己上大学的事情,很多机遇也很多挑战,很多事情要自己选择,很多时候要一个人,也讲了他和林林的故事,两个人青梅竹马,如果不是这个病,真的是天生一对。
栗子长叹了一口气,“我得对林林好一点,让她知道什么是真的好,这样以后找男朋友还有参照·”·江天眼神莫测的看着栗子,他的生命已经不多了,这样拖着一个爱他的人真的对吗·栗子像是读懂了他什么意思一样,“电视剧上那些快死了骗自己爱人的都是傻逼,我就这么点日子了,不对林林好一点,我死了都闭不上眼,况且如果林林知道了我是怕她担心我的病才气走她,以她的- xing -格肯定会特别难受的,她难受我怎么走的安心啊”·栗子胡乱擦了把眼泪鼻涕,“就这么几天了,倒不如好好的,给她留个好的回忆吧。”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他拍了拍江天的肩膀,“小孩,你小男朋友长得也挺帅人也不错,别错过啊,就算只剩下一天,乐呵一天是一天·”·“对了你什么病啊,这么消沉”·江天脑子消化着栗子的话,瓮声道:“阑尾炎。”
“靠你这孩子他妈有病吧,这么点事你闹个屁”栗子按着睛明- xue -,气的几乎岔气,“你说你们这些小屁孩,真让你们气死自己闹去吧,老子不管了气死我了”·看着栗子气的躺在床上蒙着被子生气的样子,江天轻轻说了声,“栗子哥,谢谢你,我想通了。”
“边儿去,老子上火”·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36章 和好·江天正犹豫着要不要第二天联系丁洋的时候,和栗子两个人出病房遛弯的时候突然发现坐在走廊里薅着头发做题的丁洋。
“你们俩进去聊吧,我出去随便转转·”栗子脚底抹油一样的消失在走廊里··丁洋没带演算纸,只能扣卷子的边角缝隙算数,盯着数字时不时揉揉眼睛。
“丁洋……”·丁洋猛地抬头,对上江天的视线,眼神一下了亮了,转而又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才颤抖着叫出声:“天哥……”·“走廊人多,进来吧。”
“好”丁洋三两步跳上前,捏了捏江天的手,看了眼走廊上来往的人,又小心翼翼收回手··江天突然攥紧了他要抽回去的手,两个人温热的手掌靠在一起,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江天把人拉回了病房。
丁洋从后面抱住江天,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天哥,你别让我走·”·他轻柔的吻着江天后颈处一节节清晰的骨节,柔软的唇贴在他后背的纹身处轻声啜泣着。
“是我不对,是我太情绪化了,我不该赶你走·”江天转过身来,直视着丁洋的眼睛,两个人眼睛红红的看着彼此··江天拿过他整理过来的卷子,柔声道:“有几道题我不太懂,洋洋老师给讲一下可以吗”·“咳咳,天天同学这么好学,老师就勉为其难的给你讲一下。”
栗子出去转了一圈,看着两个小孩盘腿坐在床上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挑了下眉,绕过两人回了自己病床,看着两个小孩腻腻歪歪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开心··王瑞琴过来给江天送饭的时候,两人正好讨论完题目一轮中场休息。
“阿姨好”·王瑞琴看着人家专门开给自己家儿子送作业补课,一下子印象加分了不少,“是丁洋啊·”·丁洋高兴的呲着牙,“阿姨您还记得我啊”·“当然记得,你阿姨有没老糊涂,过来给天天送卷子,辛苦你了。”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些都小事,以前班长老师帮我,我得知恩图报·”·王瑞琴收拾出食盒,“孩子你还没吃饭吧,过来一起吃吧·”·“不了不了,这多麻烦,我吃了班长估计就不够了,我出门随便找点吃的就行。”
“阿姨做的够多,你就放心吃吧,不过天天生病吃的素,你别嫌口淡就行·”·“我肯定不嫌弃”·江天看着他一脸狗腿子样和自己老娘有一搭没一搭聊得这么开心,心里竟然开始痴心妄想有一天他妈能够接受了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实。
可是转念又一想,怎么可能,老江和王瑞琴一辈子踏踏实实的农村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种东西··他艰涩的吞了口粥,一时间说不出的辛酸··“阿姨,你手艺真好,就这个菠菜不说别的,都赶上国宴了。”
“瞎说什么呢,这孩子,你们吃饱了就成·”·丁洋手脚利索的帮着把食盒收拾起来,江天病情稳定了,王瑞琴晚上也不在这边陪床了,放心的回家去了,常规- xing -叮嘱了两句就回去了。
丁洋得意的蹭过来,“你看阿姨多喜欢我啊·”·“少得意了你,你是没见过我妈上火的样子,脑袋给你拧下来·”·彼时正好林林来看栗子,江天十分赶眼色的批了件外套,和丁洋一起到医院里溜达。
两个人走的很慢,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各种神色都有,哭的笑的,生的死的··两人并肩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突然想起了上次心理咨询时候的事··江天自嘲道:“我以前身体还挺好的,上了高三这都二进宫了,医院快成了家了。”
“你们这些学霸就是不要命的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考试可以重来,身体说没就没了·”·江天突然跟不认识丁洋一样看着眼前的人,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一段话是丁洋那张天天跑火车说骚话的嘴能吐出来的,“我们家洋洋长大了啊。”
“切,”丁洋凑到江天耳边,轻轻呵着热气,“一直很大好不好”·江天轻咳着推开他,这人真的正经不超过两分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丁洋滔滔不绝的说着体考时候发生的故事,说着张梦瑶给周宇文准备了个一个日漫的手办,结果日漫角色长得太像买错了,周宇文装假装她买对了,开心的不得了,张雷那个傻子看没有他的礼物哼哧哼哧吃醋了半天。
“张雷还看不出来”·丁洋笑道:“咱俩都亲成这样了他都看不出来,更何况周宇文那么能撑,非说要等人家高考完·”·“看不出来也好,省得麻烦。”
“也是·”·丁洋蹬着两条长腿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忙忙碌碌的更多的都是病患的亲属,一脸憔悴与焦急的奔走着,也有已经习惯了每日来照看的,一脸习以为常的准备了饭食和衣物,还有抱着花束拎着水果前来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天哥,你知道吗,我回学校看不到你的时候快疯了,你病了怎么不跟我说”·被他一双澄澈深情的眼睛盯着,江天顿生一种愧疚,“我是怕耽误你考试,阑尾炎又不是什么大事。”
丁洋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呼出的气体都直接抚着彼此脸上的肌肤,“你记着,只要是你的事,都是大事”·趁无人注意这个花园一隅,江天嘴唇轻轻蹭了丁洋的嘴唇一下,轻声道:“我记着了。”
两人回病房的时候,林林已经走了,只剩下栗子一个人在看电视,看着两个小朋友手拉手回来,他调笑道:“和好啦这是”·丁洋有点摸不到头脑,江天笑着给他两人互相介绍,丁洋这才知道这位大哥是江天态度转变的关键,“大哥,您是我大哥以后您有事尽管开口,让我削谁我就削谁”·江天憋笑拉着丁洋不让他胡言乱语,栗子看着两个小朋友腻腻歪歪的心里也跟着开心,“削个屁,我又不是黑社会,给我削个苹果。”
“得令”·丁洋迅速削了两个,一个给了栗子,另一个切成小块小块的叉好了牙签捧到江天面前··栗子咔嚓咔嚓的嚼着苹果,一脸憋屈,“这苹果忒酸了”·丁洋边看着江天吃苹果边说:“天哥,我今晚能留下吗”·“啊”·医院的条件自然不如家里,而且这里只有一个陪床的折叠床,很窄睡得也不舒服。
“你就让我留下吧·”·江天叹了口气,“行·”·栗子随手扔了个漂亮的抛物线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咳咳,晚上别整出什么声音来哈,低调点”·江天脸登时一红,饶是丁洋没脸没皮,痞笑着道:“晓得晓得。”
晚上差不多到了熄灯的时间,丁洋铺好了折叠床,他长的高,床有点不够长,脚露在外面一截,只能曲着腿睡··江天听着丁洋翻了个身估计他也是睡得不舒服,从床上伸下去手想给他抻一下被子,结果立刻就被丁洋握住了。
江天一惊睁开眼,丁洋正笑吟吟的攥着他的手,两个人的眼睛映着不太明朗的月光,含着笑意看着对方,丁洋并没有放手的打算,江天也任由他攥着··丁洋摩挲着他手背的针眼,有点心疼的轻啄着他手背上的针眼,尤其是那次见到丁陆鼓起充血还没恢复好的针眼。
江天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左右针眼这种疼大家从小到大都经历过,也不见得一点疼都受不了,他轻声安慰道:“睡吧,晚安·”·丁洋吻了一遍他手指的关节,柔声道:“晚安,我的宝贝。”
江天住院这几天,白天丁洋就去上课,把老师圈的重点都记下来,下午和晚上的自习就全待在医院里,给江天圈画老师新讲的知识点,他担心自己上课走神漏掉了题目,没讲完一张卷子都把张雷和周宇文的卷子要过来比对一遍,补充上知识点。
·老安都觉得丁洋转- xing -了,还专门打电话跟他爸妈沟通了一下,也委婉的表达了一下孩子马上要高考了,希望多关注一下的意思··江天出院那天直接回了学校,丁洋在楼上早早就看见了人站在楼下了,腾的一下站起来冲下了楼,正在上课的老安惊了一大跳。
两人隔着半条楼梯看着彼此,丁洋满脸笑意的跳下台阶扑进江天的怀里,“欢迎回来”·江天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抱住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庞然大物,他揉着丁洋的头发,“这么大个人了,还来撒娇这一招。”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老安看了眼门口的人,江天大声喊了声“报告”,老安这才回过神来,“请进”,班里不约而同的响起了掌声··张雷更是开心的大喊,“欢迎班长回归”·老安敲了敲讲台,“回来就好,回座位学习吧,今天写作文,晚上要交,不能因为生病搞特殊情况啊。”
江天回了个灿烂的笑容,“是,老师”·虽说落下了一个周的课,但是有丁洋每天当中介一样传达信息和知识,江天倒也没觉得离开太久。
倒是丁洋在这其中状态越来越好,他每天想着怎么把老师讲的题目给江天传达明白,又不把时间过于浪费在讲基础知识上,怎么能够一语中的的戳中考点和重点,怎么让江天明白,这着实对他是个考验。
且不说他以前很多时候做题都是依赖于江天给他搭好的基础和框架,他听课走神遗漏也是有恃无恐,更何况江天本来就是个学霸,说的太没营养对人家来说就是废话,所以他要用更加融会贯通的角度去看题目。
各种精神错乱之下,丁洋倒是有点像武侠小说里修炼摸到了门道一样,老师揪起来做题也能靠谱个七七八八··鉴于班里两个体育生,体考之后需要恶补文化课,近水楼台的,老安直接指了周宇文和江天给他们一对一帮扶。
丁洋开玩笑道老安这人做教育之余还十分适合做红娘,以后退休了开个婚介所绝对赚··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37章 前夕·二模、三模、小测,各种考试纷至沓来,学生从一开始听到考试就哀嚎,到后来坦然淡定的一声不吭掏出笔来做题。
查血体检和拍照这些程序的到来预示着高考一步步逼近了··查血不让吃早饭,提前一天通知的时候,班里还一阵骚动,张雷还特别骚的娇滴滴说自己晕血,被好一阵白眼,后来发现他是真的晕血。
周宇文和丁洋手忙脚乱的把这么一个死沉的土豆搬到教室里坐着休息,还好一阵揶揄··“你一个大男人还晕血啊”·张雷忍着胸口的恶心,“我跟你们说着玩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我真的晕血,不然我也不能傻不拉几的盯着医生看,我看着他挤了我一指头血,我就觉得会哗啦啦流一手血,越想越恶心。”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草”丁洋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不要命的往抽血的大厅去,刚跑到门口江天刚好抽完了用棉棒按着手指头。
“班长,你……没事吧”·江天不明所以,“没事儿啊,就是扎下针的事·”·丁洋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江天突然想到了他什么意思,翻过来安慰道:“那都过去了,我早就克服了,再说了,你在这儿呢,我不会出现之前那种情况了·”·“那你先回教室吧,我去给你买早饭。”
江天点点头··从食堂道教室,丁洋一直骂自己小题大做了,但是又实在担心江天,心里拧巴了一会,但是想着江天都直说没事了,他也稍稍放下了心··到教室的时候,零零散散的人已经抓紧时间开始背书了。
“血血……”张雷扔了手里的提纲,虚弱的喘着气,周宇文赶紧按着他给他顺气··江天手上全是血·顺着医生采血扎的孔,暗红色的血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涌,流的满手都是。
丁洋激动地冲过去,直接用袖子包着他的手,“别看”·张梦瑶看着血流的实在骇人,冲下楼去,“我去找医生·”·看着丁洋的小题大做,江天轻松的笑了笑,“我不疼,真没事儿。”
丁洋不放心,拉着人下楼去冲伤口,正好碰上张梦瑶拿着一大捧棉签回来,“医生说是凝血缓慢或者是采血后剧烈运动,血样正常,伤口也小,没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丁洋这才彻底放心,用棉棒一点点蹭去他手指夹缝里的血渍··丁洋抿唇笑了下,“我真没事儿,别那么担心·”他灵活的动了动五根手指,中指转眼又漫出来一个血珠子。
“没事个屁不准动”丁洋小心贴好的创可贴,确认没有再流血才放人回去··江天看着手指上的创可贴,有看看丁洋一惊一乍的脸色,看了眼四周无人,小心啄了一下脸颊,“回去吧。”
“又来这招哄孩子的·”丁洋嘴上说着不消受,却十分听话的跟着回了教室··到了六月份,距离高考还有的日子两只手就数过来了··天气越来越热,教室里呼啦啦的大风扇躁动着一群年轻人千篇一律又千姿百态的青春。
终究有一天,他们会走出这个教室,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但是他们永远会记得那个努力拼搏的夏天··距离高考还有不足四十八小时··6月6号,学校下午放假,学生可以选择回家休息,也可以选择留校继续自习。
江天没有跟家里人说,跟着丁洋偷偷跑了出去··“哥,我带你去个地方·”·“去哪啊”·“公园那边,带你去散散心,放松下。”
丁洋骑着小电驴载着江天,海风吹着头发聊到额头后面,整个人被包裹在一股清凉之中,不觉放松了几分··丁洋停好车,拉着江天往公园里面走··两人手拉着手在- shi -地公园里晃荡着,即使看见人也毫不避讳,以往江天是不愿意在公开场合被过度瞩目的,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丁洋也没想太多,扣着人的手心乐不思蜀。
这个公园建了好几年了,高二的时候江天来过,上了高三就没什么时间了,他看着一个奇形怪状的蟠龙柱子,上面的龙还没雕完··江天开玩笑道:“我听人说是建到一半投资商跑了,没想到是真的,有点可惜了。”
两个人逛了小半天,公园很大也很空,水边泛着阵阵腥咸的味道,江天展开双臂,让风舒适的吹拂着身体··丁洋从后面抱住他,“明天就高考了·”·“嗯。”
“紧张吗”·“有点,你紧张吗”·丁洋点点头,“紧张·”·“老安说适度紧张有助于考试。”
丁洋扬着额头,“姑且信他一回·”·两人溜达着到了公园最南边的小广场,广场正中间有个大大的日晷,两人就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看着日晷的影子一点点偏移。
看着日晷上一点点消失的时间,江天心上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距离他和丁陆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天半,他轻声问:“等考完试你有什么打算啊”·“还没想好,先跟你一块去理个发,你看咱俩着头发,一点造型都没有,白瞎了这么帅的脸,然后就去买两件衣服,打扮帅一点,然后就打游戏、吃冰吃火锅,不对,你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那还是买点东西回家自己做吧,管张阿姨要几份独家菜谱,我做给你吃。”
那些场面,一幕幕具象清晰起来,就好像真实要发生的一样,江天鼻子一酸,点点头,“听你的·”·丁洋想了想,继续说:“等到了北京,我们就在P大和T大之间找一个位置合适的公寓,我们继续住一起,白天上课,晚上回家,你有课我没课的时候我就去你们学校蹭课,然后我们可以一起自习、一起写论文、一起准备作业,北京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们可以去欢乐谷,去爬长城,去国博、故宫这些地方转转,平常有事没事去看看话剧歌剧音乐剧,北京演唱会挺多的,我们可以去看五月天、周杰伦,有谁就看谁的,看你喜欢谁,到时候要是有北京一起的同学,就时不时跑他们面前去溜达溜达秀个恩爱……”·江天看着丁洋一件件事情掰着指头数着未来,那些事情,想想就让人向往,向往的不是玩耍嬉闹,而是和陪在身边的人一起做的每一件事情。
然而可悲的是,两个人,一个在计划着未来,一个在盘算着分别··日晷上的针无情的转动着,就好像推着人一步步走向悬崖一样··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天色有些暗了,江天拉着丁洋的手,“我们回家吧。”
丁洋蹭了蹭江天的手背,“走,回家·”·一间两居室的房子,两个人的回忆一半是学校,另一半就是这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一起学习,江天剥了六个圆滚滚的橙子供丁洋吃个够,两个人窝在洗手间一起洗漱,洗完了头相互吹着头发,学习累了盘腿坐在香香软软的床上打手游,互相耍赖挠痒痒,那些难捱的备考的日子,晚上相拥而眠的日子都是那么真实真切。
江天看着房间里的每一样物件,恨不得把这一切都钉在脑子里··张阿姨收拾出来饭,“来吃饭啦,专门做的考试餐,吃了阿姨的饭肯定能金榜题名”·丁洋心花怒放的帮着张阿姨收拾餐具,“提前谢谢阿姨啦,您这手艺绝对能让我俩金榜题名。”
“就你嘴甜·”张阿姨收拾好了厨房就把空间留给两个人了··“班长,来吃饭吧·”·江天愣着擦了下眼角的眼泪,用力眨眨眼,“来了。”
吃过饭,洗过澡,江天试了试吹风机的温度给丁洋吹头发,丁洋端着一本考前宝典正大声给江天念:“考前不要慌张,英语不会就选B,语文阅读找原文,文综耐心看好时间,地理口诀要谨记,人文地理自然地理都要考虑……”·江天关了嗡嗡响的吹风机,靠着丁洋背上看着他念老师发的宝典,文字很幼稚,也不押韵,但是这都是老师们呕心沥血给学生的所有了,即使到了已经没有时间的时候,他们还是想尽各种办法把能给到学生的全部给他们。
是啊,已经没有时间了··江天心下一恸,突然掰过丁洋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绝望的吻上去,和以往的每一个吻都不一样,这个吻热烈而冲动,冲撞着热情,混杂着悲恸,毫不留余地的动情,毫无余地的占有。
丁洋被亲蒙了,痴笑着:“这,这是怎么了”·“闭嘴”江天把人按到在床上,欺身压上去,唇舌纠缠之间,口腔里都是彼此的味道,江天的眼睛上染上了朦朦胧胧的红晕,他贴在丁洋耳边,“丁洋,我……”·“啊”丁洋忍着下腹的胀痛,“明天……”·“给还是不给”·“靠不管了”丁洋看了眼时间才八点,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双手撑在江天身侧,看着他微红的双眸,泛着好看的颜色,比以往所有的时候都勾人。
热浪一层层涌上来,江天脑子里全是这一年来和丁洋在一起的画面,他们激烈无比的争吵过,也无比绝望的拥抱过,那些都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回忆,谁也忘不了,谁也替代不了。
江天的脑子很乱,他意识不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了··丁洋慢下了动作,看着他的眼泪十分手足无措,“疼吗今天就算了吧·”·江天突然掐住的他的手臂,“不准”·两个人热烈的纠缠在一起,浮沉在梦与现实之间,痛苦与幸福纠缠着彼此不舍得分开一丝一毫。
江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半夜嗓子干涩的起来喝水,看了眼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了··已经6月7号了··黑暗中,他的眼睛一点点适应着昏暗,看着丁洋的睡脸,想着自己手机里还没拍过一张丁洋的照片,以往的照片都是丁洋拍好了传给他的,他轻手轻脚开了床头灯,对着丁洋的睡脸拍了两张照片,又给丁陆发了条信息,然后关上手机眷恋的靠着丁洋沉沉的睡去。
是时候说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38章 高考·最后一仗·文科考场设置在了一中,一行人一大早坐上了大巴出发了··女老师都穿着旗袍示意为“旗开得胜”,男老师没有旗袍,穿的是学校发的大红色的T恤,整齐划一的喜庆颜色,老安西裤都快提到脖子了,一圈圈揉着啤酒肚,跟宋帅站一起真让人怀疑这不是同一件衣服。
·学校门口站着一排老师,和出征的学生一一挥手,门口还有医疗救护车、消防战士站岗,大巴前面开路的是两辆警车··张雷兴奋的大喊,“这阵仗可真大啊”·一路全是绿灯,交警站在马路中央保证考生全程畅通无阻,往南走的车上是去一中文科考场的考生,往北走的是去往实验理科考场的考生,两队大巴相遇的时候,学生们不认识,但是开着窗冲对面大喊着“加油”,每一张青春洋溢的脸上都是憧憬和向往。
到了下车的时候,更加真切的感受到高考的紧张气氛··校门口的私家车纷纷给大巴让路,交警引导着考生大巴停好,老安和地理老王最后嘱咐了学生一边一定要检查姓名考号,不要涂错答题卡,卷面保持工整,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话,可是现在除了叮嘱也别无可说,只能祈祷着好好发挥,取得一个满意的成绩,不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
江天愣愣看着窗外,直到丁洋拍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哥,下车啦”丁洋红口白牙笑得格外灿烂··彼时考场还没有开放,小广场外围拉着红色的条幅不让考生进入,校园大喇叭正在咿咿呀呀播放着考试说明,江天、丁洋、周宇文、张梦瑶、张雷五个人站在一边,平时一在一起就吵吵闹闹的气氛瞬间有点怪异,每个人都紧张到不行。
突然,张雷跟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张梦瑶你复习的怎么样了”·张梦瑶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周宇文身上,“张雷你有病啊”·张雷也就一米七五的身高,张梦瑶跟他差不多高,一抬头就看见陈天阳正和他小女朋友抱在一起。
张梦瑶叹了口气,“张雷你有毒吧,马上上考场了问这种傻逼问题,就算我啥也不回也得装出来啥都会·”·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周宇文看了眼张雷一脸欲盖弥彰,他和张梦瑶早就看见陈天阳了,毕竟都是一个学校又是一同出发,难免要碰上,他用眼神询问着张梦瑶的态度,虽说他给了张梦瑶足够的空间去考虑,但是真的到了快得到答案的时候竟然有点紧张。
张梦瑶回了个白眼,“我这个人有的缺点就是从来不念旧情,你们到时候可别惹我,不然三刀六洞伺候一遍·”·“卧槽,你这女人有毒吧,这么凶只有狗熊敢要你吧。”
丁洋和江天对了下实现,同情的看着张雷口中的“狗熊”,两人憋笑憋的脸都快绿了··铃声响了,监考人员把围栏撤掉,学生们攥着平复了几下呼吸,背着书包踏出了人生迄今最重要的征程。
丁洋看着学校周围的装潢,这就是他曾经生活了两年的学校,他在这里打过架、翘过课,呛过老师、扔过课本,转眼一年之后回来竟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小霸王却顺毛的不少。
他看着江天准考证上的考场,“天哥,我带你去考场吧,这儿我熟·”·众人相互鼓劲加油之后四散着去找自己的考场··周宇文和张梦瑶在同一栋教学楼,上下两层,好死不死陈天阳和张梦瑶在同一楼层,就隔着一个教室。
周宇文走上了楼梯往下一看就看见陈天阳和张梦瑶拐进了同一条走廊··张梦瑶正蹲在地上收拾文具,距离考试还有好久,但是走廊上考生一个比一个心急着往考场跑,不经意间推搡了一下,她没蹲稳,失重的往后仄歪,正撞上一只大手撑住了她。
“周宇文,你怎么来了”·周宇文眼神飘忽的看了眼正好路过距离他不远的陈天阳,“就下来透透气,没什么·”·张梦瑶看了眼站在不远的陈天阳,环抱着胸看着周宇文一脸闪躲的表情,“楼上跟楼下一样的构造,透气还用下楼梯啊”·周宇文恨不得把脑袋埋土里,“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了,你好好考试。”
“你也加油”张梦瑶用拳头锤了下周宇文的肩膀,“答应你的我都记着,周学霸你先好好考试”·自始至终,张梦瑶的眼神都没有再落到陈天阳身上,即使在一起过,连一场像样的恋爱都算不上,中学时期那点点朦胧的感情也就点到为止了。
丁洋把人送到考场之后,江天又叮嘱了一遍考试号检查、书写卷面、古诗答题模板,然后就催着他去找自己的考场··考场还没开放,考生都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四处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建筑物和花园绿植,还有的抱着小本子临阵磨枪。
猛地,江天听见有人在叫他,一抬眼正对上对面楼高一楼层的丁洋··两人的考场就这样隔着一个小花园,丁洋在那边丝毫不顾周边同学的目光兴奋的挥手,张牙舞爪像只大型犬。
江天用手环成喇叭的造型,冲丁洋喊道:“丁洋,加油”·丁洋左右看了看直接抬起腿来作势要爬上齐腰高,一副要跳下来的架势,江天吓得连忙喊住他,丁洋像是恍然大悟这是三楼一样,懊恼的晃了晃脑袋,他比了个口型,江天笑着点了点头,冲他树了个大拇指,不觉的眼眶有点酸涩。
铃声响起,该进场了··监考老师拿着准考证一个个认真核对着照片,全身上下仔细的检查的考生的携带物品·讲天上放着两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信封袋子,这就是千里迢迢压送过来的国家级重大机密,也是决定一个学生未来的定音一锤。
2017年的语文,是山东卷仅剩的温柔了,作文也十分常规的材料题,相比于之前背了超级多的“丝瓜藤肉豆须”“文化苦旅”“赤子之心”这一种摸不清头脑的题目还算常规。
第一场语文还算从容,除了一个抓耳挠腮想不出来的论语默写··想起来真的- cao -蛋,乱七八糟背了那么多,到头来考了一个见都没见过的··没写上了那一个江天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但是调整心态调整的也还算快,毕竟不能因小失大。
考生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监考老师收拾好卷子通知可以离开之后四散着离开了这个压抑恐怖的地方··仅仅第一场考试,短短的走廊上已经能隐隐听到有人的哭声了。
丁洋已经在来楼梯口等着江天了,人一下来,就黏上去勾肩搭背的··“感觉怎么样”·丁洋做得相当从容,会的就写不会的就扔,“还不错,作文没跑题。”
江天想起来上一次丁洋跑题还是开放型题目,把作文硬生生写成了情书,他开玩笑道:“你怎么知道没跑题啊,说不定都跑姥姥家去了·”·丁洋不以为然,“跑了就跑了,考都考完了,走啦媳妇回家吃饭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不提及任何跟题目有关的内容。
老安点好了人数,大家坐在大巴上等待出发··张雷晃着脑袋四处看,“呦呵,洋哥班长你们看,还有送鲜花的”·透过车窗,还真有拉横幅迎接考生的,家长捧着一大束手捧鲜花,红艳艳的逼人眼睛,考生背着书包从考场冲出来扑倒家长怀里,场面温馨得人牙酸。
丁洋眼睛直了一样盯着窗外那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江天看着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丁洋这种人,嘴上说着不喜欢爸爸妈妈,心里还是对家还是充满了渴望的··返程的大巴上,大家都在小声的聊天或者闭目养神,路过新城区商城的时候,江天看到了一个花店的牌子,招牌上的联系方式飞快的看了两眼记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江天陪着丁洋又做了两道圆锥曲线的练习题目,圆锥曲线一直是丁洋的短板,但是临门一脚江天也没太逆天而行,只是嘱咐丁洋至少做到韦达定理,画个图放在卷子上,多一分是一分。
从头到尾叮嘱了一遍,选择最后一题和天空最后一题不能强求,立体几何如果想象不出来立体形状就不要纠结,概率题一定要把各个条件用文字表述清楚··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洋一个劲儿的点头,江天也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逼着他复述一遍,丁洋竟然出奇的能完整的说出来。
丁洋十分傲娇插着手,“哪次你说的话我不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一定记得,不会做的不要强求·”·“遵命”·江天拍了拍丁洋的肩膀,把他送进了考场下楼去自己的考场。
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考试如此,感情也是如此··没有办法去改变社会的看法,也没有办法去强求父母的支持,更没有办法迫使丁洋因为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去承受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压力。
分开也许对谁都好··江天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下状态,进了考场··2017年的数学简直是天使,常规题型,常规做法,顺其自然··考完了第一天,学生心中多多少少有一点浮躁,教学楼有些炸。
老安腆着肚子拍了拍讲台,“同学们考了一天了,累是肯定的,但是啊,咱们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别太浮躁,继续复习,临阵磨枪……”·同学们不耐烦的接上:“不快也光……”·老安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稚嫩的脸,顿时有点老泪纵横,“你说说你们,都最后一天了还气我。”
张雷猛地抬起头来,“老师我今年考不上我就回来找你”·老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们一个都别回来,都远远的,别回来气我”·老安推了下眼镜,“好了,你们快复习吧,把文综老师给印的宝典看一下。”
丁洋看着老安一脸又哭又笑的样子,突然有点说不出来的伤感,分开就在眼前了,九月份,换一批同学,换一个环境,突然竟然有点舍不得天天和张雷他们几个吵吵闹闹的日子了。
江天察觉到他的沉默,“这是怎么了”·丁洋摇摇头,“没什么,在想明天的考试·”·丁洋什么事从来都写在脸上,自然骗不过江天,“不用难过,大家在一块几年,一起学习的缘分就够记一辈子了,没有谁能一直和谁待在一起的,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丁洋瘪着嘴眼睛银亮亮的看着江天,“不对,我和你要一直待在一起,一直一直·”·被他小孩子耍赖的模样逗笑了,江天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正面回答,“快复习吧。”
按照老安的说法,即使是考试也要保持学习的气氛,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看书看到十一点,简单冲了个凉,丁洋一贯爱干净,今天却说什么都不洗头,他担心洗头洗掉自己的知识。
趁着丁洋冲凉的时候,江天掏出手机来去楼道打了个电话,把自己挑的花束图片发给店家之后,听着丁洋吆喝着找人,这才放下手机进屋去··又看了一会地理老师总结的自然地理口诀,两个人靠在一起睡着了。
今天江天像个小孩子一样,抱得格外紧··丁洋只当他考试压力太大,轻轻安抚的拍着他的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39章 分手·2017年的英语全国卷算正常,英语这种东西看不懂是一个字都不懂,看得懂多难都能看得懂,bug出在了文综,最扯淡的一个题目是问公路两边的灌木种类为什么不一样,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很久很久之后看了答案考生无不痛骂出题人,两边绿植不一样的原因是两边管理部门不一样,这他妈还是个地理题·英语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叫嚣着解放了。
没有预想的相拥而泣,没有教科书从楼上满天飞的场景··相熟的或者同班的背上书包,边走边聊着暑假打算,也有沉默不语紧咬着嘴唇独自走下楼的考生··在小广场上,老师们穿着通红的T恤等学生。
江天和一位偶遇的同班的女生说了一声,拜托她跟老安说一下他家长来接,就不和大家一起回去了··高考的过程中有很多家长是一直陪考的,提前跟着家长走也很正常,同学点了点头。
江天绕了另一个楼梯下楼,没有等丁洋,一个人从一中的一个侧门离开了··他不敢回头,他害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他也不敢想丁洋期待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的样子,他只觉得浑身置入冰窖一样的冷,可现在明明是盛夏的六月。
认识丁洋这一年是他人生中最无法复制的日子,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打架,第一次跟人红着脖子吵架,第一次收到别人用心准备的生日礼物,第一次狼狈不堪,第一次违背父母和老师的意愿做了他们不认同的事情。
第一次爱一个人,第一次放弃一个人……·他十九年顺风顺水为人称道的好学生的范例式生活在这短短一年中全部被打乱了··现在是时候回到原来的轨道了。
身后是一片喧闹,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大家只以为他的一脸悲戚是考得不理想而已··江天拦了一辆出租车,给在学校帮他收拾书和铺盖行李的老江打了个电话。
“爸,我先打车回家了,行李你拿回家就行,我不回学校了·”·没等老江回复,江天就挂了电话,脱力的躺在出租车后座··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两眼,看着他一个学生模样一脸要哭了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考的不理想,也没敢说什么,一路沉默着把人送回家。
江天付完了钱,看着手机上无数的信息,简单回了三个字的短信,然后就把手机扔一边,他把自己摊在床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他没骨气的用校服袖子擦着眼泪,校服的质量差,材质很硬,蹭的皮肤生疼,他却跟感觉不到一样,压抑的哭声不敢放大,浑身上下说不出哪里痛,但就是痛的喘不过气来,肚子有一团火一样火燎燎的烧起来,他用最后的力气爬起来翻出布洛芬,没用水冲,直接吞了两片,药片没有糖衣,苦的人呛出了眼泪。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老江和王瑞琴正在给江天收拾行李的时候接到电话就隐隐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急匆匆赶回家,江天蜷缩在床上捂着肚子疼的说不出话,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
“天天,你这是怎么了”·看着他捂着肚子,王瑞琴十分紧张道:“是不是考试的时候阑尾炎犯了”·江天紧缩着身子,王瑞琴的手碰到他的手的时候他反- she -- xing -的一躲,隐约看清了人之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老江黑着脸,“没考好是不是”·王瑞琴用胳膊肘捅了下老江,“天天你哪里疼告诉妈妈,咱们先去医院,实在考不好大不了复读一年。”
王瑞琴叹了口气,“你说这个病也真不是时候,怎么就偏偏高考的时候摊上……”·江天已经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老江和王瑞琴调门有点高的开始争论,江天撑着身子艰难的坐起来,方才吃的止疼药有点作用了,不过医生说过布洛芬伤胃,吃多了也不好。
还好不是伤心,不然这颗心真的没有可伤的地方了··“妈,我没事,考的挺好的,你和我爸别吵了,我是考完了压力太大了,你们别吵了·”·王瑞琴面红耳赤的瞪着老江,听见江天说考的挺好的时候,掩不住脸上的喜色,“天天你说真的”·江天点点头。
王瑞琴心疼的看着他满脸苍白,“阑尾炎犯了吧,还疼吗”·“没,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考完了这会就没事了·”·老江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不舒服就快去医院,别一天天墨迹着,这回也考完试了,过两天就去手术吧。”
“好·”·王瑞琴心疼的看着他:“那你好好休息吧,妈妈给你做饭去·”·父母离开之后,江天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木偶一样,抽了线被扔在角落里,他满脑子都是丁洋,也不知道这时候丁洋会在哪里,他定的花丁洋收到了没,丁陆有没有来接他下考场,别人家的宝贝都有家人接有鲜花,他不能亲自给自己的宝贝捧着花迎接他,至少给有个家人在他身边。
还有……他现在是不是也很难过··江天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做起来像找点事情做,可是乍一高考完竟然什么事情都找不到,他整个高三除了学习就是丁洋,现在两者都抽离出去了,他竟然一瞬间有点迷茫。
他拿起手机来,各种社交软件上不断跳出来的数字,都是丁洋的信息··电话、短信、QQ、微信,甚至邮箱都发了信息··——天哥,你在哪啊·——哥你别吓我,你这别闹着玩啊·——江天,你给我滚出来,你他妈几个意思·——江天,你立刻给我回电话·——班长,你去哪了·——哥你回我个电话好不好,至少让我知道你现在在哪·——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解释清楚·——你别不要我了啊·……·从询问到质问,从焦急到愤怒,从不知所措到无能为力。
没有人知道丁洋这短短几个小时是怎么过来的··刚结束考试的时候,丁洋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看到人,突然意识到江天会不会是情绪太失落留在教室里一个人消化,可是当他冲到考场的时候,监考老师正好在锁门。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丁洋想着或许江天提前上了大巴,跟着班级队伍一起上车的时候就看见实验的大巴车前景观树之间拉了一条显眼的红底白字横幅——丁洋金榜题名。
丁陆一身西装革履的站在那里,快三十度的天气他也不嫌热,手里还捧着一捧十分幼稚的棒棒糖花束··不明所以的同学看见这么个大帅哥连连起哄,“洋哥,这谁啊这么大排面”·丁洋看着丁陆一时间五味杂陈,没好气的赶起哄的人,“去去去,这我哥。”
他三两步跑过去,丁陆收起手机,还是一张冷脸,“爸妈让我过来看看你,接你下考场,考得怎么样”·丁洋不自在的抿了下嘴唇,这么多年没管过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让人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看了眼这又是横幅又是鲜花的土味温情,有点惊讶丁陆这种品味··“这你买的”·“不是,一个花店的店员看见我就塞给我了,八成是认错人了,我看是给你的就帮你收了。”
两个人是亲兄弟,长得本来就很像,认错也不奇怪··丁洋一怔,突然想到什么,他接过棒棒糖花端详了两眼,棒棒糖的口味都是挑选过的,这么龟毛的事情只有那种一丝不苟的学霸才干得出来。
是江天·丁洋四处望了眼,大巴上没有想要看到的人影,他开始不顾形象的焦急寻找,拦着人就问班长去哪了··老安看着他一脸憋红的样还以为他是没考好受打击了,听见他是找人松了口气,“班长提前跟家长走了。”
他看了眼丁洋身后的丁陆,“你家长来了,跟家长一起走也行·”·丁洋皱眉,江天什么也没跟他说就这么突然消失,总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好像他这一消失就不会再出现一样。
丁洋感觉心口一滞,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他冲丁陆问道:“你开车来的”·“是啊,怎么了”·“车钥匙给我”·“你要钥匙干嘛,你连驾照都没有。”
“让你给你就给哪那么多废话”·丁洋作势就要上来抢,丁陆拎着车钥匙扔给他,“你要是飙车进了局子,我不去捞你。”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放心,进去了也用不着你捞·”·丁洋把花放在副驾驶,急不可待的发动了车往学校赶,他心中最坏的打算就是江天考试心情不佳一个人躲起来,但至少也得回学校收拾书和铺盖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行李。
趁着红灯,丁洋赶紧捞起手机给江天发信息,越等越焦急,越焦急越烦躁,然而无论丁洋怎么着急,发送多少条信息,电话也没人接,各个聊天软件都没有回复··丁洋停好车,甩着大长腿就往宿舍跑,宿舍里其他同学的家长在帮忙收拾行李了,江天的床上已经空荡荡的了,他拦住张雷床位上正在捆行李长得跟张雷一样一脸喜相的中年男人。
“叔叔您好,请问这个床位的人呢,你们见过吗”·张雷他爸看了眼眼前这个急的直喘粗气的青年,没搞明白情况,以为是学生找家长人多走散了,“你家长刚还在,收拾完了就走了,张……”·刚想问一下张雷回来没,人就急吼吼说了句谢谢跑了。
丁洋一边跑楼梯一边暗骂··人就这么突然不见了,按照江天的脾气绝对不会一时兴起闹脾气,突然消失这种事情太怪异了··没有任何前兆,甚至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下了宿舍楼,丁洋的手机响了,是江天的短信:·——分手吧·“翁”的一声,丁洋只感觉自己的世界炸了一样,这什么意思,江天他这是什么意思·丁洋站在学校的小广场上茫然的看着四周,方才还是冲上楼的姿态,一瞬间变得颓废无力,胸口突然闷得喘不上起来,他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在自己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眼泪已经砸到了地上。
好难受·真的喘不过气来·每吸进一口气,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胸口涨的发痛,痛的人浑身冰冷··丁洋不管不顾的冲上教学楼,路上遇到陆磊打招呼他连理都没理,跳着台阶冲上了四楼。
空了·江天的座位空了课本、书立都没了··只剩下已经毫无用处的习题册,还有一个孤零零的糖盒,里面的几颗钻石糖已经被晒化了。
他到底去哪了·他这算什么·扔下一捧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棒棒糖就消失不见了,连个屁都没放,一句“分手”就想把他丁洋甩个干净·那这一年的时光究竟算什么,他们一起疯狂热烈的日子算什么·丁洋愤恨的咬着后槽牙,眼睛里的戾气恨不得立刻跟人打一架。
坐着大巴返回的同学在丁洋后几分钟纷纷回了教室,大家叫嚣着十几年寒窗苦读的解放,老安看着学生们的得意劲儿也没板着脸,叫了几位还要参加自主招生考试的同学给了几套练习题目,嘱咐了几句就拍拍屁股去开会了。
丁洋坐在江天的座位上,眼睛憋得通红,看着周围同学的嬉笑打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丁洋,你是在等班长吗”·丁洋猛地抬头,正对上班里同学友善的眼神,他吃人一样的表情把女生吓得一愣,丁洋想起来了,这个女生和江天同一楼层考场。
“你知道班长在哪吗”·女生吞了口口水,“班长考完试就走了,他说家长来接,拜托我跟老安说一声,然后就从考场西边的楼梯走了,现在应该在家吧。”
拜托别人请假,自己避开他从偏侧的楼梯离开,家长明明在学校却说在考场外接··江天到底在想什么,一定要一个人这么绝然的离开·丁洋牙咬的嘎吱响,冲同学道了声谢,吃人的表情把小女生吓得瑟缩着回了句“不客气”就逃了。
丁洋坐在江天的座位上,看着教室一点点冷下来,看着满黑板大家热情的留下的毕业宣言,红黑色校服的身影在视线里一点点消失,只剩下满地的废纸和空荡荡的校园··他甚至都不敢去找江天,这个时间他的父母应该已经回家了,江天不想把两个人的事情告诉父母,丁洋也尊重他的一切决定。
如果他贸然出现在他的家中,江天只会更讨厌他··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说分手·给他准备了惊喜的考试礼物,然后不声不响的一个人离开,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做的这么决绝·“江天,你真的太狠了,我丁洋算什么,你有没有把我当个人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啊”·丁洋脱力的趴在江天的桌子上,眼睛憋得又肿又红。
打扫卫生的阿姨惊讶学校里竟然还有人,她敲了敲门,“小同学你收拾好了吗马上要清校了·”·丁洋猛地吸了吸鼻子,恶狠狠的骂自己,江天你他妈不把我当人看,老子也不稀罕你了·不就是一年吗,不就是个破高三吗,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他拎着书包,看着自己完全没收拾的凌乱的课本和练习册,真的一刻都不想看到任何和江天有关的东西·“小同学,这些书都不要了吗写的还挺整齐的,你们留着收藏也挺好的。”
丁洋走到教室门口,突然攥着拳头停住了,他的手指攥的咯咯响,心中叫嚣着放弃却还是忍不住的转头··他整理了一下江天扔下的练习册,抽了个大塑料袋子,把习题册摞起来,万一哪天江天也想收藏了怎么办,他翻了翻自己的课本,都没什么用处了,把江天送他的手工笔记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袋子里,还有自己用来记成绩的小笔记本,当时也不知道江天是怎么发现了这本笔记,每次考完试他都能在笔记上看到江天写的鼓励的话。
“剩下的都不要了,阿姨您打扫吧·”·丁洋拎着一袋子书目光空洞的坐在实验中学小广场的钟楼下··六月份的天气已经是夏天了,铁青色的钟楼和橙红色的教学楼森然屹立着,整点的钟声标志着他们共同拥有的学生时代的结束。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空荡荡的校园只剩下丁洋一个人,他抱着那一摞笔记就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一直等一直等,他甚至傻傻的相信江天回到家之后一时兴起想到他自己曾经细心整理的笔记没带回家会跑回来拿。
夏天的白天很炎热也很长··时间好像没有尽头一样··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丁洋被保安大叔赶出了学校··丁陆的车上已经因为违停贴了罚单了,丁洋视若无睹的从雨刷下面抽出来揉成团随手扔掉。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想把书放进去,却看见副驾驶上歪歪扭扭的棒棒糖花··靠这他妈究竟算什么·丁洋愤恨的把花掏出来恶狠狠摔在地上,奈何花店良心,包的严严实实的,一点没有散架。
看着有点变形了的花,丁洋就像是看见了被随意扔在J城,又被随意扔在考场外的自己,他咬着牙发动了车··江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40章 决裂·丁洋把车停在马路南侧,透过胡同的窗子可以看出江天家亮着灯。
丁洋站在路边,双手颤抖着再次拨通了电话··四十二秒之后,自动挂断,没有人接··丁洋继续打,每一个电话都是四十二秒的接通音之后自动挂断··丁洋发热的头脑一点点冷下来,他在屏幕上戳了几个字,发送了短信。
彼时正毫无生气躺在床上的江天听到不间断打来的震动声,每一次屏幕上都是丁洋和自己的合影,他所幸将手机盖在桌子上不去理会,直到一条提示音不同的短信进来··——我在你家马路对面,你不出来我就去你家。
江天浑身一凉,他单单知道自己可以跑得无影无踪,却忘了丁洋可以来找他··硬闯进来这种事丁洋绝对做得出来··不能让家人知道··江天仓皇的照了下镜子,两只核桃一样的眼睛实在没有办法隐藏了,他试图捋了捋刘海挡住眼睛。
深吸了几口气,江天点击了屏幕上的回拨··那边几乎是拨通的一瞬间就接通了··“江天你在家吗”·“嗯,我在家。”
丁洋急促的平复的自己的呼吸,“你,你给我发的短信什么意思是不是别人拿了你的手机恶作剧,谁干的我削他,你吓死我了”·“不是别人,是我要和你分手。”
丁洋的声音突然吊高,“你说什么”·江天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是我要和你分手·”·“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你他妈再说一遍。”
江天拼命抑制住自己哭出来的冲动,擦了把脸,站在家门口,隔着宽阔的八车道马路,丁洋在南,他在北,两个人的视线远远地对上了··隔得太远,表情模糊,看不清情绪。
“咱们分手吧,我们在一起没有未来的·”·“你他妈的放屁”·两个人拿着手机对话,但是江天能感受到丁洋暴跳如雷的声音从马路南侧吼过来。
江天默默重复了一边自己想了好久的说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波动来,“丁洋,这一年来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当然我想我对你的帮助也不少,咱们扯平,谁也不欠谁的,现在考试结束了,我也没必要占着你当免费司机劳力了,我考的不错,我要去我梦想的地方了,我们不一样,你别拖着我了,我不想……”·江天深吸了口气,缓缓的吐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想好不容易到了自己梦想的地方还要被别人说是恶心的同- xing -恋,而且,我本来也不是同- xing -恋,和你在一起纯属是一时好奇而已。
所以,你别耽误我了,我也不耽误你·”·“江”·丁洋恨不得把牙咬碎了,八车道的马路,江天依然能感受到他几欲吃人的眼神,“我他妈这一年就在你那里混了个苦力的名头”·“相互利用,我给你补课,你出点力,咱们清账。”
“谁他妈跟你清账,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你说啊……”·江天看着丁洋几乎脱力的靠在车上,满眼的悲怆,但还是得咬着牙说着最残忍的话。
俗话说得好,当断不断,反被其乱,倒不如一次干净利索··“同学,同桌,再不济就上过床的关系,反正我们都是男的也不用付什么责任,难不成你还抱着个孩子来让我养”·丁洋愤怒的锤着车门,“你他妈给我滚过来。”
“你回去吧,我们以后也别再见面了·”·丁洋愤恨的攥着手机,直接隔着马路大喊:“江天你他妈过来”·江天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捏着手机,他摇摇头,“没必要,要说的就现在电话里说清楚吧,我们荒唐的关系到此为止了,以后当同学吧。”
丁洋彻底破釜沉舟了,他嗓子里挤出几声低吼,“你就不怕我跑到你家里去和你爸妈说出来我们的事”·江天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这一生就两张底牌,被所有人都拿捏的死死的,三两句就逼得他无路可退。
“你别逼我,咱俩以后还能是同学,你要是伤害了我父母,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的·”·“我逼你”丁洋脱力的靠在车上,自嘲的干笑了两声,“你怎么不想想到底是谁在逼谁你他妈不让我伤害你爸妈,你就这么毫不犹豫的伤害我我丁洋哪里欠你的,要被你这么糟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要我,说的话还不如放屁管用。”
丁洋用校服蹭掉眼泪,“你是铁了心不要我了,是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深吸了口气,指甲掐的手心疼,“是。”
丁洋发狠的隔着马路瞪着江天,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江天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但是却好想被那种蔓延过来的怒意灼伤了一样,他紧紧咬着嘴唇,“我说,是我不要你了,我们分手”·丁洋胸口呛出来一声带血腥味的轻蔑,“你不要我是吧,那我也不稀罕你了你给我听着,是我丁洋不稀罕你,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谁要跟你当同学,老子天天转学最不缺的就是同学这种破逼玩意,你他妈算个屁”·“你听着,你江天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老子不要你了”·“这样也行,反正是一个意思,那我先挂了。”
江天把手机揣进兜里转头就走··直到听见江天家里关门的巨大门栓撞击声,丁洋才知道两个人是真的分手了,他颤抖着把缩作一团,倚靠着车门放声大哭,从小到大第一次无助绝望的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
·他一面痛苦的砸着方向盘,一下下的不知痛一样,一边喃喃的自我责备:“我说的都是气话啊,你怎么就听不出来啊,你不是很聪明的吗”·“你为什么要分手啊,我们不是挺好的吗,我哪里不好我改啊,我成绩不好我可以学啊,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如果你担心外人的看法我们可以搬出去住,我们可以去一个接受我们的国家,语言我也可以学,大学的时候我也会好好学习的啊。”
“为什么啊,你说过我们一起扛的,为什么你先放手了”·问了十万个为什么,也不会有人回复半个··丁洋看着副驾驶座位上的习题册,猛地想起来什么,调转了车头往学校赶。
偷偷坐在自己平房屋顶上的江天看着他开车走了这才松了口气,他给丁陆打了通电话··“喂”和丁洋颇为相似的声线,不过丁陆的声音更低一些。
“是我,丁洋开车走了,他应该没有驾照,毕竟是你弟弟,你看一下他的安全,就这样挂了·”·江天挂了电话直接把联系人拉黑了··他一个人站在平房顶上看着这个破落的小村庄,他快要离开这里了,他可以如老师和家长的期盼拥有更好更高的未来,他就是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他也会成为同龄人中别人家听话的好孩子,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死板的按照别人的期望走下去。
这半年来的轨道偏离就像是剪辑剪掉的片子片段一样,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也曾疯狂的叛逆过··丁洋,再见了··江天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死了一样,那个鲜活的江天死掉了,只剩下从前那个木讷的只会学习的好孩子了。
丁陆找到丁洋的时候,他就抱着一捧捡回来的摔变形的花颓废的瘫坐在地上,冲天的酒气熏得人睁不开眼睛··丁陆厌恶的皱了下眉,“你这个鬼样子是做给谁看”·丁洋懒得抬眼皮看他,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他拎起酒就往喉咙灌,喝得太猛呛了几口,胃上翻涌上来一阵恶心,整个人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的··丁陆没好气的骂道:“为了个你那个小班长,你至于吗,丢不丢人”·丁洋猛地抬起头,质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脑子在不济,转了两圈瞬间也清明了不少,他咬牙切齿的瞪着丁陆,“你去找过他是你逼他分手的”·丁洋不由分说抬起来拎着丁陆的衣领,扬起拳头来就往他脸上砸。
“卧槽,丁洋你他妈有病”·丁陆也不含糊的踹了两脚,丁洋喝多了身子虚浮,一个没站住狠狠摔在了地上,他两眼通红,没缓过劲来就紧赶着跳起来和丁陆干架,丁陆撸起袖子来,两个人不消片刻就扭打在一起,一拳拳的都是照着要命去的,完全不留情面。
相比之下,丁陆多少还是留了点面子的,毕竟丁洋是他的弟弟··两个人打累了,挂了一身彩··丁洋按着肋骨,疼的直吸气··丁陆也好不到哪去,西装皱的没法看,嘴角和脸上都挂着伤。
丁陆拇指按了下嘴角的伤口,擦去血丝,“丁洋你他妈有病啊,专咬家里人”·丁洋喘着粗气低吼道:“家里人你们他妈的什么时候管过我”·他想用胳膊去擦眼泪,结果肩膀疼的动不了,八成是脱臼了,他也不管那么多了,一腿曲着一腿盘着依靠着沙发,脑袋仰在沙发旁,眼泪顺着太阳- xue -往下流。
他缓了半口气,悠悠道:“哥,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丁陆一愣,他没想到丁洋会开口说这个,他的表情是丁洋意料之中的,丁洋冷笑一声,自顾自念叨,“我一个人在这边,除了打架了叫家长的时候压根就听不见你们的声音,高二的时候,这招不管用了,就算打架你们也不搭理我。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我是个坏学生,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仗着家里有钱不学无术·”·“不过那时候我也确实是个废物·”·丁洋忍着肋骨和胳膊的痛抹了把眼泪,“我听话的转了学换了学校,我有一堆同学啊朋友啊什么的,但是人家都打心眼里看不起我,我就是爹不疼娘不要的人,我跟流浪狗一比就多个窝而已。
我好不容易遇着一个不戴有色眼镜看我的人,一开始我欺负他,他脾气好但是也生气了,但是他生气起来连骂人都不会……”·丁洋一瞬间有点陷入回忆,可是嘴角的疼告诉他什么是事实,“只有他不把我当坏学生看,愿意搭理我,给我做饭,给我补习,我他妈就喜欢他了怎么了人家掏心掏肺的对我好我要是连点心都不动,我他妈还是人吗”·丁洋失控的拎起手边的酒瓶子扔向丁陆,可是显然手上没什么劲,易拉罐滚了两圈停在了丁陆皮鞋边上。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洋整个人狼狈到不行,丁陆见过小时候和赵拓那帮子狐朋狗友一起去打群架结果被对方高年级的修理的很惨的样子,赵拓哭爹喊娘的吆喝疼,他却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丁洋这种样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丁陆啐了一口,“你他妈能不能有点种”·丁洋摇摇头,小孩子撒娇要糖一样伸出手,“没有,我就要他,你把人还给我”·丁陆被他的怂劲气的直喘粗气,“那他妈要是个女的,你爱咋滴咋地,你有病啊学人家搞同- xing -恋,你是想让爸妈抬不起头来,啊”·丁洋轻笑了两声,牵动着肋骨疼的不敢喘气,“同- xing -恋怎么了又没杀人放火,是女的有用吗当时你追嫂子不也被反对吗你自己弄成个什么德行滚回来心里没个逼数啊我算是明白了,只要不是他们看好的人就是个天仙都不同意”·丁陆踹了丁洋一脚,“妈的闭嘴,这是两码事我他妈的不是同- xing -恋”·丁洋痛苦的摇摇头,酒精的作用让他有点迷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我从小到大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你们不教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所有人都不待见我,就江天对我好,我也想对他好,就这么简单,跟同- xing -恋异- xing -恋没关系,他是男的女的我都喜欢,他就算是个其他的什么妖魔鬼怪我也喜欢。”
丁洋哭的浑身的伤都跟插了把刀子一样,呼吸一下都要死的疼,他不顾丁陆开始自言自语:“你们为什么逼我们啊你们既然以前就不管我,为什么又跳出来瞎哔哔”·“你们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逼他啊,他压力已经很大了”·“他那么干净,你们有什么冲着我来,我皮糙命贱的,求求你们别逼他啊……”·丁洋捂着胸口,弓着背蜷缩着,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我捧在手心上的人,你们怎么舍得啊……”·“哥,我求求你了,别管我了成吗别逼他,我就求你这一回,我求求你了,别逼他了……”·丁陆刚想抬手去给他顺气,突然顿住了动作,转而攥成了拳头,“我是你哥,我必须管,如果让爸知道了你以为就是这么简单吗,他会顾忌你是他儿子,但是他不会顾忌你小班长的死活。”
丁洋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就像看见几年前丁陆为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离家出走,最后走投无路被逼回家的狼狈样子··从小到大,两兄弟- xing -格截然不同,但是对于老丁有一个共同的认识: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关乎利益和脸面名声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留情面。
他是个成功的商人却不是个好的父亲,他给了自己的孩子得天独厚的经济条件,却让自己的孩子缺少最基本的关怀关爱··丁陆拎起丁洋的衣领,“你他妈以为我愿意干这种破事,你那个小班长要是被逼的学都没得上的时候,你找谁哭去你他妈真以为自己会打个架就了不起了,你他妈屁的不是”·丁陆保持着最后的风度捋平了西装,对着镜子擦干净脸上的血渍,用力甩上大门从容的离开。
空旷的两居室,只剩下丁洋一个人压抑的抽泣声··作者有话要说:无证驾驶会被吊销驾驶证的请勿模仿·第41章 两散·自那天之后,江天再没见过丁洋。
大家放假了都放风了,看着空间和朋友圈里晒得有的出去旅游了,有的回老家了,有的回归网游,叫嚣着要重回巅峰,最招人记恨的是周宇文,考完试第二天就大喇喇的晒出来和张梦瑶手拉手逛街喝奶茶的照片,底下的评论酸成一片,反应最大的要数张雷的,他哭丧着脸吆喝老安当时错怪了他,还嚷着要周宇文补偿他,周宇文也十分乐意的决定请他吃饭。
考完试同一周,还有一个英语口语考试,十五块钱想考就考,有英语专业意愿的必须考··口语考试不是学校统一安排老师带队,是学生自己拿着证件按时按点到考场,仅仅结束考试没几天,就能看出来一个个茂盛的灵魂,头发颜色红的黄的绿的,女生一个个穿上了自己好看的小裙子,更有浪的男生骑着炫酷的机车来,引得现场一片口哨。
江天第二天要去北京参加自主招生考试,老师安排了他提前考,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考试,仅仅在考场人山人海中看到了一个长得像丁洋的背影,他就落荒而逃了,他没有任何颜面见丁洋。
去北京自主招生考试的路上,江天还是一个人,就跟他这么多年上学的经历一样,从来没有过超过三年的同学·父母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他送进昂贵的私立小学,后来进入市重点初中,再然后进入市重点高中。
他的一生都是优等生的模板··江天瘫在床上头疼得好像脑袋要裂开了一样,不是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就像是脑袋上裂开了一个缝儿,蚂蚁一点点咬噬着边缘的那种绵延的疼痛。
就连学习压力最大的时候他都没有头疼的这么严重过··他狠狠锤了脑袋两下,从床头柜里摸出布洛芬生吞了两片,忍着痛爬起来收拾行李··从考试之后就被扔在一边的书包第一次重见天日。
当他看到自己书包里一个方方的小盒子的时候,胸口压着的石头突然碎成了千万片玻璃,哗啦啦扎在他的心脏上,脑袋也疼的快要炸开了··他颤抖着打开一个不足拳头大的绒布盒子,一枚小巧的音质戒指,没有什么装饰,简约精致,内侧刻了一个“T&Y”。
江天攥着戒指浑身脱力的跪在地上,喉咙一下子被疼痛挤占了,也许是太累了,他连哭都哭不出声了··他张着嘴企图获取一点空气,整个人颤抖的使不上力气··一个人前往北京的高铁上,那个他向往的城市还是充满着喧嚣的神秘,以前他曾经无比向往往来于大学和家之间可以有个人一起订票坐在一起,五个小时的旅程中,有人一起打打手游、追追剧,玩累了就靠着睡一会儿。
流程式的参加完考试,简单的逛了逛圆明园,酒店一晚上要四百多,江天一个人逛也没什么意思,订的是考完试第二天一早的车回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考试之前,老安就曾经给他打过预防针,这种考试不是优中选优,是精英中选极品,极品中选奇葩,就算考不好也不必要放在心上,江天心态放的也还算平,因为题目确实是十之八九都不会,上了大学江天才知道数学卷子上那些小蝌蚪叫微积分。
回了J城,趁着还没有下来成绩,江天直接去了商场做收银,简单的暑假工劳动,扫码收费就行,有事还能调班,他计划着等过半个月多初高中的放假了去找个助教的兼职,以他的水平辅导中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就当是提前赚一点大学的生活费,到了大学就不能再继续给家里那么大的压力了。
兼职工作几乎把江天的生活填充的满满的,已经有亲戚过来联系希望他给自己家孩子补习了,除了兼职就是在家对照着课本备课··只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会习惯的去靠左边的位置。
空空如也··“请问有会员吗是否需要购物袋”江天低着头扫码,一件件把商品从传送带上扒拉过来··“一个大号的袋子,会员号码……是我的手机号。”
那声音说不出的喑哑,带着压抑和颤抖,江天猛地抬头,正对上丁洋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丁洋身后的顾客探出头来看了两眼,含混的催了两声,江天慌乱的低下头,熟练地敲下了丁洋的手机号,抽出一个大号购物袋打印了小票递给丁洋。
泡面、可乐、啤酒、白酒,都是些对身体没什么好处的东西··江天撑着袋子往里面装,丁洋也抓起商品往袋子里放,两人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在了一起,丁洋手上带着那枚指环,一模一样的款式,反- she -着银白色的光,冷冷的光。
江天慌乱的收回手··丁洋低着头,低声道:“我哥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江天表情藏不住东西,他低着头忍着情绪,对丁洋的话恍若未闻,挤出职业- xing -假笑,“欢迎下次光临。”
·然后立刻开始接待下一位顾客··丁洋拎着一大袋子垃圾食品,表情十分难看,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他两腿跟灌了铅一样一步步离开收银台。
江天迅速调整了下状态,就当刚才的小插曲不存在一样,咬着牙忍着头痛继续扫码··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分量,也最没有意义的话··因为所有的对不起背后都是不可否认的伤害。
既然是伤害,为什么要原谅凭什么要原谅·谁也不是圣人,谁都不需要原谅什么··况且,在这整件事里面,丁洋才是被伤害最深的那个人。
江天没有立场来评判丁陆做得对不对,因为他不能否认丁陆之前说的那些伤人的话确实就是这个社会实际存在的问题,确实就是他们在一起了以后会遇到的残忍的现状··他的父母、丁洋的父母、丁洋,在这段畸形的爱里面都该是什么立场,他们不给成为被伤害者。
如果要选一个牺牲者,江天毫不犹豫把自己推出去当了恶人··这样看来,也最合情合理··因为他是好学生··他什么都是最优秀的,他珍惜自己的名声而毫不犹豫的甩了丁洋,这个逻辑多完美。
完美的他自己都差点相信了··到了换班的时候,江天摘了帽子,一头的虚汗··也说不清是头疼还是胃疼··他按着胃,摩挲着口袋找布洛芬,不巧的是,药片板里已经空了。
短短半个月,就吃光了一盒布洛芬··按照这个效率下去,江天都可以成了布洛芬的vip用户了··看了眼周围没有垃圾桶,他把空了的药片板揣进口袋里,坐在员工休息区痛苦的抽着气。
“小江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领班的大姐有点担心的看着他··江天摇摇头,“没事,就有点胃疼,老毛病了。”
江天咬着牙把工作马甲脱下来放进柜子里,强撑着往商场外走··夏天的商场冷气太高,和室外的温差少说也得七八度··热浪一激,江天只感觉快要吐了,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撕开一样。
撑不住了··江天眼前一阵白,身子重重的砸向地面··江天最后的印象是一阵立白山茶幽香的洗衣液的味道,莫名的让人安心··江天几乎是被头疼逼醒的。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是王瑞琴满脸风霜的倦容··他妈是个很好看的人,即使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因为皮肤很白看上去就跟三十一样,但是架不住生活的重担,皱纹白发一样也没少,和那些精致的化着妆得都市女- xing -还是相差甚远。
“天天你醒了哪疼跟妈妈说·”·江天用力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实在医院,猛然他想起自己晕倒前的场景·丁洋·“妈,你怎么在这我怎么来的医院”·旁边过来换药的护士看了眼他的状况,简单记录了一下,随口回答道:“你同学把你抱过来的,你现在情况比较严重得尽快手术了。”
王瑞琴点点头,“丁洋给我打的电话,我过来的时候他跑上跑下的给你办住院,等会看着他你得好好谢谢人家,”·江天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从王瑞琴口中听到丁洋的名字,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最亲的人知道了两人之间见不得光的关系之后是否还能继续慈眉善目。
江天含糊的应了声“好·”·王瑞琴去给江天缴费,医生过来查房之后,方才的护士姐姐给他挂好了水,嘱咐了两句正打算走,江天强撑着半个身子,“请问,送我来的那个……同学,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护士摇摇头,“八成走了吧,当时把你抱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跟疯了似的,我们都吓着了,然后给你忙上忙下的挂号缴费,你这小同学还挺仗义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护士指了指扔在地上都被攥变形的药片板,“对了,布洛芬以后少吃,能不吃就不吃,你的身体状态自己心里有个数,那东西不能当饭吃。”
江天低声道:“最近有点头疼,只能先吃点止疼·”·“你们这些小孩一点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真的难受就去拍个片子看看,二十岁的年纪别弄得一身都是病。”
江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谢谢您·”·“你好好休息吧,这边会尽快给你安排手术的·”·江天拧巴着动作捡起地上的空药片板,用没有扎针的手一点点按平,他仿佛看见了丁洋挣扎又压抑的怒气。
医院和江天打工的大润发超市就是对门的距离,江天永远不敢想象丁洋把他送到医院时候的焦急和害怕,他又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咬着牙给他挂号、通知家长,最后悄悄地离开。
他不敢想,意不愿意去想··他欠丁洋的太多了··手术之后住院的整整半个月,江天都没见过丁洋··出院的那天,他在病房门口收到一束太阳花,黄灿灿的花束比玫瑰更加坚韧,比百合更朴实。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花比太阳花更能给人力量了··一生向阳追逐阳光··但是,江天觉得自己配不上这种花,他的人生就像是藏在见不得人- yin -影里,他只敢把伪装的一面给长辈老师看,剩下的那些叛逆的、偏执的都是他藏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42章 绝望·高考成绩发布的那天,王瑞琴专门请了个假在家陪着江天看成绩,从上午就开始在客厅一圈圈的来回踱步··不巧的是,成绩公布的那一刻,系统服务器崩了,怎么都登录不进去。
江天紧张的攥着拳一遍遍检查输入的考试号是否正确,看着一圈圈满满转动的进度条,一遍遍的点击刷新,他连自己的呼吸节奏都乱了··眼瞅着网页加载的条码终于走到了头,江天和王瑞琴凑在电脑屏幕前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网页持续空白了一会儿,终于弹出来一个小方框,占据了整个屏幕不足四分之一的面积,却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江天看着自己的成绩呆愣了一会,脑袋里紧接着炸开了,像是突然找回了呼吸一样。
王瑞琴看着分数和排名,对于江天的学习他们一向所知甚少,“这……这什么意思”·江天抓住王瑞琴的肩膀,兴奋的大叫起来,“妈,我能去P大了”·“真,真的”王瑞琴有点没反应过来。
江天兴奋地喜极而泣,“妈,可以的,你相信我,真的可以的,我没让你们失望·”·王瑞琴颤巍巍的捂着嘴,这么多年吃得苦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她胡乱抹了把眼泪,“我去给你姥姥和大姨打电话,让他们高兴高兴”·江天点了点头,有点失神的看着屏幕上的成绩表格,那几个数字他足够记一辈子。
他移动着鼠标轻轻点击了一下后退键,然后再成绩查阅的考试号栏目中输入了丁洋的考试号··进度条还是慢,但是比方才要流畅了一点··江天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看着进度条一点点的充满。
电脑旁边摆着那束灿烂的太阳花··进度条填满的一瞬间,江天突然闭上了眼睛,他深呼吸祈祷着,一定要,丁洋一定要考上·江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睁开了眼睛。
可以的丁洋可以的·近五年来的T大录取分数江天几乎都背过来了,丁洋的成绩可以去到他心里的大学了·整整一年,他看着丁洋从一个不学无术的学渣一点点变得耐心踏实,从一个不服管教的小痞子变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那一段路,很不好走,还好他们两个人都撑过来了··不过遗憾的是,以后都不能一起走了··江天听着卧室外王瑞琴正兴冲冲的和亲戚打电话报喜,挂着眼泪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哭什么啊·江天用力锤了几下发痛的胸口,从抽屉里掏出一盒新买的布洛芬,吞了两颗,强吞下了眼泪,整个喉咙像被刀子划过一样疼。
“不准哭,江天你他妈的不准哭”江天深吸着气来舒缓胸腔压抑的痛··老安的电话打断了这一段不合时宜的悲伤情绪··“这是高兴的哭了”老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自己的学生拿到的成绩就是对他最高的奖励了。
江天吸了吸鼻子,“老师,我真的太开心了”·老安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好啦,等会有个小采访,你准备一下,招生办的老师会专门过来和你联系,你到时候在家等着别乱跑,哈哈哈哈,我学生考上P大了”·电话另一边传来其他老师恭喜的声音,被老安那种傻憨憨的笑容传染了,江天从方才那种不真实感中抽离出来,一点点确认了现实。
“唉,你说说你们,这么苦了三年,苦没白吃,老师替你们高兴·”老安那边突然挂上了哭腔,伤感的不行··两个人又哭又笑的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江天握着手机坐在床边,整个人超脱了喜悦,突然有一种空洞的虚无·他像是失了灵魂一样盯着那束太阳花,脑子里想着各种高中学习时期的画面,一半都是丁洋的。
班群里诡异气氛,有人在问大家考得怎么样,回复的寥寥几人大都是考的不错的,默不作声的同学自然也能猜到成绩并不理想··江天刷完了所有的聊天记录也没有看到丁洋的信息。
丁洋一贯和班里不太融合··突然有同学艾特江天,问班长考的怎么样···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把自己的成绩截图发了过去,班群里立刻炸开了·“卧槽”·“牛逼我就说班长一定考得上”·“班长,我们以后抱你大腿”·“苟富贵,勿相忘”·……·“恭喜,如愿以偿。”
挂着丁洋名字的头像发过来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草,这药根本不管用”江天痛苦的抓起布洛芬又吞了两片。
不肖半日,江天的成绩几乎在J城传开了,亲戚朋友人人称道他的成绩,他更是成了别人家的小孩的代名词,村子里各个人都装模作样的赠送着羡慕和欣慰的语言,欣慰老江的付出有了收获,也感叹自己家里孩子的不出息。
其中十有八九的亲戚他都不认识,见都没见过··江天叹了口气,王瑞琴非让他去超市买酱油,可是家里的酱油明明还有··江天自然知道王瑞琴的心思,只不过面对路上各种突如其来的关注有点不适应。
一直到填报志愿的时候,江天整个人都是处于一种不真实的状态中··这就是人们一直期盼着的“成功”吗·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不开心。
所有人只看到了结果,没有人见过他那些痛苦的坚持不下去的日日夜夜,那个陪着他走过最低谷,一起跨过高三的人最终也没有站在他身边,是他自己亲手把人赶走了··老安专门打来电话指导江天填报志愿,和各个老师沟通了一下,江天选了自己一直想学的经济领域的相关专业。
终于点击了志愿确认,他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地了··整个人脱力的躺在床上··他的高中,彻底结束了··现在他已经算是一个大学生了··十九岁,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是瘦小的肩膀还担负不起两个人的未来。
江天有点困,躺着眯了一会被手机的震动叫醒··他没看来电显示,迷糊的接起来电话,“喂”·“班长,是我·”·不用说是谁,听声音江天就知道这是谁。
丁洋轻声问道:“你在睡觉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江天有些失神,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小霸王吗,突然而来的彬彬有礼让他有点不习惯。
“什么事,你说·”·“今天最后一天填报志愿了·”·“嗯,我知道·”·丁洋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郑重的决定一样,“我考的挺好的。”
江天知道自己藏不住情绪,索- xing -摊牌,“我知道,我查了你的成绩,恭喜·”·“班长,我不会放弃的,你等我·”·“丁洋,你别……”·没等江天说完,丁洋就挂了电话,他根本就知道江天要说什么,他只是不想听而已。
你别坚持了,我们没结果的……·江天攥着手机晃了晃脑袋,反复确认了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才确定刚才的电话不是梦··他自嘲的笑了笑,丁洋从来都倔得让人心疼。
怎么坚持啊没有人接受的感情在一起就是恶心,就是下贱··他们两个人可以过得更好,丁洋那种倨傲的人不应该承担来自社会的恶意··感情这种东西,过几年就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时间会治愈一切。
江天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去收拾家教兼职的材料··半个月的时间,查到了录取结果到通知书邮寄,一切都已经顺其自然的安排在日程之中了··丁洋还是会给江天发信息,无非就是询问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吃了什么,下雨了记得带伞这种嘘寒问暖的话,江天从一开始的情绪波动到逐渐平静。
短信从一天三条到一天一条的逐渐冷漠,江天满脸悲戚的想着,时间长了也许就都忘了··丁洋那种人,个- xing -张扬就像个会发光的小太阳一样,他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没必要栽在自己身上。
可是,越想越难受,禁不住的头疼··那天,王瑞琴带着江天去了他姥姥家,江天本就不善于和长辈交流,听够了长辈们千篇一律的话,他每次都是惯例的价值灌输之后就默不作声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多年来的辛苦不容易和村子里的家长里短。
接到丁洋的电话的时候,江天有点失神,这是填报志愿之后丁洋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江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到院子里接起来了··“喂”·“天哥,是我。”
丁洋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有气无力的··江天故作疏离道:“嗯,有什么事吗”·“天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回 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江天一愣,不知道丁洋这是搞哪一出。
丁洋轻笑了一声,“你好啊,我叫丁洋,过零丁洋那两个字,本来想在学霸面前装个逼,结果被碾得渣都不剩·”·江天想了想,当时他听着丁洋文绉绉的介绍,随便想了句诗词,“江天一色无纤尘”,本来他的名字没那么多含义的,老江找人算命算出来他的姓有点低,得找个字往上拉一拉,就直接取了个天字。
农村人取名字,哪有那么多学问··现在想来,“无纤尘”这三个字他还真担不起,他的心思太重,想的太多,顾虑的而太多··丁洋继续说道:“后来你跟我说,别在那么惨兮兮的了,往来无白丁,洋洋风雅声,我记着了这两句,可是你却不要我了。”
“丁洋,你别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没有我没同意”丁洋情绪剧烈波动牵动着身上的伤口钻心的疼。
他的声音说不出来的悲戚,就像是一个人了无希望转身就要化作烟尘消失一样,“天哥,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和你一辈子,你别不要我成不成”·“丁洋,你说这些都没意义了,我们……”·“天哥,说点好听的吧,说点我爱听的,你就当哄小孩行不行,你给我块糖吃,我想吃糖了。”
丁洋突然软下来的语气让江天不知所措,突然一股强烈的不安漫上心头,“丁洋,你在哪你怎么了你到底在干嘛”·“没干嘛,就是想你了……你要是以后遇到更好的人,就别记着我,怪恶心的。”
江天喉咙像是压着千斤的重量一样,他张了张嘴,却数不出半个字来,“丁洋,你在哪你到底怎么了”·“没什么事了,天哥,我爱你,挂了吧。”
丁洋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挂断了电话··江天整个心口说不出来的难受,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不是胃疼就是头疼胸口疼,江天都怀疑自己快死了··“天天”王瑞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哎,妈,我在院子里·”江天的情绪稍稍从刚才的电话里抽离出来··“你去北边超市给你姥姥买袋盐,还有豆奶·”·江天把手机揣到口袋里,点头答应:“好。”
他姥姥埋怨着王瑞琴使唤孩子,江天温顺的安慰让娘俩放心聊天,跑个腿也不是什么大事··从他姥姥家到超市的路上,五分钟的路程,他每一步都走的天旋地转,强烈的不安弥漫在胸口。
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拨通了丁洋电话··就当是班长关心一下同学吧··江天这么安慰着自己,从来都是秒接的电话却没有被接起来··江天付钱的时候,超市的小老板正在调试音响连接,半天也没调好,老板娘凑过去和他一起折腾连接窗口,他心猿意马的扫码付了钱,恍惚的走出超市。
室外音响尖锐的爆麦声传来,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江天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到了地上,他慌忙捡起来,他的情绪完全被丁洋左右了··老板娘赶紧跑出来带着歉意跟他道歉,手机没什么事情,就是手机壳背后的角摔出了一小片蜘蛛网,看着屏保两个人的合影,江天酸涩的笑了下,擦了擦手机上的灰。
超市的小老板终于调试好了音响,那是江天再熟悉不过的一首歌——·……·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浮沉·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世界的残忍·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也许未来\\你会找到\\懂你疼你\\更好的人·下个旅程\\你一定要更幸福丰盛·……·江天突然感觉头像是炸裂了一样的疼痛·那股子不安又爬上来了。
他要见丁洋·他不害怕丁洋暴跳如雷的戾气,生气的愤怒的挣扎的情绪都不过是一层脆弱的外壳,但是刚才丁洋那一副时刻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模糊感,那种绝望和空白太不正常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要是今天不见到丁洋,他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他了·江天抱着怀里的东西,三两下拨通了丁洋的电话,依然没人接·“丁洋你接电话啊”·“你他妈扯什么淡,什么更好的人,我他妈除了你谁也不要”·“我也不要你遇到什么更好的人”·“丁洋求求你快接电话”·“我不要你遇到什么懂你疼你更好的人,我只要你遇见我”·江天感觉自己骨子里的暴戾因子全部复活了,就在他失去丁洋的不安感之中他终于撕开了那幅伪装,露出了獠牙。
看着江天穿着粗气冲进家门的样子,王瑞琴吓了一跳,“天天你这是怎么了”·江天狂奔回来还喘着粗气,他紧咬着下嘴唇深吸了有口气,“哐”的一生跪在了地上,“妈,姥姥,我不怕你们打我,我必须跟你们说,再不说我就死了”·他姥姥有点手足无措,“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起来说,你们是不是又打孩子了这都考完学了让孩子歇一会”·江天倔强的摇摇头,紧紧咬着牙,“妈,我喜欢丁洋”·“你说什么”王瑞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此刻嘴里却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丁洋我喜欢他,我知道你们肯定不同意,可是我不行了,没有他我一天都活不下去,我头疼的快死了,妈你就让我去找他吧”·没等王瑞琴反应过来,江天已经攥着手机冲出了家门。
“你这孩子怎么了江天你给我滚回来”·王瑞琴气急败坏的叫声被江天抛在背后,他头也不回的冲出去,他恨不得立刻就到丁洋身边。
我不想让你遇到更懂你疼你更好的人,我不希望你和别人过得快乐幸福,然后把我忘的一干二净,我希望能站在你旁边的人只有我,懂你疼你的人只能是我·丁洋的电话一直接不通,江天一咬牙把丁陆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拨通了丁陆的电话。
依然没人接··不安感漫上心头,江天看了眼时间,他在公交车站焦急的等待,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他所幸甩开腿飞奔着去见想见的人··想见的人,就算累的气喘吁吁也想立刻飞奔到他的面前。
丁陆的电话突然打进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陆几近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你在哪,现在立刻来人民医院”·“你说什么”那股子及其不安的感觉炸开了,“是不是丁洋出事了,丁洋在哪我要见他”·丁陆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如果江天在他眼前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那个把他弟弟害进医院里的人,“你在哪,给我个地址,再晚一点丁洋就没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所有的教养都变成了人生的累赘,江天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地址不然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江天看了眼身边的建筑,报了个地址,各种手机只听见丁陆那边一个急刹车转弯抓地的巨大噪音和呼呼的风声。
不肖十分钟,丁陆- yin -着脸出现在了江天面前··“上车”·江天满眼愤怒的盯着丁陆,“丁洋到底怎么了”·丁陆的耐心早就被一点点消磨干净了,“你他妈闭嘴,赶紧上车,去晚了人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江天眼睛疏忽放大,那股不安的错觉成真了·他坐在车上,看着丁陆车速几乎要报表,看见红灯想都不想就按着喇叭冲过去。
江天看着手机上十几个没有被接通的电话,颤声问道:“丁洋到底怎么了”·丁陆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自杀了,没死成,在医院里躺着。”
“你说什么”·“你他妈闭嘴,我不想听见你的动静你们两个神经病”·江天整个人陷入一种巨大的绝望中,他颤抖着咀嚼着丁陆的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
丁洋,他怎么可以……·自杀·丁洋他到底想干什么·江天按着胸口,喉咙像是扎进了一根针一样,每呼吸一下都疼的要死。
丁陆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他狼狈的脸色,轻蔑的笑了一声,“你们这都是做给谁看的啊有种就直接死了啊,还打什么电话通知,死了多干净”·江天破口大骂:“你他妈闭嘴”·“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拿命来威胁就能成功吧”·江天猛地抬起头来,“你什么意思”·“绝食闹自杀这种事也亏他干得出来,你知道我爸说什么吗”·丁陆毫不犹豫的转方向盘漂移进了车位,“我们丁家两个儿子,就算死了一个不体面的,还剩下一个体面的。”
“你们都他妈有病”江天咬牙切齿的骂道,头也不回的跳下车冲进住院部大楼··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他们,他明明才刚刚认清自己的决心,他可以不顾自己的体面告诉自己的家人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也可以不顾外人的看法冲回来找他,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切都不让他们如意·为什么啊凭什么啊·他们不过就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
江天想着,那个人长得也俊朗帅气,虽然不会做饭但是洗碗洗的特别干净,每次洗澡会提前给自己调好温度,会给自己擦头发,会费尽心机讨自己开心,这还不够吗这不就是人们渴盼的爱情吗·仅仅就是因为- xing -别,就把所有全盘否定了,他们就成了别人眼里“不体面的人”,这样真的就绝对正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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