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番外 by 素馅煎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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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番外 by 素馅煎饼(5)
·江天用力锤了两下脑袋,用力之重几乎都惊到了医院的路人··住院部大厅的一楼,那个女人江天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丁洋的母亲,与家长会那次的意气风发、干练气质不同,此时的她一脸的眼泪,浑身上下都是一种母亲的无能为力。
“你是江天吧”·江天骨子里讨厌丁洋的家人,可是对于这个一脸愁容的母亲实在无法恶语相向,“阿姨,是我,丁洋怎么样了”·陈秀丽抓住江天的手臂,整个身体脱力的抽泣着,“丁洋是我的儿子,算阿姨求求你了,你劝劝他吧,是我们丁家对不起你,你父母都是老实人,这件事情真的太,太……”·太不体面,太大逆不道,太让人恶心了……·陈秀丽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能一个劲求着江天。
“算阿姨求求你们了,我给你跪下了,求你了,离开丁洋吧,你要什么我们愿意给你你劝劝他吧,他已经好久不吃饭了,再这样下去不行的”·江天颤抖着搀扶着陈秀丽在她跪下之前把人扶起来了,丁陆正好也赶到了,他扶着陈秀丽,一脸恶寒的瞪着江天。
周围的过路人看热闹一样盯着这一出闹剧··江天强忍着头疼,憋回去眼泪,他没有任何立场哭,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姨,我会跟他分手的,我早就想清楚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联系了,您放心吧。”
陈秀丽看着眼前和丁洋一般大的孩子,满脸还是从校园里刚走出来的稚气,却强撑着说着成熟的话,一时间心里亦是一阵酸涩,“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阿姨,没有谁对不起谁,您能让我见见丁洋吗,我劝劝他。”
陈秀丽哽咽着点点头,“你跟我来吧·”·从医院大厅到病房是江天走过最长的路··一步一步,把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碾了个粉碎。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我,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按照你们所有人的意愿成为了你们想要的样子,听话,懂事,孝顺,优秀··可是我真的好难受,我就像二十年从来没有活过一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想要他一个人,就这么一个人,那些奖状荣誉表彰我都不要了,你们就把他给我吧,求求你们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几乎都听见自己心里的咆哮,可是他的脸上仍然云淡风轻的,除了悲戚别无其他。
年少时稀薄的喜欢就像风一样,明媚动人却又无足轻重··隔着病房的窗口,丁洋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盖着小毯子,一只手正在输液,五官嶙峋了几分,瘦的都快脱相了,旁边的小柜子上放着粥和水果,一口没动。
江天想起他之前打过的那个电话,他说不会放弃的,竟想不到他是在拿自己的命跟家里人拼··“你怎么这么傻啊”·江天攥着拳看着丁洋,终于轻轻的,轻轻的推开了门。
“……丁洋·”·丁洋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用力的眨了眨,颤抖道:“江……江天”·“是我。”
丁洋挣扎着要做起来,可是浑身上下使不上劲,“真的是你,不是做梦”·“是真的·”·丁洋不顾手上的输液针,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江天。
江天轻轻的捧着他的手,掰着他的手指预防鼓了针眼··丁洋的眼泪哗就下来了,“你回来了”·江天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他回头看了眼门口的陈秀丽和丁陆,脑子里回荡着丁陆之前说的话,“就算死了一个不体面的,还剩下一个体面的”。
全世界都在逼他们·就在他终于鼓起勇气和丁洋一起去抵抗全世界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放过他们·江天强打着精神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丁洋,你这是怎么了,弄得这么难看。”
丁洋抓住他的手,眼睛突然亮起来了,“我没事,不用担心,我爸妈他们会同意的,他们不会管我们的,毕竟我是他们的儿子,不会有事的·”·江天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颧骨,以前好歹还有点肉,现在怎么这么瘦了。
“丁洋,没用的,你别作践自己了,也别……”折磨我了··后半句江天没舍得说出来,自己的那点痛根本算不上什么··“不是的,我没作践自己,要是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真的,他们已经同意了”·江天看着丁洋满眼的血丝,“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啊。”
“为了你,都值·”·江天看着丁洋柔情万分恨不得把人吸进去的眼神,捧着他的脸,也不顾身后看着的人的视线,深深地吻了下去··一吻方休。
“你好好吃饭好不好”·丁洋看着江天苍白的唇,摇摇头,“现在还不行,你再等我几天,等我把这一切都搞定了之后,我们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江天眉头一皱,“丁洋,你能不能别那么固执啊·”·丁洋突然提高了音调,“不行我这辈子没坚持过什么,就这一回,谁都别拦着我。”
丁洋激动地把身上的小毯子掀起来··江天的瞳孔一瞬间灼烧了·丁洋另一只手的手腕上——雪白的纱布正在往外渗血·丁洋不只是绝食,他……割腕了·一瞬间,江天脑子里跳出一幕幕鲜血淋漓的画面,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胃里及其难受的翻腾着,他浑身的力气像是抽空了一样跪在地上干呕。
丁洋赶紧把自己的手腕藏在身后,跳下床去扶他,伸出的手却被江天无情的甩开,“你……你别碰我”·丁洋一愣,转而凑出一个笑脸,“天哥,你不用担心我,我不疼的,真的,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血腥味已经开始蔓延,说不清是丁洋手腕上的还是江天口腔里的··真的不疼吗可是为什么江天光是看着就觉得胸口撕开了一样··江天终于明白了丁洋打电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了。
丁洋在拿命去逼别人的认同··江天强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看见被扔在一边的撕碎又被粘起来的录取通知书·丁洋把录取通知书都撕了·他到底还能疯狂到什么地步·他已经拿出了自己所拥有的全部,好不容易拼来的前途,甚至是自己的命,都成为了他的赌注。
可是,江天怕了,他不敢赌,这个赌注太大了·“丁洋,放手吧·”·“你说什么天哥,你开什么玩笑啊,我知道你是生气,我吃饭还不行,你别总是拿分手吓唬我啊。”
丁洋踉跄着撑起身子端起柜子上的粥,也不怕烫的往嘴里灌,“我吃饭,你看我不绝食了,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小不禁你这么折腾的·”·丁洋手上没什么力气,一口粥洒了大半。
“丁洋,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分手吧,你看我这么怂不值得你这么做·”·“值我说值就值”丁洋固执的昂着脑袋,还是那样,倔强得让人心疼。
·江天用力的推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吼出声来,“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要去我想去的地方了,我不想被你拖累了,是我不想被你拖累了你他妈给我个体面行不行”·江天咬牙切齿的说完每一个字,只感觉自己的心快被撕碎了,一片片的,鲜血淋漓的一刀刀被凌迟。
“是我,嫌弃你累赘你他妈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丁洋愣愣的看着他,“不是……天哥,你胡说什么呢,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生气,我吃饭,我再也不伤害自己了,我吃”·丁洋端起粥来就往嘴里灌,呛得连连咳嗽,梗着脖子不肯松口说分手。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看着昔日盛气凌人的丁洋在自己面前狼狈的挂着盐水,手腕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显示出一种颓唐和破败,这还是丁洋吗·江天心里只剩下自己泣不成声的破碎的呐喊。
突然,江天心一横,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比在自己的脖子上,“丁洋,分手”·丁洋的瞳孔疏忽放大,他下意识去抢江天手里的水果刀,江天往后一退让丁洋扑了个空,“天哥,你别吓我,你这是干嘛呀。”
江天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了,忍着嗓子眼里的铁锈味,一字一顿道:“丁洋,分手·”·“天哥,你别吓我啊,你先把刀放下·”·“分手”·江天直勾勾的盯着丁洋的眼睛,手里的刀已经逼到了动脉上,就算在不学无术的人,也知道脖子上的动脉是致命的存在。
空气静的像停止了一样,门外的陈秀丽和丁陆秉着呼吸看着房间内巨大的等待爆炸的气氛··丁洋和江天两个人咬着牙看着对方,还是丁洋先败下阵来··“天哥,你别闹了,我好好吃饭,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分手”·江天还是固执的重复着冰冷的话,他手里的水果刀已经染上了一道红痕,鲜血蜿蜒着落到他的锁骨上,看着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丁洋一把抓住他的手,倔强道:“不分”·江天一把推开丁洋,丁洋脱力的被甩到床上,江天一发狠手里的刀上鲜血已经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刀锋划过皮肤的冰凉却抵不过此时头疼欲裂的痛苦。
“我说分手”·“天哥,你别闹了,饭我也吃了,你别吓唬我了,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丁洋捧着碗灌了两口粥,手上的纱布已经红透了,地板上混着粥和鲜血,颜色诡异又危险。
江天轻轻蹲下身子来,满眼冰碴子的盯着丁洋的眼睛,“分手吧,别逼我了·”·江天脖子上的血滴答一声砸到地上,他的呼吸已经有点错乱了··刀再深一分就是要命了。
丁洋痛苦的攥着江天的手腕,两个人角力着谁也不肯松手··“好,我分……”·“当”的一声,不锈钢的水果刀砸在了地上,丁洋苍白的面色没有一点生机,耗尽了最后的力气目光涣散着晕倒在江天的怀里。
几乎同一时间,丁陆冲进来一把推开江天,把丁洋抱到床上,按了床头的急救铃声··医护人员挤满了病房,江天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悄悄退了出去··正对上陈秀丽一双满是悲戚的眼睛,“孩子,是我们欠你的。”
江天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摇摇头,后背脱力的撑着墙才不至于让自己倒在地上··太狼狈了··谈一场恋爱搞丢了半条命,这也太狼狈了··果然,爱情是坟墓这句话是对的。
谁他妈喜欢谈恋爱谁他妈就是傻逼,谈一次死一回··陈秀丽急忙的去搀住他,叫了护士给他包扎··伤口不算深,但是再近一分可能就会有危险了,护士有些怒气看着这种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年轻人,没好气的嘱咐了两句,止住了血之后开了点药。
江天怅然若失的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不知不觉走到了他之前阑尾炎的时候住的病房··栗子的病床已经空了··他心中一阵悲痛,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医院里涵纳了太多的悲欢离合。
江天一回头,正看见林林,两人都是一阵惊喜,林林指了指脖子,江天随意扯了个谎,“不小心划到了·”·他看了眼空了的病房,又看了眼林林,犹豫着还是问了出口:“栗子哥他……”·林林眼睛亮晶晶的,“找到配型的骨髓了,做了手术过几天就可以转病房了。”
“真的”江天的眼睛一瞬间亮了,生命真的有奇迹··林林进了病房,把落在柜子里的小摆件取走,“对了,我听栗子说你正好高考,考的怎么样”·江天舒了口气,牵强的笑道:“挺好的,林林姐,替我跟栗子哥说声谢谢,也祝他早日康复,我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林林微红着脸点点头··栗子那边不能探视,简单聊了两句江天就和林林分手了··他一个人沿着来时路一步步离开了医院··医院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样子,无论是他第一次阑尾炎入院,还是阑尾炎手术,亦或者是现在。
喧闹的、急促的、抗争的、不甘的、悲鸣的……·江天每一步都跟走在刀尖上一样,他在人民医院对面的车站等公交车,眼睛里已经没了半分的光彩··十八九岁的时候,别喜欢什么人,什么都没有的年纪,却恨不得给他全世界,到最后竹篮打水不说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人民医院在J城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上,旁边的高楼是几家装饰的很唯美的婚纱店,婚纱店一贯喜欢外放歌曲,只不过应该百年好合的地方现下十分不应景的放着一首《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歌名是挺好,就是歌词太伤人了。
……·只是\\我最後一个奢求的可能·只求你有快乐人生·只求命运\\带你去一段全新的旅程·往幸福的天涯飞奔·别回头就往前飞奔·请忘了我还一个人·……·江天不禁想阿信到底是被伤了几百次才能写出这么难受的歌。
江天满眼失去了光彩,回看了一眼依旧如常的医院,叹了口气,就这样吧··下段旅程丁洋你他妈的一定要更幸福丰盛·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你一定要更幸福,宇宙无敌幸福,幸福到全世界都羡慕嫉妒恨·你不准回头,你就往前走,忘了我,一丁点都不剩的忘了我·不然,你怎么对得起我,对得起我拼了命也要放弃你……·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43章 重逢·江天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他在J城晃荡了很久,去了- shi -地公园的日晷广场,去了实验中学,去了他俩经常去吃的杨国福。
老江吃了饭早早就睡了··王瑞琴坐在他房间等着他,等了很久的样子··江天看了眼手机,“没电关机了,妈让你担心了·”·“你给我过来”·江天没躲,垂着头坐在床边等待着暴风骤雨。
“你脖子怎么回事”·“不小心摔得·”·王瑞琴腾的一下站起来,“跟你妈都不说实话了,啊”·江天头疼的厉害,“妈,你今天别骂我了,我头疼的难受,你让我歇歇再骂成吗”·王瑞琴突然觉得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都像是电影一样奇幻。
“你先跟我说清楚你和丁洋是怎么回事”·江天扣了三片布洛芬吞下去,又吃光了一板,他顺手把空了的药片板扔进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光布洛芬的药盒已经有四盒了。
王瑞琴说不出的心疼,“天天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你跟妈妈说,你以前不是最听我的话了吗”·“妈,没事了,你就当我白天是睡多了发癔症,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我跟丁洋什么都没有,以后连同学都不是了,我俩不认识。”
江天越说声音越低,他难受的抱着脑袋,从小学在私立学校寄宿开始他就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从小他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王瑞琴一瞬间想起了江天五年级的那个夏天。
江天是个听话的孩子,从小就让人放心,从三年级在私立学校上学开始就从来不需要家长去接··一个长得还没树苗高的娃娃每个周五自己背着书包坐两趟公交车自己背着钥匙回家开门,回到家之后还会听话的把衣服洗了,锅碗瓢盆收拾干净。
记得那天王瑞琴跟江天说了周五放学回去接他,结果记错了时间,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人了,别人家的孩子早都欢天喜地的跟着家长走了··江天背着小书包站在窗边往外看,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却是死活忍着不哭。
王瑞琴叹了口气,“想哭就哭吧·”·王瑞琴揽着江天的肩膀,把江天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她这才发现江天远比他看着的要瘦,尤其是放假的这一个月来,整个人没精神了一样,她只当是考完试放松一下,却没想到江天的精神一直在崩溃的边缘。
江天抽搐着压抑着哭声,王瑞琴一下下的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就像小时候那样··母子俩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的说过话了··“你姥姥都跟我说了挺多的,我是……不太能接受,妈妈怕你以后会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负,要是我和你爸都不在了,我们的宝贝被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但是要是你真的喜欢……”王瑞琴叹了口气,“随你去吧。”
“妈……”·“妈什么妈”王瑞琴不耐烦的眨眨眼,上午江天从家里跑出去,她还一脸尴尬的不敢看他姥姥,结果老太太反过来叹着气安慰她。
……·“他能跟你说就说明他下决心了,作孽啊……”·王瑞琴脸上有点挂不住,“娘,我回去说他,他们小孩都是闹着玩的,你别听他瞎说。”
姥姥摇摇头,“这事你们听我的别管了,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你二舅家的那个孩子没l ,和他一个同学两个都没了,他们非要逼两个孩子分开,结果都没了,人从湖里捞上来的时候,两个人手都掰不开,你二妗子差点打死你二舅,我看着天儿比那孩子还倔,你就听我一句,那个孩子要是踏实靠谱,你就随他们去吧,大不了你就多个儿子,日子是他们自己的,你就别拦着了……”·“可是……”·“没什么可是我就这个一个出息的大外甥,他要是有半点事,我就撞死在你大大坟上”·……·老太太倔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看来这家里的倔脾气是遗传的··王瑞琴松了口,“你俩要是能走下去,就在一起吧,左右有人说不好听的妈妈给你挡着”·江天难以置信的看着王瑞琴,嗓子里颤抖出一声“妈……”·人总是这样,再怎么强撑都多少有个度,撑不住了就会爆发。
江天难受的锤着脑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个好孩子,我让你们丢脸了·”·王瑞琴心疼的抱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却还是委屈的趴在她怀里哭的孩子,“你是妈妈的骄傲,永远都是。”
“妈,我难受,难受死了·”·江天的哭声一点点放大,这是他第一次畅快的哭出声,只有在家里他才可以无所顾忌,家人永远是他的靠山··王瑞琴看着江天哭累了闭着眼睛睡着了,把空调调了睡眠模式,给他盖了床小被子,- shi -了一条热毛巾,给他敷了一会通红眼睛,看着孩子哭得昏天黑地的,她面色沉沉的叹了口气,回屋带上老花镜,打开电脑开始一指禅戳字,十分不熟练的百度。
录取通知书都陆续到了学生们手里,班里的几个班委组织着办谢师宴··谢师宴的时间距离那次兵荒马乱小半个月了,刚好身上的伤口基本都愈合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是班长,周宇文是学习委员,两个人一起合计着把餐厅定了,菜也点了,约好了时间和地点把老安、宋帅、地理老王一大堆老师邀请了过来。
一共三十来个人,有的同学已经出去旅游了,婉拒了,也有的是考试成绩不佳不太愿意参与,凑出来三十个来个已经算是大多数了··老师们分了几桌和同学们坐在了一起。
文科班男生少,男生一桌,女生两桌··不可避免的,丁洋和江天坐在了一桌··张梦瑶个男生- xing -格,直接坐在了男生桌,也毫不避讳的和周宇文坐在了一起,周围的同学倒也坦然,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既然已经考完试了,老安也索- xing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大家报了下自己的大学,周宇文去了N大, 604分,一分没浪费,张梦瑶和张雷都留在了山东读书,张梦瑶在S大,张雷去了H大··看着自己养出来的崽子们一个个都被送进了大学校门,老安有点老泪纵横了。
“好好好,都挺好的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好的一届·”·张雷接茬道:“老师我怎么记得你以前总是说我们是你带过的最闹腾的一届”·“嘿,是毕业了我管不了你们了似的张雷你又皮痒痒”·张雷十分狗腿的跳起来给老安夹菜,“老师您吃鱼,您吃肉,您吃土豆”·惹得周围人一圈哄笑。
周宇文和江天带着同学们一起给老师敬酒表示感谢,大家喝得都是果汁,老安张罗着上了几瓶啤酒,男生都多少倒了一杯,毕竟也不上课,而且喝啤酒又不会醉··张雷给江天倒酒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丁洋突然站起来截胡了,“班长刚做完手术,不能喝酒,”他把自己的果汁换过去,“喝果汁吧。”
张雷愣愣的看着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两人同时端着同一杯酒,江天死活不接丁洋递过来的果汁··周宇文尴尬的打圆场,接过了丁洋的果汁放在了江天面前,“说的也是,班长刚出院,喝果汁吧。”
有张雷这个活宝在,这一桌就算江天和丁洋两个人屁都不放一个的沉默,气氛也还算过得去··例行的散伙之前大家聚在酒店门口J城一条护城河的桥边,张梦瑶和江天周宇文招呼着大家排了个队形,在最后一排给自己留了个位子,然后拜托酒店的服务生给大家拍照。
一行人站在一起,没穿校服,却还是盖不住的青春稚气··丁洋趁人不注意换到了最外面的位置,江天进队伍拍照的时候除了丁洋旁边的空位子,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选择了。
他一咬牙站到了丁洋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服务生小哥拿着江天的手机对了下焦距,“来,同学们笑一个,茄子”·同学们咧着嘴看着镜头,快门按下的一瞬间,丁洋突然凑过来扣住了江天的肩膀,把人用力按在自己怀里。
服务生小哥哥热情的帮忙拍了十几张,江天现场挑了几张都睁着眼睛的发到了班群里··老师们叮嘱了一遍注意安全,问了一圈有没有顺路开车捎回去的,一众人就散了。
周宇文趁着上洗手间的空当,拉着江天窃窃私语:“你俩是怎么回事着才放假多久就吵架了”·江天苦笑,“没吵架,分手了而已,两个男的走不长远的。”
“你逗我玩呢么”周宇文脸上的震惊都可以论斤买了,就冲着两个人上学时候的腻歪劲儿,这俩人要是分手了,还他妈信个屁的爱情·江天表情越发的不自在,“别问了,就这样了,你和张梦瑶好好的就行了,别管我了。”
周宇文看了他一脸的不愿意提起的样子,也不再多问,“不管怎么说,你永远是我的班长,到了北京咱们再聚,有事说一声,兄弟立马到”·江天爽朗的和他撞了一下拳头,“成,兄弟”·两个人互道了声注意安全,周宇文就和张梦瑶一起去约会了,江天出了洗手间迎面正看着丁洋依着门框正在玩手机。
他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了,头发整理的很整齐,右手带了个运动护腕挡住了伤口也不知道愈合的怎么样了,他随便穿了件T恤就显得高瘦挺拔··这种人天生就会发光,放在那里都是焦点。
江天心虚的低着头,假装看不见人想要绕过去··丁洋像是故意的,直接挡在了他面前··丁洋一脸痞气道:“不至于吧,同学都当不成了”·他这种吊儿郎当的语气放在以前江天总是很消受,可是现在却显得十分讽刺。
江天挺了挺腰,一辈子躲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挑眉道:“本来就是同学,别的也没有·”·丁洋恨得磨牙,说出口的话却还是不自禁的软了下来,“班长,我还能这么叫你吗”·“当然,”江天想起来周宇文刚才说的话,“大家都在北京,有事说一声,兄弟立马到。”
丁洋喉咙上下滑动了两下,半天吐出来一个单音节,“好·”·“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丁洋吸了口气,“班长,我送送你吧,我顺路,毕竟你也算是我在实验这一年为数不多的……朋友。”
江天本来想拒绝,看着丁洋快哭出来的表情禁不住点了点头··顺着护城河一直走,正好是丁洋公寓小区的西门··多讽刺啊,竟然要在这个曾经温存的地方分道扬镳。
“别送了,到此为止吧·”·丁洋咬了咬牙,“江天,你这种人真的狠,对谁都狠·”·“哦,是吗”江天随意的一挑眉,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最伤人了。
“以前背作文的时候我记得有一篇写着说见过太阳的人就没有办法忍受黑暗,可是你给了我光,然后一点不剩的收了回去·有时候我甚至都怀疑这一年以来是不是我做的个梦,你明明白白的醒了,我稀里糊涂的死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沉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言多必失··半晌,江天道:“别送了,就到这吧·”·江天头也不回的双手插着兜走了,口袋里的双手指甲几乎嵌到手心里。
“江天”丁洋突然叫住了他,江天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我语文不好,没什么文化,你给我补了一年也没太大进步,说不出什么文绉绉的话。”
“我就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幸福……美满·”·江天僵硬着回过头来,笑道:“我也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幸福美满。”
十二个字,丁洋咬碎了牙和着血说出来的,一字一个洞,扎在人心上哗啦啦的淌血··江天一步步把背影甩给丁洋,可恨的是这条路是直的,连个拐弯都没有,躲都没地方躲。
·江天只能把背影留给丁洋,他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长长的一段路,终于出现了一个拐弯··江天脱力的把后背抵在墙上,咬着牙憋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弓着背寻找一个能呼吸的姿势,胸口像是被剖开了一样难受,他痛苦的蹲在地上,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不准哭”·他狠狠抽了两口新鲜空气撑着站起来一步步,一步步,十分坚定的,离开丁洋。
就让我一个人吧,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这么多年了都是一个人,现在只不过是回到了原来的模样而已··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多也不过就是见过光之后重新跌落黑暗,再无法忍受也没有人可以倾诉依靠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44章 开学·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就过去了,大家纷纷哀嚎着为什么有的人开学晚,有的都开学半个月了有的人还在旅游到处浪。
但是开学总归要来的··在开学之前,江天就顺着新生群找到了自己的室友,四人寝室,一个叫欧杨的北京男孩,一个叫周可的成都男孩,还有一个任恒远的东北爷们儿。
几个人建了个群在群里时不时交流着,在见面之前大家就已经彼此有点印象了··欧杨是个地道的北京人,不辞辛苦的给大家做了五十多页的北京旅游指南,周可白白净净的看着挺小的,是个零零后,任恒源典型的东北爷们的爽朗。
还没有开学,江天已经对大学充满了期待··也不知道丁洋那边怎么样了,他- xing -格比较独,也不知道能不能和新同学处得来··江天强忍着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刷着空间和朋友圈,希望能找到一星半点的关于丁洋的消息。
除了知道他回上海了,一无所知··一直到了开学,江天都没有见过丁洋··见或者不见,都难受··江天攥着手里浅蓝色的车票,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找到了辅导员拿到了钥匙,江天一个人托着行李转了好久才找到寝室,最先见到的是欧杨·欧杨刚打篮球回来,他提前到了一天,这个时间已经和认识的学长一起打了一场了,听说自己的室友到了,就抱着球跑回了寝室。
江天惊讶欧杨的两个字竟然就是名字··“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复姓的欧阳呢·”·欧杨把篮球扔到床下面,“我爸姓欧,我妈姓杨,就欧杨了,省事还好记,怎么都行,都我这个人”·欧杨帮着江天领了铺盖等生活用品,整理好内务,正好任恒源到了。
一进门,还没看清脸,任恒源的大嗓门就先招呼过来了,他还专门从家里给众人带了些特产小礼物·当然不是人参鹿茸乌拉草那些地理书里的东西,而是一些比较方便带的海产品干货。
几个人在宿舍里收拾了一会儿,群里看着周可喊着迷路了,三个人一块去把周可接到宿舍··周可看着三个一米八一米九的人,哭丧着脸,“你们北方人都这么高的吗”·欧杨笑着揽着他,“你小还能长个儿,学校伙食好,多吃点就长高了。”
周可眼睛一瞬间亮了,“真的”·欧杨抖了抖篮球服,揉着周可的脑袋,“还得多运动,光吃不动长不高的·”·周可嘟着嘴,“还要运动啊,最讨厌运动了。”
四个天南海北来的大男孩聚在一起,彼此之间三言两语就熟络起来,大家一起约晚饭,欧杨北京土著算是东道主,带着大家专挑好吃好玩的,而且价格还十分亲民。
班会、自我介绍、迎新、班委选拔、军训等等等等接踵而至··大学的热切迎面而来··欧杨凭借着爽利热情的- xing -格当选了班长,几个人晚上回了宿舍,趁着任恒源和周可俩人去超市买东西,欧杨整理着今天发的教材,随口问道:“江天,你怎么不选班长你中学也是班长吧”·江天一愣,目光暗了暗,“我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两个字。”
丁洋总是班长班长的叫,可是江天觉得自己真的衬不上这两个字,班长是责任和担当,是一个班级的领导者,是同学们的靠山··至少对于丁洋来说,江天觉得自己是个不称职的班长。
欧杨是聪明人,一时间意识到自己有点失言了就止住了,江天半是调侃着:“你怎么知道我是班长啊我脸上可没写字·”·欧杨了然的顺着台阶下,“我看你空间里很多留言都在叫班长,觉得你大学不继续当班长挺可惜的。”
“也没多可惜,中学的班长没什么压力,大学就不一样了,你肯定做得比我好·”·欧杨挠挠头,“你别吹我了,我这个人不禁夸·”·“你说你,夸你都不乐意,这兄弟没法处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欧杨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戏谑,“别啊,兄弟还得处啊,你可是咱们班的门面啊,我看咱们学校的告白墙上都有你的名字了·”·江天不解,“那是什么”·拎着大包小包的任恒源刚进门就突然跳出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来来来我给你看看。”
任恒源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公众号,表白的风格五花八门,有写诗的,有写小作文的··江天和欧杨榜上有名,周可噘着嘴不乐意的,“为什么没我啊”·欧杨一下绷不住笑了,“弟弟,你还太小了,别说你01年的,你就说你10年的我都信,跟你谈恋爱犯法的。”
几个人笑闹着乱作一团,任恒源- yin -阳怪气的读着告白墙上的内容,大碴子味的东北话把情话读的跟二人转似的··江天打开抽盯着一个小绒布盒子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打开了盒子,把里面的指环拿出来放在手心上摩挲着雕刻的字母,他比量了一下大小,刚好戴在无名指上。
他记得,放假的时候在超市看着丁洋,他就是戴在无名指上的··无名指上,那是婚姻的约定··多讽刺啊··周可眼睛尖,看着江天手上的戒指激动地跳起来,满脸都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激动和憧憬,“江天,你你你戒指”·这一吆喝把欧杨和任恒源都喊过来了,任恒源吹着口哨,“呦呵,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欧杨把牙刷当匕首比在他脖子跟前威胁道:“刀剑无眼,你坦白吧,说什么时候开始脱离组织的,目标对象情况如何”·江天有点难为情,他蹭了蹭下巴,“就高三开始的,他……挺好的。”
“咦~”任恒源十分做作的抖了抖身上的虱子,“太酸了,太酸了,为什么我就母胎solo这么多年啧啧啧,一定是我太优秀了。”
欧杨拎着牙刷塞进嘴里继续刷牙,“小同志你赢在了起跑线上继续交代,年方几何,平行端否”·周可吸着牛奶十分好奇道:“该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吧”·江天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几个人,他用指甲剐蹭着戒指,他和丁洋算得上是恋爱关系吗当时分手的那么决绝,见面都盛着好几十斤的尴尬,他现在在珍视的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捧出一颗真心来又算什么·面对室友咄咄逼人的提问,江天没时间去想太多东西,但是当他们问道任何相关的问题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丁洋的模样。
“他在T大,99年的·”·“呦呵T大,大长腿的妹妹吗我的妈呀,郎才女貌啊表白墙上的女孩子们该伤心了,我们的门面有主了。”
任恒源娘不兮兮的开始擦眼泪,一副失恋的狗德行··欧杨看不过眼,踹了他一脚,“恶心死了·”·熄了灯之后,几个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周可嘟着嘴巴,“我也想谈恋爱,你们之前都谈过吗什么感觉啊”·任恒源首先发言,“我拒绝这个充满恶意的问题。”
欧杨继续发言,“同意楼上·”·江天被逼无奈发言,“我就谈过这一个·”·周可突然眼睛亮了,“一个也行啊,什么感觉,女生都喜欢什么我怎么觉得女孩子都好恐怖的,我家里的姐姐她们总喜欢捏我的脸,可疼了。”
欧杨看着他一副撒娇的样子,笑道:“你姐姐们那是宠你,你长得那么可爱她们当然喜欢了·”·周可委屈的嘟着嘴,“才不要她们喜欢呢,江天,你说谈恋爱啥感觉啊,人家都说一见钟情,你们是不是”·江天情不自禁的思索着两个人见面时候的场景,“额”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始说。
任恒源不屑道:“我说小可可啊,你别找刺激了,你还年轻,不着急·”·“我就是想听听”·江天无奈,绞尽脑汁想出了个委婉的描述,“他长得还行吧,但是不是一见钟情,第一面我俩差点打起来。”
“真的”周可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好奇的光··“卧槽,那姑娘那么猛”任恒源大力赞叹丁洋的不同寻常。
江天低笑一声,估计都是以为是他“女朋友”,谁也想不到会是个“男朋友”··“不说了不说了,酸死人了,谈什么谈,我只爱学习”·欧杨点点头,表示十分认同任恒源的话,“只爱学习,我们的女朋友就是学习”·江天哭笑不得,“我也挺爱学习的啊。”
想着第二天还要上课,宿舍很快就静悄悄的了··江天的失眠从高考结束之后就非常严重,睡不着,安眠药的计量他怕掌握不好不敢吃,晚上到了两三点睡不着都是常事,白天全靠咖啡在撑。
听着宿舍里其他人的呼吸声,江天双手枕在脑袋下面,脑子里怎么也理不出个思绪来··丁洋现在在干什么,他不太喜欢集体生活,应该不会住在学生宿舍,八成会租房子自己住,到了大学他的学校是不是也得抢课,食堂的伙食怎么样,没了张阿姨的手艺能不能吃的习惯……·江天乱七八糟想了很多,越想越清醒,他甚至脑海里出现了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就像高考前一天在小广场上丁洋描述的那样,两个人依然住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敲论文,一起准备各种pre。
任恒源突然来了句不清晰的梦话激醒了江天,人还没睡着就开始做梦了··黑夜之中,他伸出五指,那一枚小小的银环戒指闪着寒光,冰冷却有着让人无法逃避的诱惑。
他想丁洋了··这是江天就算是再怎么逃避也无法否认的真实声音,在他的胸腔里咚咚作响··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用力按了按太阳- xue -,强迫自己不去想。
既然事情都做的那么的决绝了,又何必回过头来死气白咧的放不开,太不爷们了··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在揪着他的神经,忽远忽近的,听不清晰,但是江天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声音抓人的力量,那股感觉萦绕着他的全身,化作一种细细密密的疼痛渗入骨骼,一点点掰碎了盛到他眼前,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想一个人,让他看清自己避无可避又无比狼狈的深情是多么可笑。
江天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在手心掐出来一排深深的月牙··丁洋,丁洋,满脑子的丁洋··炸毛的、灿烂的、委屈的、倔强的、死皮赖脸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45章 生日快乐·九月份开的学,转眼就到了十月的大假期。
虽说是个长假,但是这才离家一个月,奔波个一天多往返着实没什么意思,就算是欧杨住北京也不愿意回家折腾,几个人合计着正好赶上国庆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去□□看一下升国旗的壮观景色。
9月30号是个星期六,几个人收拾了收拾,在欧杨的强烈建议下带了个床单和两幅扑克··一开始众人只以为欧杨是矫情,结果到了广场才发现欧杨真的太明智了。
30号晚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一开始周可还撒娇不想提前一夜去,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们还是太年轻了··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广场是早就是人山人海了··任恒源把床单对着折了一下,四个人围坐着,周可如数家珍的从小书包里掏出来一小袋一小袋的零食,摆开了之后几个人盘腿坐在一起嗑瓜子等。
北方标准的炕头蹲,欧杨不会··周可人小腿关节灵活,稍微一摆弄就坐踏实了,但是欧杨两条腿像是借来的一样不听使唤,被江天和任恒源好一顿笑话,最后只能一腿曲着一腿支着手臂忧伤的嗑着瓜子。
天南海北四个人扑克的差别比方言差别还大,一晚上一半的时间都在统一规则,搞得众人觉得自己手里的根本就不是扑克,这根本就是高数A··眼瞅着时间过了十二点,虽然广场上闹哄哄的但是还是有点冷。
四个小伙子裹着外套缩在一起,周可撑不住了靠着欧杨迷糊了一觉,任恒源正挂着耳机和家里人聊视频,激动地张牙舞爪介绍□□··江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打开朋友圈发了一句“生日快乐”,配上一张欧杨给大家挨个拍的单人照,身后是巍峨的国家建筑,欧杨摄影技术很好,他简单调了一下光影,照片上的人像是被光包裹着一样,充满了一种耀眼而温柔的光芒。
伟大而强盛的祖国,生日快乐··我最爱的人儿,生日快乐··一句话,四个字,两层意思··只是不知道想传达的意思能不能传到那个人心里··欧杨把外套给周可往脖子下面的缝里塞了塞,看了眼江天,“你不睡一会”·江天摇摇头,“不太困,要不周可靠着我,你睡会”·欧杨被周可压得腿麻,却还是拒绝了,“没事,我也不困,在等几个小时就升旗了。”
任恒源挂了视频,大咧咧的坐到床单上,欧杨突然按住江天的手机翻过来,扔给了任恒源一把瓜子,十分自然道:“再吃点,还有六个多小时·”·任恒源接过瓜子磕了几个,手机上立刻又来了电话,“我妈真的是,我又不是个小孩安全问题一遍遍的嘱咐,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任恒源拎着耳机转着找个清净的地方接视频··江天一脸狐疑的看着欧杨,欧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他的手机··江天刚才陷入情绪忘了关屏幕了·屏幕上是他和丁洋两个人的合影,穿着红黑色的校服,丁洋紧紧搂着他,两个人眼睛里面的爱意都快溢出屏幕了。
江天一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就好像自己最难启齿的秘密被曝光了一样··“你、你别误会,不是……”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是江天实在说不出口,他想告诉众人就是那种关系,他们相爱了,他们是恋人关系。
他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垂头丧气的坦白道:“抱歉,骗了你们·如你所见,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我们俩是同- xing -恋·”·江天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和欧杨推开一段距离。
欧杨看着他一脸灰败的样子,心里突然不是个滋味,江天一贯都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做事踏实靠谱,- xing -格柔善体贴,现在却因为- xing -向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
欧杨安慰的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咱们几个天南海北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再说这也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可是……”·欧杨耸肩,道:“恋爱无罪,我刚才是怕老任咋呼,而且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我们最多就酸一酸。”
江天心上被狠狠的揪起来,朋友的安慰无出意外是一阵拂面的春风,可是他不能要求所有人包容他们这种不同寻常的爱情,碰到欧杨这种有教养又体贴的哥儿们是幸运的,他感激的看着欧杨,“多谢。”
欧杨一向懂得谈话和交流,跟他说话特别舒服,不会有一种距离感,他总是知道什么时机该说什么话,他戳破了尴尬的气氛,“小伙子挺帅的啊·”·丁洋确实相貌出众,放在哪都会引人注目那种,就是高三开始那个蘑菇头的时候也没能封印住他的颜值。
江天莞尔一笑,“也还好,我分不清帅不帅·”·欧杨一瞬间黑脸,这话听着想让人撸起袖子干架··欧杨打趣道:“什么时候让兄弟见见”·江天苦涩一笑,用指甲剐蹭着戒指,“我俩……分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欧杨一瞬间咬到了舌头,第一次有一种说错话的噎感,“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没事,是我的问题·”·欧杨看着他失落的表情有点被牵动的难过,看江天的表情分手的原因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要是难过,别憋着了,我看你每天晚上失眠到那么晚,挺难受的。”
江天略带歉意的笑了,“打扰到你们了,我以后轻一点·”·欧杨叹了口气,“你说说你,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打扰了,我就一回起夜看着你还在敲电脑,现在才大一,你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也没什么,反正睡不着,倒不如做点事情·”·江天晚上睡不着,直接接了一些简单的翻译兼职的单子,利用失眠的时候零散着赚点生活费。
他心中还暗暗藏了一个跟丁洋有关的秘密,在每一个难受的死去活来却又不为人知的深夜里··周可八成是睡觉压着一边身子压麻了,迷瞪着翻身换边,可是他现在不是在床上,而是枕着欧杨的腿,欧杨无奈的看着周可睡觉了都撒娇的模样,笑骂道:“这小孩,真会赖皮。”
但还是顺着他的动作换了个姿势让他枕得舒服点··“江天,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其实,”欧杨挠了挠后脑勺,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立场发言,“至少从我看来这没什么,现在这个社会你也知道,其实挺开明了,你要是……”·“欧杨,谢谢你,我都明白,不是因为这个。”
欧杨眼神深邃的看着江天,他没有经历过,他也没有立场替他说什么,能做的只有沉默··江天安慰的看了眼欧杨,推过他一小把瓜子,“吃瓜子吧,别挂着我的事了,一两句说不清楚。”
“那行吧,但是你有事不准憋着·”·江天举着瓜子和欧杨碰了一下,“得,知道了,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干瓜子”·任恒源对着视频和他妈第一百次确认安全没问题,还拉着江天和欧杨跟他妈打招呼证明自己百分百安全,看着旁边还有一个睡着的娃娃,他妈确认了好几遍他们不是拐卖儿童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几个人在广场上玩着手机打着牌,嗑着瓜子打游戏,终于挨到了太阳出来··人群中拥挤着看着鲜艳的国旗被护送到中央,远远地隔着人脑袋什么也看不清,周可长得矮更是什么也看不见,快急哭了。
欧杨笑着和江天对了一眼,两个人撑着他的胳膊把人托在肩膀上··周可张大了嘴巴惊呼着··“卧槽,我也看不见,你俩撑下我·”·江天笑着看着任恒源一眼,“你要压死我们啊,周可几斤,你几斤”·周可骑在欧杨和江天的肩膀上,“这真的看的好清楚你们快看,要升旗了”·欧杨笑着拍了下他的腿,“别乱晃,不然站不住了。”
任恒源站在他俩旁边,担心周可一不留神翻下来,几个人长得高也被挡的啥也看不见··伴随着庄严的旋律,广场上群众唱着洪亮的国歌,红旗远远地就是一个小红点冉冉上升,翻飞的旗帜有一种莫名吸引人的力量。
任恒源个大老爷们激动地喊着“此生无悔入中华”,激动地拍照给他姥姥看··几个人收拾了带来的床单和零食,在广场上参观了一圈,准备坐地铁回学校了。
地铁里说不上空,跟着人流挤来挤去的,终于找到了个空座··周可、欧杨和江天坐在一边,任恒源坐对面挂着耳机玩手游··就算是失眠再严重,经过了这么一折腾精神也有点扛不住了,江天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好不容易快睡着了又被脑袋下坠的重力感拉回来,迷迷糊糊好几躺,抬起头来才多了一站。
他有些熬不住了··周可早早就靠在座椅旁边的扶手上迷瞪了,欧杨怕他磕着把外套叠了叠垫在他脑袋底下··眼看着江天的脑袋晃晃晃着快要靠到欧杨的肩膀上了,一直手指纤长、骨节嶙峋的手轻轻垫在了他的脑袋下面,轻柔的把他的脑袋掰回来一点点靠在自己肩膀上。
欧杨也有点迷瞪,突然一瞬间就醒了,他第一反应就是紧张的瞪着揽着江天的人··一瞬间,看清了来人,他紧张兮兮的神经也松下来了··丁洋带着口罩,狷狂的发型简单扎了条运动发带把刘海抓上去,但是那双微微泛红满怀着疼惜的眼睛,不会错。
他随意穿了件圆领的T恤,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字体,一个大写的字母“T”,刚好在颈动脉的位置··江天睡得迷糊,完全没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丁洋顺了顺他的发旋,浸了水的目光一点点聚焦到他手上一道银亮亮的指环上,突然像悬崖边上垂死的人见到了一根顺下来的救命稻草一样,他嗓子里压着笑,肩膀轻轻颤抖着,轻轻覆在他的手上,两枚指环重叠在了一起。
任恒源挂着耳机打游戏,正暗骂自己队友不争气的时候,号称神级辅助的他被秒了,他烦躁的抬眼看地铁上的站标,还有十多站才到,刚低下头又跟触电了似的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盯着坐在对面的江天和他身体正靠着的一个男生,手里的手机吓得直接砸地上了。
欧杨听声迷糊的脑子一下子醒了··任恒源嘴里都快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丁洋眼神一点不客气的瞪着任恒源,他这一声差点把江天弄醒··欧杨装模作样的轻咳了两声,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任恒源稍安勿躁,任恒源圆不溜丢的眼珠子刚好落在两个人的手上,那一枚戒指当时还在宿舍里闹出过不小的热闹。
任恒源下意识吞了口口水,身体跟没上发条一样木着弯腰去捞自己的手机,手机上的英雄正好复活··甫一抬头,正看见扶手边上一个笑的十分猥琐的男人举着手机,相机镜头正鬼鬼祟祟的对着江天和丁洋,被拍的主角却浑然未知。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任恒源眉头皱了下眉,看着五颜六色的手机界面直接划到手机桌面点开了相机调出了前置摄像头··不由分说,任恒源站起来立到扶手边,一米九的- yin -影压过来,一下子杀气腾腾的。
偷拍男一愣,没脸没皮的继续拍··任恒源拍拍他的肩膀,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怼到他面前,手机屏幕上清晰的出现了一张油腻猥琐又震惊的脸,任恒源低声威胁:“拍别人拍的很爽啊”·他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拇指一个个按着其他四指的关节,按得咔咔响,他凑近那张油腻的脸,磨牙恐吓道:“删掉”·偷拍男咬着牙一脸横肉直发抖,手上动作颤巍巍的删除了视频和照片,把手机举到任恒源眼前让他检查,任恒源瞪眼看着他,“别给我耍花样,不然弄死你”·他轻轻滑动着相册,点开最近删除,果不其然,文件是可以恢复的,他轻轻点击了几下确认全部删除了才后退两步和偷拍男隔开一点距离。
“别整有的没的,要是让我知道你把我兄弟照片散布出去或者干了其他的什么坏事,老子弄死你”·任恒源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可是有你照片的。”
刚好地铁到站,车厢门一开偷拍男嘴里还骂着“不过就是些恶心的同- xing -恋”,被任恒源的拳头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任恒源原先的座位也被别的乘客占了,他单手越过吊环直接攥着上面的扶手,掏出手机继续游戏,高大的身形刚好挡着江天和丁洋。
丁洋拎下口罩,压着嗓子轻声说了句“谢谢”··任恒源骨子里的好奇藏不住,他看着丁洋肚子里有十万个问题要喷,但被欧杨瞪了一眼,又不敢说话。
千言万语最后就挤出了一句话,“同学,你T大的”·丁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草”任恒源心里暗骂,这他妈腿长是真的长,说好的“长腿妹妹”呢怎么掉包成了“长腿弟弟”了·地铁站的小红灯一站站的过,江天不想自己这么久了第一次睡得这么香竟然是在地铁上。
欧杨拍他肩膀叫醒他的时候,他有点不清醒,只看见一个十分像清瘦的背影混在人群中肩膀伴随着咳嗽声轻轻颤抖着,脚步不停的钻进了另一个车厢··地铁关门的警示音响起来,他无暇去想那么多,紧跟着人群出站。
八成是睡蒙了的幻觉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46章 时间·终于在混乱的开学之中挤出来一个假期··丁洋坐在卡座里一脸厌烦的盯着赵拓和李恒两个人,一半是心烦,另一半是感冒了身体不舒服。
空调开大了把自己折腾感冒了,半夜也没人起来给他压被子,正发泄一样的在篮球场自虐的时候,他看了江天的朋友圈衣服都没换就直奔广场,一通折腾下来的鼻音跟哭了似的。
“我说你俩有完没完,让你俩来出主意的,是让你俩来秀恩爱的啊草,这饭老子没法吃了,让你俩恶心的饱饱的·”·赵拓和李恒两个人倒也没多腻歪,但是丁洋看着就是憋屈就是碍眼。
·赵拓浑然不在乎的样子,招呼服务员又上了一盘小酥肉,又给丁洋加了一杯柠檬水··“丁洋我看你平时挺有种的,怎么这件事上就想不开了,大不了找个麻袋套起来,抓过来绑起来呗。”
“滚你妈的,那缺德事我不干·”·李恒笑吟吟的看着赵拓和丁洋两个人打嘴炮,“傻,要是来强的管用,丁洋至于坐这儿,他那小班长典型软硬不吃。”
赵拓瘪嘴,“你就知道说我傻·”·李恒笑着撩了撩他的头发, “不傻不傻·”·“卧槽”丁洋没好气拎着衣服就要走。
李恒出馊主意道:“要不你自甘堕落一下,看他会不会回来捞你”·丁洋翻了个白眼,“我不干,这主意不行,他会瞧不起我的,我都恶心之前的自己。”
李恒挑眉,这个傻小子是认真的,“你要是想让他回来,你就得清楚一点,你俩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丁洋捏着外套的指关节咔咔响,他重新一屁股坐回到卡座,双手环胸,没好气道:“我俩没问题,都怪丁陆那个神经病”·李恒半开玩笑道:“要是没问题,你管他甲乙丙的,说到底还是你太幼稚,连问题出在哪都不知道,那你还追个屁”·“你”丁洋气的咬牙指着李恒的鼻子,却又骂不出来别的什么话。
李恒捏了一下他手上的护腕,一个顺手把护腕套了下来,丁洋手腕上的疤还在,就一刀,没有像别人那样一道道割的那么绝望,他是决然的不要命··“要不你再来一刀”·“不行”赵拓激动的喊道,“恒哥你别说了”·李恒无奈揉了揉赵拓的炸毛,自己家小孩太容易情绪化。
他把护腕扔给丁洋,“他要是不分手,你跟家里头铁的时候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抹脖子了”·丁洋不说话,咬着嘴唇眼睛里憋着火,他已经拿出了自己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可是在旁人眼里根本就不足称道。
“方法不对,适得其反·”·“那你说怎么办他要是能回来,我就是挨一刀也心甘情愿”·李恒轻咳了两声,“法治社会,法治社会哈,咱们和平解决问题。”
“你看我像是能和平解决的问题吗”·李恒一副全然不心急的样子,嘴里说的话的强调一副游刃有余,丁洋那边一脸炸毛他却丝毫不急着摊牌,看得赵拓一愣一愣的,弄不清楚李恒是唱哪一出。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菜上的差不多了,李恒给赵拓夹了几份涮好的肉,淡定的问道:“你俩到底为啥分啊”·赵拓连忙制止了李恒,他跟李恒大体说过这个事,丁洋为了和家里闹甚至差点没命,他不希望丁洋再自揭伤疤。
李恒抬手制止了他,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心里有数,“你好好吃饭,听丁洋他自己说·”·丁洋眼光暗了暗,“他家里人不会接受的,我家里人也不接受。”
“没别的了”·“应该没了·”·“谁提的分手”·“他·”·“你同意了”·“嗯。”
李恒手里的一片土豆片掉锅里了,溅起来几滴油点子,辣锅里咕噜咕噜的冒泡,怪吓人的,再吓人也比不过丁洋此时的脸色··李恒点点头,“怪可惜的。”
“我他妈不是来给你说故事的我是让你们来想办法的”丁洋气哼哼的灌了半杯柠檬汁,柠檬味太淡,没劲。
李恒若无其事的继续涮毛肚,“讲真的,没办法,只能熬着,你们这时机不对·”·“什么意思”丁洋一瞬间像是抓住了某种隐隐的微光一样,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李恒把涮好的毛肚夹到赵拓碗里,继续道:“你今年多大我记得你和小拓一年的,你18,你小班长最多也就19岁吧,四舍五入算你俩二十·”·丁洋仿佛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低着头看锅里咕噜咕噜的热汤。
“你们除了对方,还有什么”李恒招呼服务员上了两瓶白酒,继续说道:“或者我换个问法,你们要是没了那点点感情,还剩下什么”·赵拓下意识戳了戳李恒,示意他不要说的那么狠,万一丁洋跳起来和李恒干架,他真不知道该帮谁。
丁洋没有发作,他低着头一脸闷声,李恒把酒推过去,“没吃头孢吧一醉解千愁,了解一下”·丁洋像是突然明白了一样,江天说了那么多狠话,说了那么多逼他走的话,到最后只有一条,就是“时机不对”,他们两个人任何一个都没有能力做到和父母决裂。
无论是道德上还是生活上··妈的,说到底还不过是因为自己是个怂逼·丁洋突然有点羡慕李恒和赵拓,李恒有开明的父母,赵拓他爸就算死活不同意要打死赵拓,李恒也有能力给他遮风挡雨。
这和他跟江天不一样··人比人,没法比··丁洋一瞬间都觉得自己要是早生几年就好了,他就可以早早地去体验这个社会,然后把好的都捧给江天,坏的都藏起来不让他看见,他给他撑起一片天,让两个人可以独立的自由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为了身上背负的各种枷锁强迫自己装成一个冷血残忍的样子,说着那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
他哑声道:“那……我应该怎么做”·李恒耸了耸肩,“没办法,等着靠着,要不你们两个相忘于江湖,要不死扛着到最后,就这两条路别无其他,但是这第二条路任何一个人撑不住了就玩完了。”
李恒看了看赵拓咕嘟咕嘟喝饮料又结结实实打了个饱嗝,“吃饱了没吃饱了回家啦”·说完拎着赵拓的后领子就走,赵拓还没反应过来,“诶,这就回去啊,丁洋呐”·李恒笑着捏了捏他的腮帮子,“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李恒付了钱,看着丁洋一个人坐在卡座里- yin -郁的样子,颇有点心疼,他揉了揉赵拓的头发旋,那是得多少幸运才能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又得耗费多少心力才能真正走向两个人的未来。
·他是幸运的,不知道丁洋能不能迎来自己的幸运··但愿吧,也许吧,未来谁说得准呢··李恒招呼了服务员又给丁洋那桌上了几瓶酒,白的啤的都有,然后就拉着赵拓下楼去逛街看球鞋了,前两天就看着赵拓手机里存了好几双球鞋的图。
“恒哥你这什么意思啊,我看不太懂·”赵拓没心思看衣服,心里十分担心丁洋··李恒不以为意的继续挑着衣服放在赵拓身上比量,“说你傻你还犟,那两个一个比一个倔,你能拿他们怎么办,看他俩谁能刚过谁。”
这么一说赵拓更迷糊了,“我还是不明白·”·“等会你就知道了·”·等两个人逛了两圈商场挑了几套衣服又转回来的时候,丁洋趴在那儿醉倒了,桌子上的酒瓶子都空了。
服务员一脸为难的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李恒掰着丁洋的手指头解锁了手机,翻出来号码簿··手机号码簿都是按照拼音来排序的,备注的都是名字,只有第一个号码没有备注,越过了一切拼音排序排在第一个。
李恒想都没想,轻点了下屏幕拨通了那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那边犹豫了好久也没人接通,赵拓看着也心急··李恒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别急,这事不能心急。”
终于,打到第二遍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喂”那边传来的声音十分的小心翼翼,就像是放在羽毛上的千钧重量,以一个神奇的角度维持着诡异的平衡,稍有不慎就全盘崩溃。
李恒似笑非笑道:“请问您认识手机的主人吗”·电话那边一愣,继而问道“您是”·李恒继续睁眼说瞎话,“手机的主人喝醉了,我们这边希望您能来接一下他,确保一下客人的人身安全。”
电话另一边终于藏住了汹涌的情绪,回复了一个单音节“好”··李恒迅速报了个地址,拉着赵拓找了个角落等着看好戏··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看着江天接电话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周宇文了然,“丁洋的电话”·“他喝醉了,餐厅打电话让我去接他。”
周宇文看着他快哭了的表情,终于还是憋不住了,整个晚上他都只字不提丁洋,可是丁洋作为两个人高中时期共同的同学,又住同一个寝室,就算是聊天也难免提起,他们回忆着张雷当时二不兮兮的样子,中途还接到了张梦瑶的视频通话,她贴着面膜和周宇文每日例行的絮叨,唯独丁洋的内容像是被刻意挖空了一样,两个人心领神会的只字不提。
“班长,你和丁洋到底怎么了”·“没什么,真没什么·”·周宇文没好气的瞪着他,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手机屏幕翻过来了,“那这算什么”·江天那慌乱闪躲的目光看着就让人难受,周宇文都想揪着他的领子让他好好想想自己上中学时候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头,现在的他真的太不像样子了。
“你说你分的手,可是我怎么看着更放不下的是你你们到底怎么了那时候不是挺好的吗你要是真拿我当朋友,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别总是一个人憋着。”
江天紧咬着下唇,思虑良久,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了周宇文咄咄逼人的目光,“我没打算放弃·”·周宇文一愣,气急了说话也不过脑子了,“那分手是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平白无故的活受罪吗”·江天的憔悴和疲惫他能看出来,那是完全不同于高三的学习压力的一种累,让人情不自禁的担心是否下一眼就模模糊糊消失在眼前了。
江天叹了口气,面对着一直关心着自己的朋友他踌躇了片刻终于决定放下了心里的隐瞒,和盘托出,“父母家庭是我的责任,但是丁洋是我自己的选择,死都不会放弃的选择。
我……不想放弃他·”·周宇文不是不知道江天硬是要和丁洋分手的原因,也想过安慰一些什么社会已经开明了不会有太多偏见这样的话,但是江天不开口他始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和态度来说,毕竟针不扎在他身上,多有的安慰都是感不同身不受。
“可是分手这件事,班长你为什么一定要逼得自己没退路你们明明可以……”·江天颓然的摇摇头,眉眼之间却带上了一丝释然,他知道周宇文要说什么,他们可以表面上分手,背地里悄咪咪的继续在一起,背着所有人在一起。
丁洋那种张扬跋扈的人,为了避讳社会的目光把他藏起来,这不是窝囊人吗·事情已经走到了被迫暴露的那一步,就像是扯皮筋一样,江天只能逼着丁洋放手,不然他真的害怕丁洋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学业前途甚至是自己的命他都可以不要,下一步又是什么他们还有什么·而且,藏能藏多久·江天要的是两个人可以堂堂正正的幸福,光明正大的牵手。
只是现在他们都太幼稚太年轻,拥有的东西太少,能承诺的也太少··“他是我的选择,但我不会逼他选择,从前我们只见过学校里的小天地,太小了,也没遇到多少人,现在不一样了,他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他也值得更好的,我……不一定在他的未来。”
周宇文算是明白了,江天这种人从他学习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不留后路的绝··中学的时候大家都会掂量着自己的分数多几个学校专业的目标,他却是从一开始只有P大,头破血流都要去的那种执着。
他把丁洋放在自己的未来,他在拼命去创造两个人的希望,不分昼夜的兼职也好,不要命的学习也是如此··父母道德他不会舍弃,那是他十九年成长起来的价值观教会他的事情,丁洋他同样也不会放手,那是他十九年的幸运换来的命中注定。
但是,他给了丁洋更多的选择,他们都还太小,对于同- xing -恋没有概念,对于爱情也没有一个具体的印象,丁洋的未来可能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他的人生说不定就可以……回到正轨上来。
江天却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他的未来坚定的指向了丁洋··只是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到底要多久才能博出一个可以公然携手的未来,到那个时候彼此还是当初中学时穿着校服笑的红口白牙的模样吗·到那时候,丁洋还会在吗·周宇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着牙忍着眼底的水花,“班长,你能不能凡事想想自己”·江天释然一笑,“我什么也没有,能有什么可想的。
两全其美很难,但未必不可,老安不是天天教育我们要创造不可能吗”·江天这时候笑的真的让人难受,周宇文只感觉自己心上淋了一把硫酸,“可是,你要不要跟丁洋商量一下,万一丁洋……”放弃了呢·写作文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世事无常,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东西。
江天真的有信心赢得了时间吗·江天看出了他的担心,反而一脸轻松道:“我自己的选择,就算到头来一场空也不后悔,但是如果不坚持,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而且不试试怎么知道,学霸的精神不就是不抛弃不放弃吗”·周宇文一咬牙,不再婆婆妈妈的废话,端起果粒橙,“班长,我敬你祝你马到成功”·“承你吉言”江天干了一杯果汁,拎着外套冲了出去。
本来老同学聚餐就剩下周宇文一个人守着个烧烤盘,他把还没开动的五花肉拎到烤盘上,跟往许愿池里面扔钢镚一样··亲天爷嘞,就冲着这两个执着的傻逼,老天你就让他俩别一场空,不然谁他妈还相信爱情啊,爱你个大头鬼·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祝生活愉快~·第47章 温存·果不其然,江天很快就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赵拓和李恒的视线之中。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李恒小心的捂着赵拓惊叫出来的嘴巴··“嘘,看戏·”·江天掏出手机来要买单,却被告知已经有朋友买单离开了。
江天低声呢喃道:“什么朋友,怎么喝这么多·”·他拎起丁洋的外套摆弄着他的胳膊给他套上,丁洋喝醉了没什么意识,十分听话的受摆弄··江天的手颤抖的落在了他的护腕上,他小心翼翼的掀开护腕,很清晰的一道疤,很整齐的切口,他无法想象丁洋当时到底下了怎样的狠心给了自己一刀。
江天哽咽的吸了吸鼻子,把丁洋的胳膊加在自己的肩膀上,拖着人一起往外走··2017年的北京十月一假期简直可以用断崖式降温来形容··刮风下雨的,早晚冷的人打哆嗦,街上穿什么的都有,卫衣羽绒和短袖齐飞。
江天被商场外的冷风激得浑身一激灵,一手架着丁洋,另一只手动作别扭的脱下来外套又给丁洋盖上一层,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T恤··被冷风吹的丁洋有点难受,也不知道是不是清醒了一点,手臂无力的挂在江天身上。
江天按着他想打车,他拍了拍丁洋的脸,“你现在住哪宿舍还是其他地方”·丁洋醉的厉害,一直嘟囔着乱七八糟听不清的话,江天无奈,摸出来丁洋的手机,却不小心碰到了手机屏幕下方的指纹解锁,手机屏幕瞬间亮了,跳出来两个人合影的桌面。
打开他的手机地图,地图里保存最多的地址是一所公寓,按照地图上的标志来看,刚好在P大和T大之间··江天看着屏幕上两张巨大的笑脸一时间有点难受,他真的低估了丁洋的坚持和喜欢,也高估了自己的狠心程度。
江天再三保证丁洋虽然醉了但是不会吐到车上,司机师傅才同意载两个人··两个人坐在后座,丁洋难受的仰着头,没什么意识的垂着四肢··到了公寓楼下,江天丁洋口袋里的钥匙和门禁卡刷卡进门。
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装潢简单整洁··不想丁洋有一天也能这么干净整齐··江天费力的把人放到床上,丁洋看着江天的眼神有点迷离··江天有点害怕,他害怕丁洋突然醒过来,却又忍不住贪婪的多看两眼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紧密的空间里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不留神惊扰了这从时光夹缝里偷来的片刻安稳。
江天依依不舍得离开丁洋的唇,甫一睁眼丁洋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带着酒味的呼吸喷薄到他的肌肤上··江天一愣,第一反应就是逃·丁洋紧紧攥着他的手,双方僵持着——·呕·丁洋稀里哗啦的吐了江天一身,从头到脚,从T恤到袜子。
江天顾不得一身的狼狈,急忙跑去客厅给他倒水,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蘸了水的热毛巾给他擦嘴··庆幸的是丁洋喝得烂醉,这都没醒,都是些生理- xing -的无意识动作。
江天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酒臭味··他脱下T恤在洗手间简单的搓洗了几下弄脏的地方,水涔涔的又套回到身上,裤子上的污秽物也只简单的用卫生纸擦了两把,就慌慌张张的套上外套拧开洗手间的门低着头往外走。
丁洋按着太阳- xue -撑着门框,恶狠狠的瞪着江天··江天赶紧收拾了一下错愕的表情,低着头不说话··“你他妈又要走是不是”·“不管我死活,拍拍屁股就走,是不是”·“你他妈的说话啊”·江天咬着牙,不敢直视丁洋的眼睛,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再不回去门禁了。”
“门禁就门禁你他妈能不能不怂我就问你一句话,就一句话,班长你跟我说实话,就一句话,你别让我坚持的没有希望,给我哪怕一点点的希望,我求求你了。”
丁洋满眼通红,强撑着精神依靠着门框,T恤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脖子上的大写字母刻在他的脖子上,红润的皮肤上沁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狰狞狷狂的笔触像是要跳出来化成一把利刃,至扎的人眼睛疼。
“你……还喜欢我吗”·“你还要我吗”·“你还回来吗”·丁洋语气一点点软下来,他颤抖着等待着江天的回答。
“丁洋,别闹了,我们……唔……”·江天的口腔里全都是丁洋的酒气,唇齿辗转之间,温柔和疯狂对峙着··“别说话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从你嘴里每一句实话,我不听。
今天我生日,你就当陪我做个梦·”·江天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微微颤抖着的双手轻轻从背后抱住丁洋的肩膀··还是那样的宽厚的、紧实的、令人踏实的……·就当做个梦,十二点的钟声一响,灰姑娘就消失了,梦就醒了。
江天的手指穿插在丁洋的发丝中,拇指动作轻柔的摩挲着他脖子上的纹身··再也不抑制胸中的思念,隐忍多日宣泄而下的情绪全部化作了炙热的体温··“生日快乐,丁洋。”
丁洋睡得很沉,微微的鼾声之中隐隐压抑着情绪··江天心疼的撩拨着他的碎发,看着他颇为疲惫的眉眼,喃喃耳语道:“再等等,再等等我,相信我。”
这辈子所有盲目的自信都放在这里了,江天盲目的偏执的努力的拼着命,自欺欺人的和自己僵持着··温存是暂时的,灰姑娘睡醒了还是要消失的··丁洋宿醉头疼的厉害,看着江天一言不发的整理着自己的T恤和裤子,昨天都被丁洋吐脏了,上面还沾着污渍。
丁洋声音闷闷的,“穿我的吧·”·他从衣橱里拿出一套新衣服,史迪奇头像的卫衣和牛仔裤,袜子和内裤都是新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多谢。”
江天换好衣服低着头躲进洗手间,立刻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昨晚他就该注意到的,丁洋洗手间的洗浴用品是双人的··不多时,江天表情比哭还难看的逃出洗手间,“你这儿有多余的洗漱用品吗”·丁洋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
“没有就算了,我回去洗漱也一样·”·丁洋猛地俯身把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低声道:“那里面的洗漱用品从一开始就是给你留的,黑色牙刷是你的,洗面奶也是你以前用的牌子。”
江天的眼神一瞬间跳动着亮光,却又飞快掩饰住了欣喜的神情··丁洋眼神逡巡着看着他微红的脸,“你该不会以为这里还有别人吧”·“随你怎么想”江天尴尬的推开丁洋冲进了卫生间。
江天要回去,丁洋也不留,留也留不住··两个人沉默不语的下了楼分道扬镳··丁洋看着他一直走也不曾回头的背影,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这他妈算什么真他妈提裤子走人一句真话没有的狗东西”·丁洋拎起电话来给赵拓那个狗逼打电话,结果李恒接的,赵拓那个猪还没起。
“生日快乐,昨天的礼物怎么样”·丁洋不动脑子也知道昨天晚上江天的出现是李恒搞的鬼,赵拓那个狗脑子也想不出来这种馊主意,问都懒得问,丁洋言简意赅的骂了句“草”就挂了电话。
他坐在公寓下面的老年人遛弯休息的凳子上,挠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李恒说时机不对,江天说要等,周宇文说江天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受,连张雷那个傻子都觉得江天不可能干出那么狠的事情。
所有人都明明白白的看透,就他傻乎乎的被人安排着推着一步步走··丁洋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全天下最傻的傻子··跟学霸谈恋爱太他妈难受了,脑子不够用·丁洋捏着手机托着下巴,思忖着到底怎么样才算时机成熟,是足够脱离丁家也能吃饱穿暖的日子,还是自家那对老顽固丁董能够坦然接受·目前看来,都不切实际。
两个人都不过是个学生而已,离开了家就无依无靠的··至少,至少能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不要让他遇到困难只想着自己扛··丁洋攥着拳头捏的咯咯响,心里总算有了些许眉目。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祝生活愉快·第48章 暴露·江天昨晚上一晚上没回来,昨晚诸多思绪混杂在一起也没来得及跟欧杨他们通知一声,早上还换了一身全新的衣服回来。
欧杨上下打量着他,十分严肃的批评道:“夜不归宿也不知道回个信息,我们还以为你被绑架了,这回差不多都该撕票了吧”·江天看着手机宿舍群聊里面99+的信息,都是在@他的,还有电话和短信,虽然大家都成年了,但是初来乍到一个新的城市,说是全然放心那是不可能的,他一脸歉意道:“昨晚住在同学那边了,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为了给你留门,我昨晚上熬夜打游戏都出黑眼圈了,没有一食堂的鸡腿可消不下去·”任恒源大方的展示了一下自己完全不存在的黑眼圈··周可接茬,“我也是,我都担心的矮了两公分,我要脆香鸡”·欧杨气道:“你们有没有点出息”·江天忍俊不禁,“好好好,鸡腿和脆香鸡都给你们带回来。”
欧杨掩饰- xing -的轻咳了两声,“那什么,脆骨烤肠不加调料·”·江天嗤笑,“好,马上安排·”·欧杨试图找回一点自己作为班长的威严,“下不为例,以后晚归一定要通知一下,再有下一次斩立决。”
“收到”·“加一·”·“加一·”·几人附和道,欧杨还是不放心,又编辑了一条群通知发到班群里,叮嘱同学们国庆假期一定要注意安全,旅游玩耍的时候也要注意保持联系。
欧杨这一番- cao -作还被周可笑话事妈,“班长,你这样子特别像我妈妈·”·“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周可赶紧跳起来躲欧杨扔过来的篮球,“欧妈妈万岁有了欧妈妈我妈再也不担心我乱跑了我爱欧妈妈”·看着寝室里一片笑闹,江天坐在自己的桌前,看了眼身上及其合身的衣服,从内到外合身的吓人。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丁洋发了条信息:衣服我洗干净会给你寄过去的··丁洋几乎是秒回:不用··江天不擅长穿衣打扮,只要是舒适合身即可,丁洋给的这一身的风格,不算太惹眼,也不过于素净,搭配起来特别有一股子朝气蓬勃的感觉,时尚感和装饰度刚好都恰到好处,而且穿着的感觉很舒适。
价格应该不便宜吧··江天回信息道:你记得签收快递··丁洋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气的快脑仁疼了,他没好气的拨通了电话,还没等江天开口就破口大骂:“你他妈爱要不要,不要就扔了,娘们兮兮的,不就是件衣服吗,你就算想跟我扯清关系你不还得跟我喘同一片天空下的气,留着,别再哔哔没用的,爱穿不穿,不穿你当抹布都随你”·一气呵成之后挂了电话。
江天看着手机一愣,丁洋这种耍无赖的脾气上来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江天看了眼白色连帽衫上的蓝色史迪奇的图案,衣服上由内而外是一股子立白洗衣液的清香,江天定了定心神,翻开书开始备课,下午还要去孩子家里一对一辅导数学。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挨到下午的时候,任恒源约了同学去做思修作业,欧杨和周可一起去了798那边的一个时尚周玩,江天收拾了一下材料背着包乘地铁去了兼职的地方。
是学长介绍的一个家庭,这样省去了中间的中介机构扣的费用,两边的钱都合理一些,家长也不需要太高的负担,大学生这边也可以得到更合理的收入··学生今年初三,江天主教他英语,偶尔也会辅导一点其他科目的知识,学生是个小男孩,特别古灵精怪的,江天讲课的风格都被丁洋练出来了,再怎么调皮的人都赶不上丁洋的十分之一。
教了这一个月的时间,学生的英语尤其是口语方面特别见成效,学生家长看着也是十分欣慰,主动提出要江天能不能多教几门课目,双方协调好了时间和费用,家长留江天吃饭,江天以学校有事情婉拒了。
十月一的假期是真的冷,雨水淋漓的··江天看着手机上记录着的各项收入的数字,心中默默的盘算着,但是心里仍然不踏实··兼职能怎样,就算现在做得再多也没有办法长久,他要的更多更高更好。
江天只感觉背上压着沉沉的一块石头,却又不得不继续前行,因为前面有一个丁洋在等着他··也许放弃会看上去轻松一下,但是他知道没有目标是一种什么滋味,那是一种由身到心全线坍圮的绝望。
他不能放弃,至少现在硬着头皮往前走的感觉是鲜活的··趁着公交车没来他给老江打了个电话,老江和王瑞琴埋怨着他总是不往家里打电话,老江还臭着脸骂了几句又出去玩没在学校好好学习,江天没什么力气反驳,随意扯谎说是跟同学在一起。
最后王瑞琴看不过去老江的臭脾气了,把人轰走了,自己抢过来了电话··“天天啊,别管你爹,他就刀子嘴豆腐心,你跟妈妈说说,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同学之间老师之间都还行吗,生活费够不够”·江天背着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点蒙,“挺好的,都挺好的,生活费的话,妈你下个月不用给我生活费了,我自己能解决。”
王瑞琴眉头一皱,“天天你怎么了妈妈怎么听着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我看北京降温了,你多穿点·”·江天有点疲惫,他低声道:“妈,没事,我没生病,我刚兼职回来,在这边等车。”
王瑞琴脸色一瞬间变了,“天天,你才大一,妈妈不图你兼职或者怎么样去赚钱,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妈,我知道,我这正好没什么课,大学跟高中不一样,不是每天都上课的,我会好好学习的,你别瞎- cao -心了。”
王瑞琴攥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的,“天天,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丁洋的事情”·“妈,真不是,你就别瞎- cao -心了,我跟丁洋早都不联系了,以前的同学就周宇文在北京还能见面吃个饭,其他时候就在学校里了,跟丁洋没关系。”
王瑞琴认识周宇文,对于江天班级里成绩好的几个学生,她都是有印象的,但是还是狐疑道:“真没关系”·“真没有,我现在课少,正好有这个兼职的机会,就把时间利用起来,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你们减轻点负担,我不想一直管你们要钱,爸腰不好,我也不想一直给你们压力。
学校的学习我跟得上,我们大一的课还可以·”·王瑞琴叹了口气,“你大了,我和你爸也管不了你了,你也不跟我们说了,生活费你不用天天挂心上,妈妈照给,你自己赚的就平时买点吃的和衣服什么的,别省吃俭用的,大学这几年我们还供得起。”
江天知道自己没法再拒绝了,应下了··“天天,妈妈知道你忙,你以后每个周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就行,周六或者周日的时候,你爸他虽然脾气不太好,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你就让他听听你的声儿就行了,有什么事跟妈妈说。”
江天心中颇为自责,一直忙于自己乱七八糟的事情经常忘记给家里打电话,中学时候不允许带手机也是好长时间不和家里联系,到了大学也没有主动给家里打电话的习惯。
他轻声应道:“好·”·“还有,丁洋的事情,”沉默了片刻,王瑞琴还是决定捅破这层窗户纸,“你要是还喜欢他,就在一起吧·”·王瑞琴的声音半含着生活的愁苦,压抑着一个母亲的辛酸,却饱含深情的包裹着自己的孩子,“你们要是真的喜欢,就在一块好好的,但是有任何人欺负你们都要和妈妈说,不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江天站在马路旁边,呼啸而过的汽车,轮胎碾压着沥青马路,汽笛的声音催的人头皮发麻,变换的红绿灯、来往匆匆的行人,嘈杂的行人交谈声,有低声细语的情话呢喃,有破罐子破摔的争吵,一切的声音都混成一锅粥倒进了江天的耳朵里,但是他还是无比清晰的听到了王瑞琴的话。
他的妈妈,那个一辈子生活在农村的女人,观念传统到近乎封建迷信的地步,却坦然接受了这份为世界所不能接纳的情感··“妈,谢谢你·”·“行了,你快回学校吧,路上慢着点,看着路,放假出去玩玩什么的,不用天天- cao -心钱,妈先挂了。”
江天依靠在公交车上,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看着车窗外复杂交错的立交桥和飞驰而过的汽车··北京,就是一个永远不会疲倦的城市,永远的喧嚣着沸腾着,吸引着无数年轻的梦想,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的青春。
车上的乘客上了一波又下了一波,谁也不会在谁的生命中停留太久··他有些迷茫的看着一点点亮起来的路灯,忙得脚不点地的生活不会让他感觉到疲惫,他只感到困惑和空荡。
他不知道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回去找丁洋,他也不知道丁洋的心能坚持多久,他只能一个劲的往前走,带着自己仅剩的那点不值钱的尊严和勇气··一边害怕着一边拼命着,就像偏执的拽着自己的头发要把自己拽离地面一样。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回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任恒源他们三个都还没回来,宿舍里空荡荡的··江天蹬了鞋子爬上床,冲了包感冒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胡思乱想,药物作用下,精神一点点松开了陷入了沉睡。
如果不是周可的惊呼,江天大概能舒舒服服睡到天亮··江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头顶的灯亮的他睁不开眼睛,第一眼看着的是周可满脸通红,身后站着欧杨和任恒源一脸尴尬。
“这是怎么了”·周可脸上的五官快要皱到一起了,“你……你是个同- xing -恋”·“周可”欧杨赶紧呵制住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顺着周可的视线看过去,江天藏在枕头下面的那张合影飘飘然落在地上,他攥着照片睡得太沉了,无意识的情况下,照片什么时候从枕头下面掉出来了都不知道··江天脸上还是没睡醒的朦胧,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了片刻这不是做梦,用力按着太阳- xue -坐起来,不动声色的下床把照片捡起来放到自己的桌子上。
欧杨站在周可身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江天又不笨,当然理解欧杨的暗示,但是他还是淡定的看着周可,轻轻点了点头,“是,你说的没错·”·过了这么久,他发现越是压制着自己就越难受,倒不如坦然承认,至少这样心里会好受一点。
“你……真的好恶心”·说完周可就摔门跑了出去··“诶这弄啥呢”任恒源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一场闹剧,看了眼江天死气沉沉的样子,又着实不放心周可一个人跑出去。
“我没事,你们去看看他吧·”·欧杨和任恒源不放心的追出去,留下江天一个人坐在寝室里发呆··恶心吗·到底为什么·按照逻辑来讲,一个人丧尽天良坏事干尽了,你唾骂他完全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就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要被骂“恶心”“不体面”·这真的想不通。
江天扣了两片布洛芬,满目疮痍的看着桌子上两个人的合影··他藏了一抽屉的合影,手机里的照片上网上打印的时候他打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的风景图明信片,换了好几家照片打印的网店,把和丁洋的照片间或掺杂在其中,就是为了不然任何人发现这一层恋爱关系,即使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周可一个人跑出去,欧杨把人安抚住了拉着去吃晚饭··任恒源回了寝室就看见江天强打着精神敲电脑··“周可怎么样了”·任恒源脱了外套搭在梯子上,“没什么事,欧杨拉着他吃饭去了,这事你别放心上,他就是个小孩脾气,欧杨给他说道说道就明白了。”
江天不可置否的低着头,“你们其实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的·”·“嘿,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什么叫这种地步啊,你他妈这样可一点不爷们啊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那小子就是两情相悦的,对吧就是因为害怕社会上的看法现在搞得两边惨兮兮的,你是不是傻啊,你俩好好地腻歪去,别人要是不喜欢他自己憋着去,你俩管别人干嘛”·任恒源担心江天不理解这个逻辑,他还十分生动的给江天举了个例子,“你就说我喜欢吃榴莲吧,我自己吃着爽了,别人难受滚一边去啊,不就是这么个道理吗多简单,P大都能考上怎么这都想不明白啊”·江天一瞬间有点惊诧任恒源这个直男的思维模式,但是好像也挑不出毛病。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任恒源一脸不耐烦,“但是个屁你们山东爷们不都挺威武霸气的吗,怎么到你这里怂了,怕什么,大不了我们给你撑腰,周可那边你也别担心,欧杨那个妈- xing -格死的都能给你说成活的,再不济你那小男朋友T大的,人高马大的,看着也挺能打的,谁不服打回去呗”·有个东北室友的好处就是时时刻刻拯救不开心。
江天看着任恒源一脸不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们了·”·任恒源环抱着胸翻白眼,“谢个屁,别卖乖,我要一食堂的鸡腿”·“行,明天去给你排队买鸡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49章 助攻·周可被欧杨连拖带拽的拉近饭馆的时候还一脸憋红,眼泪在眼眶打转转··比起江天,他更害怕欧杨生气,他方才那种极其不理智不礼貌的行为一定会惹人讨厌的。
“班长,我不是有意说江天的,我、我就是接受不了……”·欧杨心下松了口气,点了几个家常的小菜,等菜的功夫看着周可一脸的委屈,忍不住道:“这事也不怪你,怪我和老任没提前告诉你,江天他其实挺不容易的……”·“你们都知道”周可一瞬间觉得自己才是宿舍群里的外人,其他三个人都知道的事情唯独瞒着他。
“你先别激动,我们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升旗的时候你睡着了,我不小心看见了江天的手机屏幕才知道的,坐地铁回来的时候,江天的……朋友追过来找他却又不敢见面,看着江天睡了才敢露面,地铁上有人偷拍被老任吓唬跑了,我俩都算是机缘巧合才碰见的,没有要刻意瞒着你。”
“可是……可是,你们……”你们能接受吗·没等周可说出下面半句话,欧杨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呃,我怎么给你解释好了,其实我觉得还好,男朋友女朋友没多大区别,自己喜欢就行,我妈上大学之前还跟我谈过这件事情,我当时还吓了一跳,我又没有什么偷穿裙子的爱好我妈竟然误会我喜欢男生。”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周可一下子被逗乐了,眼角挂着水珠呵呵笑··“后来我才明白我妈什么意思,不是说喜欢穿裙子才会喜欢男生,喜欢这种感情其实跟男生女生没有关系的。
我妈当时对我的要求很明确,原则基础上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这个也是每个人的自由·”·显然欧杨妈妈绝对是新时代进步女- xing -,一切都能看得开,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妈妈都能想得明白,看得透彻。
“嗯,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我不是江天,我也不能代替他说什么,但是眼睛和心是自己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得自己去认识·”·“可是,会生病的……”·周可的声音很小,也刻意没有说出疾病的名称,对于同- xing -这方面的知识科普实在太少了。
或者说对于爱情恋爱这方面的知识太匮乏了,人在还没有学会怎么去爱的时候就被赶鸭子上架,就被告知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但谁又细细想过着里面的为什么·欧杨看着周可纠结的表情,安抚道:“卫生安全知识每年都有宣传诶,要记得好好学习。”
“可是……”·这一晚上,周可光可是去了,但是欧杨每次都能给他提供完美的解答,与其说解答倒不如说是填补了他之前匮乏的认知··“这个我没办法跟你具体讨论,我生物学的也不是很好,但是我觉得只要不做违背自己底线和原则的事情,每个人都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爱人,有的人选择结婚,有的人选择不婚,有的人选择离婚重新寻找真爱,当然也就不局限于他的- xing -别和年龄或者什么其他因素了。”
“而且,江天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了吧,用你自己最直观的认识去看,你觉得他可以交往就和他做朋友,你觉得他不可以交往就不要结交,江天是这样,以后你遇到的每一个人也是这样。”
周可咬着嘴唇眉头紧紧皱着,低着头不敢看欧杨,“班长,我刚才是不是太没礼貌了”·欧杨道:“我说了这么多,不是要强迫你认同什么,你的立场永远是你自己的选择,认同这种东西是强迫不来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不被外部环境左右,用自己的眼睛和心去看待一件事情和一个人。”
周可扣着指甲,牙齿细细磨着下嘴唇内侧的软肉··“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先吃饭吧·”·正好服务员小姐姐把菜都上齐了,欧杨还专门给周可点了一杯豆奶,长个儿用的。
“等一下,我再点点其他的,这个,这个,打包,谢谢·”周可翻着菜单点了两个菜,“我给老任和江天带回去点,他俩应给还没吃饭·”·欧杨浅笑着揉了揉周可头顶的软毛,一边给任恒源发了个短信让他不用下楼买饭了。
本来装的挺寻常的带饭回寝室的模样,但是等电梯的时候周可却迟疑了,磨磨蹭蹭的不肯上电梯,看着电梯一部部的走了,欧杨也不催他,就看着他一脸皱巴的在电梯门口磨着鞋底。
任恒源私戳欧杨,气不打一处来:班长你是不是要饿死我,不让我下楼吃饭,却不给投食,饿死了·欧杨看了眼周可,道:“再不上去,饭都凉了。”
“啊”周可紧张的摸了摸饭盒,是温的,但是再磨蹭下去肯定就凉了··“走吧·”欧杨率先按了电梯,径直走进去,周可一咬牙踩进了电梯。
到了宿舍门口,周可舔着后槽牙不肯推门进去,掉头想跑却被欧杨拎着连帽衫的帽子拉回来了,“都到门口了,躲什么,又不能吃了你·”·“不是,我刚才……太没礼貌……我不知道怎么道歉。”
彼时,任恒源啃着苹果直接打开了门,“你俩坐飞机去南半球吃饭了饿死我了·”·越过任恒源,江天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电脑屏幕的屏保转了好久的样子了。
听见开门的声响,他揉着头发睁开眼睛,看见周可的一瞬间眼神暗下来了,他合上电脑,从书架里抽出几本书装进书包里··“我一会就出去自习,晚点再回来,你们早点睡,我带着钥匙,不用给我留门了。”
周可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看着江天一个人孑然一身的消瘦,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他刚回宿舍的时候就把江天吵醒了,他其实很累了吧··“江天,你站住”·江天手上的动作一停,淡然的看着周可别的通红的眼睛,“周可,你是个很好的同学和室友,我很开心能认识你们,因为我自己的- xing -向给你们带来困扰是我的问题,我向你们道歉,我会尽快搬出去,在此之前除了休息我会尽量避免出现在宿舍,对不起,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江天冲着欧杨和任恒源鞠了一躬,背上书包往外走··他学不会任恒源那种钢铁直男快刀乱麻的处理方式,也没有欧杨那么玲珑婉转的心思去协调各方,他习惯了让步,让渡自己,成全一切,最简单也最有效。
“谁说过让你走了回来吃饭”周可把饭盒甩到任恒源的桌子上,吼道··任恒源吓得苹果都掉了,他吞了口口水,“我吃我吃,别生气,周哥别生气。”
说着从自己的筷子盒里抽出筷子,开始拆饭盒··欧杨看着江天呆愣的模样,连忙招呼道:“哪也别去了,吃饭吧,吃饱了再说·”·周可从来都是家里被宠坏的小孩,这还是第一次软下脾气来呵别人的痒,他纠结的看了眼欧杨,欧杨没说什么,直接拎着江天的书包挂在了他的桌子旁边,拉着他的凳子放在任恒源旁边,“别愣着了,拿筷子吃饭,没要一次- xing -的筷子,不环保。”
任恒源把江天按到凳子上,“别愣着了,饭都凉了,我这有新筷子用我的,”任恒源用手肘拐了一下江天,小声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再不吃小孩都哭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我才没有”周可板着脸爬上床··江天向欧杨投过去感激的目光,欧杨摆摆手,“快吃饭吧,周可给你俩点的,老任你慢点吃,我们又不跟你抢”·任恒源嘴里塞着一口馒头,“不好意思哈,高中抢饭抢惯了。”
江天安心踏实的坐下,土豆有些软糯了,吃起来还带着一点甜味··第二天,周可和任恒源窝在宿舍里没出门,欧杨去开班长会了,两个懒虫本来盘算着中午点外卖,江天从校外兼职回来拎着两个食品袋,一袋装的是任恒源的鸡腿,一袋装的是周可最喜欢的脆香鸡。
欧杨开完会回来又给周可和任恒源排队带了份鸡腿和脆香鸡··这两样是食堂的热门菜,每次买都要天时地利人和,还得排队··“你们当过班长的是不是都这么贴心啊”任恒源从高数里拔出脑袋,吃的满嘴是油。
一份土豆炒肉和一份脆香鸡的交换算是平了这一场本来剑拔弩张的战役,也更坚定了江天心里指向丁洋的路··周可虽然人小,但是心事多,想着欧杨和任恒源都见过丁洋了,全宿舍就他没见过活的,总感觉自己人生有什么缺憾。
正好和欧杨选了同一个思修课,老师让了解一个大学,就私心拉着欧杨跑去了T大··但是T大学生那么多,这可有点发愁··周可只见过丁洋的照片,但是凭借他神乎其技的检索能力,加上丁洋长得特别出众,在一个北京高校集合的摄影公众号里找到了丁洋的蛛丝马迹,然后小强一般打不死的精神继续查下去竟然凭借着强大的人际圈子找到了丁洋班级的训练表。
欧杨看着周可的一系列- cao -作下来也不过花了半个小时不到··“你不去干刑侦真的是我国人才的损失·”·周可得意道:“这叫大数据,未来的发展趋势就是大数据,你们天天就看着我小,我会的可多了”·欧杨和周可看了下时间,挑了个合适的时间约了下自己在T大的同学,顺利进入了T大。
周可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提到T大,任恒源最初的反应就是“长腿妹妹”,T大真的名不虚传·两个人拍了点pre的视频素材,就赶着时间去- cao -场晃荡。
“说好了就看一眼的,满足好奇心就撤,人家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也没有立场插手·”·周可晃晃脑袋,站在看台上找人,“知道了知道了,欧妈妈我知道了”·- cao -场上人挺多了,除了训练的还有上体育的、锻炼的,周可有点眼花,眼看着一个高挑的身形一点点走近,径直冲着他俩的方向来了。
丁洋穿了件训练服,浑身上下薄薄的一层肌肉恰到好处的覆盖在骨骼上,身材是真材实料锻炼出来的,加上得天独厚的身高,周可羡慕的咬牙切齿··等周可反应过来的时候,丁洋已经先一步跟欧杨打了招呼。
“你好,你是江天的同学吧我们见过的·”·本来说好了不打扰的,这反过来被认出来了,谁也没料到,周可热锅上的蚂蚱一样想着往哪里躲,倒是欧杨十分坦然的和丁洋打招呼。
“你好,我俩是江天的室友,我叫欧杨,这是周可,本来只想到T大拍点素材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丁洋随意道:“没事,不打扰,刚好训练结束,看着眼熟没想到真是你们。”
丁洋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既然来了我们学校,我请你俩吃个饭吧,江天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欧杨也没推脱,拒绝倒显得刻意了,“那等你到P大来玩的时候我们回请。”
丁洋跟路过的同学挥手打了声招呼道别,笑道:“你们学校我都去过八百回了,在这等我下,我去取外套·”·看着丁洋转过身去离开,周可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丁洋整个人自带一种威压,“班长,那个纹身跟江天的是……”他指了指脖子的位置。
欧杨捂着周可的眼睛,“小孩子别瞎看·”·江天后背上有一个纹身,这还是第一次周可被任恒源连蒙带骗拐去洗集体大澡堂的时候无意见发现的,是个简单的字母,鉴于是别人自己的隐私,他也没多问,现在看来再清楚不过了。
“呼……我感觉江天的男朋友真人看着有点凶·”·欧杨笑骂:“请你吃饭还嫌人家凶啊,小白眼狼·”·“不是,没班长你慈眉善目的。”
“你是真把我当妈了还慈眉善目,我这叫帅好不好,天资俊朗”·笑闹间,丁洋套了件外套拎着两人到了学校附近一家不错的餐馆,估计了一下三个男生的饭量,问过忌口之后,丁洋点了几道特色菜,欧杨又给周可加了一份牛奶,三个人就开始等上菜了。
着实也不熟悉的原因,尴尬的等上菜的时间十分漫长··周可有点坐不住了,玩手机吧显得没礼貌,不玩吧又真的无聊··丁洋手机里点完了一圈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红点,没有江天的信息,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三个人就一个交叉点,就是江天,必然是躲不过的话题··“班长……他怎么样”·周可一愣,看着欧杨,不解道:“班长”·“江天以前是中学的班长,”欧杨冲周可解释道,又跟丁洋介绍,“我现在是江天他们班的班长,当时班级竞选的时候江天他没参选。”
丁洋一愣,“没参选,为什么”·在丁洋心里,江天一直就是优秀的代名词,班长他也做得很好,没理由不继续参选··欧杨耸耸肩,“他说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具体没问,不过我觉得蛮可惜的。”
丁洋暗暗的磨着牙想不明白学霸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挺好的一人,干什么都靠谱踏实·”欧杨看了眼周可,周可捧着牛奶喝得正起劲,补充道,“江天特别好,真的,还经常给我带饭。”
丁洋眼睛倏然眯起来,带饭那不是他以前才能享受的福利吗·感受到气压的变化,欧杨连忙解释道:“室友相互带那种,别误会。”
丁洋黑着脸,牙齿咬得咯咯响,轻声道:“没事·”·服务员上了第一道菜,周可有点饿了,夹在着诡异的气氛之间也不敢动筷子··欧杨一向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丁洋明显是想知道更多,但是他又不能说太多,人家两个人的事,他还真掺和不来。
纠结之下看着周可饿的委屈巴巴的样子,继续道:“他好像失眠挺严重的,我有时候半夜两三点起夜能看见他睡不着坐在床下学习·”·欧杨顺手夹了一筷子牛肉给周可,周可一愣,他竟然这么久了都没有发现过同寝室室友的生活状况,突然觉得之前自己在宿舍大闹的那一场真的太太太不成熟了。
丁洋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欧杨索- xing -破罐子破摔了,拿出了一股子要知道啥你直接问,能说的我一定说的态度,反正都被当成事妈了··“他为什么失眠”·“不知道,从开学以来大概就这样子,平时他还有不少兼职,看着挺辛苦的。”
欧杨说得避重就轻,陈述事实言简意赅,但是每句话都戳的人难受··丁洋沉着气,心里五味杂陈的··菜基本上齐了,有了吃的,桌子上的气氛多少活络了一点,丁洋虽然话少,但是欧杨懂得调气氛,周可时不时补上两句,间或交流着T大和P大的校园日常,当然更多的是围绕着江天展开。
一说到江天的时候,丁洋整个人都温柔了很多··周可和欧杨都没谈过恋爱,但是看着丁洋的状态瞬间就觉得恋爱是一个神奇的东西,能让一个看起来十分像流氓的凶相青年变得温柔如斯。
一顿饭最多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丁洋尽到了地主之谊,一直把两个人送到上了出租车才掉头回学校上课··周可惭愧的看着欧杨,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江天其实背着巨大的压力,却从来都是一副淡如水的样子,“班长,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成熟”·“没有啊,还好,你年纪又不大,没必要成熟。”
周可有点恼,“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对·”·欧杨安慰道:“那件事情谁也没怪你啊,早都翻篇了,而且,”欧杨沉了一口气,“就算不是你,他们总会面对的,江天他说不定早就做好了准备了,他们两个人都挺不容易的。”
周可点点头,“我不管,以后谁要是乱说话我第一个不同意,我黑他电脑,盗他游戏账号”·欧杨被他逗笑了,“你还有这能耐啊”·“切,少看不起人,我能耐可多了就冲着他给我带的那么多脆香鸡,我也得知恩图报”·两个人默契的对江天绝口不提今天和丁洋碰面的这件事,还是本着他们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的原则,做有道德的助攻。
欧杨想着最后趁周可去上厕所的时候丁洋跟他说的话,周可在的时候欧阳能看出来他心里的歉疚,挑了个他不在的时间跟丁洋简单说了几句话··“其实,江天他考虑的挺多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会做什么决定的,但是我们能看出来,他其实很坚定也很坚持,我们是他的朋友,真心希望你们可以有一个好的结果,别的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祝福。”
“兄弟挺住”·丁洋笑着跟他撞了一下拳头,不得不说,丁洋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少年感十足,没有谁看到这副青春洋溢的模样不怦然心动的。
只不过他不太爱笑,或者说没有笑的理由··“多谢,果然当班长的都是天使·”·欧杨笑着摇摇头,“什么天使,我就是个妈,一天天给他们- cao -心不够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祝生活愉快~·第50章 新年·时间挨着挨着就到了2018年的新年··回望2017年发生的事情,真的可以说是赶上一部电影了,精彩纷呈又高潮迭起,冲突不断还缠绵悱恻。
匆匆忙忙又一年,江天数着手表上的时间,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烟花礼炮的··马上就是倒数敲钟了,江天看着满天簌簌而下的烟花,轻轻的跟着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倒数的频率一起默念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电视上传出来的礼炮轰鸣和主持人拜年的吉祥话。
江天却看着朦胧氤氲的天空轻轻说了声“新年快乐,我爱你”··在家里过年就算是再优秀的孩子也熬不过“三天定律”,超过三天,在家的作用就是添堵。
正月初四的时候,任恒源就在群里贴了一个表情包“已经初四了,爸妈养你不容易,别在家添堵了”··王瑞琴带着江天拜了一圈亲戚的年,江天终于得了片刻的轻松,和张雷、周宇文、张梦瑶几个人简单聚了一次,包括他妈他姥姥都在旁敲侧击的问丁洋的事情,可是他也不知道丁洋现在究竟是什么一种情况。
突然而来的一种慌乱感笼罩着江天,这太不像丁洋的作风了,整个假期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江天表面上只波澜不惊的敷衍了事,心中却像是涌动的暗潮,他何尝不想知道丁洋的状况个,可是他不敢。
直到初七那天接到了赵拓的电话··“喂请问是江天吗”·“我是,请问您是哪位”·赵拓的声音很着急,“是我,我是赵拓丁洋有联系你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紧张的问:“丁洋怎么了”·赵拓一愣,他以为两个人上次已经和好了,他跟丁洋聊天什么的也能明显看出丁洋有点人味了,来不及想那么多,他继续道:“啊,你不知道吗丁爷爷去世了……”·“你说什么”江天只感觉一瞬间胸口被挤满了凝滞不同的气体,整个人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那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叮嘱他说一定不要被丁洋欺负,遇到任何事情给他们两个人撑腰的丁爷爷去世了·这怎么可能·丁洋,丁洋该会有多难受……·他一直把丁爷爷当成是最亲的亲人。
“怎、怎么会这样”·赵拓低声道:“突发脑溢血,丁洋在灵前不眠不休的守了整整七天,然后他就消失了,我们查了一下他买了回北京的车票,现在应该到北京了,他一个人回去我们不放心他的安全,他的家人已经去北京了,但我还是不放心他,你也知道他跟家里的关系,所以我从他通讯录里找了你的手机号,他要是看着他了,拜托你跟我报一下平安。”
江天电话还没挂就急忙打开手机APP改签车票,最早的一班高铁是下午一点半的··“好,我知道了,多谢你·”·江天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他火急火燎的塞着行李,装好了电脑和一些生活必需品,洗的衣服没干透也直接塞进了行李箱。
他检查了一边身份证和学生证,打上车急急忙忙往车站赶,踩着关闸的时间点冲进了站台,坐稳了之后才先斩后奏的拨通了王瑞琴的电话··“妈,我有点事情先回学校了。”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是丁洋的事情,他爷爷去世了,我……我不能让就这么他一个人·”·电话那边一声轻叹,“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妈妈发信息。”
“好·”·几经周转,江天行李箱都没放回宿舍,就拉着来了丁洋的公寓··四个多小时的高铁,每一分钟都如坐针毡。
丁爷爷,终究没能走过2018年的新年··丁洋的新年该有多难过··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却是与最亲的亲人死别的的时刻··江天不敢想下去了,他只觉得心脏一阵钝痛。
路过一个小超市,江天顿住了脚步,冲进去把所有花样的糖都挑了一遍,抱着满满一大袋子糖果立在丁洋公寓的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敲下了门··“谁呀”屋内传来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是我,江天·”·开门的声音顿住了,“咔”一声,丁洋重重锁上了门,“你走,我不想见你·”·江天十分担心丁洋的状态,但是从声音就能听出来一股子极端的疲惫,“丁洋,你开门让我看看,我就看一眼,我就走。”
“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见你,你走吧·”·“丁洋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丁洋轻笑了一声,有点脱力的撑着门,“我固执咱们两个到底是谁固执”·丁洋已经身心疲惫了,若是从前,他恨不得立刻打开门把人死死箍在怀里再也不放开。
他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藏着一片血红,这种狼狈的时候出现算什么,可怜他这只没人要的流浪狗吗·这样的感情,他不稀罕··“我现在不想见你,你走吧,咱俩的事以后再说,让我一个人安静会。”
江天一言不发的看着紧闭的安全门,一点点背过身来依靠着门板盘着腿席地而坐,怀里抱着一袋子五颜六色的糖果,他拆了两颗含在嘴里,隔着门板开始低声细语,他也不知道丁洋能不能听见,但是他想陪着丁洋,至少在这个时候他想陪在他身边。
“丁洋,让我陪你一会儿,就一会儿·是我欠你的,以后我会加倍还给你的·”·两个人这个一层薄薄的门板背对背依靠着,二十岁不到的年纪,瘦小的肩膀还禁不起风雨,却倔强的要扛起一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咔哒”一声开了··江天闻声先是一怔,转而带着欣喜的起身,坐得太久有点头晕腿麻,眼前一画,他下意识伸手扒拉可以扶的东西,被一只有力的手搀住了。
丁洋满眼血丝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儿”·江天低眸,道:“我很担心你,就过来看看·”·“看完了,我还活着,你回去吧。”
“丁洋”·江天伸手去拦门,眼看着门就要撞上了,他一咬牙并没有把手伸回来,丁洋眼疾手快的用脚抵住了门,一手攥住了他的手。
“我都说了不想见你,你听不懂人话”·江天眼睛里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丁洋,我知道你埋怨我,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给我打电话,毕竟我曾经是……你的班长。”
江天抽回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着行李箱下楼··听见单元门撞死的声音,丁洋愣愣的回过神来,门口的把手上挂了一大包糖··那个给他糖吃的小老头不在了,这个曾经给过他糖的人又不肯回到他身边。
丁洋赌气似的坐在地板上一颗一颗的剥开糖果往嘴里塞,也许是糖太甜了,吃着吃着就呛出来眼泪··手机铃声不适时的响起来,是他嫂子··“喂,丁洋你在听吗我一会去你那边,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喂丁洋,你在听吗”·丁洋闷声道:“我没空别来找我”·电话那边的女声瞬间点火了一样,“没个屁,你给我闭嘴在公寓等着。”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电话瞬间挂断了,丁洋骂了句“草”,扔了手机继续扣糖吃··翟萌挂了丁洋的电话有点心急的按着车喇叭··路况有点堵,丁洋一个人跑回了北京,家里说不担心是假的,丁陆有生意走不开,翟萌订了票赶紧跟过来了,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有份材料必须交给丁洋。
丁洋和丁陆着两兄弟倔得真如出一辙··道路终于通了点,翟萌开着车一点点往前挪,眼看着路边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学生模样的小伙子特别眼熟,她缓缓在路边停了车,按下了车窗,第一眼看着江天的时候直观的感觉就是干净,眉清目秀毫无攻击力,跟自己家里那匹狼相比真的就是小白兔。
“你是江天吧”·江天的情绪并不高,面对突如其来的搭讪有点木讷,“我是,您是”·翟萌一笑,“我果然没认错人,我是丁洋他嫂子,上车吧,这儿不让停车,聊两句”·没等江天答复,翟萌直接下了车把他的行李扔到了后车座,江天也没有可选的余地了,僵硬的坐到了副驾驶。
翟萌看了眼周围的车况,掉头往P大开··江天攥着安全带,全然不知道翟萌要干什么··“你别怕,我又不能把你卖了·”·江天沉声道:“我和丁洋已经不在一起了,你们放心吧。”
他永远忘不了半年前在医院里陈秀丽跪着求他的样子,丁洋的家人是他最畏惧的角色··翟萌微微一怔,转而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来监视你俩劝分的吧说吧,几十万能够离开他”·“啊”江天一愣,不知道接什么好。
翟萌灿然一笑,“我是不是得撕张支票给你”·江天惊异于翟萌的脑回路,她把散落的头发爽利的别到耳后,“你别担心,我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过来给丁洋送东西的,爷爷留给他的东西。
看样子你刚才见过丁洋了,他怎么样,还活着有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江天道:“没有,但是看着精神有点累·”·翟萌轻叹了一声:“难过也没用,天灾人祸躲不过的,你们早晚要长大都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的。”
翟萌回头看了眼江天天真清澈的眼睛,补充道:“各种意义上的离开·”·翟萌看了眼时间,“行了,不跟你唠嗑了,看着你们青春洋溢的总觉得自己老了,没劲,小同学,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你对丁洋那傻小子还有意思吗”·江天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他一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他,我会回去找他的。”
·翟萌一挑眉,“得,老爷子没看错人·”·车刚好停在P大门前,翟萌停稳车,“到了,不送了,我还有事,有缘再见·”·江天道了声谢,拖着行李箱进学校。
翟萌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江天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丁家这两个兄弟一个德行,不死不休的,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等翟萌到了丁洋的公寓的时候,丁洋就跟个小孩似的甩着腿坐在地板上,满目无神。
屋里一切正常,没喝酒没抽烟的,要是放以前这小祖宗指不定屋顶都拆了··翟萌给丁陆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两句才正眼看丁洋,她鞋也没换直接进屋坐在沙发上。
“爷爷给你留了点东西,我给你送过来·”·丁洋没好气道:“我不要,拿回去,姓丁的东西我都不要,你们都别来烦我·”·翟萌“哐”的一声把档案袋扔到茶几上,“姓丁的都不要那你姓什么,阿猫还是阿狗”·翟萌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我说丁洋,你这脾气倒是跟你哥一模一样,你知道为什么你这么憋屈吗”·丁洋猛地抬眼看着翟萌,两眼的光快吃人了,“你他妈闭嘴。”
翟萌无趣的“切”了一声,“你知道你哥当时怎么说服爸妈的吗”·“我不想知道,我不认识丁陆那个王八蛋”·“嘿,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娘说话你给我好好听着”翟萌跳起来拎着丁洋的衣领子把人扔到沙发上。
她蛮横不讲理的扇了丁洋一巴掌,力度不重,却清脆响亮,丁洋都可以闻到她手上护手霜是洋甘菊味道的··丁洋一瞬间有点蒙,第一反应是跳起来还手,但是对方是他嫂子,丁洋愤愤不平的抱着胸瞪着翟萌。
翟萌捏了捏手腕,从容的坐在沙发上,“你哥当时跑来武汉找我,全身上下就剩下二百块钱·”·丁洋不屑的轻哼,“他还有那么丢人的时候”·“你别说,还真有,碰见我之前你哥就是天之骄子,所有的狼狈样子都放在我这里了。
那时候你还小,知道的不多·我们想和你爸妈对抗,偏执的想在一起,可是现实打了我们好几个耳光,离开了丁家的生活真的很难,没过半年你哥一言不发的回了家。”
丁洋眯起眼睛,“不像他啊·”·丁陆这个人- yin -鸷得吓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放手··“是我给你爸妈打的电话,那时候他累病了,家属签字的时候我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翟萌一双好看的眼睛突然蒙了一层水雾,她顺手点上了一根烟。
“别在我这里抽烟,呛死了”·翟萌一脚踹过去,“闭嘴,老娘孩子都生完了还不让抽烟,你哥都不敢管我”·丁洋翻了个白眼,“切,然后呢”·“再后来,我跟你哥分手了,三年没联系,然后我给了你爸一份大礼,你们丁家差点就跟我姓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丁洋稍微算了一下时间翟萌和丁陆结婚那年却是老丁公司出了一场危机,整天拉着个驴脸··“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喜欢从别人身上找问题,你爸牛,我就比他更牛,你哥住院的时候就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三年,三年之后如果没结果,我们就放手,我就信了他的邪,事实证明我赢了。”
“懂了没”·丁洋沉默不说话,他又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主观能动- xing -总是被客观现实限制··翟萌掐了烟,拆开带来的信封袋,抽出文件地给丁洋,“这是爷爷留给你的东西。”
丁洋接过一沓A4纸,是遗嘱和股权转让书,丁爷爷把他生前所有的股权股份全部转让给了丁洋,也就是说丁洋就算现在什么也不干也能吃饱穿暖··“这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你应该看得懂,我知道这半年来你想尽办法拼身家,你哥又不是傻子,早就发现了,他给你瞒下来了,没让爸妈知道,这是爷爷留下的东西,这是他给你的底气。”
翟萌又抽出一份文件,“这个是爷爷给江天的东西·”·“江天”丁洋满心不解的看着产权转让书,丁爷爷把他和丁洋一直住的那套房子转到了江天和丁洋两个人名下,那套老房子虽然在丁家诸多房产之中算不上什么,但是却是丁洋一直以来当作家的地方。
“爷爷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我清楚,该送到的东西我都送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来吧·”·翟萌顺手从茶几上摸了一块水果糖,“走了,要是真喜欢就别回头。”
刚踏出门口,翟萌停住了,偏过头来轻声道:“你那小班长能从那一片死鱼烂虾的臭水沟里把你捞出来,但凡你有点种,你就把他从那一片恶心人的人情世故里拉出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下楼了··丁洋看着手里的文件,薄薄的几张纸却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资本和底气,但是当他拿到手里的那一刻,他感觉到的不是踏实,而是讽刺,说到底还是要靠前人栽树。
他嫂子的话在他脑子里跟循环播放似的,他深吸了口气打开了手机,看着校园通知上推送的一条毫不起眼的通知,郑重的做了决定,点击了进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祝生活越快~·第51章 结局·朋友就是用来当工具人的。
正赶上张雷跟着导师来北京参加什么座谈会,周宇文就联系了同在北京的几个没人疼的孤儿一起组织聚会··周宇文同时邀请了丁洋和江天··“……班长,你来吗”·江天攥着手机,牙根都快咬断了,他心里一万个想见面,可是还不是时候。
当时把事情做绝逼着丁洋放手的人是自己,拿刀架在脖子上说分手的人也是自己··他……根本没有立场再去见丁洋··“学校有事……这回,就算了吧……”·周宇文叹了口气,你说这两个人何必呢。
“班长,丁洋要去当兵了,要是这一次不见面,可能再见面就两年之后了……”·两年……·江天的心莫名的开始抽痛··丁洋还是这样的肆意妄为,想出一出是一出,没有任何预兆就选择了参军入伍。
两年是什么概念,七百多天,两个半高三的长度,说到底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可是光是想想就觉得好长好长,好像现在不见一面,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一样··半晌道:“我去。”
至少见上着最后一面··电话另一边,周宇文冲张雷比了个OK的手势,张雷捂着嘴不敢笑出声,直到周宇文挂了电话才敢出声,“老周你说丁洋入伍是不是故意激班长这招也太狠了,不给自己留后路,你说要是这招不管用,部队也不能随便放人,丁洋这是破釜沉舟了。”
周宇文摇摇头,丁洋是经常一时冲动,想起来什么就干什么,但是参军入伍这件事情上,他绝对不会马虎,这倒是有点像他当年孤注一掷去考T大一样··张雷那边给丁洋发了信息,表示事情已经ok了。
丁洋训练完刚冲完澡,热气腾腾的从澡堂出来,盯着手机出神··这一次,没退路,就算绑也得把人绑回来问明白态度·江天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猛然看见自己手上的戒指。
他犹豫了下,将戒指摘下来,从抽屉里拆了个之前学院发的纪念项链,用链子把戒指穿在项链上,稳稳地藏在毛衣内里··北京压根没有春秋季节,逼得人短袖、毛衣、秋裤各种乱穿。
张雷来北京是参加论坛的,没带什么衣服,夜间骤然降温他不得不裹了件周宇文的冲锋衣,本来一米七八已经不算矮的身高穿周宇文的衣服硬生生穿出了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周宇文和赵雷早早来了提前订的私家菜馆,一家鲁菜店,地方时丁洋选的,江天以前有阑尾炎,就算做了手术也不能吃得太刺激··远远地,就看见周宇文穿这件十分修身的浅棕色风衣,旁边的赵雷裹着一件深蓝的冲锋衣双手插在袖子里,两个人画风十分不搭调。
看见江天,赵雷蹦起来挥手示意,“班长班长,这边”·江天看了眼周围,就他们两个,丁洋还没来··三人一起进了包厢,赵雷浑身长了虱子一样来回搓胳膊生热,还一边抱怨道:“帝都怎么这么冷,祖国的花朵都冻蔫了。”
江天看了眼赵雷的打扮,显然衣服是周宇文的,开玩笑道:“谁让你来之前不查天气预报的·”·赵雷一脸委屈,“班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宠人家的……”·周宇文一阵恶寒,“还没吃饭就让你恶心个半死。”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三人坐定,服务员拿上来了菜单,“请问三位是现在点餐还是稍后再点”·江天不动声色的抿了下唇,“稍后吧,还差一个人。”
周宇文和赵雷偷偷递了个眼色,赵雷一把抢过菜单,“点点点,现在点,那个人来不来还不知道呢”·江天一愣,“他……不来吗”·周宇文眉头一挑,一肚子坏水往外倒:“丁洋说有训练,结束了就尽快赶过来,要是实在来不及可能就不过来了,叫我们先吃,记他账上。”
张雷继续装疯卖傻,“豪气啊我洋哥那我得多点点儿,座谈会那个主办方天天就烤鸭烤鸭,天子脚下,搞得皇城除了鸭子没别的了,我对北京烤鸭都过敏了”·江天接过菜单开始点菜,他心中期许着丁洋能来,又害怕丁洋来。
看着熟悉的菜样,江天熟练的点了几道以前张阿姨总是做的菜,地三鲜、地锅鲶鱼、红烧茄子,也不知道这家菜馆的手艺合不合丁洋的胃口··周宇文和赵雷也点了几道,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就这些,先上着吧,再来半扎啤酒。”
赵雷一边吐槽着生活的细枝末节,一边和周宇文互怼着繁琐头秃的学生工作··“要我说,这个啤酒还是家里的好喝,这边的都差口气,水不一样·”·张雷麻利的开了两瓶,“来来来,班长你也别绷着,老周,走一个”·许久不曾见面了,两三句便热络了起来,周宇文和赵雷碰了个杯,一边寒掺他单身狗的悲惨命运。
江天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的八点半,丁洋还没来··丁洋以前跟江天约定的时间从来不迟到的··江天端起杯子,和赵雷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正吹到江天的后脖颈上,他回头的一瞬间正对上了丁洋的脸··“抱歉,来晚了……”·空气就跟没充费一样冻结了,谁也不敢开口打破这种诡异的平衡,就像是一层薄薄的冰,稍微哈一口气就嘁哩喀喳碎成沫沫一样。
丁洋大大咧咧T恤外面直接套了件深棕色风衣,笔直修长的腿蹬了一条黑色工装裤,露着半截纤细骨感的脚脖,头发是那种不修边幅的刺头,碎刘海下面是一双黝黑的眼睛。
张雷紧张的看着现场这奇怪的气氛,拉了拉周宇文的袖子,“来就来了,快坐快坐”·包间是方桌,坐四边,周宇文和赵雷占了里侧两边,丁洋只能坐靠门的位置,也就是江天旁边。
丁洋裹着寒气窸窣坐好,江天自始至终不敢抬眼看他··“黑了……”江天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低声说··丁洋舔了一圈后槽牙,忍住冲动,故作冷静淡淡点点头,“还好。”
沉默··尴尬··张雷看着干着急,“黑点儿好黑点儿好,黑点儿有男子气概·”·周宇文跟丁洋使了个眼色,“来来来,喝酒喝酒,上高中的时候不能喝,现在可以放心喝了。”
丁洋伸手去接周宇文递过来的啤酒,他手上带着的戒指和现在正被江天严严实实藏在毛衣里面的那一枚一模一样··周宇文递过来的酒被江天截胡了,“你刚训练完,喝酒对心脏不好。”
说完,赌气似的仰头干了小半易拉罐··江天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放在往常他可以伪装的很好,冷漠而疏离,也许是知道了丁洋即将离开的消息,关心之后乱了个彻彻底底,输的一塌糊涂。
眼看着江天灌了小半杯酒,丁洋眼里的飞刀都快捅穿周宇文和张雷了··张雷憋屈,大哥明明是你让把班长灌醉的啊·服务员开门布菜,不一会儿小圆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家乡菜。
·丁洋看了一圈菜样,心领神会··饭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彼此寒暄着大学的日常,吐槽着反人类的小组合作作业··丁洋和江天之间,就像隔着一层纸做的毛玻璃,谁也不去戳穿。
张雷冲周宇文和丁洋使了个眼色,“别干说话,喝酒喝酒·”·江天接过啤酒,“今天开心,喝”爽快的一杯又一杯的干,·丁洋攥着酒杯表情莫测,他看着江天的手默不作声的按到了胃的位置。
丁洋脸色有点难看,解围道:“喝什么喝,别喝了,一会儿喝醉了该头疼了·”·说着一把抢过江天手里的酒杯··江天直愣愣的盯着丁洋,不一会儿眼睛就红了,他拼命瞪着眼睛憋着眼泪。
“你还给我·”·丁洋按住他不断扒拉上来抢酒杯的手,“班长你不能再喝了·”·听到“班长”这两个字从丁洋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江天呼吸滞了半秒,他吸了吸鼻子,梗着脖子倔强道:“你别管我,我让我喝,喝醉了我能好受点,不喝醉我睡不着。”
丁洋攥住江天的小臂,制住他不安分的手,低声伏在他耳边哽咽道:“我管你,我管你啊,我管你一辈子……”·江天突然触电一样推开丁洋,从酒精里拉回了二两理智,作势起身离开,“我学校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哎,这饭还没吃完呢”·周宇文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不懂眼色的张雷,他冲丁洋点点头,“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张雷嘴里还叼着半个鸡翅,“这怎么都走了”·周宇文被张雷这从来没经历过恋爱的人气笑了,“吃吃吃,你可劲吃,这下没人跟你抢了”·江天脚步有些飘,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现场。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班长”·江天置若罔闻··“江天你给我站住”·江天胃里涌上来的一阵呕吐感逼停了他的脚步。
丁洋冲上来拉住他,“你能不能别躲了”·江天半天终于顺了口气,苦笑道:“躲什么啊,我……没躲·”·丁洋被他这种装傻的态度气的跳脚,“我今天站在这里,我就图一个痛快,你跟我把事情说明白,明明白白的,我这半年多了没过过人日子了,我快入伍了,你就当圆我个心愿。
你如果还要我,什么破事我都跟你一起扛,你如果嫌我烦我就消失的干干净净的,不给你添堵”·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吹了风的缘故,丁洋的眼睛憋得通红,瞪得人不敢直视。
“说什么当时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你他妈的放屁我才不信你说的话,一个字我都不信。”
江天倔强的抬着头,“你不信那就算了,反正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丁洋攥的江天的手臂发痛,“我不听你的我当年就差把命都给你了,江天你有没有点良心你但凡有点良心,你给我个痛快,你别把我一个人扔了,你要扛我和你一起,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掉头就走”·江天脑子乱成一团,满脑子都是当年病房里鲜血淋漓的画面,“我不要你的命,我不要”·丁洋捏着江天的下巴逼着他看自己的眼睛,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最后,一如既往,丁洋先败下阵来··他卸了力撑在江天肩膀上,“天哥,你能不能别骗我了,哪怕就这一回,跟我说实话,让我死个痛快吧·”·江天一瞬间喉咙哽的难受,喝酒之后胃里的翻腾涌上来,他慌忙着推开丁洋,整个人向后一个踉跄,狼狈的跪在草丛旁边干呕。
胃疼,心更疼··丁洋心疼的去给他顺气,江天用力甩开他的手,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喊道:“放开我”·动作太大了,半截项链直接从毛衣内里甩出来了,顺着项链看下去是个圆圆的装饰品,丁洋不敢相信的伸手去扯项链,江天突然像触电了一样弹开。
不能让他看到戒指··感受到江天的回避,项链上究竟挂着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丁洋半跪着撑着江天的肩膀,他不依不饶的追问,“天哥,你给我一刀吧,让我痛快去死吧。”
江天难受的呕吐着,本来也没吃多少东西,现下不停地干呕,恨不得把胃的吐出来的架势··江天好不容易缓一会儿,气还没捋顺,喉头呜咽道:“丁洋,你放过我吧,我怕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看着你我难受,看不见你我更难受,我快活不下去了,我求你放过我吧,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什么也没有,我不能让你跟我背一样的罪,我不能那么自私……”·若在以前,即使心里揣着个人,眼睛看不见,心里念着想着也不过就是难受一阵子。
可是现在他人在眼前,那股子感情忍不住,抓心挠肝的疼,胸口疼的恨不得挖一个窟窿出来·江天一向是天之骄子,他成绩好、脾气好、样貌好,待人和善,做事也靠谱。
他是班长,他成绩好甚至班里的同学们牛逼轰轰的出去吹牛都特有底气,他事儿妈一样天天给丁洋这个差生- cao -心,讲题陪练无怨无悔··就是这样一个放在谁面前都会被宠上天的人儿,现在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丁洋浑身颤抖着,江天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上,一字一个血窟窿··“天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舍不得,你让我放手是要我的命啊……”·“天哥,我求你了……”·“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但是很快就有了,我不要丁家的东西,我自己去拼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可以和你一起扛的我可以的”·江天半是干呕半是哭喊,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掏空了,他任由着丁洋回护揽着自己的身体,冷风一激,头疼的像炸裂了一样。
“天哥,我求求你了,你回头看看啊你回头啊”·丁洋的声音喑哑的像是杜鹃最后的那一声要命的哭啼··你倒是回头啊·丁洋突然哽住了喉,“我……我在呢,我不走……”·六月八号那天,江天给丁洋定了鲜花,结果他连学校都没回就消失了,丁洋守着花等到绝望。
谢师宴那一次,隔着一个小花园,丁洋在小区门口的拐角盯着江天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等了六个小时,看着同小区的小孩上学又放学··今天,丁洋等了半年多,想了无数的方法才让江天不再躲着自己,才正面说上一句话。
下一次,说不定就等不到了··——你回头啊·——你回头看看啊·——我……在呢……·丁洋把外套裹在江天身上,内里只穿了一件T恤,浑身毛孔都在叫嚣着寒冷与狼狈。
江天再一次推开丁洋,趴在路边灌木丛上剧烈的干呕咳嗽··“回头怎么回我他妈的逼你分的手,我他妈的赶走的你,我回头你要是还在我怎么对得起你”·“我……我回头,要是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啊……”·“我什么也没有,我不能毁了你的未来……”·江天的声音越来越小,二十年养出来的好修养全部报废了。
他破口大骂,骂自己的怂,骂自己一事无成,骂自己自作自受,骂自己活该难受的死去活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膝盖磕在大理石边上,红了一圈,也不顾疼,声音越来越没底气的喃喃道:“我回头……你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办……”·这人总算有了一句真心话了。
丁洋嘴角上挑着,满脸眼泪,说不清楚是哭是笑··“不会的,你信我……”·江天彻底崩溃了,酒精的刺激和这将近一年来的压抑,预演了几百遍准备好的理智全喂了狗。
他紧紧绷着身体,强忍着胸口的吃痛撑着上半身,冲丁洋撕心裂肺地喊:“你要了我的命吧……丁洋……”·丁洋一点点伸出手,试探- xing -的触摸着他的身体,江天总算不再抵触他的拥抱,丁洋小心翼翼环抱住他,拇指一点点擦去他的眼泪,一双眼睛也红红的。
丁洋低头吻了吻江天的眉眼··“天哥,就咱们俩,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算死也死你旁边,我们不管别人了,我们才二十岁,我们什么都会有的,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你别再放弃我了……”·江天隔着眼泪朦朦胧胧看着丁洋的脸,黑了也瘦了,五官更精致了,哭的时候发型都乱了。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了··那个藏在自己钱包小小夹层里的人··江天突然环住丁洋的脖子,抬头吻住了他的唇··含着酒气,带着放肆与疯狂。
就像是世界末日之前孤注一掷的狂舞··不计后果··不问将来··我什么也没有,但是有了你我就什么都有了,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不放手了,我再也不放手了,丁洋,我认死理,认了就死都不回头了,求求你别让我一败涂地。”
丁洋的之间穿过江天的碎发,轻柔的拭去他眼角的眼泪,“不放了,死都不放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祝生活幸福美满~·第52章 番外一 江东父老·(一)·两个人在一起最难过的关还是江东父老,但是丁洋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只要江天这里不再抵触,不再拿着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他滚蛋,家里的老顽固们都不是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江天心里一颤,至今他都不敢想象当初丁洋那一段日子都经历了什么··丁洋回过头来抱住他,安慰道:“都过去了,现在你人都在我这儿了,还想之前的事干嘛。”
丁洋当兵服役快结束的那个假期,江天就带着丁洋一起回家了,他是一个传统的人,他希望老江能够接受丁洋,但是也早就做好了和家里拉下脸的准备··丁洋只有一天的假,江天提前买好了各种补品保健品,当天晚上就坐高铁往家里赶,丁洋大连的车本来不需要到北京中转就可以直接到青岛,但是他非要中途换一趟,不吃不睡赶车本来已经累得睁不开的眼睛了,在出了站台看见江天的那一刻,丁洋整个人像个饿死鬼看见了一大坨肉,恨不得把人拆了塞进肚子里。
当然,他舍不得··“好啦好啦·”江天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丁洋的肩膀,“马上就要开车了,快上车吧·”·“好嘞”·丁洋十分狗腿的拎过江天的行李,屁颠屁颠的去放行李,然后拿着车票去跟江天旁边座位的乘客去换票。
江天旁边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带着两个行李箱,挺不方便的,女孩正拎着箱子往头顶上的行李架上放,丁洋比人家脸都大的手按在了行李箱上,这显然不像是帮人家抬行李的架势,训练晒得黢黑的脸不笑的时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姑娘吓得一哆嗦,心想着就不该着急着回家买半夜的车票,这下遇上流氓了,转脸向旁边长得十分和善的江天投去求救的眼神,“大……大哥……你…我……”·江天憋不住笑了,“丁洋你跟人家好好说话,看把小姑娘吓得。”
丁洋一脸委屈,“天哥,我没吓唬她啊,我就想先帮她托一下行李·”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喜的笑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的脸配上一排大白牙,“妹妹你别怕,我就想跟你换个座位。”
丁洋的车票隔了三个车厢,小姑娘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行李,十分为难,丁洋会意,“行李你不用愁,哥哥给你搬过去”·还没等人家回答,丁洋已经扛起了行李箱,小姑娘十分无奈的答应了换座。
丁洋一边扛行李一边嘴也不带停的,“真的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我男朋友比较粘我,买票没买到连座,这才过来换座位,你也是青岛北下车吧,到时候你再车厢等着,我过来给你搬行李,你一个小姑娘做半夜的车也怪不容易的。”
小姑娘迅速抓住了话题的重点,“男……男朋友”·刚才那个长的十分白净温柔,笑起来无公害的哥哥和眼前这一个黢黑的傻大个·没天理啊好男人都被这种傻货占了·小姑娘安顿好了之后,丁洋还十分热情的招呼人家说要请人家吃东西,小姑娘十分感动然而拒绝了,“哥哥你快去陪男朋友吧,不然他该担心了。”
·丁洋来回折腾了十几分钟,终于屁股坐实在了凳子上··“两个半小时的车,你快好好睡一觉吧,到家了还有一场硬仗·”江天开玩笑道。
“不怕不怕,当兵不就是得时刻准备着”·江天顺手给丁洋盖上了毯子,丁洋在部队练惯了,累的时候睡觉有没有被子都习惯了,盯着江天的这个幼稚的史迪奇的毯子倒是有点想笑。
“这毯子你买的”·江天点点头,“嗯,专门给你买的,你看你和史迪奇多像啊·”·“嘿你要是觉得像,你晚上睡觉抱着我吧,别抱着史迪奇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成长·江天白眼,“滚滚滚,快滚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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