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与大魔王 by 文月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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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与大魔王 by 文月莲(2)
·“我”宁远想了想,露出小白牙一笑,“来踢馆的·”·第12章 发烧(一)·晚上放了学,宁远钻进那辆骚得极其低调的黑色轿车,没看见洛闻笙,虽是意料之中,但莫名有些失落。
“闻笙又出去应酬了”宁远问贝叔··“三爷病了,在家里打点滴呢·”贝叔说··“啊”宁远紧张,“他怎么了”·“张医生说,还是劳累过度吧。
加上最近天气冷,染了风寒·这一周三爷忙着各种事,基本没怎么合眼,昨晚上又熬了通宵·今天下午的时候,彻底病倒了,烧得厉害·”·“严重么”宁远心急地扒着椅背问完,觉得自己是在问废话。
都烧得厉害了,能不严重么就洛闻笙那个拼命三郎的德行,能不严重么·这一周他忙,主要是在忙自己的事吧·去欧国的时差都没来得及倒,万里迢迢赶到紫安城接自己,为他淋了雨,为他整宿未眠。
怕是那时就染了风寒,一直隐忍未发··说起来,他不是昨晚回来后就又咳嗽又打喷嚏的说话也有一点点鼻音……·那个笨蛋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照顾不好自己·宁远扒着椅背,僵着小身板,一脸的又急又气。
贝叔开着车,抽空从后视镜里看了宁远几眼,“放心吧,宁少,有张医生在,没问题的·而且三爷身体底子不错,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宁远掏出手机迅速翻出洛闻笙的手机号,却在按下接通前停住了动作。
电话里问一句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打扰他休息罢了·还是让他安安静静地躺着吧··宁远握着手机,靠在后排座椅里,蔫巴巴的,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没什么精神地催促道:“贝叔,麻烦你开快点儿。”
我想快点回去看他··车子开回别墅庭院,还没停稳,宁远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给贝叔吓得一身冷汗··“宁少宁少您慢点”贝叔匆匆跟下车,把车钥匙扔给男佣,跟上去。
宁远进了门把书包往门口一丢,踢了鞋,拖鞋都等不及换,光着脚一路冲上二楼洛闻笙的卧室门口,却在门外刹下车来,深呼吸,轻轻地敲敲门,然后把耳朵贴门上,听里边的动静。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宁少,你回来了”秦文宇从书房出来,路过··“嗯·”常跟在洛闻笙身边的,宁远都认识。
他抬手指指门里,小声问,“闻笙哪睡觉呢他怎么样啦”·“呃……”看着宁远一脸关切的小表情,秦文宇面露难色。
他回头看看书房方向,又转回来看看眼前的小豆丁,莫名有种自己主子在外边偷腥被女主人撞破、而他不得不为之挡枪的紧张感··“嗯”宁远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头。
秦文宇思索两秒,回手指指书房,努力镇定到:“三爷在书房·”·然后果断飘去此行目的地——洗手间,远离战场··宁远火冒三丈地冲到书房门口,一眼瞧见洛闻笙左手打着吊瓶,身上披着厚厚的毛毯,满脸憔悴地坐在书桌后边,对着电脑忙忙碌碌。
洛闻笙有些散光,平时不会戴眼镜,但是特别疲劳、视力下降,却不得不工作的时候,会戴上那副镜腿上挂着金属链、看起来极其斯文的金丝眼镜··你说金丝眼镜等于斯文败类·嗯,精神的时候大概是斯文败类,可洛闻笙戴眼镜的时候一般都是如今这种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时候,“败类”体现不出来,只剩下柔弱的“斯文”。
宁远冲到头顶的火气瞬间就灭了·心里堵得慌··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洛闻笙本以为是秦文宇回来了,刚说了声“文宇”,转头看见是宁远,对小孩儿露出一个温柔又宠溺的笑容,“小远回来了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往日里寒泉般澄澈温柔的声线有了些沙沙的杂音,叫宁远听了愈发的不舒服··他走进去,围着洛闻笙转了一圈··秦文宇离开了,所以他的电脑处在锁屏状态中,看得出极有职业素养。
而洛闻笙的电脑上还开着许多文档,面前的书桌上还摊着许多文件·无论是电脑屏幕上的,还是书桌上的,都应该是很机密的文件,可洛闻笙并没有避讳宁远的意思,就晾在那里任宁远看。
而宁远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些文件上··他拿过洛闻笙手边空掉的杯子看看,杯底一圈褐色的痕迹,低头一闻,好么,就是咖啡还特么是巨浓的黑咖啡·宁小远把咖啡杯怼到洛闻笙鼻尖下,气得要死,“吊着水儿喝咖啡黑咖啡你是嫌自己活得长吗”·洛闻笙放下鼠标键盘,笑着伸手去拉宁远,试图安抚一下炸毛的小猫,“喝一点,没关系的。”
宁远狠狠一甩胳膊,把洛闻笙的手甩开,瞪着眼睛问他:“从我出门到现在,你睡觉了吗”·“睡了·”洛闻笙笑眯眯的。
“睡了多久”·“睡了一上午呢·”·宁远盯着洛闻笙眼底的青痕,看跟过来留在门外的贝叔:“是吗”·凶巴巴的小眼神分明是:你敢说是我就咬你·贝叔他们也心疼一直没睡的洛闻笙,可是怎么劝都不好使。
除了下午两点多那会儿烧得发晕躺了十分钟,刚缓过来一点儿洛闻笙就又爬起来工作了··现在有了宁小远这个敢骑在太岁头上的小祖宗,贝叔正巴不得他来管管自家主子。
遂点着头,嘴上应着“是”,垂在裤线边的手却在疯狂摆动,表示:“才没有啊”·宁小远收回目光,凶巴巴地瞪洛闻笙,“嗯”·洛闻笙无奈地笑笑,抚抚宁远肩膀,“我把最后这一点做完,然后跟你一起吃晚饭,晚上早点休息,好不好”·宁远瞪大眼睛。
这家伙,完全没有悔改之心一杆子支到晚上去了·“不好你现在就去给我躺着你看看你都烧成什么样了”宁远摸摸洛闻笙额头,“可以煎鸡蛋了好吗”·“已经开始降温了。”
洛闻笙好脾气地哄小孩儿··宁远不跟他废话,直接动手拉人,“你起来,跟我去卧室躺着”·“小远·”洛闻笙虽然烧得身体发虚,但应付一棵身高不足一米四的豆芽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宁远使出吃奶的劲儿,洛闻笙纹丝不动··“贝叔”宁远喊帮手,又扯着嗓子喊,“张铭张铭你大夫怎么当的病人这么不遵医嘱,你都不管的嘛张铭你给我过来”·在宁小远的撒泼打滚下,满屋子人差点儿都被叫进来,洛闻笙不得不从,前边被宁远拉着,旁边被秦文宇扶着,贝叔帮忙拿着毛毯,张铭给举着吊瓶,一群人前呼后拥地移动到洛闻笙的卧室,宁小远不由分说把人按床上躺下。
“小远……”洛闻笙无奈··“闭嘴闭眼老实躺着”宁远凶巴巴。
“怎么以为你是万有引力,地球没你就不转了,还是以为你个儿最高,你不顶着天会塌你养那么多人干嘛的什么事儿不能交给他们做,非得你自己顶着41度的脑门儿熬”宁远接过张铭递过来的冷毛巾,爬上床,手上细心轻柔地替洛闻笙擦去额头、两鬓、脖颈间的汗,嘴上凶巴巴地教训。
正打算跟着其他人退出房间的秦文宇听到最后,脚下一顿,“宁少,您没看到……”·洛闻笙一个眼神看过来,秦文宇没声了,赶紧转身准备溜走。
“看到什么”宁远把人叫住··“没没没·”秦文宇光速消失,准备把门带上··宁远跳下床,冲过去,一脚顶住门,揪住秦文宇:“说。”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三爷在忙着处理宁少您家里的事啊·”秦文宇说完,赶紧溜了··宁远背对着洛闻笙,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轻轻关上门,低着头回到洛闻笙床边坐下,露出一双红红的兔子眼,不吭声地看着他。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洛闻笙病弱地笑笑,抬起微烫的手捏了捏小孩儿的脸,“干嘛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宁远摸摸男人额头上已经被烫热的冷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放好,有些哽咽道:“不是说了,报仇的事,我自己来。
你不用这样·”·“耽误一天,线索就被多抹去一点·不能拖·”洛闻笙握住宁远细小的手腕,很是抱歉到,“而且,我能为你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就算铁证如山,你的那些叔伯姑姑,眼下还是不能动·何况现在很多重要证据淹失·至于幕后之人……”·宁远打断洛闻笙,“我都知道。
我都明白·”·都说病痛会让人软弱·洛闻笙突然握紧宁远手腕,很认真很小心地问他:“小远,你恨我吗”·宁远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地问:“为什么要恨你”·洛闻笙垂眸躲闪了目光,低声道:“如果不是我,宁哥和温姐……”·第13章 发烧(二)·某种意义上而言,宁海峰夫妇,是为洛闻笙死的。
紫安城身为东国最大的海港,每年货物吞吐量上亿吨,是整个东国的咽喉·而落户紫安城上百年的宁家,是东国咽喉的实际掌控人··四大家族便暗地里铆足了劲儿想拉拢宁家,让宁家成为自己的盟友。
而宁家老爷子、也就是宁远的爷爷宁国栋,是只老狐狸,仗着只要在紫安城地界,哪怕是帝都的四大家族也不敢奈他何,玩得好一手合纵连横,不但没让四大家族占到便宜,反占了四大家族不少的便宜,把宁家越做越强,隐隐有与帝都四大家族分庭抗礼之势。
可宁老爷子终究是老了,最后作古了,留下五个各不相谋的儿女··一块铁板的宁家,终是成了一盘散沙··宁家旗下几十家的公司,不可能平衡发展·宁家老爷子去世前给五个儿女分了财产。
分给三子宁海峰夫妇、也就是宁远父母的,看似最少,实则最重·宁海峰夫妇也确实争气,很快就横扫市场份额,让其他四兄弟抱起团来也打不赢··所以他们各自接了帝都四大家族早就递来的橄榄枝,在四大家族的授意和支持下,开始了一场手足间不见血的厮杀。
阶段- xing -的战果,便是宁海峰夫妇出局··在叔伯姑姑们以“钱”为中心的争吵中,宁远并没听懂故事全貌,只是七拼八凑,加上自己脑补,大概猜测出这么个情况。
宁远知道自己爸妈一直在暗中帮洛闻笙做事·只是不知道具体做些什么··洛家老头子归西,洛闻笙父亲洛成弘上位,洛家势力动荡·宁远父母在这个节骨眼上意外身亡,再怎么样,宁远也明白,这事儿跟其他三大家族中的某一家或者某几家要打击报复洛家脱不了干系。
他爸妈是因为洛家才被人盯上……·不,不是的··宁远的父母告诉过宁远,他们根本不care帝都的洛家·他们只是想帮洛闻笙··如果不是洛闻笙,他们不会选择洛家。
所以,他爸妈,是因为洛闻笙死的··如果当年父母没在登山时救下那个名叫“洛闻笙”的想要跳崖自尽的少年,是不是后来就不会为了那个少年卷入帝都四大家族势力斗争的旋涡是不是他们现在还能陪伴在自己身边,守着他慢慢长大·宁远不知道。
他只知道——·“闻笙·”宁远打断洛闻笙要说下去的话··洛闻笙抬眼看他··宁远靠着床头坐在洛闻笙枕头边,不看他,垂眸盯着自己手心,低声道:“我爸妈从来没后悔过跟了帝都的洛三爷。”
·他偏头红着眼看向洛闻笙,哽咽道:“我也是·”·“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赖在你这里吃白饭,可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不会说一个‘不’字。”
少年的姿态随意,可无论是那毫不闪躲的眼神,还是字字坚定的咬字,都能叫人把他的以命立誓听得分明··“所以,别再跟我说这种叫我难过的话了。”
“只靠‘恨’活下去很辛苦的·我爸妈都不在了,你总要再给我一个能爱的人·”·少年抖着有些发凉的指尖轻轻拨弄着洛闻笙汗- shi -的额前发,音色里的哽咽愈发明显,“答应我,闻笙,你要一直好好的,绝对不能有事。”
“我已经再承受不住任何的失去了·”·洛闻笙用发烫的掌心紧紧握住少年微凉的手,郑重道:“好·我答应你·”·洛闻笙卧室里有一张简易的书桌,宁远把卧室灯关了,再把书桌上的台灯扭个照不到床的角度,调低亮度,坐下开始写作业。
洛闻笙叫他回自己房间好好写,宁小远抬头瞪他,“把我支走你想干嘛你给我闭眼睛睡觉睡不着也闭眼睛躺着”·洛闻笙无奈地躺下,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地扬起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和沙沙的写字声像一首神奇的安眠曲,因为过度疲劳而神经衰弱,反而有些失眠症的洛闻笙,在不知不觉中安稳地睡了过去。
宁远设了计时器,遵从张铭的嘱咐,每15分钟给洛闻笙换一次毛巾··角落里书桌上的亮光将整个卧室微微照亮·宁远轻手轻脚地将新的毛巾在洛闻笙头上放好,突然觉得躺在暗淡光线里的男人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叫他在一瞬间,想快点长大,长大到能将洛闻笙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像那个冰冷的雨夜,洛闻笙从天而降,把伞撑在宁远头上,拉住不断下坠的宁远,撑住宁远摇摇欲坠的世界一样,稳稳地守护他。
神明一样的··宁远撑着脸趴在枕头边儿仔仔细细地看他的神明··暗淡的光线加深了他的轮廓,又晕染上一层神秘··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好看得该死。
不知道是不是暗淡的光线太过暧昧,细细看着洛闻笙的宁远,突然生出一种想吻上去的冲动··不是嘴唇··额头或者侧脸都可以··因为最最纯粹的喜欢。
可……以的吧·以前每天出门上学前,妈妈都会亲吻他的侧脸··应该是一样的吧·宁小远屏住呼吸,慢慢凑过去。
糟糕,心突然跳得好快,好乱··宁远捂住心口退回去,努力调整一下气息,再次屏住呼吸凑过去··果然,还是会紧张··靠得越近,就越是紧张。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也对,如果米迦勒能够亲吻耶和华,他怎么会不紧张呢·如果萧白能够亲吻简默,他怎么会不紧张呢·亲吻自己的神明,怎么会不紧张呢·还是偷亲。
宁远盯着洛闻笙,脑回路不受控制地各种发散··“看什么怎么还不赶紧回去做作业·”洛闻笙闭着眼说完,这才慢慢睁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一脸惊吓的宁远脸上。
宁远觉得自己在洛闻笙睁眼的那短短片刻,大脑一定进入了一种异常状态··要不然眼睛怎么会像高清高速摄像头一样,把他脸上的每个细节,连被光微微照亮的细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然后把他睁眼的动作,翕动的双唇,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慢回放。
“哦·”宁远迅速跳下床,同手同脚地回书桌边闷头写作业··洛闻笙:“……”·他以为这小坏蛋想趁他病在他脸上画只乌龟,似乎……不是·“你刚才想干什么”洛闻笙问。
睡了一会儿,嗓子哑得更厉害了··“没什么·”宁远重又起身,把水杯给洛闻笙端过去··他把床头灯扭亮,努力镇定道:“你才睡了多大一会儿,怎么就醒了”·洛闻笙喝了口水,把水杯递回给宁远:“有人给我换毛巾,我是得睡得多死才能不醒”·宁远把水杯放床头柜上,转回身就被洛闻笙捏了鼻子。
“说,你刚才想干嘛”洛闻笙问··“看你长得好看,就忍不住多看两眼·”宁远按捺着尚未平息的心跳凑上前去,笑嘻嘻的。
洛闻笙看看眼前笑得眼睛弯弯,可爱又有点儿坏的小孩儿,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己冒着胡茬的下巴··他承认自己皮相不错,算得上等··可那也得收拾之后才能看。
现在眼底发青,眼周浮肿,头发没梳、胡子没刮,双唇烧得发干,卧室里光线又暗,不看着像鬼就很好了,好看·“小骗子。”
洛闻笙捏着宁远的小鼻头晃了晃··“真的你看,”宁远伸手点着洛闻笙的五官,说一处,点一处,“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唇形好看、整张脸都很好看,丢进娱乐圈,叫那些流量小生全都没饭吃”·宁远已经越说越淡定,又恢复到了正常情况下跟洛闻笙没什么距离感的状态。
他有点纳闷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就说、就做啊,不就是想亲他一下,夸他长得好看吗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而在洛闻笙看来,死傲娇的宁小远会这么直白地点着五官夸他长得好看,无疑是在掩饰什么。
至于到底是在掩饰什么,小孩儿不想说,他也不会刨根问底··倒是突然从宁远口中听到“流量小生”这个词儿,洛闻笙颇感新奇·他认识宁远这么多年,还从没从宁远嘴里听过半个跟娱乐圈靠边儿的词儿。
“小远开始追星了”洛闻笙笑着问··书上说,一定要特别关注青春期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其中特别点到了追星这一块儿。
能否正确追星,可以说能在相当程度上看出这个孩子的心理是否健康··洛闻笙虽然对娱乐圈毫无兴趣,可架不住饭圈这群神奇的生物总有本事以各种方式闯入他的视野,所以对部分粉丝的疯狂行径,洛闻笙也是略知一二的。
·而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正是这群疯狂粉丝的主力军··小远不会被带坏吧·没养过孩子的洛闻笙,表面淡定,内心突然慌得一批。
宁远撇撇嘴,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边翻一边说,“内娱巨头‘盛世’旗下有个火了挺多年的摇滚乐队,叫‘Empire’,班里的女生疯了一样在追。
男生也有不少·课间谈资嘛,就关注一下咯·喏,就这个乐队·”他把手机上Empire的资料给洛闻笙看··Empire··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洛闻笙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过宁远正在低头滑手机,并未注意到··洛闻笙没看手机,“Empire,我知道,还去看过他们的现场·像传说中的一样,只要看过一次live,一定会为之疯狂。”
“咦”宁远意外极了··像洛闻笙这种小屁孩儿时期就跟在洛家家主身后混迹商场政坛的,竟然也会知道娱乐圈的事儿还去看过现场·宁远又低头看看手机里的摇滚小青年们,抬头看着洛闻笙一脸的不可思议道:“还真是‘宇红’啊,竟然连我们的洛三爷都赏脸去看现场”·洛闻笙轻轻拍宁远的头,“怎么感觉你在嘲笑我不知世事。”
“不是不知世事,你去随便问一个人,都会觉得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曾经是·”洛闻笙笑笑··“嗯”宁远竖起耳朵。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Empire的主唱林唯,曾经是我高中同学·同班同学·那时候关系还蛮好的·”·宁远睁大眼睛··那就更不可能了吧他听说林唯一夜爆红前,曾经是个街头卖唱的。
洛家三太子,跟一个街头卖唱的,是同班同学·太玄幻了吧·洛闻笙看宁远的反应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失笑:“看来那家伙的身份还没暴露。”
“那,严格来讲呢,我这种身份不过是‘世子’,他才是真正的‘太子’·”洛闻笙笑着揉揉宁远的头毛,“懂了吗”·宁远张大嘴巴。
……卧槽··坐在东国金字塔顶端的,除了掌控党、政、财、军实权的洛白沈陆四大家族外,还有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家族·关于这个家族,众说纷纭,有人说四大家族都要听命于它,也有人说,它不过是四大家族为了平衡势力,作为缓冲地带而推举上王位的傀儡家族。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家族的姓氏为“林”··林唯,姓林··如果换个人跟宁远说,宁远一定会当对方扯淡·毕竟全天下姓林的人那么多。
可这么劲爆的消息是从洛闻笙口中说出来的··“说‘林唯’这个名字你可能有些陌生,一时想不起来,但‘林轻鸿’的话,你记得的吧”洛闻笙说。
洛闻笙告诉过宁远,林家有两位公子,大公子林云龙和二公子林轻鸿·林大少自幼体弱,所以林家重点培养林二少,林轻鸿··宁远点头,“嗯,我记得,你跟我讲的事情,我都记得。”
应过之后,宁远瞪大眼睛,“林唯,就是林轻鸿”·洛闻笙看着宁远微笑点头,“对·他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放弃了林家太子的身份。”
“是不是很酷”洛闻笙问宁远··宁远也说不清为什么,可他就是觉得自己从洛闻笙微笑着的脸上看到了难过··“闻笙,你羡慕他”宁远偏头问。
洛闻笙笑了一下,偏头去看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片刻后,他轻轻“嗯”了声,说:“我拼了命去挣的东西,他却毫不留恋地抛之身后·不是很叫人火大”·洛闻笙笑得有些苦,那苦被宁远看进眼里,渗入心底,已是叫他苦得抓心挠肝。
他的神祇褪下了无坚不摧的完美外衣,变身成一个也会敏感脆弱、有七情六欲的凡人··宁远不觉得幻灭··相反,这副模样的洛闻笙像一枝在风中摇曳的罂粟,散发着对宁远而言致命的味道。
他被这样的洛闻笙魅惑,却还是见不得这样的洛闻笙··心会疼··行动先于思考,宁远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爬上床用自己的小短胳膊紧紧揽住了要比自己肩膀宽阔许多的男人的肩。
“你羡慕他什么你觉得自己拼命挣的东西比他拼命挣的东西低贱了人都是不在乎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去拼命挣自己很难得到的东西罢了,你羡慕他什么”·洛闻笙一脸愕然地看向宁远。
“闻笙,是你告诉我的,人的追求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有的只是世人的偏见·”宁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坚定的瞳发着光,“我不是很了解那个什么林唯,我不说他好也不说他坏。
可是我知道你·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人你就是我想成为的模样你知道我有多崇拜你吗你却在这里妄自菲薄你要我怎么办”·恍惚半晌,洛闻笙才似被从梦境拉回现实,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孩轻轻一笑,柔若春风,“对不起,小远。
谢谢你,小远·”·宁远盯着男人温柔的眉眼,心底一动,鬼使神差地低头在他眉心吻了一下··洛闻笙本对宁远的举动有些意外,可紧接着,就被小孩儿在脑门儿上“啪”地拍了一巴掌。
听着响,但并不疼··“赶紧继续睡,我看你是真的烧傻了·”宁远放开洛闻笙,一脸嫌弃··虽然亲吻出乎意料,可小孩儿还是那个有些别扭傲娇的小孩儿,洛闻笙未做他想,笑着应了声“好”,重又躺下休息。
宁远回到书桌边坐下,近乎静止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脉动顺着血管传导到耳膜,把整个脑子都震得直响··宁远装作埋头写作业的样子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满脑子却只有三个大字,为什么。
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为什么·双眸一凝,宁远赶紧把自己抽风写出来的“洛闻笙”三个字涂黑,再用修正带涂掉。
毁尸灭迹得彻底··真是,自己在抽什么风·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洛闻笙·等等,难道自己不是一直很在意洛闻笙因为洛闻笙就是自己的“偶像”啊·……偶像·哦,原来自己是在“追星”。
那跟班里那些小女生们追星时的疯狂举动比起来,他抱抱洛闻笙、亲一下他的额头,有什么呢他们本来就那么熟··又不是没亲过、没抱过。
宁远释然,安心写作业··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里出现了米迦勒和耶和华、萧白和简默,看过月莲君其他文的小天使应该会懂哈~算是小彩蛋啦··没看过的小天使忽略那一段话就好了。
第14章 我想跟你·转眼到了周末··洛闻笙已经完全退烧,只是还有些咳嗽··宁远趴在洛闻笙的书桌边,伸手拨弄他散在额前的碎发,心里琢磨着,敢这么摸大狗似的摸洛三爷头毛的人,别说全帝都,全天下也就他一个了吧。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真是忍不住有点小嘚瑟~·“你病还没好,这周就别带我回紫安城了·反正房子在那儿也跑不了·”·内心虽然心猿意马,宁远面上却十分老成持重。
当然,老成持重只是他自己的感觉,就他那不足一米四的身高,和又软又萌的娃娃脸,没办法不被当小孩儿··洛闻笙工作累了,摘了金丝眼镜放在手边,任小孩儿摸小狗似的玩儿他的头发,跟小孩儿说会儿话聊做休息。
“我这边完全没问题,主要是你那边·下周不是要月考周末要不要在家好好休息备考”·宁远撇撇嘴,“月考而已,用得着小爷这么动真格”·“我听说白瑜洲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洛闻笙哄小孩儿··宁远眼睛一眯,站直身体,指尖轻轻揪着洛闻笙的头发,扬起下颌,借着他站洛闻笙坐的身高优势,一脸冷酷,居高临下地看洛闻笙,满脸都写着:你再说一个看看我就不优秀·小孩儿像只骄傲又傲娇的小猫,叫人忍不住想抱进怀里狠狠揉一顿。
洛闻笙双眼一弯,笑得宠溺,“好,我们小远最优秀·”·宁远被摸顺毛,一脸小嘚瑟地抬高下巴··然后装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就这周回去吧·我已经把时间预留出来了·往后拖不知道能不能空出时间·”洛闻笙有些抱歉道··宁远知道,像洛闻笙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周末可言。
所以他干脆道,好··回到紫安城,来到春兰别苑,站在自家别墅的大门前,宁远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他进了大门,这看看,那摸摸··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让他看起来有些拘谨。
洛闻笙说被丢掉的东西会尽量帮他找回来·他做到了·至少宁远现在一眼看去,并没发现少了什么··可这偌大的别墅还是意外地空荡、冷清,像一具没了生命了死尸。
宁远走在里边,禁不住地浑身发抖··在回到这里之前,宁远本以为他即将看见的是自己印象中那个充满了温馨快乐的家,虽然父母已经不在了,可只要房子还是原本的模样,总该还有能找回许多以前的影子。
嶼;汐;獨;家··可现在眼前所见的一切完全打破了他的预想··现实以一种无比冰冷的方式告诉他,爸爸妈妈走了,就连他的家一起带走了,他再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小孩儿从一路上的欢欣雀跃,变成现在的消沉落寞,洛闻笙不可能看不出来··原本默默站在一旁温柔注视宁远的他走上前去,轻轻搭上小孩儿细瘦的肩膀,轻声问:“小远,还好么”·宁远低着头转过身来,抬手扯住洛闻笙的袖口,低声道:“闻笙,我们把它卖了吧。”
它在的时候,自己没有能力守护它·如今它走了,自己死命抓着这副残骸不放,也没什么意思··何况,自己连守护这副残骸的能力都没有——·这么大的房子放在这里空着,不定期派人过来打理,迟早要变成鬼屋。
物业什么的费用也贵得一比··宁远没钱,他父母的钱都被那群豺狼虎豹般的兄弟姐妹夺走了·维持这栋别墅的所有开销,全得洛闻笙帮他担着··他再不是被爷爷宠着、被父母捧在掌心的宁家小祖宗了。
他再不能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他得学会放手了··“我现在不可能回来住,将来回来住的可能- xing -也没多大·留着它,无非是放在这里吃灰。”
宁远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手指神经质地蜷缩着,似是在拼命挣扎着抓住什么··“还是卖了吧·当是我交给你的抚养费·”·小孩儿放下手,抬起脸来冲洛闻笙一笑。
洛闻笙心里一抽··他细细看着宁远那张小脸·小孩儿的眼眶有些泛红,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可他始终笑着,没哭··他摸摸小孩儿有些凉的脸,说:“好,我们卖了它。”
主意虽然是宁远自己提的,可从洛闻笙口中听到时,莫名有种被判死刑的沉重感·宁远下意识地全身一震,瞳孔也跟着震颤起来·酸热感被驱涌上眼眶,想哭。
洛闻笙看着死死咬住下唇的小孩儿,温柔地轻声问他:“有什么要带走的吗”·那必须有··宁远跑上跑下地收拾他要带走的东西——所有爸妈的相片,和一些当时也没多珍视,现在觉得无比重要的礼物。
洛闻笙看见宁远从楼上卧房抱下来一架无人机·样式挺老旧的了,块头很大·他看了几眼,确认,是宁小远10岁的时候,他送的生日礼物··“这个就别带了,我给你买新的。”
洛闻笙上前说··宁小远抱紧包装盒,鼓着包子脸瞪洛闻笙,“我能活回10岁”·洛闻笙愣了愣,失笑,没再阻止宁远··宁远以为自己做好了跟过去一刀切的思想准备,可是越收拾想带的东西越多。
眼看洛闻笙那辆骚得极其低调的黑色轿车就要装不下了·加上跟来的保镖们那辆车也不够··洛闻笙看着站在堆砌成小山的物品前发愁的小孩儿,笑了笑,上前摸摸他的后脑勺,软声哄到:“果然,还是把这房子留下吧就算我不能时常有空,只要你想,可以叫贝叔陪你回来看看的。
”·一个小孩子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一个护着他长大的地方,小孩子那么柔软的心,怎么能说割断,就割断的呢·宁远抱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耷拉着脑袋站了一会儿,开始从小山里捡东西。
·照片全带走,有相框的相框全拆了扔掉·礼物再缩窄标准,重新筛选·最后,宁远指着新选出来的那一小堆告诉洛闻笙,“我就带这些,别的不要了。”
“决定了”洛闻笙问··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嗯·”宁远点头··洛闻笙叹气,有些不知所措地摸宁远的头毛,“我不知道,要你现在做出这种选择,对你而言,是好,还是不好。”
宁远盯着洛闻笙的眼睛告诉他:“闻笙,我不是小孩子了·”·洛闻笙再叹气,“是啊,你已经15岁了·”·确实不是小孩子了。
可也还不是大人哪··不过他没再多说什么··宁远有自己的决定,洛闻笙也有自己的打算··有些事,没必要让宁小远知道··也许是因为自己太早进入了成年人肮脏的世界,洛闻笙下意识地想保护宁远,让他即便小小年纪遭遇了这些,也还能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慢慢长大、慢慢去了解成年人社会的残酷。
吩咐保镖将宁远挑出来的东西小心搬运上车,洛闻笙带着宁远重新坐进后座··黑色轿车穿透暗夜,再一次从紫安城驶向东都市··宁远看着车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有些恍惚。
他默默地再一次跟自己长大的城市告别,不过这一次已经没了那么浓重的悲怆··因为他确信,他要去的,是一个可以重新给他温暖的地方··“对不起,小远,宁哥和温姐名下的公司,暂时还不能拿回来。”
洛闻笙告诉宁远··“是没办法拿回来,还是故意在外边放着”宁远问··“后者·”洛闻笙摸摸宁远,肯定道。
“那行·”宁远没意见,“随你安排·”·他父母的死,牵扯到帝都四大家族的势力斗争,且对手不明·如今洛家势力不稳,不能有大动作。
要忍··“将来一定完好无损地给你拿回来·”洛闻笙保证··“不用·你怎么用都行,搞解体了、破产了,还是怎么样,我都无所谓。
能让吞了它的人死得够难看就行·”宁远冷着脸说··“好·”洛闻笙答应他··宁远突然莫名心累,身子一歪,倒在洛闻笙身上,抓过他的胳膊,抱枕一样放胸前抱着。
车厢里很安静··洛闻笙以为宁小远睡着了,却突破听小孩儿半哑着嗓子跟他说:“闻笙,你教我做事吧·”·“嗯”洛闻笙怀疑自己没听清。
“那天不是说了我爸妈没后悔过跟了帝都的洛三爷·”靠着洛闻笙说完,宁远坐起来,看着洛闻笙的眼睛,说,“他们的儿子,我,宁远,还想跟你。
你要不要”·诚实讲,那天宁远跟洛闻笙说,“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不会说一个‘不’字”,洛闻笙虽然很感动,可他以为那是心思柔软的小孩儿看他病了,说来哄他开心的。
虽然那时的小孩儿也是一脸认真,可是洛闻笙不会当真,也不敢当真··小远的父母因为帮自己做事而被人盯上,死无全尸,他怎么能再让他夫妇二人的独生子承受这种风险·可现在小孩儿满脸认真、满眼坚定地跟他说第二次,还如此直白地要他表态,问他,“你要不要”·那一瞬间,心脏像被狠狠地一箭命中。
疼得人浑身发麻··疼得人上瘾··“要·”他应··得到想要的答案,小孩儿满意地靠回洛闻笙身上,“那我现在能学着做什么”·“好好学习。”
洛闻笙说··“嗯”宁远弹起来,瞪他··洛闻笙抚着小孩儿肩膀轻轻安抚:“期末压住白瑜洲,等放了寒假,我带你出去应酬。”
“小事一桩~”宁远高兴地重新栽回洛闻笙身上,幻想寒假的时候他换上小西装,跟洛闻笙出入各种全是大佬的场合,抱着他的胳膊,下意识地撒娇般软声道,“那到时候,我的身份是什么呢洛三爷的小助理小保镖还是……啊小保镖吧怎么着我也是黑带二段呢~虽然长得小,没劲儿,打不过块头大的……收拾一般人还是不成问题的这外表多有迷惑- xing -哈哈哈哈哈”·洛闻笙等小孩儿自嗨完了,才揉揉他的脑瓜顶,温柔又宠溺道:“不,你不是跟在‘洛三爷’身边的小谁。
你是紫安城宁家少爷,宁远·我洛闻笙的合作伙伴·”·宁远突然没声了··半晌,他软软地叫洛闻笙,“闻笙,你知道我爸是怎么跟我说你的吗”·“嗯怎么说”洛闻笙很感兴趣,甚至有些紧张。
“我爸说,这世间人与人的关系无非是相互利用·爱情、亲情、友情,都不例外·只不过在爱情亲情友情这些关系中,人们相互利用换取的不仅仅是物质,更多的是一些精神层面的东西,然后被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哲人美化了而已。”
“在这些相互利用的关系中,被有些人利用了一分,会恨不得十分讨回;可被有些人利用了一分,会恨不得把自己的十分全献给他·”·“我爸说,你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因为你是后一种·”·洛闻笙:“……”·“那时候我不是很懂·”·“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烂好人,愿意哄我玩儿的烂好人。
怎么会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呢”·“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人·”·洛闻笙:“……”·“闻笙,虽然我现在连一分都没有,可是我想给你一百分。”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你们的评论,我想把文名改成《爪爪与打卡》2333··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第15章 前所未有的满分·新的一周开始,宁远迎来了他和白瑜洲的第一次较量,月考。
当然,是宁远单方面在自己心里给白瑜洲下了战书而已·白瑜洲并不知道新来的插班生已经将矛头暗搓搓地对准了自己··考试后第三天,发成绩单··全科目满分1050,白瑜洲得分1043。
·就像苏晴之前说的,东都一中的试卷很难,想冲上4位数的得分高地,只能说,要看天分··而白瑜洲入学三年来,历次考试都是独占全年级的4位数得分档,一骑绝尘,遥遥领先,无人可及。
现在,宁远来了··全年级榜单上,这个插班生的名字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白瑜洲的名字下边,分数栏不多不少,写着1000··不止三年一班,全年级的学生拿到成绩单,哗然。
因为批卷子而隐约猜到接下来发展的班主任徐颖有些手抖··——学神不愧是学神,战书都下得这么别致新颖·不知白家的皇长孙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被人下了战书发现的时候又是什么反应·接下来的两天是试卷讲解。
课间不断有同学来到宁远桌边,夸他深藏不露·甚至有很多其他班级的同学跑到一班门口来“参观”这位刚转过来就一鸣惊人的插班生··宁远学着童辛有些笨拙的样子,挠挠头发一脸憨笑地对那些人说:“哎呀,侥幸、侥幸而已啦。”
白瑜洲走到宁远桌边,“宁远,给我看看你卷子·”·课间人声鼎沸的班里瞬间安静如鸡·所有还在教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二人··宁远把各科卷子一一翻出来,笑眯眯地递给白瑜洲。
白瑜洲看了他一眼,低头查看宁远的试卷··语文,149·扣掉的1分是因为东都一中的惯例,作文写得再好,也不能给满分·而宁远的作文已经被印刷几百份作为例文在全年级传阅了。
英语,150,满分··文综,300,满分··数学,121,扣29分·最后两道超难大题完美解答,扣分项全部是选择和运算部分的送分题··理综,280,扣20分。
扣分项同样在送分题部分··白瑜洲拿着宁远的数学和理综卷子,一道错题一道错题地看下去,拿着卷子的手直抖··这家伙,是算着采分点答题1000整,完全是宁远自控出来的考分·而且,最嘲讽的是,所有科目中,白瑜洲的文科确实没有理科强。
他的数学、英语和理综是满分,所有被扣的分数全扣在了语文和文综上·而宁远偏偏拿了文科满分,然后算着理科的采分点给他打了个总分1000·“你什么意思”白瑜洲单手把试卷按在桌面上,压低的声音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宁远仍旧笑眯眯的,“感谢之前的体育课上,班长你那么体谅我呀·”·其实除了白瑜洲撞见宁远满身瘀痕,帮宁远请假,那堂体育课还有更有意思的后续——·下课后,按照白瑜洲自己立下的规矩,上课迟到的,要做20个蛙跳。
白瑜洲自己不含糊,下了课十分自觉地拉着同样迟到的童辛出列,走到前边,蹲下,开始准备做蛙跳··刚蹲好,身边多了个人·侧头一看,宁远··“你干嘛”白瑜洲瞪眼睛。
“做蛙跳啊·”宁远无辜··“你那样能做吗”白瑜洲皱眉··“没事儿·我一个刚来的,哪能接二连三坏咱们班的规矩。”
宁远说着,往前跳了一个··结果刚跳起来,重灾区的腹部和同样有伤的大腿就疼痛不已,落地时整个人立刻疼得缩成一团··“哎”白瑜洲急忙上前,把差点跪地上的宁远一把拉住,“你逞什么能呢”·宁远捂着肚子“嘶”了两声,笑道:“我上课迟到,跟我受伤也没直接关系。
应该罚·”·说着,宁远轻轻去甩白瑜洲拉着自己的手,准备继续跳··白瑜洲不松手,把人拉起来,问体育委员:“他那20个,我代罚,可以吧”·立规矩的班长大人亲自发话了,那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体育委员急忙点头,“哦、哦,行啊没问题”·班里的同学交头接耳:哟,这什么情况·事情最后以白瑜洲做了42个蛙跳,童辛做了18个蛙跳结束。
因为童辛那个弱鸡在经历过一整堂体育课的魔鬼式训练后,体力所剩不多,做到第18个就累得起不来了,白瑜洲又代他做了2个··说实话,这种情况,让宁远先欠着,等他跳得动的时候再罚不就行了代跳宁远觉得白瑜洲也是个挺可爱的家伙。
所以先礼后兵,第一还给你留着,战书也下着,实力也全都亮给你·能不能保住第一的位子,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少年,加油哦·宁远看着白瑜洲笑眯眯。
白瑜洲脸色很难看·盯了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宁远半晌后,白瑜洲把手中的卷子压回桌上,笑得很放松,“甘拜下风·”·宁远一愣··什么意思不应战,直接认输了·其实想想也是咯。
98分和100分的区别,真的只有2分而已吗当然不是··98分,是因为答题人的能力天花板目前只能达到98分·而100分,则是因为卷面满分只有100分。
看来白瑜洲已经清楚意识到了两人间的能力差距··宁远很满意··白瑜洲看着宁远眼中压制不住的小得意,终是少年意气,没能将成熟稳重装到底,弯腰凑近宁远,一手在试卷上低声画了个圈,低声告诉他,“我的战场,可不止是这里。”
虽然他手下指的是试卷,但宁远明白,白瑜洲实际指的是学业,甚至是范围更广的东西··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在校期间成绩拔群,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但不能代表一切。
他身为白家的皇长孙、下任继承者,要肩负起那么庞大的基业,视野当然不能局限于这几张小小的考卷··所以,白瑜洲的潜台词基本等于:小爷我在意的东西跟你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只知道盯着考试成绩,你真幼稚··宁远迎着白瑜洲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低声回应,“班长大人不稀罕的话,我可就拿走咯”·白瑜洲直起身来,十分高姿态地冲宁远微笑着伸手,“很高兴有了你这样的竞争对手。”
宁远看看白瑜洲伸过来的手,抬手握了握他的指尖,脸上笑眯眯,心里MMP··这种输了一城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接下来的一个月对绝大部分初三学生而言都是紧张而忙碌的。
上半学期要结束全年课程,下半学期进入全面复习和升学备战阶段·二倍速的授课本就让人吃不消,等待他们的还有分量最重的期末考试··宁远察觉到部分学生对他的态度变了,变得敬而远之。
毕竟宁家出身、洛家护持这种尊贵身份,就像洛闻笙说的一样,藏不住的·不过期末前的非常时期,背负着各自家族的贵族子弟们都在专攻学业,背后的大家长们怕是也需要一定时间来筹备,筹备怎么通过这位小祖宗搭上洛家的大船攫取巨大利益,又或者,怎么利用这个小孩儿来插洛家一刀。
所以暂时没什么人来别有用心地接近宁远··无人来扰,宁远除了按部就班地学习、观察洛闻笙偷偷学师,主要心思都花在了喝牛奶和疯狂锻炼上··对,他要长高长壮·从前横行紫安城,宁远不觉得身高是个问题,甚至还有些享受别人要在他这个小豆丁面前卑躬屈膝。
是真正的卑躬、屈膝··可是来到东都市后一切都不一样了·除了端坐金字塔顶端的四大家族,其他有头有脸、有名有姓的大家族亦是不计其数,紫安城宁家算老几·何况自打老头子过世,宁家在五兄妹的明争暗斗中每况愈下,势力早就大不如前。
宁远如今又没了爹妈,如果没有洛闻笙,宁远就是他大伯宁海天口中的“丧家犬”··宁远没想过要借助洛闻笙的力量怎么样·他要自己来·像洛闻笙跟他说过的那样,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全世界,他是宁远。
即便没有宁家,没有洛家,他依然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战胜任何对手··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成为洛闻笙的“合作伙伴”··想与洛闻笙并肩而战,至少,要先长得跟洛闻笙差不多高吧^-^·在宁小远的主动要求下,牛奶从最初的半杯加到后来的早晚各一杯。
宁小远以英勇就义般的架势猛喝了一个月的牛奶,在电子秤上反复量了7、8次,确认自己一毫米都没长,遂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了期末考试上,拿了东都一中建校以来前所未有的满分。
你说语文作文部分惯例要扣的1分·批卷老师表示宁远同学的作文《我最崇拜的人》实在优秀,写到这个地步再不给满分未免太过死板··当然,有几分的理由是考虑到宁小远同学的作文主角是洛闻笙,那就不得而知了。
宁远远远站着,看一大群学生围在大榜前吵闹宣天,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翘··碾压众生的感觉,真特么爽··他没给同学们膜拜学神的机会·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因为放寒假了·宁远要准备准备,以洛闻笙“合作伙伴”的身份出席各种面上觥筹交错、暗里刀光剑影的宴会了··第16章 慌得一批·俗话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宁远紧张又兴奋地期待着以洛闻笙合作伙伴的身份出入满是帝都大佬的高端场合,结果等来的是面前一摞花花绿绿的宣传册··“干嘛”宁远脸色很臭。
瞧瞧这些宣传册都是些什么鬼钢琴学习班,空手道学习班,围棋学习班,美术学习班,思维拓展训练营……·“每样挑一个你看着顺眼的。”
洛闻笙说··每样……·“然后呢”宁远一脸怨念··“然后报名参加啊。”
洛闻笙理所当然道··宁远把花花绿绿的宣传册一股脑扔地上,踩上去,仰着小脸儿道:“我不去”·开什么玩笑没爹没妈了就剩这么一个好处,洛闻笙这个混蛋还要剥夺·没错,这些学习班都是之前宁远就一直在上的。
不过之前是在紫安城,现在来了东都市,爹妈又不在了,宁远本以为可以愉快地跟这些垃圾学习班say goodbye,没想到洛闻笙要给他重新报班·宁远本来想质问洛闻笙是从哪打探来的消息,怎么对他要去的学习班这么门儿清。
转念想起来,都特么是他以前寒暑假来玩儿的时候自己嘴碎说的··“闻笙~”大丈夫能屈能伸,宁远小碎步跑过去,摇着洛闻笙胳膊跟他卖萌,“闻笙,你看啊,我钢琴八级,空手道黑带二段,围棋D6,水墨画拿过全国青少年一等奖,背个书考个试都难不到我的。
这次期末考,完胜白瑜洲”·言止于此,宁远冲洛闻笙拼命眨巴大眼睛,那意思:所以这些破烂学习班,咱能不能不去了·洛闻笙见小狮子化身小狗,心里像有一只小猫爪子。
他板着脸,甩给小狗一份资料··宁远看看茶几上的牛皮纸袋,又看看洛闻笙,放开他,伸手拿过纸袋,打开,翻看里边的材料··是东都市内一些和他年纪相仿的优秀学生的履历。
包括白瑜洲··虽然攻略领域有所差别,但白瑜洲的优秀履历足以让宁远嫉妒得牙痒痒——但凡比赛,清一色冠军;但凡技能,清一色顶级··资料袋里其他的人也是个顶个的能叫人眼红得滴血。
看到最后,宁远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不过是只乡下来的土包子,在紫安城再牛逼,丢进人才辈出的帝都,不过尔尔···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其实想想也是咯,跟同龄人比再优秀,丢进全是狐狸成精的大佬堆里,就是个秒秒钟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小白兔。
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与洛闻笙比肩而立·他连白瑜洲都比不过·白瑜洲说得对,赢了考试分数算什么本事他们的最终战场根本就不是学校那么单纯的地方。
幼稚·小孩儿把资料塞回纸袋,捡捡被自己扔在地上还踩了几脚的宣传册,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一本本认真挑选··洛闻笙在一旁观察。
小孩儿虽然臭着脸,但眸子里冒着火··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宁远··多少人会在巨大的压力和不可战胜的困难面前失去斗志·可是身边这个小少年不会。
他那晶亮的眸子里永远写着“我不认输”··挑了一摞学习班宣传册出来,宁远一脸不情不愿地扔洛闻笙怀里,嘟囔道:“除了这些小儿科的东西,你不让我学点别的”·“那,首先,我要纠正你的是,这些不是‘小儿科’。”
洛闻笙温柔道··“我知道·”宁远噘嘴,“每一项技能想要顶尖都不是易事·这是在磨炼我的心志·”·洛闻笙笑笑,“嗯,这也是一方面。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小孩儿转过脸来看他··“这些特长,可以成为你打开人脉的敲门砖·”洛闻笙微微俯身凑近小孩儿,作出一副跟他分享秘密的神秘模样,“我告诉过你吧我结识沈老爷子,是因为攀岩。”
宁远一脸如梦初醒状,满脸的不情愿瞬间消失··洛闻笙笑笑,转身把宣传册交给秦文宇,要他去处理报名事宜,又转回来问宁远,“那,除了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小远还想学什么”·宁远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上,手臂撑在身体两侧,看着无聊实则不自在地踢了踢小短腿,噘嘴道:“经商啊、管理啊、金融啊……之类之类的”·洛闻笙了然一笑,摸了摸宁远头毛,“书房里的那些书,你不是偷偷在看”·“谁‘偷偷’了,光明正大的好吗”宁远一脸烦躁地挥开洛闻笙的手,耳垂忍不住地发热。
他烦洛闻笙这样摸他的头··他不想总被洛闻笙当小孩子宠··可他也喜欢洛闻笙这样摸他的头··谁会讨厌被宠爱的感觉呢·“看是看了,天书似的。
每个字都认识,合一起就不懂了·”说起来宁远就烦躁··“小远不懂,为什么不来问我”洛闻笙温柔道··宁远扭头看另一边,嘟囔:“你那么忙……”·洛闻笙:“……”·宁远烦躁地扒拉扒拉自己的头毛,“我不是某个地方看不懂,而是每一句、每一段都读不懂,总不能让你陪我一段一段做阅读理解。”
洛闻笙抬手慢慢将宁远凌乱的头毛捋顺,慢慢道:“你要看我现在看的书,还嫌看不懂·小远,这世界上可没有越级跳的捷径·”·宁远咬着下唇不吭声,眼底泛红。
洛闻笙知道,小孩儿不是被他说生气了··他是在跟自己置气··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快点成长起来··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为力··“不懂没关系。
看下去,记住它·将来有了实践的机会,你会醍醐灌顶·”轻轻敲了一棒子,洛闻笙再送宁远一根小毛驴的胡萝卜··小孩儿瞬间来了精神,侧过身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洛闻笙:“那我什么时候能有实践的机会”·“机会不是说来就来的。
在机会到来之前,你要做的,是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样才能在机会降临时,紧紧抓住它·”·虽然是画大饼的陈词滥调,换个人告诉宁远,宁远一定会撇嘴不屑,可这话是洛闻笙说的,莫名就有种神奇的信服力。
“好·”宁远郑重点头··宁远认认真真地上排着队等他的学习班,回来就啃洛闻笙书房里那些砖头厚、读起来艰涩难懂的专业书籍,读烦了就去锻炼身体。
年关当前,洛闻笙的应酬愈发地多起来,一周也不见得能在家里休息一天··尽管应酬多得数不过来,洛闻笙却从没提过要带宁远去·仿佛之前的话根本算不得承诺,就只是哄小孩的随口一说。
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宁远也知道是自己太单纯了,轻易当了真·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明白,洛闻笙出入的那些场合,哪是他这个小毛孩子参加得了的·所以,比起失落,更多的是对自己不够成熟稳重的焦躁。
洛闻笙说,安静地看书是叫自己沉淀下来的好办法·尤其是啃这种艰涩难懂的专业书··宁远焦躁地逼迫自己静下心来背书··1月18号傍晚,洛闻笙叫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读书的宁远叫下楼,撩起眼皮示意他自己拆开茶几上突然出现的一个硕大的、看起来很高档的礼盒。
宁远满腹狐疑地蹭过去,绕着茶几转了两圈,皱眉打量丝绒材质的礼盒,努力猜里面会是什么··今儿什么日子洛闻笙这个老狐狸莫名其妙送什么礼物·宁远看洛闻笙。
男人笑得宠溺又温柔··宁远突然慌得一批··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求一波收藏QAQ·你们的收藏对作者来说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重要。
第17章 招婿·“看什么难不成里边装炸弹”洛闻笙忍不住笑··宁远伸手指戳了礼盒两下,“里面是什么玩意儿”·“自己拆开看嘛。”
洛闻笙保持神秘··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其实宁远大致能猜到里边是什么·这种盒子他又不是没见过··所以才慌得一批··他已经不敢想了,洛闻笙这混蛋突然送他这么个大礼。
先抑后扬很有意思·见小孩儿迟迟不肯拆,洛闻笙探身,索- xing -自己动手·宁远一把抢过盒子,护食小狗一样冲洛闻笙炸毛,“干嘛”·洛闻笙好笑,抬手示意,好好好,你自己开,你自己开。
宁远深呼吸,十分郑重地抽开打成花的绸带,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仿佛手里拿的是什么珍世瓷器··随着盒盖慢慢开启,万道金光便争先恐后喷- she -而出·——当然没有,这只是宁小远自己脑补的特效。
盒子里是一件黑色暗纹的小礼服··宁远眼冒星星地用指尖轻轻抚过衣料,软软的,手感特别好··“试试看,合不合身”·宁远听见洛闻笙含笑的声音,抬头看他,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激动和感动。
“做什么”他指着小礼服问··洛闻笙变魔术一样从西装里抽出一张素雅而不失贵气的请柬,递给宁远,笑道:“20号是沈家大千金沈亦君的生日宴会,我填了你和我两个人的名字。”
虽然是先斩后奏,不过小朋友每天憋着一股劲儿的小模样洛闻笙都看在眼里,他确定宁远会欣然接受··偌大的一个馅饼啪叽砸在脸上,宁远惊喜得差点心肌梗塞。
他先是一脸惊喜,继而开始紧张地满地转圈·转了两圈,回来紧挨着洛闻笙坐下,抓着洛闻笙胳膊确认,“你说沈家,是‘洛白沈陆’的那个沈家”·洛闻笙看着小孩儿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大眼睛,心都要化了。
他温柔地应到,“对,就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沈家·而且不是什么旁系,是本家的大千金·如若不然,怎么值得咱们登门祝贺”·第一次跟随洛闻笙参加社交活动,就是出席如此盛大隆重的场合,宁远小童鞋一时紧张激动得手足无措。
洛闻笙拍拍他的肩膀安抚,轻声哄到:“快试试看礼服合不合身·”·宁远如梦初醒,在贝叔的服侍下,回卧室将小礼服整整齐齐地穿好··重新出现在洛闻笙面前的一瞬间,洛闻笙便极其捧场地鼓起掌来,满眼都是被惊艳到的亮光。
“小远,你果然已经长大了·”洛闻笙感慨··他上次见宁远穿如此正式的礼服,还是宁老爷子七十大寿的时候·那年宁远刚好十岁,身高没比现在矮多少,但孩子气还很重,看着有些沐猴而冠。
五年过去,那个喜欢调皮捣蛋的混世小魔童,已经长成了如今这般端方雅正的小大人··洛闻笙突然有些遗憾,遗憾在过往的那些年里,他没能每天待在宁远身边,看着他是怎样一点点长大。
好在,今后可以··宁远紧张得浑身不自在,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来,激动得嗓音直抖,“我看起来……还行”·洛闻笙失笑,“不是‘还行’,是‘惊艳’。”
宁远深呼吸,捂着心口道:“糟糕,我现在就好紧张怎么办宴会都有哪些人去还有跟我一样大的吗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啊、礼物我需要准备礼物吗沈家大千金……我都不认识她,我去真的可以吗”·洛闻笙看着紧张到开始飙语速的宁远不由得失笑,抬手搭上宁远肩膀,示意他镇定下来,把人拉回自己身侧坐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虽然人称‘洛白沈陆’,还说洛家是四大家族之首,可四大家族的实力差距并不明显,不过是各自主攻的领域有所不同,给民众留下了不同的观感。
比如被民众排在最后的陆家,几乎垄断了全部行业的高端技术领域·民众的日常生活通常不会涉及到陆家产业,所以认为陆家的存在感不强·可事实上,我们其他三家,有些时候不得不看陆家的脸色。”
“尤其是以军火为支柱产业的沈家,多受陆家限制·白家的医疗产业亦是如此·洛家的主要产业靠在金融方面,其他多为副产业,如果陆家敢掐断我们的技术,我们就敢掐断陆家的资金链条,两家相互克制,之前这些年也算一直相安无事。”
“不过眼下这几年,老一辈相继故去,新人上台,陆家的新家主是个作风狠辣的,将来会怎么样,不好说·所以现在,各家都在疯狂地彼此试探·”·“这次的宴会,表面上是给沈亦君庆生,实际——”洛闻笙顿了顿,无奈一笑,“是在招婿。”
宁远一惊··“联合沈家的势力,不光是对洛家,对我个人而言,也是眼下最优的选择·而且从年龄上讲,沈亦君25,我27,年龄上再匹配不过。
不过——”洛闻笙又停了一下,笑得更加无奈,“我的身份,你知道的·不光是你,这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了·竞争优势一下子就被削去大半。
所以,为了争取这次机会,我二哥洛闻筝也会去·”·“白家那边没有适龄未婚的男子,沈家千金过生日也犯不上白家家主白瀚明亲自露面,所以大概率——白瑜洲会去走个过场。”
“陆家那边有三个儿子,老大23、老二22,应该都会去·至于刚17岁的老三,看陆家家主怎么想·觉得三个儿子都去祝贺有些丢份儿,许是就不去。
如果想让自己儿子见见世面,许是就去·”·“至于其他家的,你不认识也没关系·到时候你跟着我,我介绍谁给你认识,你记住谁就好·”·“哦,你的几个叔伯姑姑也许也会去。”
洛闻笙看向宁远,“有什么问题么”·小孩儿看着有些无精打采,“能有什么问题·”·洛闻笙暗自叹气··他们这种出生在世家大族的人的命就这样。
他虽然想保护宁远,可也不能过度保护··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有些该面对的事,还是得他自己去面对··“哦,对了·”洛闻笙转换话题,“说起要准备的,我觉得你这两天可以突击一下钢琴,就那首著名的《Mariage D\'amour》。
沈家大厅有架斯坦威的三角钢琴,宴会正式开始前,你大可以去那一展身手,惊艳众人·”·宁远脸色一变,之前的欢喜紧张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看起来莫名烦躁。
“为什么要弹《Mariage D\'amour》弹《Fate Symphony》不行”宁远没好气··宁远脸臭得跟洛闻笙欠了他八个亿似的,洛闻笙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他完全不清楚小孩儿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Mariage D\'amour》不是他挺拿手的曲子吗也没为难他啊·“小远”洛闻笙一脸惊疑。
宁远避开洛闻笙的视线,浑身不知在地站起来,四处扫了几眼,拿起茶几上的茶杯走到一边,背对着洛闻笙喝茶压火··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烦躁··烦躁得不行。
从洛闻笙说沈家的生日宴会是为了招婿开始··再过一周,到了1月25号,洛闻笙就27了,合该找女朋友,结婚生子·这不是很正常吗自己在这儿烦躁什么·怕洛闻笙结婚了,他就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怕洛闻笙结婚了,就再也不会管他了·不,洛闻笙不会不管他。
那自己在烦躁什么·宁远不知道,越想越烦··洛闻笙跟过来,小心地搭上宁远的肩膀,轻声问:“小远,怎么了”·宁远一仰头把杯底剩的一大口全部喝干净,沉下一口气,转过来仰头盯着洛闻笙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他:“闻笙,你喜欢那个沈亦君吗”·作者有话要说:一切反动派都是——·神助攻·求收藏~救救作者君叭QAQ·第18章 我答应你·小孩儿一脸认真,洛闻笙不打算敷衍他,也很认真地回答:·“沈家这一辈没有男丁,只有两个女儿。
二女儿沈怜君自幼双腿瘫痪,继承家族的重任全落在沈亦君的肩上·她做得很好,行事作风干净利落,人符其名,亦君,是个很优秀的女子·我很欣赏她·”·“你要是问我喜不喜欢她,我的回答当然是,喜欢。”
“不过你要问我是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那我的回答是,不是·至少现在不是·”·“不过为了洛家,也为了我自己,可能今后会更多地去接触她,努力培养一段感情。
当然,也得沈亦君愿意·”·宁远死死盯了洛闻笙半晌,低头开始脱身上的礼服,闷闷应了一声,“哦·”·洛闻笙笑了一下,蹲下来,握住宁远双臂,从下往上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许他闪躲,温柔地问道:“怎么怕我结婚了就不管你了”·脱到一半的小西装半挂在臂弯上,宁远把脸撇到一边没吭声。
“小远·”洛闻笙愈发温柔,“我答应你,在你十八岁成年之前,我绝不结婚·嗯”·宁远还是不吭声。
他甚至突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让洛闻笙答应他,一辈子都别结婚··可他凭什么这样要求洛闻笙呢等他长大了,他也要结婚生孩子的不是么·宁远不知道思考的死结在哪里,只觉得烦躁、不安。
“我说话算话的·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嗯”洛闻笙耐心地哄小孩儿··宁远觉得自己简直神经病、无理取闹,他知道问题在于自己,却还是下意识地冲洛闻笙发脾气。
他甩开洛闻笙的手,没好气道:“你就是明天就结婚,关我什么事·行,我给你们弹《梦中的婚礼》,祝你早日追到沈家大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宁远就丢下一脸愕然的洛闻笙和同样一脸愕然的家佣们,自己噔噔噔跑上二楼卧室,把门“嘭”地甩上了。
客厅里冻结了几秒,贝叔急忙凑过来圆场,“三爷,宁少他可能就是突然没了父母,太容易感到不安,您……”·洛闻笙摆摆手,叹气,“我知道。
陈妈,小远最近不是特别爱吃那个脆皮酸奶麻烦你给做一份儿,我一会儿上去哄哄他·”·“哎,好勒·”陈妈应声,麻溜地去厨房忙活。
秦文宇在一旁默默挠挠鼻尖儿,没吭声··他才不会说,他昨晚上刚在他妹妹书架的小说里看见类似情节··这么踩线的事儿,他看准了还则罢了,现在说,轻则丢了饭碗,重则怕是要被沉尸大海哦。
还是先默默看戏··宁远回了卧室,把本还宝贝似珍贵的礼服垃圾似的扒下来随意丢在床上,换上家居服,坐床边开始生闷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自父母亡故后的所有负面情绪又一下子全被勾起来,忍不住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宁远恶狠狠地骂自己没出息,哭什么,可是越骂自己越是哭得停不下来··“小远,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脆皮酸奶,我进来咯”·猛然听见洛闻笙敲门,宁远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锁门,急忙跳下床去挂锁,结果慢了一步,洛闻笙已经不经允许,擅自推门进来了。
洛闻笙知道如果他老实敲门,宁远这小家伙一定不会给他开,所以见门没锁,打个招呼就进了·却不想,一推门就撞见满脸泪痕的小花猫··两个人具是一愣。
宁远率先反应过来,用力推洛闻笙,“我不吃,你出去”·“哎,小远……小远”洛闻笙发威。
宁远下意识地一瞬间老实···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洛闻笙化去一身的帝王色霸气,拉着变乖的小孩儿到小沙发边坐下,把脆皮酸奶递给他,“那,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些甜食,会缓解很多。
你先吃一点,等情绪稳定下来了,咱们好好谈谈”·宁远知道自己作得很没有道理,只是脾气上来他控制不住自己·洛闻笙都这么屈尊纡贵地来哄自己了,他再作下去,那真是无可救药。
遂把吃的接了,闷头吃了一大口··眼看一盘见了底,洛闻笙轻笑道:“好些了么”·“嗯·”宁远耷拉着脑袋,还是不肯看洛闻笙。
“抱歉啊,莫名其妙冲你发脾气·”·“该说抱歉的是我,让你感到不安·”洛闻笙反向诚恳地道歉··宁远突然再次心里堵得慌。
原来真的有人会好到让人生气·因为他会让你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不成熟、多么的无理取闹··宁远默默深呼吸,仰起脸来,冲洛闻笙灿烂一笑,“哎,我都不知道我刚才发什么神经。
我跟你讲哦,你要是跟那个沈亦君合得来,就抓紧结婚,可别等我十八什么的·我可不想变成你的拖油瓶、耽误你终身大事的罪人·”·洛闻笙看着强颜欢笑的小孩儿认真道:“小远,在我心里,联姻远不及你重要。
我向你保证,在你十八岁之前,我绝不结婚·”·宁远不想继续跟洛闻笙纠缠这个问题·他怕听洛闻笙说得太多,自己真的信了,最后洛闻笙却没能做到。
爱情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有个很出名的年迈女星曾经在采访里说,她坚持单身主义39年,已经做好了要把毕生奉献给演艺事业的觉悟,却在认识她老公一个月后闪电结婚,急流勇退,彻底退圈。
直到她接受采访的76岁时,她仍然觉得那是她此生最最正确的决定,未曾有一刻后悔··洛闻笙现在信誓旦旦地说宁远不到18岁他就不结婚,可谁知道当他坠入爱河后会怎么样呢·宁远不想去想,稍微想一下下,心脏就没来由地疼。
“既然你想跟沈家联姻,干嘛不自己去弹《梦中的婚礼》干嘛拿我当枪使那,别跟我说,你会害羞啊·”宁远挤兑洛闻笙。
洛闻笙失笑,似是不知怎么跟宁远解释··若是按照父亲洛成弘的意思,确实是希望洛闻笙当众秀一秀的·可是……唉,这当中牵扯到的家里家外的勾心斗角,不提也罢。
只把最重要、也是最直接的两点告诉宁远就好了··“第一,我想介绍你给所有人认识·”·“第二,我不想中选·”·虽然这第二点听起来实在自负又自大,但放在洛闻笙身上,确实是事实。
宁远当年就是因为见了洛闻笙弹钢琴时优雅迷人的模样,才头脑发热地上了苦逼学琴的贼船··他一个小屁孩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正值芳华的千金小姐··到时别扯这个那个,一切艰难险阻在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面前,都是纸老虎·宁远没再追问洛闻笙为什么不想中选。
他听洛闻笙说过,这一生有太多身不由己,至少爱情的选择权,想握在自己手里,不让它变成利益的牺牲品·在完全有能力捍卫自己的爱情之前,他不太想去碰这个东西。
换言之,洛闻笙说他不想中选,基本等于,他目前真的对沈亦君没兴趣··宁远突然开心许多··“这都18号晚上了,不行,我得突击练琴去,到时候给你长脸”宁远干劲儿满满地起身。
洛闻笙跟着起身,“嗯,我陪你一起去琴房·好久没听小远弹琴了哪·”·“哦,等等,我叫贝叔把礼服理好·”宁远一把抱起被他胡乱扔在床上的礼服。
第19章 入场·转眼到了1月20日··黑色轿车穿出密林,眼前倏然开阔·一座极具东方古典气息的宫殿式建筑矗立在不远处的绿茵之上·古老、庄严、肃穆。
·那一派恢宏之气,叫宁远不得不打心底里敬畏··这就是帝都四大家族··无论是从洛家本宅搬出来的洛闻笙的别墅,还是他自己家那幢海边豪宅,就连他爷爷那栋老宅邸,跟沈家本家的宅邸比起来,全部逊色到不值一提。
洛闻笙瞄了一眼小孩儿握紧的手,抬手轻轻覆上去,轻声问:“紧张”·宁远转过头来,双目晶亮晶亮的·他露出一排小白牙一笑,“是兴奋。”
“洛家本家的宅邸跟沈家比起来怎么样”宁远好奇··他跟洛闻笙熟络起来、寒暑假动不动跑来帝都玩儿的时候,洛闻笙已经从洛家搬了出来。
所以宁远并没去过洛家本宅··“风格不一样·老爷子喜欢洋气些的东西·”洛闻笙说··洛闻笙还是那样温柔地微微笑着,可宁远就是觉得他很难过。
每次一谈起洛家本家,洛闻笙脸上就有一丝掩盖不去的不自然··宁远心里突然很难受··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对着洛闻笙露出一个尽可能灿烂的笑脸。
冰流般慢慢爬上心田的- yin -霾被少年太阳般暖心的笑容轻易击碎,洛闻笙亦回以一个真心的笑容,宠溺地揉了揉少年的头顶··*·下午五时,气势恢宏的沈家本宅已经因为前来道贺的宾客而热闹非凡。
吊着水晶灯的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一派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之景··尊贵典雅的暗色梨花木门缓缓开启,身着同款礼服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那里··眼看着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宁远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宁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宁家也举办过几次这样的大型上流社会社交活动·不过那时候宁远还小,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管地位多高的大佬,在小宁远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普通人。
如今他已长大不少,对所谓的阶级、权力、地位,虽然还不能说深刻,但至少已经有了体感上的认识·而且从主场移到客场,从家世雄厚到一无所有,说不紧张,是假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不过因为洛闻笙就站在他身边,自己的手就被男人牢牢地牵在掌心,虽然紧张,却不至慌乱··洛闻笙加重几分掌心的力度··那是一种信号——小远,跟我走。
男人迈开步子,宁远急忙几分慌乱地跟上··虽然接受了小半天的姿态急训,宁远知道应该勇敢地接受众人探查的目光,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地往洛闻笙身上瞟,努力想模仿男人走路的样子——·看似信步而行,却周身都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所经之处,众人纷纷躬身低头避让··不管看多少次,宁远都忍不住叹服,这才是真正的贵气天成、这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当然,主动避让的,都是自认地位比不得洛闻笙的。
自认比得上的,都还定海神针般站在各自的圈子里,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最多匀个眼神过来,略略点头致意·至于交恶的,自是选择完全无视··洛闻笙牵着宁远的手,一路穿过人群,视线精准地落在自己需要点头致意的人身上,微笑致意。
宁远看见很多人目光灼烈地盯着洛闻笙,似是发现猎物的鬣狗,随时准备扑上来··宁远知道,那都是些期望借机亲近洛闻笙的人··不过现在不是他们登场的时候。
因为每个人来到这里,第一件事,自是奔向需要自己需要请礼的上位者··那些“鬣狗”作为洛闻笙的下位者,如果在洛闻笙尚未请礼前就扑上来,未免太不知趣。
洛闻笙牵着宁远,在来自四面八方的、或明或暗的、充满好奇的目光中,穿过人群,在一人面前站定··对方身着一身深灰色高定礼服,身材细瘦高挑,短发利落地抹向后边,只在额前散落两丝,静静地垂在金丝眼镜上方。
面容俊秀,看起来很年轻,比洛闻笙大不了太多的样子·不知是不是脸型略窄而眉眼太过细长的缘故,莫名给人一种- yin -鸷狠辣的感觉··对方姿态优雅地端着高脚杯,与围在自己身侧的宾客们谈笑风生。
直到身边的宾客全部自发地息声、退后,把舞台让给二人,那人才刚刚注意到站在身侧、等候已久的洛闻笙一样,慢慢侧过身来,微微扬起下颌,颇有几分居高临下地看向洛闻笙。
“二哥·”洛闻笙恭谨一笑··作者有话要说:点一下收藏好不好~·点了收藏的小天使都能要钱有钱,要猫有猫,要男票有男票~·第20章 叫你来联姻·洛闻筝微微颔首,算是应过,目光落向自家三弟牵着的小朋友。
“这位,就是宁三哥家的小少爷”·“洛二叔好我叫宁远”宁远偏头一笑,脆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小孩子一笑太可爱,洛闻筝嘴角微陷,从裤兜里抽出空着的手来,伸向宁远,“你好,初次见面,洛闻筝·”·宁远急忙伸出双手,用力握了两下··洛闻筝再次冲宁远微微笑笑,上前一步,凑近洛闻笙,附在他耳畔低声道:“叫你来联姻,你却带个孩子来。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洛闻笙以笑回应,并未答话··洛闻筝站正,转身从桌上端了杯酒递给洛闻笙,“自家人就别浪费时间了,见你该见的人去吧。”
借着洛闻笙接过酒杯,洛闻筝低声交代,“陈广铭也来了,你找机会跟他单独聊聊·”·“是,二哥·”洛闻笙恭谨应过,与围在洛闻筝身边的宾客简单寒暄后,带着宁远离开。
“陈广铭是谁”宁远小声问··“一颗棋子,你没必要在意·记住我现在要带你去见的人就好·”洛闻笙一边与擦肩而过的人打招呼,一边抽空低声告诉宁远。
宁远知道现在不方便说话,遂按下满肚子疑问··但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洛闻筝··自古天家无父子,宁老爷子过世后,宁家五子也是斗得你死我活,可偶尔心血来潮搞个家庭聚餐时,还是能看出兄弟姐妹间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密。
相比之下,洛家这两兄弟的相处方式太奇怪了··生分··过于生分··不知是洛家环境如此,还是因为……·“沈二叔、沈三叔,好久不见。”
洛闻笙带着宁远在沈家人面前站定··宴会尚未正式开始,沈家家主和两位千金都未露面,是沈家兄弟姐妹们在接待前来道贺的宾客··“哦闻笙什么时候过来的你看我这忙的,都没注意到,有失远迎啊。”
沈老二乐呵呵地热情道··宁远:……·胡说,刚进门时他就撞上了这人的目光,分明一直盯着门口,还要装作没看见··还说什么有失远迎,虚伪。
根本就是在给下马威··“沈二叔客气了·我也是刚到,先过来拜见叔叔姑姑们·”分明最先去见了自家二哥的洛闻笙急忙躬身双手握住沈老二伸过来的手,同样内心虚伪、表面真诚地笑道:“怎么不见四叔五叔和姑姑”·“你沈姑姑在楼上陪亦君准备哪。
四叔五叔就在那边·”沈老三给洛闻笙指指,目光落在宁远身上,“这位是……”·“我正要给二位介绍·”洛闻笙轻轻推了宁远后背一把,让他站到自己身前,“沈二叔、沈三叔,这位是紫安城宁三哥家的独子,宁远。”
二人闻言,脸色具是一变·让刚刚准备开口的宁远一下没了声音··“这就是海峰家的孩子啊·”沈二叔叹息··沈三叔则上前一步,搭着宁远肩膀左看看右看看,和蔼地笑了一下,“很多年前我跟大哥去过紫安城,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奶娃娃。”
他似是还想说些什么,终是没再开口,只是拍了拍宁远瘦小的肩膀,转而看向洛闻笙,“这孩子怎么会跟你在一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宁远要接三哥的班,我当然得带着。”
洛闻笙笑··沈家人看宁远的目光再次一变·末了又带着几分疑惑地看向洛闻笙··洛闻笙气定神闲地笑··宁远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沈二叔、沈三叔,我是闻笙新的合作伙伴,宁远。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一个身高够不着自己胸口的小孩儿,硬要装作大人的模样跟自己来个商场精英似的握手,这场面有些搞笑··可洛闻笙眼中的纵容和小孩儿脸上无比认真的神情,让沈家人笑不出来。
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握了上去··“我很期待·”沈二叔说··“我也很期待·”沈三叔笑眯眯,“小远,你现在多大了”·趁着沈三叔跟宁远聊家常,沈二叔靠近洛闻笙,低声道:“后生可畏。”
洛闻笙撩起眼皮,“二叔是说小远”·“说你·”沈二叔半嗔道··“我”天外来锅,洛闻笙备感意外。
“海峰两口子死无全尸,这孩子却还要死心塌地地跟着你·洛三爷擅拢人心,名不虚传·”沈二叔道··洛闻笙一笑,并不反驳,“二叔过誉。”
“大哥让我问你一句,你今天过来,是家里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沈二叔问··洛闻笙反问:“有区别”·沈二叔戳洛闻笙肩膀,“问你对我们亦君有没有意思”·洛闻笙失笑,“全看亦君。”
沈二叔瞪洛闻笙一眼,叹气,“这圈子里全特么是些没心的·”·洛闻笙安慰他,“有脑子就够了·有心容易受伤·”·沈二叔继续叹气,“亦君已经背负太多,别说大哥,我们这些叔叔姑姑,也都希望能有个人,能帮她分担些,照顾好她。”
洛闻笙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沈二叔跟我说这些,不知有何深意”·该不会,沈家已经内定了他·“看着宁远这孩子,我突然觉得,就算是为了利益而结合的‘表面夫妻’,凭你的手段,也定能让对方有种被爱的错觉。”
沈二叔看着宁远叹息道,“若是能一直被假象蒙蔽,也不失为幸福的一种·”·洛闻笙眉头狠狠一皱,骤然冷下来,“二叔,小远不是被我下了蛊的傀儡。”
沈二叔一惊,偏头看向隐隐愠怒的洛闻笙··第21章 想打人·宁远跟着洛闻笙认识了一圈大佬,记人记得头昏脑涨·刚偷偷晃晃脑袋,准备重新抖擞精神去跟洛闻笙见下一位大佬,却发现已经被洛闻笙带到了三角钢琴的近前。
“五点五十五了·”洛闻笙轻轻推了宁远后背一下,低声道:“去吧,用你的琴声,征服这群野兽,迎接咱们的公主登场·”·宁远深吸一口气,充分利用三年级小学生的外表,“哇”地欢呼一声,满脸天真无邪道:“闻笙你看是斯坦威的三角钢琴哎我可以去弹吗”·被身高拖累,15岁的宁远尚未变声,声线还是孩童般清脆透亮,这一声喊出来,方圆十米都安静下来往他们的方向看。
洛闻笙立刻对着四周满脸“抱歉抱歉,打扰到大家了”的表情赔笑··“哦,小远会弹钢琴”沈二叔闻声走过来··“我弹得很好哦最拿手的是《Mariage D\'amour》,‘梦中的婚礼’都说斯坦威是钢琴之王,我好想用它来弹一曲,好不好”宁远冲沈二叔拼命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弹钢琴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洛闻笙沈二叔心里犯着嘀咕,视线在洛闻笙和宁远身上转了好几圈,终是猜不透洛闻笙心思,只得对宁远笑道:“当然好。”
宁远一副天真无邪小孩子的模样,欢天喜地地跑到三角钢琴前坐下,轻轻掀开琴盖,将两手搭在键盘上·在开始正式演奏前,再次看向沈二叔和洛闻笙的方向,似是请求允许。
沈二叔哄小孩儿似的抬抬手,叫宁远自便··想让他帮着静场哼,想得美·如果是洛闻笙下场亲弹,为了促成洛沈两家联姻,他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忙静一下场。
宁家少爷那是谁宁家现在四分五裂,不过是四大家族掌心的棋子,哪还有什么“少爷”若不是看洛闻笙的薄面,别说让他坐在这钢琴前,场子都进不来·反正钢琴摆在角落里,也没连扩音器,让小孩儿玩儿去吧。
沈二叔端着酒杯,优雅转身正准备走人,余光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他急忙偏头看过去——洛闻笙竟然跟过去,一撩燕尾,在宁远身侧坐了下去·洛闻笙这一坐,堪比沈家人带头静场。
钢琴周边的人一静下来,很快整个大厅就全部安静下来··宁远一脸懵逼地看洛闻笙·洛闻笙用眼神示意他,别紧张,开始··宁远不是紧张,至少不是因为会场突然安静下来紧张。
他是……还从没跟洛闻笙一起弹过琴··洛闻笙没去考过什么级,但宁远知道洛闻笙就是大神级的··能跟大神一起弹琴·激动·一定要弹好。
宁远深呼吸,白嫩的指尖开始如精灵般在黑白相间的键盘上悦动起来·《Mariage D\'amour》的优美曲调随之流淌而出··音乐是上帝的语言·美妙的旋律总是能或震撼、或感动、或涤荡、或舒缓人的心灵。
尤其是经历过岁月沉淀、时光考验的经典曲目··宾客们绞尽脑汁在宴会正式开场前唇枪舌战了半天,也已经疲乏,六点临近,与其随时绷紧神经留意主角登场,不如安静地听会儿音乐。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何况洛闻笙的钢琴演奏,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现场聆听的·拍下来,可以炫耀一年了··远处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波纹式的传导过程中,整个大厅的人逐渐汇聚到钢琴边。
钢琴边天使般可爱的少年正全神贯注地弹奏,本就优美动听的《Mariage D\'amour》因为弹奏的人而听起来愈发美好纯洁·让全场这些被权力金钱浸染了多年的“野兽”们开始忍不住地回忆起自己也曾有过的青葱岁月,对一段纯洁爱情的美好向往。
曲目临近尾声,行云流水的琴声已经让全场宾客沉浸其中,而忽略了演奏之人的完美技艺,只是忍不住地在心中叹息,要收尾了么如此短暂·哎洛闻笙不是还没弹他什么时候献技·宁远也一直在猜洛闻笙会什么时候上手,怎么跟他合奏。
真的完全没有事先排练过啊·可是眼看临近尾声,洛闻笙也没有插手,就是在旁边安静地注视宁远··宁远终于忍不住偏头看了洛闻笙一眼。
只一个短暂的对视,宁远却瞬间福至心灵,懂了洛闻笙的意思,指下音符一变,用两小节愈渐舒缓的间奏,为即将重新开启的二周目铺垫··而洛闻笙,在间奏最后一个音落的瞬间,完美切入。
他没有喧宾夺主,而是利用低音区键盘,将一周目演奏时因为只有钢琴独奏而显得音色有些单调的旋律,通过再和弦而使之听起来更加立体、更加震撼··如果说宁远独奏的一周目是一种安静的美的享受,那么加入洛闻笙的合奏,就是一场听觉的盛宴。
宁远毕竟年纪不够,虽然技艺纯熟,却还停留在照本宣科的阶段·是以曲目再次接近尾声,在洛闻笙微微的点头示意下,中规中矩地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轻轻抬起手来。
而洛闻笙的手仍然停留在键盘上,行云流水地演奏着,将被烘托到一个新高度的高潮部分慢慢引下来,让人们在感受到爱情带来的欣喜乃至兴奋后,重新回归到一周目起手时那种娓娓道来、细水长流的致远之境中。
在一串令人回味无穷、余韵悠长的旋律中,最后一个音符慢慢飘散、淡去··全场静谧良久,上方率先响起掌声,围观的人群才如梦初醒般爆发出如潮的赞叹和掌声。
宁远满心激动地看着洛闻笙,洛闻笙宠溺地摸了一把宁远的头毛,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而后,便拉着宁远站起来,把着他肩膀把人转个角度,对着旋转楼梯的方向微微鞠躬致意。
洛闻笙动作太快,宁远糊里糊涂地被按头跟着鞠躬,直起身来才看见,旋转楼梯上的白衣仙女··沈家大千金,沈亦君··有诗云:·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
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宁远觉得,用来形容今晚宴会主角、极有可能成为洛闻笙未婚妻的沈亦君,实在再适合不过··他忍不住侧头又看了一眼洛闻笙,再看一眼沈亦君。
郎才女貌,一对璧人··未婚妻美若天仙,他应该恭喜洛闻笙不是吗·为什么这么……·这么想打人··别看着她笑得那么温柔啊混蛋·第22章 小远·“洛三爷好琴技”一副儒雅学者模样的沈家家主轻轻拍手赞许。
一身及地白纱裙的沈亦君一手挽着父亲臂弯,看着宁远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宁家小少爷也是毫不逊色·”·宁远意外于沈亦君竟然认识自己··不过那一点点小欣喜被洛闻筝对着沈亦君露出的更加温柔的笑容瞬间轰碎成齑。
沈亦君挽着父亲的胳膊慢慢走下台阶,视线从对自己微笑的洛闻笙脸上,微微偏转一个几不可查的角度,在宁远脸上停留几秒,再次看向洛闻笙,嘴角的微笑愈甚··沈家家主挽着女儿沈亦君的胳膊慢慢走下台阶穿过人群,在人们连声的“沈先生好”、“沈小姐生日快乐”等等的寒暄祝贺声中,来到布置在大厅一端的礼台上。
沈家家主在麦克风前,向各位远道而来的宾客致以寒暄之词,顺便讲了讲近半年来,各行各业的发展前景,以及沈家身为四大家族之一,愿意背负起的责任和使命,包括对未来的美好愿景。
沈亦君始终双手交叠在身前,端庄又高雅的站在父亲身旁,巧笑倩兮、秋波流转、顾盼生情··宁远站在人堆里听身旁的人小声闲聊,说他们平日里见到的沈亦君,都是身着一身干练的西装长裤,长发盘成发髻,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还能走路带风。
那一派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英姿,让他们身为男人都感到汗颜·万万不曾想到,如今女强人脱去西装,换上长裙,散开发髻,披上长发,竟是如此温婉动人·哪个男人不想娶回家呢·宁远看看台上倾国倾城的沈家大千金,再看看身边始终盯着礼台方向一脸微笑的洛闻笙,想,是呀,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不想娶回家呢·说什么不是男女之情,都是骗他的·宁远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象洛闻笙和沈亦君坠入爱河后,会是一番怎样甜蜜的景象。
而他会显得多么多余,多么碍事··一股莫名的气开始如短矢一样,从四面八方攻击宁远的小心脏·宁远已经暗自气的像只河豚,视线却好死不死的与宁海山来了个对视。
没错,就是他那个灭人伦的小叔··之前宁远跟洛闻笙认了一圈人也没碰见一个宁家人,还暗自松口气,不想如今碰见了的,竟然是他最不想见的那个··宁海山原本脸色很不好,许是看见了宁远和洛闻笙一起弹琴,万万没想到宁远能有这么硬的靠山。
·不过在宁远看过来时,不知是挑衅还是怎样,宁海山慢慢露出一个- yin -鸷的笑··那笑很短暂,笑过后,宁海山便收回视线,满脸认真地重新看向礼台方向。
宁远心里的一桶火乍药,被宁海山那一笑,彻底点燃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小远·”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像一泼寒泉,将宁远沸腾起来的脑子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喜怒勿形于色·”洛闻笙低声提点··宁远收回视线,垂下眸子··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Y”“X”D”“J”。
原来,原来闻笙一直在看着我的·宁远开心地想··“沈家不是两个女儿姐姐过生日,妹妹怎么不露面沈夫人呢”宁远奇怪。
“沈夫人前年因病过世·沈怜君本就喜静,沈夫人过世后,更加内向了一些,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那孩子了·”洛闻笙低声告诉宁远··“孩子”宁远问。
洛闻笙低头看着宁远一笑,“哦,沈家两姐妹的年龄差得蛮多的,沈怜君刚好与你同岁·”·礼台上,沈亦君继父亲之后也做了简单的寒暄··各种繁复流程后,宴会进入第一节 正题——舞会。
到场来宾是夫妻或公开情侣的,率先进入舞池双双起舞,沈亦君则姿态端庄地站在礼台上,似是在等王子邀请的公主··觊觎沈家权势的单身贵族不在少数,心里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可要说真的上前去邀舞,那还得看看周遭氛围。
四大家族、尤其是洛家两大优质男生站在场下,想上去的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洛闻笙正正自己的领结,掌心在宁远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低声交代:“小远,照顾好自己。”
末了,又交代一句,“不要离开我的视野·”·宁远应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洛闻笙就要奔向美丽的公主··不,他已经奔向了美丽的公主。
小孩儿漂亮的眼睛慢慢眨动了一下,似是刚刚苏醒过来·他慢一拍地伸手去抓,指尖堪堪擦过洛闻笙的衣料——·抓了个空··他睁大眼睛,惊恐又茫然地盯着洛闻笙的背影渐渐远离。
洛文笙离沈亦君越来越近·宁远的眼睛就越来越惶恐·他眼睁睁的看着洛闻笙向沈亦君伸出手——·却在最后一秒被人横刀夺爱··那人从另一个方向抢先伸出手,状似无意,实则非常强势地撞开洛闻笙即将伸过去的手,率先开口道:“沈小姐,可愿赏脸,共舞一曲”·这人宁远刚刚见过。
正是最近风头正劲的陆家长子、陆炎··人如其名,像一从旺盛燃烧的火焰,骄傲、自信、张扬,浑身上下带着一种能将身边乃至全世界燃烧殆尽的霸气··只是到底只有23岁,年轻气盛。
只懂得外放而不懂得内敛·跟只年长他3岁、却沉稳内敛得多的洛闻笙站在一起,莫名就显得轻浮起来··全场所有人都在明的暗的注视这边的情况··怎么怎么陆家这是要跟洛家正面刚·陆炎那小子有没有想过万一被沈家千金当众拒绝了,陆家会多没面子·不是说洛沈两家准备联姻他们就是来撑场子凑数的,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啊。
等等··要是洛家二少洛闻筝,结局应该毫无悬念,可是洛闻笙就……·关于这位爷的身世,圈子里可是有不少版本的传言,不管哪种,不是洛家家主亲生的,怕是错不了。
如果都是亲的,为什么大少二少手里的产业就全是干干净净的,脏的全在这位洛三爷手里·圈子里传,洛闻笙就是一个被洛家顶在最前边冲锋卖命的棋子,一旦出了事儿,就会被洛家一脚踢开,断然舍弃。
沈家家主,怎么可能把宝贝女儿下嫁给这么个未来不明的家伙·而且听闻,陆家近来把最新的武器技术卡得很死,沈家已经出了自认为足够高的价格却还是没能垄断专利,被国外的军火商抢先了商机,搞得沈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虽然有传闻沈陆两家因此交恶,但谁能说准这是不是一个促成两家联姻的契机·搞技术的和搞军火的联姻……·可怕可怕··嘿嘿,沈亦君会选谁呢真是忍不住期待起来了。
跟吃瓜看客的心态不同,宁远挤到人群最前面,目光灼热地盯着陆炎,疯狂期待男女嘉宾能够牵手成功··选他选他选他……·一个声音在宁远脑子里置疑:宁远,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宁远没让他说完,把他死死按进角落里。
他看着洛闻笙不慌不忙,也没有说话,就只是擎着手,微笑着站在一旁·没有争取的意思,但也没有退后半步··回来呀,你不是不喜欢她吗为什么还要第一个走上去为什么还要站在那·宁远盯着洛闻笙,百爪挠心,度秒如年。
身处战争漩涡中心的女主人公,就在这时候动了··她慢慢抬高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纤玉手,轻轻搭在其中一人的掌心上,并对之露出一个温婉可人的微笑··是洛闻笙。
少年纤长的睫毛在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间,轻轻一颤··漆黑的眼珠布满了茫然,似是不能理解眼前所见··直到一身黑色礼服的王子揽着白裙公主的腰身滑进舞池,身旁的看客纷纷后退避让,给两位主角献上舞台,宁远才似刚刚活过来的人偶般,神色动作木然地跟着人群后退,一直退到最后边,一直退到角落里。
垂着眸子,嘴角勾起一丝凄苦又嘲讽的笑··第23章 瞧你这心不在焉的模样·王子与公主轻挽着搭在一起的手,揽着彼此腰身,一边在舞池里舞步摇曳,一边附在对方耳畔低声细语,看起来极其熟稔,甚至有几分甜蜜。
宾客里有知情人,说洛家与沈家曾经有过两次比较大的项目合作,主理人就是洛闻笙与沈亦君·第一次合作时,两人都还是没毕业的大学生,那时就有人说他们郎才女貌,十分有夫妻相,等到第二次合作,两人在见面交谈时就已是私交甚笃的模样。
曾经有一段时期,洛沈两家即将联姻的留言甚嚣尘上,不过因为没人看到洛闻笙和沈亦君生意场之外更多的交集,流言最后不了了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今晚二男争一女的好戏虽然让看客们着实期待了一下,可当结局已定,每个人心里都只是一句,果然如此。
洛沈两家即将联姻,这天,要变了··瞧那一对金童玉女贴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模样,怕不是在谈论什么天凉王破的可怕话题··可事实是——·“瞧你这心不在焉的模样,那孩子对你这么重要”沈亦君贴着洛闻笙耳边低声问。
洛闻笙尽可能不惹人注目地借着旋转的舞步在人群中搜索宁远的身影·他分明叫宁远一定要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却没想到那孩子这么不听话,一转眼就找不着了。
“他父母都因我而死,我必须照顾好他·”·“仅此而已”沈亦君问··洛闻笙收回视线,近距离地对上沈亦君带着几分调笑的目光。
“怎么”·沈亦君轻挑柳眉,笑道:“没什么·”·反正洛闻笙怎么看那个少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孩子看洛闻笙的目光,明明白白。
事情变得有趣了呢··“三爷放心好了·只要那孩子还在我沈家,还能出了什么事不成”·沈亦君突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故意带了几分娇嗔道:“倒是我呀,三爷,我可是为了你,彻彻底底得罪了陆家。
你要对我负责到底哦·”·“沈小姐放心,那件事我已经办妥了·最迟明天,你就可以拿到所有的资料·”洛闻笙附在沈亦君耳畔,尽可能把音量进一步压低。
从宁远的角度看过去,就是公主娇羞一笑,王子情不自禁吻了她的侧脸··指尖无法自控地抵着掌心陷得更深··“唉·”沈亦君哀叹一声,撩起蝶翅般卷翘的睫毛,用女孩子独有的可怜又可爱的眼神瞧着洛闻笙,“真是挫败。”
洛闻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搞得一头雾水,“沈小姐何以有此感叹”·“洛三爷如此坐怀不乱,也不知,是小女子魅力不够——”沈亦君停了几秒,满眼调笑地看着洛闻笙,压低声音到:“还是,三爷- xing -向,与众不同”·洛闻笙的表情愈发不解。
感情的问题,不是在合作前就已经彼此了解过了甚至已经达成共识——·不过是两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罢了··沈亦君的表情严肃了几分,隐隐有了身着西装长裤、盘起发髻时精明干练的模样。
她伸出手指借着靠在洛闻笙怀里的姿势戳了戳他的心口,“三爷,要好好遵守我们的约定·千万别因为多余的感情,坏了我们的计划·”·洛闻笙以为沈亦君是在告诫他对别她生出什么感情,忍不住有些想笑,“沈小姐,我……”·“我是说,你对那孩子。”
沈亦君盯着洛闻笙的眼睛道··洛闻笙:“……”·第24章 像在哄女朋友·沈家的舞会还在举行··宁远看着舞池里亲亲蜜蜜抱在一起的洛闻笙和沈亦君十分不爽,一时头脑发热, 准备去找他的小叔宁海山正面刚一下。
却不想, 去哪里都找不到人··沈家宅子太大, 宁远找着找着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从落地窗向外不经意的一瞥, 蓦然看到落满薄雪的庭院中, 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 动漫里走出来一样的少女。
又直又长的黑发、乖巧的齐刘海、大大的眼睛、天使般的脸蛋儿, 身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披风,正伸着双手,目光专注地去接慢慢落下的雪花·嘴角淡淡的笑容让人看起来感觉很幸福。
“你好, 请问……是沈怜君”宁远轻声问··少女一惊,寻声侧头, 仔细打量眼前突然出现的小孩儿,“我是。
你是——”·宁远一笑, 伸出手去:“你好, 我叫宁远·是洛闻笙新的合作伙伴·今天来特意登门拜访, 给沈亦君姐姐庆祝生日。
这宅邸太大, 一不小心,就迷路了·不过也是有意外的收获——遇见了传闻中的沈二小姐·”·沈怜君愣愣地听着宁远的开场白, 末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个小弟弟刚多大怎么说起话来倒像是那些……”沈怜君顿了顿,把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油腔滑调”改为“商业人士”。
宁远立刻正色道:“我已经15了下半年就是高中生了”·沈怜君很意外·眼前这个小豆芽……竟然跟自己同岁·还以为是小学生……·“那, 你现在初三”沈怜君问。
“对啊·”宁远说··沈怜君立刻很感兴趣地问他,学校好玩吗你的班里有几个同学男生多还是女生多大家平常除了学习还会做些什么·不等宁远回答,连珠炮似的。
宁远看看她,问:“你……不上学”·沈怜君垂下眼眸,偏转视线瞧着庭院中的薄雪,唇角微微翘了翘,可爱又可怜··“你也看到了,我腿不好。”
宁远皱皱眉,忍不住追问:“可是以你们沈家的财力和势力,让你像正常学生一样去学校上学,应该不是难事”·沈怜君微微摇摇头,轻轻拨弄着身边的雪梅,“不能走路是小事。
只是我天生体质弱,抗力特别低,去了人多的地方就很容易生病·所以,别说上学,家门……不,房门都很少出·今日虽然天寒,但医生说,这种天气反而干净些,所以我才能出来玩儿一会儿。”
她转头看向大厅所在的方向,目光里有几分欣羡,“今天姐姐生日,一定来了很多人吧·其实那种热闹的场面,我也是很想参加的·可是,一来,我从没进过人那么多的地方,想一想都会觉得很紧张,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怕是要给爸爸和姐姐丢脸;二来,说不定去了就又要生病……爸爸和姐姐已经很忙了,我不想再让他们在我身上浪费更多的心思。”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宁远觉得沈怜君也是一个可怜人,忍不住就站在银装素裹的落雪庭院里,陪她聊起天来··意外地,很聊得来··宁远能听得出,沈怜君对去外边的世界看一看十分向往,他突然有了一个提议——·“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以后常来看你,给你讲学校发生的事,跟你一起做功课,一起练钢琴”·反正……洛闻笙马上就要当你姐夫了。
宁远心道··如果洛闻笙跟沈家联姻,还差一点筹码,希望自己跟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女拉近关系,能帮到洛闻笙··如果,联姻顺利,那他很快就要没有容身之所。
宁远希望能利用沈怜君,给自己一个留在洛闻笙身边的理由··沈怜君不知道宁远所思所想,只是单纯地十分开心,“真的吗太好了那你一定要常来呀”·少年少女闲聊着,夜色已是愈深,气温下降得厉害。
沈怜君说院子里太冷,邀请宁远去她的房间里继续聊天儿··宁远下意识地想告诉沈怜君“男女授受不亲”,两个人都已经15岁了,虽然他一副小学生的模样……·好吧,他一个“小学生”,能干什么·宁远在内心大吼一声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长高,面上愉快地接受了沈怜君的邀请。
宁远跟着沈怜君穿过左拐右拐的典雅回廊,终于来到沈怜君的房门前··木门推开,是童话一般梦幻又温馨的公主房间··沈怜君邀请宁远入内,宁远正在门口踌躇,洛闻笙跟着沈亦君寻了过来。
“小远”洛闻笙快步赶过来,满脸担心着急地把着宁远肩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仔细看了个遍,确定人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怎么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沈亦君已经换了常服,披散的长发束成吊高的马尾,双臂一抱,靠着墙壁饶有兴致地看戏。
宁远下意识地扫了沈亦君一眼,莫名就觉得这女人在跟他示威··不爽··不能把沈亦君怎么样,宁远只能把火气撒在洛闻笙身上,遂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侧身给洛闻笙介绍自己刚刚认识的美丽少女,颇有几分“你抱着美人乐不思蜀,我也有人陪着”的意思。
可惜洛闻笙完全没感觉到宁远散发出来的信号,十分友好地跟沈怜君打了招呼··热闹非凡的生日宴会、或者说虚情假意的商场客套终于结束,洛闻笙带着宁远回家。
在一堆人精里你来我往,洛闻笙的大脑CPU负担过重,迫切需要休息一下·他努力找了几个话题想陪被自己冷落半晌的小孩儿聊聊天,可是小孩儿一副困倦的模样不怎么搭理他。
洛闻笙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便也沉默下来··静默半晌,宁远突然说:“恭喜你呀,未婚妻貌若天仙,有福了·”·正闭目养神的洛闻笙闻言睁开眼看看宁远。
车里没开灯,只靠车外的路灯,还是一片昏暗,看不清小孩儿脸上的表情·只是听语气,并不能听出什么··洛闻笙暂时没精力去猜宁远说这话到底想表达什么。
该解释的,他已经解释过了·其他的,没必要让宁远知道··所以洛闻笙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宁远心里一沉··“你呢跟沈怜君都聊了些什么”洛闻笙掉转话题。
宁远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却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他和沈怜君的聊天内容·洛闻笙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最后,才笑着对宁远道:“看来小远很喜欢她·”·宁远神经一绷,双颊迅速升温,急忙反驳道:“才不是喜欢只是聊得来而已。”
“那也很不错·”洛闻笙说,“如果你愿意,就多去沈家找找沈怜君·”·洛闻笙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宁远刚来帝都,多结识一些朋友总是好的。
何况对方是沈家家主捧在掌心疼爱的小女儿··可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宁远显然不会按洛闻笙的思路想··他第一反应是,目前沈家和洛家在寻求合作,如果自己能和沈怜君搞好关系,说不定对洛闻笙也有帮助。
这种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宁远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恨洛闻笙利用他,又很高兴自己能帮到洛闻笙··“好,以后我多去找找沈怜君。”
宁远说··从沈家回来没过两天,就是两个连着的大日子··1月25号,是洛闻笙生日·1月27号,则是农历新年··不过这两个日子宁远都没能和洛闻笙一起过。
因为洛闻笙有事要去一趟国外,最快也要大半个月后的2月中旬才能回来··宁远以为洛闻笙出国后会很忙,会和洛闻笙失联一段时间·没想到很快就接到了洛闻笙打过来的越洋视频电话。
1月25号的那天晚上,是洛闻笙落地后的第一个晚上·宁远不是很清楚洛闻笙的行程·正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洛闻笙的电话就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
宁远毫无准备,与洛闻笙聊了几句家常后,这边的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洛闻笙就催小孩儿赶紧睡觉·宁远被逼无奈,对着视频另一端的男人别别扭扭的说了句:“闻笙,27岁,生日快乐。”
洛闻笙对着宁远温柔一笑:“谢谢你,小远·”·宁远不肯挂电话,问他:“这种日子,没有家人朋友陪在身边,你一个人远在海外,会不会感到寂寞”·洛闻笙笑得愈发温柔,“不会。”
宁远问:“真的”·洛闻笙:“因为有小远陪着我啊·”·宁远瞬间觉得从耳根热到脸颊··他微微咬了下嘴唇,一脸嫌弃道:“你这人都不嫌害臊的吗”然后便假装自己要睡觉,催洛闻笙赶紧挂了电话。
洛闻笙挂了电话之后干什么去了,宁远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抱着电话,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1月26号的时候,洛闻笙又在九点半准时打过来越洋视频电话,陪小朋友聊天。
问问他有没有好好的吃饭,看书,学习,锻炼身体·然后提醒宁远,明天就是农历除夕,掐着点儿祝贺的人可能会非常多·如果宁远想联系沈怜君的话,不妨在白天的时候联系一下。
宁远本来自己正有这个打算,被洛闻笙一说反而有些叛逆心理··“你给沈家人拜年不就好了,用不着我吧”·“我拜年是我的。
这种事不能谁带谁的份的·”·宁远撇嘴没说话··一想到那个美若天仙的沈亦君,再想到洛闻笙抱着她,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在舞池里舞步摇曳的模样,宁远就肝火旺盛,完全没办法把洛闻笙的话当成是对自己的记挂和关心。
只觉得洛闻笙是想利用他,让他和沈怜君的关系也更近一些,以便巩固洛沈两家的关系··好嘛那就听洛闻笙的呗·是他自己说的,只要是为了洛闻笙,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不过是去跟一个小姑娘套近乎,那就去咯·有什么好别扭和不满的··这天的视频电话宁远一直情绪不高·洛闻笙以为是小朋友看了一天的书,或者是锻炼过度累着了,也就不再与他多说,催他赶快睡觉。
1月27号,是农历除夕··宁远用秦文宇给他提供的新年贺卡电邮模板给沈家的两位千金发了一封新年贺词·一半内容是违心的夸赞了一番沈亦君的美貌和才能,一半内容是真心问候了一下久居深闺的沈怜君。
那天去沈家,虽然与沈怜君说了许久的话,但是并未要沈怜君个人的联系方式,电子贺卡也是发到了姐姐沈亦君的电子邮箱里··宁远本以为这么走过场的东西不会得到回应,没想到十几分钟后,竟然收到了沈怜君长长的回信。
沈怜君的回信不像宁远发去的新年贺词一样全是场面话,完全就是突然收到了远方朋友的来信般,通篇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宁远与这位养在深闺的千金互相加了联系方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许久。
估摸着洛闻笙那边差不多已经起床了,宁远发信息告诉洛闻笙,说今天想晚一点视频电话·因为想守岁,想赶在12点敲钟的时候,跟洛闻笙一起过年··他知道洛闻笙很忙,每天能抽出半个小时已是不易,不可能从以往的九点半一直陪他度过十二点。
所以他想提前问问洛闻笙能不能把时间往后串一串··洛闻笙那边很快回复没问题··宁远自己抱着电话,看着家里忙忙碌碌的佣人,默默地高兴半天··洛闻笙是去出国工作,不是出国度假。
而且以他对洛闻笙的了解,洛闻笙总是把自己的行程排的满满当当·讨厌预定好的行程被打乱,是大多数人都极其讨厌的事情·宁远对自己提出如此任- xing -的要求,其实是完全不抱任何希望的。
他就是仗着洛闻笙宠自己,有胆子把自己想问的话发过去而已,却从来没敢幻想会如自己所愿··但洛闻笙这么快就回复了他·虽然只有简短的一个“好”字,但宁远就是觉得,洛闻笙好宠他啊。
怀抱着这种幸福的心情,宁远跟家佣们一起布置了充满年味的别墅·临近十二点的时候,被贝叔和陈妈捂得严严实实的宁远跟着一大家子人站在庭院里,准备燃放零点的烟花。
眼看着分针一点一点逼近十二点,宁远越来越焦虑··洛闻笙的电话还没打过来··可是他不能主动把电话打过去,因为他不知道洛闻笙现在在忙什么·冒然打过去,会不会打扰到洛闻笙。
果然临时调整日程很困难吧··虽然知道没什么意义,但宁远还是希望远在大洋另一端的洛闻笙,能通过视频电话跟自己一起过这个新年··直到23:58的时候,电话终于响起。
宁远扫了一眼号码,急忙接起来··洛闻笙在那边感叹“啊,赶上了”的时候,宁远这边已经激动的把手机凑到唇边,在手机屏幕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兴奋地把镜头拉远,让洛闻笙看清自己,又把镜头掉转对准庭院中的众人,告诉洛闻笙:“闻笙马上就要敲钟啦我们正在准备燃放烟火,你看好了哟”·当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第一束烟花带着“咻”的一声鸣响升上高空,“砰”地炸裂开来,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硕大明亮的礼花。
烟花带着“咻咻”声响,接二连三地升上高空,将黑丝绒般的夜空,点缀得五彩斑斓、绚丽夺目··宁远兴奋地高声叫着:“闻笙闻笙你看见了吗好漂亮的烟花啊新年快乐啊闻笙”·宁远兴奋地举着手机,将镜头对准夜空中绽放的绚烂烟花,不过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洛闻笙,想看他有没有很开心。
烟花爆竹声有些震耳,宁远看到洛闻笙动了动嘴唇,却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他手机凑到耳边,在周边吵闹的爆竹声中,下意识的对着手机大声喊:“闻笙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见”·“小远,把镜头转回去。”
洛闻笙说··宁远奇怪:“烟花不好看”·“好看·可是我想看烟花绽放夜空下的你·”·不知是不是夜风太冷,漫天烟火映照下的宁远的脸,通红通红的。
他不想调转镜头·他猜现在的自己一定满脸傻样儿··可是心底又有一只小恶魔在怂恿他,叫他把镜头调转过来,给洛闻笙看自己·告诉他那之后一定会发生更让他高兴的事。
一念之间,指尖一抖,镜头已经调转过来对向宁远··宁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地面对洛闻笙·很明显的,洛闻笙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目光就变得更加温柔。
宁远赶紧拿着手机往安静一些的地方站了站,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把话筒贴到唇边,像是对谁说悄悄话一样·尽管周围爆竹声声,甚是喧闹,他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烟花那么好看你不看,看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
洛闻笙说:“因为想看小远开心笑起来的样子·能看见你开心地笑,对我而言,是比看烟花更开心的事儿·”·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一瞬间,什么烟花爆竹守岁,都不重要了。
宁远只想赶紧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跟洛闻笙安安静静地说会儿话·于是他告诉洛闻笙等一下,便风风火火地跑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把一切噪音隔绝在外··可是重新对上屏幕另一端洛闻笙的视线,突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只是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陆闻笙傻笑··洛闻笙温柔地问:“笑什么”·宁远抿着唇笑摇头不说话··笑够了,他说:“你觉不觉得你哄我简直就像在哄女朋友”·尚未有过恋爱经验的洛闻笙闻言不由得一怔。
片刻后失笑,“那就是小男朋友吧·”·宁远知道自己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全部的脑细胞都在飞速运转,疯狂地思考了许多,并且促使他在一瞬间决定——倒在床上,“哈哈哈”地狂笑不止,把这件事敷衍了过去。
笑过了,宁远说自己往常都是十点左右睡觉,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困得不行,要睡了,跟洛闻笙道晚安·等洛闻笙那边挂了电话宁远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他觉得,应该是因为父母的过世给他在感情上造成了一大片空白,而这种变化太过突然,自己急需寻找什么来弥补、替代·于是洛闻笙成了他的最佳替代对象··而且洛闻笙对他太好了,太宠他了,难免就有些过分依赖。
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奇奇怪怪的感情……吧·宁远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很多时候,事情本来没有那么糟糕·就是因为自己想多了才会变得糟糕。
洛闻笙是要娶妻生子的人··洛闻笙是要继承洛家,当下任洛家家主的人··自己应该想的,不是这种背离世俗的儿女情长,而是怎么才能让自己快点长大,成为洛闻笙的左膀右臂,以报答他如此照顾自己的恩情。
默默纠结了一整晚,宁远决定应该从减少跟洛闻笙视频电话的频率开始,来调整自己的心态··所以等到洛闻笙再打过来越洋视频电话时,尽管自己心里抓心挠肝,想再多跟洛闻笙说几句话,多看他几眼,宁远还是要么以工作重要为由赶洛闻笙快点挂掉,要么以自己困了、想早睡为由挂掉。
洛闻笙以为自己是关心太过,引起了少年的反感和叛逆,于是小心翼翼地掌握着火候,把联系频率从一天一次,减少到两三天一次,直到后来的一周一次··最开始的时候宁远心里难受极了,每天都要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到三四点才能浑浑噩噩地睡过去。
可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不能惯着自己让自己太过于依赖洛闻笙·万一事情变得不可控制,那他就是害了洛闻笙··万幸,事情似乎没有宁远想的那么严重。
习惯了20多天后,宁远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最初那种极其不适应的感觉··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想自己果然是想多了··但宁远没有意识到的是,他不再那么难受,并不是因为他适应了,而是因为洛闻笙就要回来了。
宁远早就给洛闻笙准备好了生日礼物,却不想洛闻笙匆匆出国,没来得及送出手··觉得失落的同时,宁远也有一点小庆幸——虽然他知道洛闻笙是什么时候的生日,但是一直没想好要送洛闻笙些什么东西。
以至于定下来之后准备的很是匆忙·恰好,可以利用洛闻笙出国的这段时间好好润色加工一下··现在洛闻笙要回来了,自己的礼物也准备好了··宁远把自己准备的礼物,精心地包装起来,就掰着手指头,盼着洛闻笙回来的那一天。
可是盼啊盼啊,却盼来一则新闻消息——·洛闻笙回国的那班飞机,意外坠落,无人生还··宁远听到消息的时候,是跟贝叔等在机场的VIP通道··本以为只是司空见惯的航班晚点。
迟迟没听到晚点的通知消息,便总以为下一秒洛闻笙就会从通道的另一端走出来·万万不曾想,等到的竟是这样的噩耗··宁远当时就脸色一白,双腿一软,扶着通道的围栏跪了下去。
贝叔急忙把人扶住:“宁少、宁少您别慌,三爷一定会没事的”·话虽这么说,贝叔自己也是慌得不行··一个人再厉害,生命还是一样的脆弱,在这样的天灾人祸面前,根本毫无抵抗力。
不过贝叔到底是跟在洛闻笙身边多年,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递给宁远:“宁少你赶紧联系一下三爷,说不定三爷在欧国那边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没上这趟航班呢咱们三爷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啊”·宁远丢了魂似的抬眼看看贝叔,过了好几秒,空洞的目光才又重新变得坚定有神。
他努力控制自己发抖的手,拨了洛闻笙在国外的号码··可是现实不会给他一丝的期待和希望·在“嘟”的一声后,响起的便是当地语言的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宁远神色木然地转向一脸紧张又期待的盯着他的贝叔,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直响着语音提示的手机默默塞回了贝叔手里·贝叔把手机凑在耳边听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宁远努力告诉自己镇定、镇定,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老天不会这样待他不公,带走了他的父母,又带走洛闻笙·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电话打不通,也许就像贝叔说的,是洛闻笙在那边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取消了这趟失事的航班,改坐了其他班次。
在飞机上关闭电话不是很正常的吗·……可是,在飞机上关闭电话,听到的语音提示,难道不应该是“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怎么会是“暂时无法接通”呢·宁远靠着栏杆坐在通道边,神经质地一下一下啃着自己的拇指甲,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拇指啃咬得鲜血淋漓。
贝叔正在尝试联系其他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洛闻笙这次出国不是自己去的,他带着秦文宇还有另外两个助理·贝叔挨个打了一遍,一个都联系不上。
不由得心里更是慌乱了几分··不经意间向宁远瞟去担心的一瞥,瞬间被小祖宗唇边刺目的红刺激到··贝叔一把拽过小孩儿的手腕心急道:“宁少你干什么呢”·宁远这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自己把自己的拇指甲啃出了血。
按理说应该很疼·可宁远完全不觉得··他心里现在只记挂着洛闻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搞得整颗心都狠狠地揪起来·十指连心的痛什么的,根本算不得什么。
宁远抬眼定定地盯着贝叔,表情看起来有些神经质:“贝叔,闻笙应该是坐了下一趟的航班对吧下一趟航班,是19:40落地·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一个半小时后,闻笙就会从通道那边出来的,对吧如果下一趟航班晚点了,只要我们一直在这里等,总能等到他的,对吧”·贝叔看着宁远。
宁远的脸色很白,神情有些木然,可是漆黑眸子深处的执念和疯狂,让他这个年近半百的人看了也忍不住的心惊肉跳··主子突然失去联络,能帮着自己定主意的秦文宇等人也都被主子带去了那边,眼下一个都联系不上。
自己带着的又是一个刚刚15岁的孩子·贝叔只能自己拿主意··他握住宁远片刻前还火热的,如今已经冰凉的双手,坚定地点点头,告诉他:“三爷一定会平安无事回来的。”
于是宁远木然的脸上浮现起一丝略显病态的笑··接着就环抱双膝,靠着围栏,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大有洛闻笙不出来,他就要在这里守到海枯石烂的架势。
小孩儿有些发疯,贝叔不能陪他一起发疯·他得想办法尽快搞到手更加准确的消息·不然三爷回来了,宁家小少爷却疯了,后果怕是也好不了··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儿,联系了两三个经常在洛闻笙手下办事的人,叫他们去查。
等了十分钟,并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反馈回来··眼看着小孩儿的魂魄似要被这漫长的等待一点一点撕碎,贝叔心一横,拿着电话走到另一边,联系了洛家家主,洛成弘。
毕竟,想要得到最切实的第一手消息,没有比这位更有能力的了··果不其然,贝叔话还没说完,洛成弘便道:“新闻我已经看见了·正在叫人确认。
有消息了会联系你·就这样·”·说完就挂了电话·语气里没有一丝的紧张慌乱,好像出事的并不是他的亲儿子,而是一个全无关系的人··贝叔忍不住叹气。
除了等,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事··距离他们不远处还有其他接机的人,都同样听到了机场广播的飞机失事的消息·几个女子正在失控的嚎啕大哭··贝叔怕宁远被他们的情绪影响,连声安慰宁远,说他们三爷是有九条命的猫,多少次身陷绝境都能化险为夷,这次也一定没事的。
宁远就那样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地守在通道边,神色木然的盯着通道的另一端,扣着手臂的指甲用力得发白,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洛成弘那边贝叔是不敢催的,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给洛闻笙的手下打电话,问他们怎么还没弄到新的消息。
可事实就是这样·洛闻笙乃至整个洛家,在东国的势力再大,再能呼风唤雨,可飞机是在还没有进入东国境内的时候失事的·实在是鞭长莫及··贝叔一遍又一遍地刷新消息,希望能从新闻热点里得到什么绝处逢生的消息。
然而刷到的最新消息,说失事航班是坠毁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中,还引发了大火·此前报导的无人生还并非危言耸听··贝叔不敢把从新闻里刷到的最新报道给宁远看。
小孩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虽然很安静,可看了就叫人提心吊胆的,好像再稍微轻轻碰一下就会彻底坏掉一样··贝叔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祈祷自家主子没事,能够平安无事的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挨到7:40,通道那端竟然十分准时的出现了一波人影·宁远立刻十分激动地站起来扒着栏杆张望,希望能从人群中找到洛闻笙的身影。
可是机场内响起的广播很快打破了他的希望——这是一般自西国飞回来的航班,原定抵达时间是17:10,整整晚点了两个半小时··刚从飞机上下来的人们并不知道本应和他们差不多时间抵达东国的另一班航班已经失事的可怕消息,一个个都还臭着脸抱怨着怎么总是晚点·若是他们知道了失事的消息,应该就不会抱怨,反而会庆幸自己命大了吧。
尽管知道了是完全不相干的航班,但宁远还是那样扒着栏杆,望眼欲穿的盯着通道另一头·直到这一小波VIP乘客走光,他还是不肯放弃地看着、盯着··贝叔瞧着小孩儿的模样,心有不忍上前低声劝道:“宁少,我们一直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不如先回去吧回去等消息,好不好”·宁远说:“不·他不回来我不走·我一定要在这儿等到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他才刚刚过完他27岁的生日,他还没收到我准备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不可以……”·“他一定会回来的。”
宁远和贝叔说着话,VIP通道竟然再次开启通道的另一端又走过来一小波VIP乘客·广播随之开启,这是一趟从梵国飞回来的航班·还算正点,只比预计时间晚到了十分钟。
既然是不相干的地方飞回来的航班,盯着也没什么意思·盯到最后,只会让自己更失望··宁远松开了紧紧攥着栏杆的手,重新把自己抱成小小一团,垂眸坐在那儿,变成一尊一动不动的石头。
贝叔看着忍不住的叹气··如果三爷真的回不来了,小少爷一定会疯的··想想也是,一个刚刚15岁的少年,哪能经得住这样接二连三失去至亲至爱人的打击呢·“贝叔”洛闻笙的声音突然响起。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他从通道另一端快步走过来,视线向下移,才看到坐在栏杆边的小孩儿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抱着自己,扬着一张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小脸儿,有些木然地怔怔盯着自己。
“小远·”·洛闻笙带着一众助理走过来,看看宁远,又看看贝叔:“这都什么点儿了你们竟然还在这里等我·不是说临时行程有变,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叫你们别来接机的吗”·贝叔一脸懵逼:“您什么时候说的”·“临上飞机前。
九点……嗯,这边应该是一点多的时候·”洛闻笙一边说一边顺手掏出手机查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发送消息的时候信号不好,信息压根儿就没发出去。
遂忍不住狠狠叹一口气,“你们什么时候到的等多久了”·刚问完,被旁边一声尖声哭喊吸引去注意力,瞧了一眼,转回头来问贝叔:“那边的人一直在吵吵闹闹的,哭喊什么呢”·贝叔也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这可真是说来话长·从哪儿说起呢·腰身突然被紧紧抱住,撞得毫无防备的洛闻笙一个趔趄··他低头看看死死抱住自己的宁远,能清楚地感觉到,小孩儿似乎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洛闻笙察觉到宁远的情绪有些不对·不过他没直接问宁远,而是轻轻拍着身体直发颤的少年,小声问贝叔:“他怎么了”·贝叔长叹一口气,如此这般的解释了一遍。
洛闻笙这才知道,自己给宁远带来多大的惊吓··他试图让宁远放开自己,可宁远就是死命抱着,不撒手,也不说话··洛闻笙安慰半天无果,可是总不能一群人就这样站在这里。
洛闻笙看看左右,一弯身,将毫无防备的宁远抱起来··突然被抱高,重心不稳的宁远下意识地松手,又慌乱地勾住洛闻笙的肩膀稳住自己··之前小孩儿埋着脸,洛闻笙一直没看到。
现在抱起来,才发现小孩儿哭得跟狸花猫似的··“我答应过你,绝不会让自己有事·我说到做到的,嗯”洛闻笙轻叹一声,软声诱哄。
被吓木的宁远只是顶着一张狸花猫似的小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嘴角下搭着,委屈巴巴的,看得人心疼得要死··“好~我不让你放开我·我也不会放开你。
但是我们这样抱着走不了路·我背你好不好小远·”洛闻笙继续耐心地哄··于是,风尘仆仆刚刚回到东国的洛三爷,在众目睽睽之下背着一个小少年一路走出机场,直到上了私家车的照片,迅速占领了第二天各大版面的头版头条。
《惊私生子寄养在国外多年今终于带回》·《扒一扒洛三爷那些不为人知的独特癖好》·类似的各种小道消息,也随之开始漫天飞舞··就在这种沸沸扬扬的社会舆论中,宁远迎来了他注定要鸡飞狗跳的学校生活。
初三最后一个学期,开学了··第25章 我最好的朋友·返校那天,宁远一踏进班级, 原本还吵吵闹闹的教室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宁远。
很快, 大家又意识到什么一样, 迅速收回视线,仿佛无事发生一样, 继续之前的话题·班里很快又重新热闹起来··宁远挑挑眉, 镇定自若地来到第一排自己的位置, 结果刚坐下, 旁边的童辛瞬间默默地远离了两厘米。
宁远瞬间就不高兴了,把书包往桌面上一扔:“你干什么”·童辛当即吓得一哆嗦··全班的视线再次汇集过来,宁远头一偏, 瞪圆两只又黑又大的眼睛,奶凶奶凶的, “看什么看,转回去”·托那张脸的福, 没人真心觉得宁远脾气不好, 反倒被萌了一脸, 默默转回去, 假装继续闲聊。
童辛一脸无辜地看宁远,小声辩解着, “我……我没干什么呀……”·宁远不放过他:“你躲我干什么”·童辛喏喏:“我、我没有……”·宁远正准备再说什么,白瑜洲来了。
他一进教室的门看见宁远也在,便直奔宁远的座位, 打了声招呼:“哟,早啊·”·宁远继续装小白兔,露出一个甜甜软软的笑容:“早呀班长。”
仿佛期末考试让白瑜洲颜面扫地的人不是他一样··白瑜洲真的不计较这个·有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他是真的高兴··他单手撑着宁远的桌面,微微压下身子,低声对宁远道:“想不到,你不光成绩好,钢琴也弹得不错。”
宁远一愣:“沈亦君的生日宴会,你也去了”·白瑜洲好笑:“我怎么可能不去·”·宁远皱眉:“可是我没看见你呀。”
白瑜洲嘴角笑容愈甚:“你眼里只有洛闻笙,哪看得见别人呢”·宁远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不变,心里却是一紧··他对洛闻笙居然有这么的……·白瑜洲看出来了,那当时在场子里的其他人是不是也都看出来了·不、不可能。
如果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洛闻笙怎么会看不出来·宁远再想想在沈怜君的房门口时,沈亦君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看着他那一脸玩味的表情,现在想来,怕并不是示威,而是别有深意。
不是说,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是很准的·等等等等等等·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是说不能往那方面乱想,越想越容易陷进去。
他只是因为突然失去了父母,太过于依赖洛闻笙·洛闻笙也知道他很依赖他·所以即便自己看洛闻笙的眼神有些灼烈,洛闻笙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其他的人在意,就是其他的人心太脏想的太龌龊什么私生子、戀童癖,胡、说、八、道!·白瑜洲看着宁远,不解道:“你不准备反驳点什么”·宁远向后一靠,看起来很坦然:“有什么好反驳的我的眼里就是只有洛闻笙。
他是整个会场里,最有权势的人里最年轻的,最年轻的人里最有能力的·他这么优秀,我不盯着他看,难道盯着你看”·白瑜洲直起身打量宁远一会儿,问:“这么说,你和他确实不是那种关系”·宁远一脸不懂:“你说哪种关系”·白瑜洲挑挑眉,说:“没什么。”
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些肮脏的负面面报道一经发布,便病毒般地迅速蔓延散播开来··不过当事人的处理更是迅速——各种小道消息散播了不足半天,就被全面删除,没留下任何痕迹。
普通民众可能不知道,但是白瑜洲知道,那个偷拍照片、散播小道消息的无良记者,已经被送上法庭判了刑··虽然刑期不长,罚款也不至于倾家荡产,但那人的下半辈子,怕是没有指望了。
真是十分符合洛闻笙一贯以来的行事作风··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一直身处风口浪尖的帝都洛三爷,素来绯闻黑料缠身,堪比当红娱乐明星·比这次严重得多的抹黑发生过不止一次。
包括当年刚刚传出洛闻笙和沈亦君的绯闻时,一些小报记者为了博人眼球而杜撰出来的黑料,不知要比这次的尺度大多少倍·可乐闻笙当时就任那些流言肆虐,连个眼神都懒得匀给他们。
这次竟然动作如此之快,而且消灭的如此彻底,难免就要惹人注意··而且对于他们这群生活在金字塔塔尖的人而言,塔底的人只看得见他们的光鲜亮丽、威风八面,却无法感知他们背负着多么沉重的使命、肩负着多么沉重的压力。
不少人因此而有了各种各样见不得光的癖好·戀童什么的、姓虐什么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再联想到宁远刚刚转学过来时,身上那些暧昧的伤痕,饶是白瑜洲刚刚看到那些小道新闻时觉得太过扯淡,后来也难免会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宁远和洛闻笙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宁远是个很好的竞争对手,白瑜洲希望他干干净净的··所以他忍不住面对面地问了··虽然宁远没有正面回答他,跟他装小白,但白瑜洲能看到宁远脸上的坦然··这就足够了··白瑜洲走了,宁远侧着身子,手肘拄在桌上,撑着脸看童辛。
童辛被看的发毛:“看、看什么”·“你——”宁远拖长声音,然后凑近童辛低声问,“该不会是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报道,想跟我保持距离”·童辛其忙摆手否定,“我没有我什么都没看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你说的那样”·宁远翻了个白眼。
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童辛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解释,“小远,我……我……”·他垂下头,“这个社会,是讲阶级的。
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私生子、戀童癖什么的,童辛是不信的。·他只是之前从没想过,宁远和洛三爷的关系会那么好··那可是传说中的洛三爷,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可望而不可即的洛三爷·宁远却能趴在他的背上被他背着走,被洛三爷抱着送进车里。
这是多宠··那些报道一定不止他一个人看到了·宁远的身份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班里的同学很快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动作,他们会像之前众星拱月地围着白瑜洲转一样过来围宁远。
在这些家世显赫的子弟面前,自己算什么呢·好好跟这些贵族子弟相处,才有利益交换·跟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相处,宁远能得到什么呢·与其慢慢被宁远慢慢冷落、抛弃,不如现在就,就由他来……·可是……可是宁远是第一个,从云端伸出手来,主动要跟他做朋友的人啊。
宁远还什么都没说,童辛垂着脑袋,自己吧嗒吧嗒地落起泪来··宁远“啧”了一声,翻出纸巾来,丢给童辛一张,嫌弃道:“我讨厌你了·”·童辛浑身一颤,抬起脸来看宁远,眼镜片后边含着泪的双眼惊恐又无助。
宁远托着脸看空气,“我的朋友呢,可以没有显赫家世,可以没有家财万贯,可以没有艳世才华……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不可以不善良,更不可以没有勇气。”
宁远收回视线,落向童辛的眼睛··童辛愣愣地看宁远几秒,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我知道了,小远·”·“小呆瓜·”宁远一脸嫌弃地说完,冲童辛一笑。
8点,班主任徐颖进入教室,进行简单的新学期训话,分发新教材,然后就是惯例的新学期班委选举··宁远之前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娱乐活动,脑子转了一圈,当即决定参选。
问题是,竞选什么职务·书记这一职务,宁远不想碰它·人家苏晴连任三年当的好好的,他没必要去掺和一脚··最想要挑战的,当然就是白瑜洲的班长一职。
可是上学期宁远一直在班里装小白兔,班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没- cao -过心,更没出过力,实在是没有资格去竞选班长一职··但宁远就是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多大的竞争力·换言之,寒假那些漫天飞的正面的负面的报道,能给他附加多大的影响力又或者说,他背后的洛闻笙,到底能对他的人生产生多大的影响·可是另一方面,他上学期已经通过期末考试成绩向白瑜洲下了战书,万一一个不小心,真的把白瑜洲的班长职务挤掉了,这么让白瑜洲下不来台面的事,岂不是要招来全面开战·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他只想有一个竞争对手,并不想有一个敌人。
短暂思索一番,宁远决定还是竞争那个空有美名的学习委员一职好了··上一任的学习委员,是个叫陈晓晓的小姑娘,学习成绩很棒,为人和善,在班级里的人缘不错,跟苏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且已经连任学委一职两年半。
换言之,想把她挤掉也不是件易事··宁远举手参选,轮到自己时,上了讲台一副乖萌可爱的模样,发表了简单的竞选演讲··一同竞争学委一职的,还有班里另一个小姑娘。
三人都结束演讲后,开始进行投票,然后唱票、计数··班里一共47个人,最后结果,陈晓晓,7票,另一个小姑娘,2票,宁远,38票··顺利当选的宁远再次走上讲台,发表感言。
他看着下边坐着的同学,心里忍不住冷笑——·东都一中,名不虚传·不过是一群十几岁的小孩子,却哪还有什么公平、情义有的全都是利益、算计。
他就不信自己能顺利当选学委,是因为自己的成绩好··返校结束,回到洛闻笙的家,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洛闻笙今天在家,不过他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出来吃饭。
这种情况时常有,陈妈也早就摸清了洛闻笙的习惯·两点半左右的时候,去厨房给洛闻笙单独做了一份·果不其然,三点刚过,洛闻笙打电话叫陈妈把吃的给他送到书房去。
陈妈刚从厨房把饭菜端出来·听见动静的宁远赶紧跑过去,接过餐盘,积极道:“陈妈,我去我去”·陈妈也不推辞,直接将餐盘交给宁远。
——她知道宁远想见洛闻笙··昨晚上他们主子又熬夜·今儿早上小少爷去上学的时候,主子还没起床·小少爷放学回来后,主子也一直待在书房里,连个面儿都没露。
小少爷今天一天到现在都没见着他们主子,当然会想借机见他一面,说上几句话··宁远端着餐盘儿喜滋滋地跑上二楼,在书房外敲敲门,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进”,这才轻轻压下门把手,把门推开一点点,先探进一个脑袋,喜滋滋地偷看戴着眼镜,在书桌前忙碌的洛闻笙。
之前听班里的女生们八卦谈论明星,听她们说过这样一句话:·问:什么样的男人最帅·答: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宁远觉得,认真工作的洛闻笙,真是帅爆了。
门开了却没有脚步声,饭菜也迟迟没有送到书桌前,洛闻笙忍不住偏头往门口看了一眼,这才看到只露出一个脑袋,从门缝里偷偷观察自己的小孩儿··被棘手的事情搞得有些心浮气躁的洛闻笙在看到宁远的一瞬间,心就软成一汪春水,此前笼罩在心头的焦虑烦躁全都不见。
“过来,小鬼头·”洛闻笙笑着招呼··宁远端着餐盘笑嘻嘻地走过去,把餐盘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地给洛闻笙摆好,埋怨他:“这都几点了你才想起来吃饭。
不要总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你已经27啦马上就是要奔三的人了·我听他们说,20岁的时候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到了30岁,会一下垮下去的”·洛闻笙摘了眼镜放到一边,拿起筷子、勺子,在少年的催促下乖乖吃饭。
宁远就趴在桌边,双手托着脸,偏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盯着他吃饭··洛闻笙吃了两口,不得不停下筷子,问宁远:“你看什么呢”·小孩儿露出编贝似的小白牙灿烂一笑:“早安呀,闻笙。”
洛闻笙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这确实是今天内俩人第一次见面··他温柔一笑,“早安,小远·”·宁远摆摆手,“你快吃,我不吵你。
不对不对,你慢点吃,吃快了对消化不好·”·洛闻笙忍不住笑:“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管过我了·”·宁远这才意识到,洛闻笙也是个没妈的孩子。
而且他没妈的时候,比自己还小··宁远不经思索的抬起手,摸小狗似的摸了摸洛闻笙的头毛,在洛闻笙抬眼看过来的时候,急忙把手缩回来,“你吃你吃我不打扰你了。”
“没事,我正好也休息一下·”洛闻笙温柔地问,“今天返校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吗”·“没有,都是些无聊的事。”
宁远撇嘴·可是话一起头,还是忍不住跟洛闻笙巴拉巴拉讲了今天竞选学委的整个过程··“之前在紫安城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巴结我·好吧,我们宁家是当地的土皇帝,大腿这个东西谁不想抱呢”·“本以为来到东都一中后,大家都是皇子皇孙、天潢贵胄,总该能平起平坐了吧结果,好嘛,一个个的比之前还要势利眼。”
洛闻笙看着满脸不爽的小孩儿,不打算给他灌鸡汤,而是很直白地告诉他:“可是,小远,这就是我们要生存的世界啊·”·宁远搭着嘴角一脸的不高兴。
洛闻笙又笑笑:“可也并不是完全交不到真心以待的朋友·你现在不是有童辛吗”·宁远更不高兴了,“那家伙胆子太小了,遇到点什么事情就往后缩。
咱们这种日常身处战争漩涡的,没点勇气怎么坚持下来”·他问洛闻笙:“闻笙,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有交到什么真心的朋友吗”·洛闻笙沉默地看宁远。
宁远偏头,“嗯”·洛闻笙:“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的父母,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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