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与大魔王 by 文月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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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与大魔王 by 文月莲(4)
·一言以蔽之,两人都从锦衣玉食的富二代,一夜之间变成了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可怜娃··而新闻刊登的时间,正是宁远跟洛闻笙从国外回来还在飞机上的时候··虽然宁远一直记恨着这两人当初在背后嚼人舌根,说洛闻笙的坏话,可真见他们被搞得这么惨,也还是忍不住长吁短叹。
“总之不是你就好·”童辛放心不少,“说到底,他们也不过就是跟咱们一样的半大孩子,虽然嘴碎了点,说不上好,却也绝不是穷凶极恶·要是、要是真的是因为那次我被不知道什么人打了,而让他们遭受这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真的不是我做的,你放心吧”宁远安慰童辛··至于是不是洛闻笙动的手……·跟童辛聊完,宁远捧着手机上的新闻,风风火火地去书房找洛闻笙。
洛闻笙带着金丝眼镜特别斯文端正地坐在电脑前忙碌着,显示屏在镜片上投- she -出一片冷淡的光··“是……你做的吗”宁远问。
“是啊·”洛闻笙忙着自己的工作,回答听起来有些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宁远第一次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谈起帝都“洛三爷”会谈虎色变。
“你、你当时不是说,要忍”宁远小心问··“对啊,当时,要忍·”洛闻笙强调,忍不住失笑,“又不是街头斗殴,这种事,哪能挨了对方一拳,就当场打回去。
我不是也教过你,要慢慢谋划,一击致命·”·宁远蹭脚尖,“其实……就同学间的一些……小摩擦也……用不着……这么的……”·洛闻笙停下敲键盘的手,侧头看了一眼有些紧张慌乱的宁小远,挑起一侧嘴角微微一笑,十分有斯文败类的样子。
“怎么有负罪感了”·宁远没什么底气地站在那儿,没吭声··洛闻笙旋转椅子,正面对着宁远,“那,如果只是因为他们找人打了童辛,这事儿跟我是毫无关系的。”
“可是他们打的童辛,是我们家小远最好的朋友·童辛受伤,我们家小远很不开心·此其罪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杜、刘两家都是陆家的羽翼。
此其罪二·”·“陆家对洛家搞各种小动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两大家族对抗,原本没他们这些小虾米什么事儿·可是陆家那个小痞子敢对我们家小远图谋不轨,不管有心无心,其罪当诛。
眼下还不方便直接把陆家怎么样,修剪修剪他们的羽翼还是可以的·而且是有必要的·”·宁远有些脊背冒凉风,“闻笙,你……有点可怕。”
洛闻笙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会从宁远口中听到这句话··他轻声哼笑了一下,似是无所谓·然后转回去,继续对着电脑工作··“可是我要崇拜死你了怎么办”宁小远扑到桌边,双手握着他的小臂,一双黑瞳晶亮晶亮地盯着洛闻笙,小狗似的。
·洛闻笙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坏蛋·”·“没别的事先自己玩儿去,我这儿还有点儿急事要处理·”洛闻笙说。
“好~”宁远乖乖离开··临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问道:“闻笙,何冲那边儿……”·你怎么没动手呢·“何冲”洛闻笙一时没想起来,然后冲宁远一笑,“哦,他们家啊,先放陆家身边养着。”
宁远吐吐舌头,忍不住替何冲祈祷··他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洛闻笙突然叫住,“小远·”·“嗯”宁远回头,“什么事儿”·洛闻笙左右偏偏头,打量宁远。
宁远一头雾水,“看什么呢”·洛闻笙摘下眼镜,起身往宁远身边走,“小远,你最近是不是长得很快”·“啊”宁远一愣,又一惊,“啊有吗”·洛闻笙走到宁远身边,在他头顶比了比,“快到我肩膀了,这怎么也有一米五了吧去年冬天不是还不到一米四半年长了十厘米”·“啊”宁远比洛闻笙更意外。
他到三月份的时候还一直在坚持每天量身高来着,没怎么见自己长啊·后来就心灰意冷不量了·如果真的长了,就是从三月到七月的四个月,长了十厘米这么迅速·“我去量量”宁远一溜烟跑走,又一溜烟跑回来找洛闻笙,惊喜得一直在跳,“闻笙我长高了我一米四九了我终于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窜一窜’我说怎么感觉衣服都有点短短的感觉我会不会马上长到一米八啊哈哈哈哈哈”·作者有话要说:架空哈,什么法律金融相关的,不要深究。
身高猛长这个,还真不是胡编乱造·我上学的时候,初二暑假开学后,班里好几个男生突然蹿高好多,整个身体的骨架、包括脸型都变了,导致开学了大家都没认出来他们是谁,笑哭。
第37章 八万块·宁远接到东都市实验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后,立即兴冲冲地给童辛打电话, 问他收到没有·童辛说还没有, 然后笑道:“可能是寄到郊区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吧。”
宁远也笑:“那估计也就是明后天的事儿·等你收到了, 给我打电话啊·咱们俩一起去未来母校转转怎么样”·“好啊好啊。”
童辛高兴地应下来··“我还有个大大的惊喜送给你”宁远神神秘秘道··“咦什么惊喜”童辛问。
“等你看到我就知道啦”宁远抱着电话, 高兴得兀自在床上打滚··——小爷一下子长到一米六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不认识我了吧哈哈哈哈哈·宁远想象着童辛见到他时的满脸惊讶,就高兴得不得了。
可是左等右等, 宁远也没等来童辛的电话··遂又把电话打过去——·“小辛, 一周了, 你还没收到通知书呢”·童辛郁郁寡欢, “嗯,我也有些奇怪,还特意问了邮局, 可是邮局说没有……”·“我说,你不会是中考紧张, 发挥失常了吧”宁远语气慵懒地问。
童辛急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估分至少有990的”·宁远急忙赔笑, “哎呀, 开玩笑的啦, 瞧把你急的·不过……”宁远严肃下来, “扈薄这还有一星期就开学了,你竟然还没收到通知书, 是很奇怪。”
童辛在电话那边蔫巴巴的,“小远,你不知道吧·”·“嗯知道什么”宁远问··“实验高中的录取, 不光看中考分数,还有许多其他指标……我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被筛下来了。”
童辛低声说··宁远:“……”·“对不起,小远,我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过高中生活了·但……但我希望……我、我可不可以,还像现在一样,能跟你打打电话、发发信息”·宁远不跟他儿女情长,而是直接问童辛:“实验高中的录取指标都有什么”·“啊”童辛被问得一懵,“我、我也不太清楚……”·宁远下意识地“啧”了一声,童辛急忙道:“至少,同等考分下,家庭条件更好的,会被优先考虑吧。”
“毕竟,实验高中是进阶版的‘太子学堂’呀·”童辛叹气,“虽说,实验高中对外公开的录取考分是750,不过每年录取的名额里,90%是分配给贵族子弟,只有10%是留给我这样的工薪子弟的。
想进实验高中的人那么多,我被挤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其实我一早,就做好这个准备了·不,应该说,我一早就知道自己考不上的·只不过……只不过,因为认识了你,跟你在一起久了,慢慢的,就以为自己能考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去不了实验高中,怎么办没学上了”宁远担心。
“那不会的·”童辛急忙安慰宁远,“只要成绩够好,实验高中会把那个学生的资料转给其他学校·其他学校有招生意向的话,会联系那个学生和他的家长的。”
“可是现在距离高中开学只有一星期了,你不是即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也没收到其他学校的联系”宁远替童辛着急··童辛笑笑:“大概只是还没轮到我吧。”
“对不起,小远·”童辛说··一起读高中的约定,我没能守住··“我现在有点儿别的事儿,稍后打给你·”宁远完全不体谅童辛的多愁善感,十分“无情”地挂了电话。
转头他就打给不在家的洛闻笙:“闻笙,小辛没能考上实验高中·”·洛闻笙那边吵吵闹闹的,他只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宁远瞬间开心到飞起,重新拨通童辛的电话,“小辛,等着收实验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啊·”·“啊……啊”童辛震惊到失去语言功能。
洛闻笙晚上回到家后,宁远屁颠屁颠地凑上前各种献殷勤,递鞋,接衣服,泡茶,按肩……·洛闻笙一脸微笑地享受着,问宁远:“无事献殷勤,嗯”·宁远随手拍他一巴掌,“是感恩啊混蛋”·然后又捏着洛闻笙肩膀笑嘻嘻道:“谢谢你替小辛搞定升学的事儿。”
“应该还没有结果吧”洛闻笙挑眉··宁远大咧咧地拍拍他肩膀,“你讲‘我知道了’,那就是‘包在我身上’。
我知道的撒”·洛闻笙一笑··“不过……我现在突然有些不确定……”宁远从背后勾住洛闻笙脖子,亲昵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不确定什么”洛闻笙将一手搭在宁远的胳膊上,然后又捏了捏——果然很瘦··本来就不长肉,现在又长得跟抽柳条似的快,虽然穿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爱的松松垮垮的大号T恤,可看起来还是跟麻杆儿似的。
得叫陈妈给小孩儿多喂点儿肉··洛闻笙捏完了,宁远还是没吭声,洛闻笙忍不住侧头看过去——·宁远正皱着眉调整姿势··“干嘛呢”洛闻笙好笑。
“没……”宁远皱眉,“以前我这样勾着你脖子趴在这儿可舒服了,现在怎么怎么趴怎么别扭”·洛闻笙宠溺地揉了一把宁远的头毛,“因为小远长高了呀,弯着腰趴着,当然不舒服。”
宁远瞬间被打了鸡血,兴奋道:“对呀我长高了”·洛闻笙陪宁远高兴了会儿,问他:“你刚刚说,不确定什么”·“哦……”宁远绕过沙发,凑到洛闻笙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他问,“我这样擅自改变别人的人生,做得对吗”·洛闻笙看他:“你给我打电话之前,什么都没想”·宁远一怔,满脸“我错了”地垂下眼。
“童辛能进实验高中,最直接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我替他说了话,我手中握有权力··可如果童辛不认识你,没有你这个朋友,哪里享受得到这种特权这样看来,似乎你才是整件事的关键。
那让我们再想想看呢你们班里那么多同学,考不进实验高中的肯定不止童辛一个人,为什么你愿意帮他或者说,为什么班上那么多人里,你选了童辛做朋友”·洛闻笙耐心地循循善诱,“一定是童辛身上的某种特质吸引了你,对吧·当然,童辛能遇到你,不得不说,他很幸运。
这世上和他相似的孩子一定还有很多,可是他们没能像童辛一样遇到命中的贵人,也许还要苦苦挣扎下去·可是,小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所以,这件事归根结底,是童辛依靠自己的努力、或者说是他拥有的某种天赋、与生俱来的东西,改变了他的人生。”
洛闻笙揉揉宁远的脑袋,“不用、也不要把你和我在这件事中的影响看得那么重要··我们没有那么厉害,厉害到可以轻易改变谁的人生·我们想改变自己的人生,尚且在苦苦挣扎求索。
我们不过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了一点点能帮得到他人的小事罢了·”·宁远似醍醐灌顶地睁大眼睛,片刻后笑道:“嗯我明白了,闻笙,谢谢你”·第三天,童辛打电话,激动无比地告诉宁远,他收到了实验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临睡前,又给宁远打电话,问宁远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起玩儿一玩儿,吃顿饭,算是开学前的狂欢·宁远开心地应下来··转天,宁远率先到达二人约好的披萨屋。
宁远找好位置,给童辛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坐在第二扇落地窗的位置··没过多久,童辛匆匆忙忙赶到,直奔宁远的位置而来,却在看了宁远一眼后,愣了愣,匆忙转去别的地方。
“叮·”宁远收到一条新消息:·【童辛】:小远,你在哪儿呢我没看见你呀··【宁远】:你是不是度数又长了你刚才就从我身边走过去的。
童辛茫然地抬头,宁远回头,笑嘻嘻地跟童辛打个手势,“哟”·童辛推推眼镜,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小、小远……你是……小远吗”·“不然我是谁啊”宁远眯眼睛。
童辛再推推眼镜,凑近宁远仔细看:“我、我以为是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小远,你变模样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宁远笑嘻嘻地站起来,跟童辛展示自己的身高,“嗯哼~你说我哪里变了”·童辛受到不小惊吓,“你你你你……怎么长高这么多你现在多高了”·“一米六一”宁远骄傲地挺胸脯,“照这势头长下去,别说一米八,一米九都不是事儿哈哈哈哈哈……”一提长个儿,宁远就高兴得不得了。
“你也长高不少嘛原以为我会甩你一头·你现在多高”宁远拉着童辛坐下,两人一起看菜单··“嗯,我也长了很多,现在一米五五。”
童辛也很开心,“以前都是一年长个两三厘米,这小半年不知怎么了,突然就长了将近十厘米我爸妈还以为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巨人症,还带我去过医院,哈哈。”
“哈哈哈哈闻笙也带我去医院查过”宁远乐不可支··童辛小心问道:“小远,你……直呼洛三爷的大名啊”·宁远一愣。
完蛋,因为对方是童辛,没想那么多,忘记改口了··“他管我爸叫‘哥’,可我不想管他叫‘叔’·而且打小儿我就跟他混得很熟,就‘闻笙闻笙’的,叫习惯了。”
宁远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什么,直接告诉童辛··童辛满眼小星星地看宁远:“哇~你竟然可以直呼洛三爷的大名”·“哼哼~”宁远有点小得意。
两人开开心心玩儿了一天,临分别,童辛突然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宁远,“小远,这个……这个你收了吧·”·“嗯什么东西”宁远顺手接过来。
信封没封口,他一倒,掉进掌心一张银行卡··宁远抬头看童辛··童辛十分局促地抓抓后脑勺,“这、这里边有八万块钱,密码就是你生日……”·“蛤”宁远皱眉。
“我爸妈原本以为我挤不上实验高中的名额了,打算拿着这些钱去打通打通关系,再努力一把·可其实,我们都知道,就这点钱,根本什么都办不成,送出去,就是打水漂,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求个心安。
可是现在,我们家一分钱没花,我就拿到了实验高中的通知书……·可能,把我送进实验高中,只需要洛三爷一句话,可能,对你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却确确实实地改写了我的命运。
小远,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和我爸妈昨天商量了好久,送你点儿什么东西来表达我们家深深的谢意,可是都想不到··想来想去,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实用的。
你收下它吧·这是我们全家的心意·”童辛喏喏道··宁远把卡放回信封里封好,塞回给童辛,“我把你当朋友,你把这当买卖”·童辛快急哭了,“小远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别把它当钱看。
这、这只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而已只是、只是我们、我们找不到更好的可以送给你的东西……你那么富有,一定什么都不缺……我真的不知道要送你点什么才能让你知道、我有多感谢你……呜呜呜……”·宁远上前一步,一手将童辛揽在胸前,一手将信封插回他的口袋。
“谁说我什么都不缺我缺的就是你啊·你要是不来,我的高中得多寂寞·”·“而且大名鼎鼎的洛三爷说了,你的命运被改写,不是旁的谁的人的功劳。
小辛,是你自己足够好罢了·”·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木有按时更新……·这篇文确实写得不太好,谢谢你们还愿意看,还愿意催更QAQ·谢谢·第38章 陆初临·转眼到了实验高中新生报到的时候。
宁远本是抱着满满的新鲜感去的,可是往分班公告的榜单前一站, 瞬间失去所有的新鲜感··——举目四望, 全是熟悉的面孔·简直就像是东都一中的整个初三年级换了个校园而已。
没劲··只能期望, 班里的同学换一换了··让他来瞧瞧自己班级的成员名单——·嗯, 很好、很~好,·高一(一)班:·第一名宁 远·第二名白瑜洲·坑爹呢这是·再往下——·“哎那儿那儿第二趟儿中间位置”宁远高兴地拍着童辛, “你的名字在那儿我就说吧, 闻笙办事那肯定是一步到位, 让咱们俩同班的”·在宁远找到之前, 童辛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实验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时,他觉得很梦幻·现在在新生名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竟有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慨··他只能激动地点着头, “嗯嗯”地应着,任宁远揉乱他的头毛。
“啊·”宁远似乎突然想到什么, “我们现在都长高了耶,身高也不太一样, 不知道还会不会被安排坐同桌·”·“我听说, 实验高中的同桌好像是自由选择的。
只要双方同意就好·换座也是·”童辛说··“那真是太好了”宁远冲童辛笑得眼睛弯弯··“嗯”童辛也高兴地用力点头。
“我看看班里还有谁——”宁远继续看名单··“小远怎么了”童辛发现盯着榜单的宁远表情出现一丝变化。
宁远笑笑, “哦、没, 看见一个人名,有点意外·”·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哪个”童辛好奇··宁远抬手指指, “就第二趟儿倒数第三个,陆初临。”
“这个名字怎么了么”童辛左看右看,没觉得这个名字有多特别, “难道……是那个陆家的什么人”·宁远笑道:“天下姓陆的那么多,哪儿能随便一个都是陆家人。”
“可这里是东都市实验高中啊·”童辛提醒他··没有点背景的人,怎么可能进得来这里··宁远微愣后,有些落寞地笑着点点头,“嗯,那就更不可能是他了。”
童辛有些好奇,“他他是谁啊”·宁远笑笑,“以前我在紫安城的时候,有个玩儿得很好的朋友,就叫陆初临。
虽说名字没那么特别,可也不是很常见吧·所以看到重名的,就……”·宁远耸耸肩,那是一种挺难描述的情感··童辛盯着宁远,小心地问:“你和他……很要好”·“我跟他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学,直到我离开紫安城,来到东都。
怎么说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又那么多年……”宁远捏了捏鼻尖,笑笑··那是一种思念一个跟自己关系很亲密的人时会露出的笑容··童辛看了,突然心里不太舒服。
“陆初临……是个什么样的人呀”他又问··宁远侧头看童辛一眼,“嗯,跟你差不多,也是从小就戴眼镜,学习很努力,成绩很好,很乖、很听话,老师和家长眼中的好孩子一枚。”
童辛垂下眼,“那……是因为我像他,所以……所以你才……”·找我做朋友的吗·宁远得逞地笑起来,“怎么嫉妒吃醋不开心”·意识到自己被戏弄的童辛立刻红了脸,转开身体,辩解道:“才、才没有”·宁远莫名想恶趣味地逗弄童辛,遂一手勾住他肩膀,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哎呀,我逗你玩儿,随口胡说的,他和你才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童辛问··“他- xing -格比你开朗啊,比你高啊,比你帅啊,哈哈哈哈哈哈”·宁远大笑,童辛不太开心。
宁远揽着他的肩膀晃晃,“干嘛呀,搞得像你是我现女友,打听我前女友似的·有什么好比较的·有机会我带你去我老家紫安城转转,把初临也叫出来,大家一起玩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童辛垂着脑袋点点头,努力地笑笑,“嗯,好。”
他把宁远当做自己唯一的朋友,也以为自己是宁远唯一的朋友··可原来并不是这样··在他之前,宁远有一个比跟他的关系更亲密的好朋友,而且相处过那么多年,而且是从很小的时候。
是他太天真,以己度人,竟然会想当然地以为,宁远的过去和他一样,也没有朋友,也是独自一人行走至今,直到遇见他··呵,本来就是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朋友总是越多越好。
又不是恋人,要什么“唯一”呢·可是这种失落感,是怎么回事呢·“童辛”侧里突然传来白瑜洲的声音。
“啊,班长”童辛急忙应··白瑜洲笑,“还叫‘班长’新班级的班长可不一定是我,你可千万别……”·视线落向半靠着童辛少年脸上的瞬间,白瑜洲失声。
宁远看着他,挑眉笑··“宁远……”白瑜洲不确定道··宁远挑眉,“嗯哼·”·白瑜洲不可思议,“你怎么长高这么多”·宁远笑得愈发开心,“你也长了啊,彼此彼此。”
跟年初量的身高比只长了0.3厘米的白瑜洲:……·他被宁远搞得没脾气,卸了口气,还是忍耐不住又问道:“你怎么会长这么多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吗”·宁远没好气,“你才吃了奇怪的药呢我就该长这么高……呸我就该长得比你还高我妈一米七四,我爸一米八八呢我长一米八都算没发育好好吗之前长得矮才是撞了邪。
放心,过年之前,身高肯定超过你·”·白瑜洲忍不住想翻白眼,比完成绩又来比身高,真是幼稚·可是……会被挑衅到的自己不是也很幼稚·白瑜洲努力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悠闲地一插裤兜,用依旧足以碾压宁远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看他,“话别撂得太早,小心打脸。”
宁远十分不爽地就势揪住他衣领,一副准备干架的气势要呀低声道:“告诉你别惹我啊,烟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老子不爽你很久了·白瑜洲拍拍宁远手腕叫他松开自己的领口,笑道:“恩将仇报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给你提供了一个提前实战的机会让你早早知道这个圈子,水有多深”·用害我陷进毒’品这种万劫不复的深渊的方式宁远本想如此反问,奈何不光是童辛,其他学生来来往往也走得很近,只能把话咽回肚子。
他松手,嗤笑一声,“你们白家最擅长的就是搅浑水·有能耐别拖人下水企图渔翁得利,正面刚,嗯”·不给白瑜洲反驳的机会,宁远突然目光一凝,推开白瑜洲,拨开熙攘的人群,往一个方向冲去。
“小远”童辛急忙追上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宁远两三步追上一个身形与白瑜洲相似的少年,临追到跟前,伸出去就要拍上对方肩膀的手却又缩了回来。
他从侧面赶超那名少年,直到回头看清对方面容,瞬间激动无比地扑上去将人紧紧抱住,“初临真的是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上学了”·“小……远……”陆初临不太确定道。
“是我呀才分开半年,你就不认识我了吗”宁远笑着拿拳头锤对方肩膀··“小远”陆初临一把将宁远抱回来,“我天怎么半年你就长这么多我都不敢认了”·童辛远远站在一边,看着那个跟宁远紧紧抱在一起的,比自己高、比自己帅、- xing -格似乎也比自己开朗许多的少年,双瞳微颤、两腮绷紧。
最后他笑了笑,退后两步,很快被熙熙攘攘的学生们淹没了身影··第39章 三剑客·“童辛”宁远一嗓子把准备自行消失的童辛叫住。
童辛脚下一顿,抬起失落尚未消退的眼, 穿过面前行走的学生, 看向冲自己招手的宁远··见人傻站着不动, 宁远拉上陆初临, 过来一把抓住童辛手腕,笑容里有几分咬牙切齿, “小辛真是的, 这么大的人了还怕生。”
你特么躲什么以为我看不见·问题是, 童辛确实怕生··不光怕生, 现在还心生嫉妒··虽然宁远一手拉着他,可他看着也同样拉着陆初临的宁远另一只手,就忘了宁远也是拉着自己的, 满脑子只有,他们看起来真的关系很好。
童辛还在浑身不自在, 陆初临已经热情起来,“童辛你好我叫陆初临在新生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时, 就对你的名字印象深刻。
没想到竟然还是小远的朋友·今后咱们就是同班同学啦, 还请多多关照”·“哦、嗯, 好、好的……”童辛被动地伸出手去握了握。
童辛看着自己面前个子高高的男生, 心想,果然是比自己开朗许多的人呐··或者, 应该说,是比自己优秀许多的人吧··跟陆家没关系,又是紫安城过来的, 那一定是因为十分优秀吧。
也对呢,不够优秀,怎么能当小远的朋友··“你这是要去哪儿”宁远问··“去那边办宿舍入住手续·”陆初临抬手指指前边围了一群人的地方。
“你也住校吗”宁远兴奋··“当然啊,不然要我住哪里”陆初临好笑,“我可没把家搬到这里。”
“走走走,一起去一起去”宁远高兴地拉着二人一起过去··“你来东都市上学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一声的”宁远用胳膊肘轻撞陆初临,埋怨。
“你突然不来上学,又消无声息地从紫安城消失,发你消息也不怎么回,打电话打不通·”陆初临好脾气地笑着,探头看看宁远另一边的童辛,又将视线落回宁远脸上,“我到现在知道的,怕是还没有小辛知道得多。”
·“看新闻就够了,别的没必要知道·”提起那些事,宁远脸上迅速冻了一层霜··还没从父母意外坠崖的巨大噩耗中清醒过来,就已经被他那些好叔伯姑姑软禁起来。
对洛闻笙,他都不肯讲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别人就更不愿意了·他没兴趣把自己的伤口一遍遍扒开来给别人看··而那时候,陆初临信息里最高频出现的字眼就是“怎么了”。
宁远不想回··宁远态度冷淡,陆初临也就不再追问··没过多久,两人就彻底断了联系··年少不经事的青梅竹马情谊在生死一夜间的巨大变动面前,被轻而易举地轰碎成齑。
陆初临笑眯眯地一手勾住宁远脖子,差点把人带倒··“你这薄情的家伙,知道我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到东都来上高中吗”·宁远睁大眼睛看他。
陆初用力点宁远鼻尖,“为了你呀我的大少爷”·宁远:“”·陆初临眯眯眼的笑容里终于露出几分咬牙切齿,“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好兄弟是这么当的想跟我一刀两断,没那么容易”·“初临……”宁远轻唤着,目光柔软。
陆初临用力按了他的后脑一下,目视前方,耳尖有点红,“跟你说多少次,本来就长得像个女孩儿,别用那种水汪汪的眼神看人·”·宁远抬腿踢他,“你妹小爷现在长得多棱角分明”·两人打打闹闹起来,童辛被丢在了一边。
他愣愣地看着,觉得,或许那才是真正的朋友该有的样子··虽然宁远说他们是朋友,童辛也真心地把宁远当朋友,可是他知道,他始终没有把自己和宁远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在他的心里,宁远永远是云上之人··陆初临会对宁远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他都是不敢的··看着陆初临和宁远的相处模式,再想想自己和宁远的相处模式,前者是朋友,后者只是少爷和小跟班儿吧。
而且……而且,陆初临能为了宁远,千里迢迢孤身一人跑到东都市来上学·换做是他,绝对是没有这种魄力的··他大概只会默默地怨恨宁远,为什么不回自己的信息,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
既然对方不把自己当朋友,那就算了··他和陆初临……果然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呢··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赢不了的啊··怎么办呢·宁远陪着两人办入住手续。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住校的人这么多啊·”他左右看看,“而且你们俩都住校,我要不要也住呢这样咱们仨差不多就凑一个寝室了吧。”
陆初临笑:“四人寝新闻上看来的那是普通的学校·实验高中这边的寝室最差也是两室一厅·愿意多出点钱,都可以一人一个房间的。
都是大少爷出身,哪能习惯平民的集体生活呢·”·洛闻笙的西四环别墅来这边上学很近,所以宁远从没动过寄宿的心思,也就没怎么关注过这方面的信息··“啊一人一间房那还有什么意思我记得学校还提倡寄宿来着提倡的理由不就是什么促进人际交往……这个那个的。”
“多多少少还是有这个作用的吧”陆初临说,“走读的话,每个人的家庭地址那么分散,放学后也就没什么交流的机会了。
住宿舍的话,虽然一人一间房,但是只要有这个意愿,睡觉之前还是可以聚一聚,搞些小活动·”·“而且,像你们这种大少爷,在家里的时候,不都是一大群家佣围着转寄宿的话,可没人服侍哦。
多少能提升一下生活自理能力吧·这也是学校宣传的噱头之一·”陆初临用笔尾戳着下巴,转头一笑,“虽然不知道这种技能对你们而言有没有用。”
宁远托下巴,“看来我真的要重新考虑下要不要寄宿了·”·“不、不要了吧”童辛突然说··宁远和陆初临看他。
童辛十分慌乱无措··他该说什么告诉宁远,他阻止宁远寄宿的原因,是因为一间宿舍最多能住两个人,他怕宁远选择陆初临而不选自己·真是,自己怎么会这么狭隘、卑鄙。
好在宁远并未一定要他给个答案,而是很快笑道:“我随口一说·快点填你的表·”·宁远真的就是随口一说·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寄宿。
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战场”因素··据宁远所知,眼下这一年里,聚集在实验高中的陆家派系的孩子非常之多,在四大家族中占据压倒- xing -优势。
而陆金,无论身家背景还是年级,无疑会是学校中陆家派系的首领··“烟”的问题过后,宁远再也没参加过那个小集体的聚会,哪怕陆金发信息邀请,他也断然拒绝了。
宁远不愿与之为伍的态度已经如此明晰,如果陆金为此将他视作敌人,怕是整个高中生涯都会鸡飞狗跳··而且,宁远原本觉得,白瑜洲就算算不得“友”,但也算不得“敌”,现在看还是自己太天真。
形势如此混乱,若是寄宿,难免不会被迫卷入什么势力斗争的破事中去··无知无畏的半大少年,往往会作出一些让腥风血雨里趟出来的大人们还震惊的举动··“烟”也好、“信息交换”也好,闻笙听说的时候不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城会玩儿,他这个紫安城来的乡下土包子在学成出师前,不打算再与这群帝都的太子们有过多交集,免得给闻笙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次要原因,则是,再怎么威逼利诱,也比不上一个洛闻笙。
寄宿能培养这个能力那个能力他选择多去抱抱洛闻笙这条大腿··有限的时间,要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不过,因为是陆初临、因为是童辛,他们都在这里,所以宁远多多少少动了些寄宿的心思。
他本来也是奇怪童辛为什么会阻止自己,可当童辛转过脸来,那样看着他的时候,宁远哪还能不明白童辛在怕什么呢·不安全都写在脸上了啊,笨蛋。
“我看看~”宁远装作要看童辛报表的样子,从背后俯身抱住童辛,越过他的肩膀看表格纸,“那你应该就是要选那种两人间咯”·“嗯、嗯,前两天,已经线上填过了,现在就是签字确认一下。
你看,房间都已经分配好了·”童辛指给宁远看··“哦~连舍友的信息都有了,我看看……秦勤这谁啊没听过呢。
好像原本就不是咱们东都一中的吧”·好、好近·小远的头发好软,就贴在自己脸上··童辛紧张地握紧掌心,浑身僵硬地坐在那里。
正值炎炎夏日,两个人这样紧紧贴在一起,童辛的脊背瞬间就热出一层薄汗,可他觉得好开心··心理的距离,是可以通过身体的距离来体现的·童辛坚信这句话。
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里紧挨着别人,是不得以·可如果空间允许,童辛不想和任何人有身体接触·就算是父母,上一次肢体上的亲密接触,童辛也不记得是多小的时候了。
可他愿意跟宁远睡一张床、盖一张被,甚至因为宁远夜里无意识地把胳膊搭在他身上而被弄醒后,偷偷地开心··所以,小远愿意这样亲近他,也一定是真心地把他当做很亲近的人吧。
童辛开心地想··“跟这个秦勤好好相处啊,合得来的话,就大家一起玩儿·”宁远揉乱童辛的头发,“交朋友要主动出击的,像我一样主动勾搭你的人不会那么多的笨蛋”·默默在旁边用力捏了半天笔的陆初临闻言笑道:“哦这可真是叫人羡慕嫉妒恨哪。”
童辛侧头看眯眯眼笑的陆初临··陆初临一手托着腮笑着看童辛,“从刚才我就一直在想,你怎么看也不像是主动进攻型的,到底是怎么跟小远交上朋友的。
原来,竟然是小远主动出击的·”·宁远按着童辛肩膀把人推近陆初临,笑道:“讲真,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俩拿了言情剧本,这家伙就是标准的软包子女主人设,而我就是那个霸道总裁,哈哈哈哈哈哈。”
陆初临跟着笑:“那我岂不是恶毒女配”·“哈哈哈哈哈哈哈……”三个人大笑··宁远伸手锤了陆初临一下,认真道:“去你的‘恶毒女配’。
你来了,就是‘三剑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不过——”宁远又说,“要真说在这部言情戏里你会是什么角色……我觉得更可能是男二”·陆初临挑眉,“哦”·童辛也抬头看宁远。
“很快你就会发现‘女主’的好的·你作为‘男主’的好兄弟,跟‘女主’住得近水楼台,说不定很快你们俩就打成一片,记不得我这个不住校的‘男主’了。
看,这是不是就是言情剧里男二的配置”·宁远指指陆初临,“不许为了‘女主’忘了我是你兄弟·”·又威胁童辛,“不许招蜂惹蝶移情别恋”·童辛早就红了脸,“我才不是什么言情剧里的女主”·“哈哈哈哈哈……”宁远笑。
“唉,我是真的羡慕嫉妒恨呐·”陆初临托着腮看童辛··他抬手指指宁远,“这家伙,刚认识那会儿,一副跟谁都很好的样子·不过相处得久了,也慢慢长大一些了,就知道,这家伙其实跟谁都不好。”
“像一头孤独的狮子,就喜欢独来独往·”·童辛一脸意外地看向宁远··这不是……跟白瑜洲一样·“我也是爱管闲事。”
陆初临无奈地摊手笑笑,“莫名就觉得这家伙很可怜,废了好大力气,直到小学毕业,整整六年啊,才终于被这家伙承认是‘朋友’·”·“相比之下……唉,我好伤心啊,嘤嘤嘤。”
陆初临假装捂脸哀泣,而后抬手指着宁远,“好你个陈世美为了当驸马,竟然弃乡下的结发妻子于不顾我这肚子里,可有你六个月大的一双儿女呐我不依我不依你要对我们母子负责到底”·宁远受不了地抬手拍他,“别演了别演了,都成焦点了喂”·转头又对有些受到惊吓的童辛说:“没事儿啊,他动不动就这么神经病,可爱演了。
不过,是个很有趣的人吧”·“嗯……嗯·”童辛努力地笑着,点点头··怎么回事·他原本也以为,自己拿的是女主剧本。
现在看……难道自己拿的是“小三”剧本·……三剑客吗·真不巧,他的心很小,只修得来“双剑合璧”。
更不巧的是——童辛对视上陆初临的眼睛——对方似乎跟他是一样的想法··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呀,又没有按时更新,我有罪OTL·谢谢支持我的小天使·尤其谢谢茶茶MUA·第40章 内情·办完登记手续,宁远又陪着童辛和陆初临去领住宿用品。
二人申请的宿舍都是两室一厅的房型, 又是同一个班级, 自然挨得比较近·两人都要进去安置物品, 宁远□□乏术, 只能陪其中一个··“你肯定没问题的,不过这家伙有点认生, 我先陪他过去, 一会儿再去你那。”
宁远对陆初临说··陆初临一笑, “没问题·”·童心不太好意思, “小远,我自己也可以的·你和初临好久不见,还是陪他过去吧。”
陆初临说:“也不差这一会儿, 都收拾完了,咱们三个去学校外边找个咖啡厅, 坐下来再慢慢聊·”·宁远说就是就是,挥挥手跟陆初临暂时告别, 来了童辛这一边。
进了童辛宿舍一看, 那位叫“秦勤”的舍友已经入住了, 正晾着四肢斜躺在沙发上打手游··见二人进来, 秦勤急忙起身,视线在两人脸上一扫, 瞬间分别出谁是谁,“是宁少和童辛同学吧你们好我是秦勤”·竟然叫自己“宁少”。
宁远忍不住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小男生几眼——对方个子跟自己差不多高,一米六出头的样子, 衣着和仪态都比较随便,不太像是上流社会子弟··“你是”宁远疑惑。
秦勤急忙道:“我舅舅是秦文宇,平日多承您和三爷的关照·”·宁远相当意外,“你竟然是文宇的外甥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见童辛傻站在一旁,宁远急忙把人拉过来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童辛,童辛,这位秦勤的舅舅秦文宇,是闻笙的贴身助理,都是自家人,今后就好好相处吧”·秦勤笑道:“不是缘分,都是三爷的安排。”
宁远愣了愣,很快意识到,洛闻笙的心思到底是有多细·班级里的集体生活还好,因为有那么多双眼睛,反倒是宿舍这边,其实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洛闻笙知道如果童辛出了什么事,宁远肯定会有所动作·而宁远一动,洛闻笙免不了就要跟着动作·为从根源上防范一切风险,没有比找一个靠谱的人来当童辛的室友更合适的了。
真是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本以为求洛闻笙安排童辛来实验高中上学,只是让洛闻笙说句话的小事儿,却完全没意识到,这背后牵扯的有多深·既然是闻笙选定的人,那把童辛交给秦勤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宁远放心不少··实验高中宿舍自然都是顶端配置,只要学生本身没有过高要求,完全不需要自带什么生活用品,直接进去住就好··童辛把领到的东西放在桌上,也没什么特别好收拾的,在宁远的招呼下,三人一同移动到陆初临的宿舍。
跟陆初临同寝室的,是一个叫陆晓男生,看姓氏就知道,是陆家的人,也是宁远初三时候的同班同学·不过宁远当时没怎么关注过他·因为陆晓虽然姓陆,但却不知道是隔了几道亲的旁系,在陆家没什么话语权。
现在见了,也就是老同学之间简单地打个招呼··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陆初临这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战校外不远处的一个咖啡厅,坐在一起聊了好久。
原本互不相识的几个人,也就慢慢地熟络起来··宁远跟三人道别后,回到洛闻笙的家中,再次十分不爽地发现,沈亦君那个女人又来了··不过这次不是她一个人。
她的妹妹、沈怜君也来了··“怜君你怎么来了”·自去年冬天相识后,宁远和沈怜君在网上一直保持着联系。
见面倒是那以来的第一次··沈怜君笑道:“因为从明天起,我也要去实验高中上学啦·就在你的高一(一)班·只是发个信息告诉你的话太不正式了,正好姐姐今日过来找洛三爷,所以我缠着姐姐一起跟过来,当面跟你说一声。
今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呀”·洛闻笙拍拍手边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子,告诉宁远:“怜君还给你带了礼物过来哦,还不赶快谢谢人家·”·“谢谢谢谢怜君,你真是太客气了。”
宁远说,“你确定你是在高一(一)班吗我没在新生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啊”·“因为决定的太晚了,校方没来得及准备吧。”
沈怜君回答··洛闻笙和沈亦君陪着少男少女聊了一会儿,说去楼上谈工作,留给宁远和沈怜君一个单独的相处空间··宁远一直盯着洛闻笙上楼的背影,临进书房前,洛闻笙又回身在楼上招呼宁远,要他照顾好沈怜君。
宁远笑着应好·书房门一关,宁远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又盯了两三秒,宁远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沈怜君,发现对方正笑盈盈地偏头看着他。
宁远有些不自在,“怎么”·“你真的很喜欢洛三爷呢·”沈怜君说··比姐姐说得还要喜欢··宁远更不自在了些,“有、有吗……他那个人那么优秀,喜欢的话也很正常的吧。
……你不喜欢他吗”·“嗯——”沈怜君拖长声音想了想,笑道:“也是,如果100分满分制的话,我对他的喜欢,可能有70分吧,毕竟我对洛三爷的了解,只限于传闻,不像你,生活在他的身边。”
宁远急忙道:“对吧如果你像我一样和他生活在一起,你对他的喜欢也一定会达到100分的就算没有100分,至少也是95分以上”·沈怜君笑得更开心了,漂亮的眼睛弯起来,“可是我觉得你对洛三爷的喜欢,有1000分哦。”
宁远愣住了··“我有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希望你听了不要不开心·”沈怜君说··宁远说:“你说·”·沈怜君看看他,说道:“我觉得从刚才三爷起身跟着我姐姐上楼,到书房的门关上为止,你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像一只以为自己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在主人回头的一瞬间,变得无比欢欣,可在主人再次转身离去的时候,又变得无比的失落彷徨。”
宁远无比震惊地看着沈怜君,瞳孔中有一丝惶恐··他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他已经在努力压制了,而且他从小就被教育要喜怒不形于色,为什么会被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一般大的小女生看得如此清楚·沈怜君偏头一笑:“我瞎说的,你千万不要介意。”
宁远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虽然之前有说过要不要来一起上学,但没想到,你真的有勇气踏出这一步·”·毕竟被养在深闺十五年,从未过过集体生活。
“嗯,我爸爸是极力反对的,生怕我在学校有什么闪失·不过姐姐很支持我·都是姐姐说动爸爸的·”沈亦君笑道,“一直供养在温室中的花朵,也许会很漂亮,但一定是没有生命力的。
就算会削减寿命,也该见一见外边的风霜雨雪,这样才能知道云收雨霁后的风景有多美·你说呢”·眼前漫画里走出来一般的少女笑得太过温柔甜美,宁远心里一动。
“说什么傻话,这么多人守护着你,哪里会那么轻易地被削减寿命·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许是为了照顾沈亦君的身体,又或许这一次确实没有那么多事要谈,沈亦君在楼上待了没多久,便带着沈怜君告辞了。
“今天去报道怎么样”洛闻笙拉宁远过来聊天··“都很顺利·”宁远看看洛闻笙,认真道:“闻笙,谢谢你。”
洛闻笙有些意外,“谢什么”·“不光安排童辛来实验高中陪我上学,还给他安排了那么好的室友·谢谢你想到了那么多我想不到的地方,而且都处理得那么好。”
宁远诚恳道··“我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用不着这么郑重其事地向我道谢·”洛闻笙笑道··“没有其他特别的事情了”洛闻笙看看宁远,追问。
宁远微微抿紧双唇,很快摇头笑道:“没有啊,就是各种报名、填表而已·哦,对了,我跟小辛去宿舍里看了眼,真是奢侈腐败·”宁远“啧啧”两声,感叹,“还好小辛分数高,有奖学金,抵扣了一部分住宿费用,不然……”·他突然卡住,抬头问洛闻笙,“奖学金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洛闻笙笑:“童辛的中考分数不值得他的奖学金”·宁远撇撇嘴,“如果校方认为值得,当初就不会不录取童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又是你的手笔·真是,除了把命卖给你,不知道要怎么还你的情·”“山”“与”“三”“夕”。
“那就好好珍惜你的这条小命吧·”洛闻笙说··简单聊了两句,两人分开各忙各事··洛闻笙回书房叫秦文宇,“文宇,你家秦勤有跟你说什么今天新生报到的事儿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说了啊,兴高采烈地跟我说宁少比照片上好看一万倍,还说宁少人特别随和,请他们吃好吃的来着。”
秦文宇没过脑子地顺口答完,很快意识到,洛闻笙想知道的肯定不是这种事·“怎么三爷宁少有什么不对”·“嗯……”洛闻笙靠在椅子里想那时他追问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时,宁远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深深叹息,“是不是长到一定年纪的孩子,都会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跟父母说的那种”·不,三爷,我绝不认为宁少把您当他父母。
尽管心里这么想,秦文宇嘴上绝不会说·而是十分善解人意地问:“三爷,我问问秦勤”·洛闻笙挥挥手——随意··秦文宇跟了洛闻笙这么多年,自然明白洛闻笙的“随意”有些时候等同于“你抓紧给我问”。
片刻后,秦文宇告诉洛闻笙:“三爷,听说,宁少今天遇到了他在紫安城时的好朋友,陆初临·”·“陆初临”洛闻笙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皱眉想了一会儿,隐约有了些印象,“哦,怪不得。”
这次轮到秦文宇好奇了··根据已有信息,他大致推断出的信息是,宁少不太开心,不太开心的原因是,新生报到时遇到了自己在紫安城时一起长大的朋友。
可这不应该是件特别值得开心的事不是应该兴高采烈地跟三爷分享怎么还瞒着藏着,得劳驾三爷自己来问·不过看三爷的样子,他好像很清楚这其中的根由。
“三爷”秦文宇有些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嗯”洛闻笙慵懒地回应··秦文宇狗腿地笑:“三爷,毕竟我们秦勤也在那儿上学……这个,如果有什么内情,是不是……”·“这是小远自己的事。
他想自己解决,我还是默默守在一旁看着就好了·至于你们秦勤——”洛闻笙看着秦文宇一笑,“深得你这个舅舅的真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41章 你不知道·高中开学后一个月,宁远已经深刻察觉到了高中生活与初中的不同··一方面是由于少年们的迅速成长, 对家族、势力、利益的认识愈发清晰, 一方面也是由于家长们开始安排少年们直接接触家族事务, 于是成人世界的顶层争端便无孔不入地渗入了他们校园生活的方方面面。
种种摩擦再不是个人间的我看你不顺眼绊你一脚那种小儿科的东西, 而是与校园外一样,出身自四大家族的代表子弟矗立顶端, 分领四大团体, 身边簇拥的是与各大家族利益紧密相关的其他家族子弟, 向下层层分级。
这个年纪的少年往往虚荣心旺盛, 十分需要认同和认可·于是就免不了拿着鸡毛当令箭,昨天晚上在家听见家长说了什么有关利益纷争的消息,今天到学校就会没有契机制造契机也要引发一场战争。
而分散到最底层那些夹缝中生存的小家族, 为了自身利益,难免会变成墙头草, 表面上走得近的,不见得是真的走得近·左摇右摆间, 说不定又会引发什么意外事件。
不过这些火花四溅的摩擦都是中下层的事, 小集团的领导者们则努力维持着表面虚假的友好——尤其是在陆家一家独大的情况下··眼下势力庞大的陆家集团的领导者当然是高三年级、陆家三太子, 陆金。
此前在实验高中势力极弱的白家集团则因为白家皇长孙白瑜洲升入高一, 且附着势力子弟的大量涌入而重振旗鼓,领军人物自然是虽最年少, 但身份最尊贵的白瑜洲··至于此前势力最强的沈家,因沈三叔家的长子极其附着势力子弟从高中毕业而人员锐减,剩下的沈家旁系子弟瞬间变得一盘散沙, 又因沈家二小姐入校而众星捧月般地围绕在沈怜君周围。
不过,沈怜君长于深闺、柔弱多娇,捧着一颗少女心完全好似生活在与身边勾心斗角的同学不同的世界里·一盘散沙的沈家,已经称不上什么集团,仍旧是一盘散沙。
洛家这边,人数并不少,只是看似一体,实则分为两支·一支由洛家家主弟弟,也就是洛闻笙二叔的小儿子、如今就读高二的洛凡统领,另一支则由洛家家主洛成弘的亲信之子、已经高三的栾博统领。
众所周知,上代洛家家主洛正德突然撒手人寰,现任洛家家主继承大统路上最大的拦路虎,不是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十面埋伏,恰恰是他那好兄弟、亲手足的弟弟··如今洛成弘已经坐稳家主之位,洛家二叔也就不再折腾。
可二人表面上一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兄友弟恭模样,心里怎么想对方,谁也不知道··延伸到校园里,自然就是如今这副局面——若从血统亲疏上看,洛家集团的统帅自然该是洛二叔家的洛凡。
也正是如此,栾博表面上也是奉洛凡为主的·可若从心里亲疏上看……洛家家主怎么看洛凡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说,反正,阳奉- yin -违的事儿,作为洛成弘的亲信之子,栾博是没少干。
什么你本以为洛家集团的leader会是宁远·宁远摊摊手表示,本土大佬——的小崽子们撕逼,他一个外来散户瞎掺和什么·虽然洛闻笙顶着洛家的名号,忙着洛家的营生,可天下皆知,洛三爷是被洛家“流放”出来的,早八百年前就开始单干了。
自诩为“三爷派系”的宁远完全不想跟那两支洛家势力扯上什么关系··坐山观虎斗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不过,宁远也并非全无动作——·派系斗争,通常伤不到维持着表面虚假和平的骨干子弟,遭殃的总是最底层的墙头草们。
宁远就喜欢找这些墙头草玩儿··装出一副被四家集团排挤的可怜模样,请那些遭了殃的墙头草们吃饭喝奶茶、听他们吐槽咒骂别人的不仁不义··虽不能说十- she -九中,但不时就会有些意外收获。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比如,宁远就从现如今两头不是人的同学A那里得知,他们家本是白家一手扶植起来的新型生物制药公司,本也是一心一意追随白家的,只是现如今一项新的药物研发遇到瓶颈,需要加注资金,白家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迟迟没有动作。
恰好这时陆家派人来接触,并且给出了极其诱人的条件·陆家的要求也很简单,要购买一件A家公司已经废弃不用的专利项目·既然是N年前废弃不用的专利,A家里也认为不值得一件件小事都请教白家的意思。
他们确实受白家提拔恩惠,却也不是白家养的狗·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开开心心地用上百倍的价格售卖了那件专利··不想白家知道之后盛怒,A家遂想投奔陆家,不想陆家只要他家的那一件专利,对其他的一概没有兴趣。
A家又在陆家那边吃了一鼻子灰··而当时陆家能接触上A家,靠的就是陆家子弟在学校里不断“勾搭”、“贿赂”A,经由A介绍的··白家盛怒,A在白家集团的日子自然就变得不好过。
白瑜洲虽然七窍玲珑不会故意排挤打压他,可禁不住下边有妄自揣度圣意的好事之徒·若不是白瑜洲压着,怕不是要活脱脱演化成校园霸凌事件··而A现在的可怜遭遇,陆家三太子自然是不闻不问的。
宁远回家后把事情跟洛闻笙一说,洛闻笙电光火石地收购了一串跟洛家业务毫不相关的原材料加工厂——从根源上切断了陆家新项目的开发·如果陆家想继续推进,必须来找洛闻笙谈判。
可是陆家根本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说实话,宁远也不知道洛闻笙是怎么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摸到陆家一条与药物研制毫不相干的新业务线的·可这就是洛闻笙的厉害之处啊。
他还有的学··而说起宁远是怎么顺利请A喝奶茶的——·那是一个周末,宁远来学校,找童辛和陆初临一起写作业·当然,主要目的是参加一项陆初临发起的小活动。
小活动是什么暂且按下不表,只是参加完小活动的宁远心头一股邪火正无处可泄,正巧撞上A被一群不良少年堵在一条小巷子里·而那群少年中的两个,好巧不巧,是当年打了童辛的人。
童辛和陆初临两个死命拉也没拉住,宁远冲上去一个回旋踢加侧踹,当场将那二人踢得忘了自己姓啥·其余人见状急忙拖着负伤同伴落荒而逃··童辛抱着宁远书包僵立在巷子口,“小远……这么厉害的吗”·“咦你不知道”陆初临侧头看他,“那家伙,黑带五段。”
童辛:“……”·陆初临:“看那俩人还能自己走路,应该是手下留情了·”·巷子里,宁远走近被逼进角落、吓软了腿、好在尚且毫发无损的A,伸出手笑道:“嘿,我们仨去喝奶茶,要一起吗”·作者有话要说:唉,宁小远终于帅气了一把。
宁远:早就想揍人了·作者:不行编编说,JJ的主角都得是五讲四美的好少年·第42章 要坏了·时间再些许回拨,从宁远把从A那里听来的信息全都告诉洛闻笙之后说起。
“那, 你先忙·”宁远起身, 准备离开书房··“嗯, 好·”洛闻笙微笑··起身的宁远却并未立刻转身离去··他的视线从洛闻笙的脸上下滑, 落在他的喉结上,似乎还想往领口里窥探。
只是那衬衫一直扣到最上边, 将内里的风景遮挡得严严实实··宁远也没看多久, 完全不到两秒, 便迅速收回了视线··洛闻笙原本并未介意, 倒是宁远自己在收回视线时目光游移,再次撞上洛闻笙的,遂十分欲盖弥彰地笑了一下, 而后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迅速溜掉。
洛闻笙将座椅转了个角度,盯着宁远消失的门口方向, 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慢慢地敲打桌面··“你在想什么啊混蛋”宁远一路都在骂自己。
把自己关进房间后,宁远调整心绪, 按部就班地开始看课外书··看不进去··做运动··脑子里全是洛闻笙和……·宁远自暴自弃, 缩在床头给陆初临发信息。
【宁远】:初临, 把你搞来的那东西传我一份儿··【陆初临】:嗯什么东西·啧, 懂装不懂·宁远神烦,有些暴躁地回信息:·【宁远】:就今天下午看的那个。
【陆初临】:(坏笑表情)哦~“启蒙资料”, 是吧·宁远不想回,陆初临那边就没动静··【宁远】:快点传·【陆初临】:都要么打包数据太大了,超过传输上限了。
【宁远】:那你就一个个传··【陆初临】:有一些质量也不怎么样·我挑两个质量高的给你吧··【陆初临】:还是说, 你自己挑护士电车御姐(坏笑表情)·宁远愈发暴躁。
【宁远】:我都要,你都传··【陆初临】:怎么看上的不好意思说出口小远,难道你喜欢重口味的失*NT*S**道*教啊,难不成是人*(主动打码,自行体会,看懂你就是不CJ,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宁远要气炸。
【宁远】:算了,我不要了·拜拜··【陆初临】:哎呀,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调戏你一下,你看看你·给你传给你传,这就给你传·我的大少爷·陆初临那边迅速地把数据发送过来。
全部是视频··宁远看着缩略图,都没点··因为这些男欢女爱的动作片都不是他需要的··他需要的只有一个··一个很短小的,被错录在某个很无聊的男欢女爱动作片片尾的,钙片。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陆初临组织的这场小活动,除了宁远童辛,还有其他宿舍的几个人·已经观摩了一些“教学内容”的少年们觉得这一部的内容实在索然无味,遂用最高倍速播放着,一来是想看看后边有没有什么能刺激到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的内容,二来是有人趁机去解手,也就没有直接跳过,哪怕是到了片尾字幕,也没跳过,就那么一边放,一边等。
于是被错录的钙片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展现在原本兴致缺缺的宁远面前··一开始的场面就很激烈·倍速播放下,尤为激烈··备受震撼的少年们在短暂的愣怔后爆发出一阵“卧槽”。
随后有人骂道:“好特么恶心”·于是,钙片被无情切掉,进入下一场让少年们看得聚精会神的动作片··宁远继续跟着少年们一起看。
可是他的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全是被无情切掉前,那短短几秒、却无比劲爆的画面··宁远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他很早就知道··可是亲眼看到,却是第一次。
那种冲击,是无法言述的··宁远神色木然地盯着屏幕里正在上演的香艳场景,脑子里勾勒的却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一个身形细瘦的模糊人影咬着手腕雌伏在下,一个身形强劲的模糊身影覆身其上,似撕咬、似啃噬地亲吻着身下之人。
镜头慢慢聚焦——·宁远突然看清,那个咬着手腕、面色绯红、满眼泪光的,是自己,而另一个是——·宁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身体某处传来异样。
视线下移——·他、妈、的,真是糟糕透了··直到隐秘的小活动结束,少年们意犹未尽地散场,宁远还是没能完全消去那股邪火,遂控制不住地动手打了人。
打完后,倒是爽快多了··可是,回到洛闻笙的家,跟他在书房独处,突然就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张开,呼吸,呼吸着那充斥着整个房间的,来自那个名叫洛闻笙的男人的,好闻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味道。
宁远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好好地跟洛闻笙把正事说完··他想再缠他一会儿,缓解一下自己这无底的饥渴,可他知道,不能放纵自己··在此之前,宁远特别喜欢看洛闻笙的脸。
他觉得那是一张天工造物的完美的脸,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和致命的诱惑··他当然也很欣赏洛闻笙的身材,觉得那是一具可以用来走T台秀的衣服架子··宁远现在也这么想,只是——·在那不该有的幻相里,宁远只看得清洛闻笙的脸,却看不清其他更多。
谁叫这个男人总是衬衫领带、西装风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宁远突然被勾起新的渴望··他想看看洛闻笙里边的样子,一层层剥去风衣、西装、领带、衬衫后的模样。
好让他能看清,在那场幻相中,洛闻笙的完整模样……·啊,来了··想七想八的时候,宁远梦寐以求的视频,终于被发送过来··他抬起微微发抖的手,顿了几秒,落下,点开。
“啊,要坏了……”片子里的美少年在娇吟··宁远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扯了纸巾缩回被子,片刻后,关了手机,屏幕瞬间一片漆黑··宁远侧头把脸埋进枕头,哼笑一声,“是啊,要坏了。”
第43章 真的心中有鬼·在意识到自己“越线”后,宁远开始下意识地躲洛闻笙··他想, 也许自己会“越线”, 是因为跟洛闻笙的距离太近了。
适当保持些距离, 应该会淡化那份不该有的念头··时间一天天的过, 暑气渐消,到了一年之中气候最舒适的时节··这天的体育课课前, 高一(一)班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轰动。
“怜君, 你真的要参加吗身体没问题吗”好多同学围在沈怜君身边, 七嘴八舌地问··沈怜君弯着眉眼笑得温柔又可爱, “嗯,我一直想参加的我能参加的,怕是也就最近这一个月, 等到天气凉了,怕是又不成了。”
“哎呀, 没关系的啦,我们的怜君公主身边可是有好多护花使者呢·还有专属骑士”男生们开始起哄·女生们则叽叽喳喳地捂着嘴笑。
众人齐齐看向宁远··沈怜君身娇体弱, 不管是出于洛沈两家的联姻需求, 还是在此之前两人长达半年的笔友关系, 于公于私, 宁远都对沈怜君照顾有加·何况进入高中后,宁远身高猛蹿的势头丝毫不减, 虽说还不到一米七,可是已经压过大部分女生身高。
而且宁远身形清瘦,身材比例极好, 如果身边没有其他人对比,往那儿一站,特别显个儿,会让人误以为他至少有一米七五了··一个漫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和一个漫画里走出来的小公主,两人关系又格外地好,在一群豆蔻年华的少男少女中间,难免就要传出什么流言。
实验高中是不会管什么早恋不早恋的·毕竟这不是单纯的恋爱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他们作为小小的校方,根本没有置喙之地··没人管着,各种小道消息也就甚嚣尘上。
不过因为正主从未首肯过,流言就还只是流言··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流言··宁远和沈怜君都已经辟谣辟累了,又被起哄也都没再解释什么··“如果有任何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们。”
宁远看着沈怜君温柔道··——毕竟对着沈怜君这样的女孩儿,任何人都会下意识地柔软了语气,宁远也不例外··于是不出意外地,又招来一片起哄声。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沈怜君有些脸红,跟着要好的女同学先出去了·男生们围着宁远继续起哄··宁远不予理睬,拽着童辛和陆初临脱离人群··奈何陆初临也是起哄最厉害的那个。
“哎,小远,你和沈家二小姐真的没什么”陆初临问··“你怎么笑得那么欠揍·”宁远瞥他一眼··陆初临用胳膊肘顶顶他,“请正面回答问题。”
“我已经正面回答过很多次了·”宁远翻白眼··“可是沈怜君刚才脸红了耶不管你对人家有没有意思,我看沈二小姐对你可是有意思的。”
陆初临十分八卦··宁远无所谓,拖长声音一副懒得应付的样子,“她脸红也不是因为我,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无聊的人在那边起哄·”·“可是……”童辛也忍不住想八卦。
“嗯”宁远瞧他一眼··陆初临:“……”·同样是八卦,怎么感觉小远对童辛的态度就那么宽容·“嗯”的感觉都不一样。
“如果、如果真的是被大家误会了难道不会想要通过拉开距离,来澄清这件事吗”童辛不太理解,“可是小远你却一直对沈怜君……”·“笨蛋,就是心中无愧,才对那些流言蜚语无所谓啊。”
宁远说··是心中有鬼,才会躲都来不及……·他现在每天跟洛闻笙一起吃早餐都如坐针毡,其他时候更是能躲就躲··可是,现实里躲得越远,梦里见到得越多。
每天跟自己的心魔做斗争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哪还有心思理会学校里的破事··“不喜欢沈怜君,难道——你有别的喜欢的女生”陆初临八卦之心不死。
“没有·”宁远懒懒道··陆初临不信:“喂喂喂,大少爷,十六了喂正是情窦初开的大好年纪哪可能没喜欢过人呢”·宁远瞥他,“是啊,小爷今年十六了。
可是前十五年都跟你混在一起,有没有过喜欢的人,你不知道”·“那不一样,从前在紫安城,谁配得上宁家大少爷啊门不当户不对的。
现在不一样了,到处都是名门闺秀,任君挑选·”陆初临冲宁远挑眉··“可我已经不是宁家大少爷了·”宁远无风无波地说··陆初临突然没声了。
半晌,他说:“对不起啊小远,我……”·“没事儿,早都过去了·”宁远耸耸肩笑,“我确实不是宁家大少爷了·”他转头看着陆初临一笑,用拇指指着自己,“因为我是未来的宁家家主。”
陆初临看看宁远,笑着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体育课开始,先变幻队形,然后做集体- cao -··到了集体- cao -的第二小节,女生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怜君”·宁远一惊,急忙看过去,正瞧见沈怜君跪倒在地,紧抓着胸口衣襟,满脸痛苦。
可视线很快就被拥过去的女生们挡住了··全班都立刻围过去,宁远大喊着拨开人群,冲到沈怜君身边,沈怜君已经双唇微紫,脸色发青,虽然看起来还有意识,可对同学们的呼唤已经给不出任何回应了。
半抱着沈怜君的女生见宁远过来,便想将人交给宁远,宁远吩咐她:“你先扶着·”说着,就伸手去解沈怜君的衣领,然后把手伸了进去·“喂”男生们和体育老师都被宁远大胆的动作所惊呆,却见宁远从沈怜君的衣领里扯出一个吊坠。
那吊坠是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边装着几粒小药丸··宁远拔了瓶塞,捏开沈怜君的嘴,将小药丸倒进去··几秒后,沈怜君像是一个溺水后被刚刚救过来的人一样惊喘一声,活了过来,青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点点血色,可是整个人已经虚弱得不行。
“我带她去医务室”宁远抬头跟吓坏了的体育老师说··体育老师当然要吓坏了·哪怕是在他的课堂上有谁磕破了皮,都不是他丢了饭碗能解决的,何况是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可是沈家家主捧在手心里的二小姐·见体育老师提线木偶般地点了头,宁远弯腰准备把沈怜君抱起来·视线落在她的短裙上,不由得又是一顿。
实验高中的女生校服,下半身是百褶裙,长度在膝盖以上·就这么抱起来,裙底必然走光··“宁远,干嘛呢”白瑜洲着急。
宁远抬头看他,“把你校服脱下来·”·“啊”白瑜洲一头雾水,“干嘛”·“啧,快点儿”·白瑜洲瞬间领悟,痛快地把校服脱下来,帮宁远用校服裹住沈怜君。
高个子男生的校服穿在小个子女孩儿身上,往往比裙子更长··至少,有男款校服兜着,不会让百褶裙散落而走光··“喂,你能抱动吗要不我去”白瑜洲问。
宁远一把把沈怜君抱起来,轻轻哼了一声,“用不着你·”·“留这儿帮老师组织秩序吧,老师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他低声道。
转头又叫那个平日里跟沈怜君关系很好的女生,“哭什么,赶紧跟我过来·”·到了医务室,如果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说不定会有什么他一个男生不方便做的事情,带一个女生,是必须的。
到了下课的时候,沈家的专职医生已经闻讯赶到,沈怜君的病情也已经平稳下来··同学们下课后都想过来看看沈怜君,可是听沈家医生说沈怜君现在需要安静地休息,不方便见太多人,就派了代表白瑜洲进来打个招呼,慰问一下,也就离开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既然沈家的专职医师已经来了,宁远觉得接下来也用不着自己什么,便准备跟着白瑜洲一起离开··却被沈怜君拉住了手··白瑜洲回头看了一眼,迅速抛弃宁远一个人先走了。
还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宁远瞪着人去楼空的门口,无奈··都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一群八婆··“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
小远,谢谢你·”沈怜君的声音还很弱,说起话来有些断断续续的··宁远重新在床边坐下来,“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先好好休息,想道谢也不急在这一时。”
“嗯·”沈怜君笑笑,明显有些欲言又止··“怎么”宁远问··“对不起……”沈怜君垂眼道。
“对不起”宁远不懂··“我太任- xing -了,明知自己身体很弱,还要参加体育课,给你、给大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说完,多愁善感的少女就咬住下唇,怨恨极了自己。
“怜君……”·“我来学校,确实是因为我很向往学校的集体生活·来到学校之后,认识了这么多朋友,大家都很照顾我,每天都和大家相处的很开心。
我也想藉此告诉爸爸姐姐,我可以的,我不想再做一个只能被他们细心呵护的娇弱花朵……可结果,只是从麻烦爸爸姐姐,变成了麻烦你和大家……”少女抬起挂了泪珠的双眸,楚楚动人,“小远,你诚实告诉我,我是不是不该出来上学”·宁远轻叹一口气,“怜君。”
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整理后说出口,医务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沈亦君踩着高跟鞋,唤着沈怜君的名字,风尘仆仆、满脸惊惶地直奔床前,一见妹妹发白的小脸儿,立刻就失控地俯身抱了上去,“怜君……怜君……你要吓死我了……你要吓死我了……”·“我没事了,我没事的,姐姐。
有小远在呢·”沈怜君急忙回抱住沈怜君柔声安慰她··“亦君姐,医生也说怜君已经没事儿了,你放心吧·”宁远改口叫了“姐”。
这种时候,他就还是不要“婶婶”、“婶婶”地没事儿找事儿了吧··沈亦君的心思全系在沈怜君身上,她微微支起身,轻轻蹭去沈怜君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皱眉道:“是哪儿不舒服哪儿疼吗”·“不是……”沈怜君不知道怎么解释。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一定像爸爸一样,死活不许你来什么学校·走,我们回家现在就回家”沈亦君招呼医生,要把沈怜君带回家去。
看起来很多余的宁远站在一旁,看见沈怜君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分明是在说:·看来,我出来上学,不光是给学校和同学们添麻烦,给家里添的麻烦,也一点都没少呢。
可是那双落寞的眼睛里,全是对外边生活的留恋··是啊,笼子再大,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也不会开心··“亦君姐·”宁远正准备说什么,余光扫见门口又出现新的来客。
他转头看去,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洛闻笙··“闻……”意识到沈家人在场,宁远急忙改口,“洛叔叔·”·洛闻笙大步进来,摸摸宁远的脑袋,看看沈家人,“怜君没事了吧”·“嗯。”
沈怜君乖巧点头,“闻笙哥哥,你怎么也过来了”·“本来我们在一起开会,看她接完电话后慌乱的样子,怕她着急出事,就送她过来了。
刚去停车,所以过来得晚了点·”洛闻笙柔声告诉沈怜君··“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沈怜君冲洛闻笙点头致歉··洛闻笙笑笑。
不待他说什么,沈亦君安慰沈怜君道:“没关系的怜君,我们也没在说什么重要的事·”·宁远:“……”·不是重要的事,为什么要在一起。
为什么最近你们总是在一起··可他有什么资格这么问呢·沈怜君看到洛闻笙身边垂着眼不知看着哪里的宁远,张了张嘴,转而对沈亦君笑道:“订婚期,怎么不是重要的事呢”·宁远蓦地抬起眼。
刚刚说什么·……婚期·作者有话要说:对自己最近的更新能力表示绝望·啊哈哈哈哈哈哈·此作者已疯·第44章 我好像喜欢你·沈亦君看看沈怜君,捧着她的小脸晃了晃, “关心你自己的事就好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沈怜君弯着眉眼一笑··“我……回去上课了·”宁远说··沈家姐妹侧脸看向他··宁远冲二人摆摆手, 很是不自在地抬头看了一眼洛闻笙, “晚上见。”
“哦, 我今晚有事,不回家·”洛闻笙说··“……哦, 好, 我知道了·”宁远说完, 对着洛闻笙有些生硬地笑了一下, 转身离开。
洛闻笙:“……”·宁远不太清楚洛闻笙在忙什么,总之是一直到了周末,早上浑浑噩噩地起床吃早饭, 才意外地发现洛闻笙也在饭桌上··分明该是像家人的存在般自然的事情,可宁远就是愣在楼梯上, 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
面对这个,也许马上就要娶妻生子, 却整晚整晚出现在他梦境里的男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小远, 早”洛闻笙微笑道。
“……早·”宁远努力笑笑, “闻”字没吐全, 被他咽了回去··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突然不想叫洛闻笙的名字。
虽然现实中两个人之间只有短短几米的物理距离, 可在宁远心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个人中间, 就隔了千山万水、深渊沟壑、业火荆棘··洛闻笙眉头一蹙,起身向着宁远的方向走去,“小远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没。”
宁远下意识地后退·甚至想逃跑··可是心底那隐秘却热烈的眷恋将他的双脚牢牢地固锁在原地,直到他整个人都被洛闻笙的身影笼罩,温润的掌心覆上他的额头,抚上他的脸颊。
“小远哪里不舒服吗快点告诉我·”洛闻笙皱眉··宁远心跳如雷,耳畔嗡嗡作响,听不见洛闻笙的话,只看着他的唇瓣开开合合。
好想……吻上去··不知道,会不会是梦里的味道··“小远”洛闻笙担心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没有发烧。
脸色却从青白变成如今的微红……·洛闻笙低头看着一瞬不瞬抬头看着自己的宁远··这孩子……·“哎小远”他抱住突然闭眼栽进自己怀里的宁远。
宁远僵着身体缩在洛闻笙的胸前··熟悉的淡淡的香味瞬间盘踞感知的制高点,告诉他,他有多久没闻过这种香气;告诉他,这种淡到似有似无的香气,对他而言,是多么致命的诱惑。
“张铭快过来”·宁远突然“晕倒”,洛闻笙不敢乱动··早就待命的张铭立马上前··脚步声响起,一阶,两阶……·宁远咬着牙捏紧掌心,然后慢慢松开。
他撑着洛闻笙的胸膛直起身,努力地笑笑,“我……”·我好像喜欢你,怎么办呢·“我好像……”宁远皱眉,咬住下唇,低头掩饰地揉了揉额头,忍下泛上眼眶的酸涩和喉头的肿痛,抬头对洛闻笙笑道,“昨晚睡得太晚了,有些头晕。”
·“我回去再睡会儿·”宁远转身回卧室··却被洛闻笙拉着手腕不放··宁远不回身··“小远。”
洛闻笙说··一声很日常的唤名·宁远不知自己听过多少次,也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就会从被洛闻笙扯着的手腕处,一路酥麻遍全身··莫名想哭。
松手啊··我不知道我能压制住心底的躁动和冲动到什么时候··也许就是下一秒··松手··“你有心事·”洛闻笙的语气很肯定。
我不是有心事··我只是……·心里有你··“呵·”宁远低头哼笑了一声··一段白皙细瘦的脖颈从发尾和衣领间露出来,颈骨尖尖地凸在那,像它的主人一样,倔强,又脆弱。
“我这个年纪,不正是最多愁善感、心事最多的年纪”宁远又自嘲地低声笑笑,“不过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不想跟你说,免得你笑话我。”
我怕你……恶心我,不要我……·宁远深吸口气,转回身笑着看洛闻笙,努力笑道:“不过你放心,我要是自己解决不了,想不开,会主动找你说的。”
他以为自己做出了一副十足阳光的模样,却不知自己红了眼眶··洛闻笙的心突然狠狠一揪··他不知道宁远遇到了什么,怎么就突然比一年前的那个深秋雨夜,看起来还要委屈。
不,他或许知道··所以他才没有追问··所以他才放了手··只是默默地看着少年,像一只伤痕累累的小狮子,拖着满身血迹,挪回自己的小窝。
“三爷,需要我去看看宁少吗”张铭小心翼翼··他问了两遍,一直盯着紧闭的宁远卧室门的洛闻笙才回过神来,低声喏喏道,“不用。”
然后转身下楼··张铭意外·甚至感觉有些惊悚··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洛闻笙··背影彷徨··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太渣了,就写了这点儿,又卡文了(捂脸)·第45章 洛闻笙·宁远不知该如何面对洛闻笙,洛闻笙也失了照顾宁远的分寸。
两个人总是莫名其妙地陷入宁远单方面发起的冷战, 家佣们都因为二位主子散发出的冷气战战兢兢了, 洛闻笙却像毫无感觉, 再不会像从前一样, 宁家少爷身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屈尊纡贵地去哄。
想想也是,自家主子就要跟沈家大千金成婚了, 宁少也年纪不小了, 不该他们主子再费那么大心思照顾了··该放手了··不, 该脱手了··宁远无意中听见两个小女佣谈论他“失宠”。
不出三天, 这两个女孩儿被解雇了··没经洛闻笙的手·这么小的事儿,用不着他知道·贝叔直接安排的··从洛闻笙的别墅里被辞退的人,别说留在东都, 想留在这个世上,怕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宁远兀自哼笑, 至于嘛··人家姑娘说的在理··说的都是事实··他不就是失宠了··何必再遮遮掩掩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宁远觉得自己应该去学校住宿舍,不然多影响洛闻笙把未婚妻带回来做一做婚前亲密行为啊。
可他又不想走·他就要在这赖着·洛沈两家那么多钱, 合该给新人买套新房, 哪能住这房子不是·而且……·他一旦搬出去了, 怕是就再也没有能称之为“回去”的地方了。
宁远死乞白赖地赖在洛闻笙的房子里, 可洛闻笙并不在乎·毕竟是名闻帝都的洛三爷,区区一套市中心的高档别墅罢了, 哪儿值得他在乎呢他真的想出去过夜,有的是地方可去。
这不又是——·“小远,我出去了, 今晚不回来,你别等我·”·好久没能跟洛闻笙共进晚餐的宁远满怀希冀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却只看见洛闻笙打着领带匆匆下楼,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贝叔他们眼见着宁少爷的脸,欢欣退去,落寞浮现,一时间面面相觑··宁远吃了两口,放下筷子,一言不发地回自己的房间··贝叔和陈妈他们相视叹气。
宁少的落寞都这么明显了,自家主子却一反常态地不闻不问,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难道,真要把无依无靠的宁少爷丢出去·不管怎么样,留在家里照看宁远的贝叔他们相对而言,还是幸福的。
跟着洛闻笙出门的秦文宇,可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本就是伴君如伴虎·从前身边这位爷总是理智占据上风,跟着位明君,偶尔莽撞总还能嘻哈过去·如今这位爷怕不是更年期,屁大点错误都能把人训得狗血淋头。
秦文宇只盼着别墅里那位小祖宗能早点点化了身边这位爷,好普度众生··脑子里正想七想八,手机“嗡”地一震··秦文宇也脑子“嗡”地一震。
可千万别是那小祖宗……·得,就是那小祖宗··【宁远】:文宇,闻笙今天去哪儿呀[可爱表情]·秦文宇看着那个可爱表情,肝疼。
有什么话您不能直接问三爷,非得问我·靠着后座闭目养神的洛闻笙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半睁开眼,问:“小远”·“……啊。”
秦文宇牙疼··洛闻笙:“问我去哪儿”·“……啊·”秦文宇胃疼··洛闻笙:“说我去找沈亦君。”
“……哦·”秦文宇哪儿哪儿都疼··他打字回复到一半,问洛闻笙:“三爷,其实……我觉得吧……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洛闻笙撩起眼皮看他,“说来听听。”
秦文宇顿时像漏气的皮球,缩回一边儿乖乖回信息··宁远关了灯,雕像似的坐在床上·掌心里的手机,在他木然的脸上投- she -下一片莹白惨淡的光。
屏幕上的搜索栏里输入的是“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该怎么办”·点赞最多的回复是:早点放手,免得伤得更深··实验高中。
高一(一)班··“小远,这道题我没听懂,你再给我讲讲好……”·沈怜君话没说完,宁远起身往门外走,“你去问白瑜洲吧·”·“不我就问你”沈怜君追到走廊里,张开双臂拦住已经比她高很多的宁远。
宁远皱眉,烦躁,“身体不好你还跑,又晕倒了怎么办”·说罢,无奈地拉着人回教室好好待着··沈怜君得逞似的笑··宁远给沈怜君讲题,却发现对方并不是很在意题本身。
“小远,你是不是讨厌我”沈怜君问··宁远看看她,“没有·”·我讨厌的是你姐··妈的··“因为我姐”沈怜君问。
宁远:“……”·“因为,她抢走了你的闻笙”沈怜君问··“你、你在说什么”宁远慌乱,“什、什么我的……”·沈怜君偏头可爱地笑,“嗯我在说什么我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吗”·爸爸要取新的妻子,孩子会有种被抢走爸爸的感觉;相依为命的哥哥要娶妻子,弟弟会有种被夺走哥哥的感觉,沈怜君的措辞,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不当之处。
是宁远自己想的太多··沈怜君看着宁远,笑得像只小兔子··狡猾的小兔子··“你不要担心什么啦,我姐姐很喜欢你的·就算他们结婚了,只要你想,还可以要求跟他们住在一起呀。
多个房间而已·”沈怜君说··才不是多个房间而已那么简单的事·宁远想··“啊对了,他们的婚礼好像就定在明年二月哦三爷告诉你了吧”沈怜君冲宁远笑。
宁远根本笑不出来··那不就是四个月后··屋漏偏逢连夜雨··上任洛家家主洛正德突然去世,导致洛家家业分洛三子手中·洛闻笙的爹洛成弘占得大头,一边与手足斗智斗勇,一边与虎视眈眈的外敌斡旋,总算保住了洛家大部分家业。
如今洛成弘已基本坐稳洛家家主之位,散落的旁权自然就要一点点收回来··不光是被外人趁火打劫夺走的,也包括被手足瓜分去的··洛闻笙二叔手中的一条重要产业链,刚刚被洛闻笙的爹收编回去。
当然,这其中,洛闻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洛二叔气得脑溢血,差点儿没救回来,于是这事儿就牵扯到了宁远身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之前说过,洛二叔的小儿子洛凡,正就读于实验高中,二年级,是洛家势力明面上的leader。
在这以前,洛凡听闻宁远在洛闻笙那儿很受宠,宁远对他又总是绕道走,真绕不开了,也是有礼有仪的,双方也就没起过什么正面冲突··可现在情形不同了,自己的爹被自己那不知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哥给狠狠坑了一把,差点儿坑死,洛凡一腔怒火无处可发,遂决定给宁远找点儿不痛快。
反正听说这小子失宠了,对他干点儿什么,应该不会招来洛闻笙的报复··洛凡还是有脑子的,没自己动手,辗转了好几手,找的校外人··宁远憋了好久的气没处撒,挨个揍得哭爹喊娘,刑讯逼供叫他们供出上家,直到摸到了洛凡。
宁远知道现在洛家三兄弟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兄友弟恭,兄弟齐心,一致对外,这么个节骨眼儿上,他不应该挑事、起内讧·可宁远就是心里不痛快··洛闻笙太久没关心过他了。
他就想放肆一回,看洛闻笙会不会回过头来多看看他··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宁远先是把洛凡找人打他的证据甩洛凡一脸,然后直接把人按倒,揍了··洛凡气得呜哇乱叫,骂宁远:“你奶奶是个小三儿”·宁远不说话,咬牙一记左勾拳。
洛凡还骂:“洛闻笙也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宁远不说话,抡胳膊一记右勾拳··洛凡作死:“小三儿的孙子配野种,你们俩绝配”·宁远直接把人打进了ICU。
刚刚好转的洛二叔得知消息,差点再次当场去世··本准备乘当天航班前往S市参加金融论坛的洛闻笙,闻讯急忙取消行程,匆匆赶来医院··洛二叔家的二婶、次子、两个女儿都在,洛闻笙的二哥洛闻筝也在。
一群人一副要把宁远烧了祭天的架势,贝叔战战兢兢地护着宁远,就差给这群咄咄逼人的主子们跪下了··直到见着洛闻笙出现在走廊另一端,瞬间老泪纵横地唤了一声:“三爷”·您可算来了·洛闻笙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过来,一把扯过宁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好看了一遍,终于确认,自家的娃除了嘴角有点小淤青,没别的毛病。
他扬起手,当着所有洛家人的面,狠狠打了宁远一耳光··本就有伤的嘴角被这狠狠一巴掌彻底打裂了,一阵刺痛··宁远红着眼看洛闻笙··洛闻笙也红着眼看他。
然后将人扯到自己身后,塞给贝叔,低声交代贝叔把人带回去,独自转身对洛二叔家的人弯身致礼,“二婶,小远是我的人,所有的责任我来担·你们有什么要求,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三弟”洛闻筝瞪眼睛··洛闻笙给贝叔和保镖一个眼神——还不把人带走等什么呢·洛闻筝抬手制止,“站住”·舍弃一个跟洛家毫无关系的宁家弃子就能解决的事情,用得着洛闻笙站在这儿担责任洛闻笙是脑子被驴踢了吗·洛闻笙压下洛闻筝抬起的胳膊,“二哥,你也回去吧。
这事儿我来处理·”·洛闻筝气得不行·要不是洛闻笙要出差,他被临时抓包,父亲之命不可违,他才懒得管这破事现在正主拎不清孰轻孰重地回来了,事情更是一团乱麻,他可不想搅这趟浑水,尽早抽身为上。
遂贴近洛闻笙,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放清醒点这件事处理不好,立刻给我扫地出门”然后气呼呼地走掉··洛闻笙的别墅。
宁远提心吊胆地等到后半夜,洛闻笙回来了··宁远曾经以为洛闻笙不管自己了··尤其是医院走廊里,当着那么多人,那么毫不留情,那么用力的一记耳光。
宁远那时候要恨死洛闻笙了··所以他毫不留恋地跟着贝叔走了··直到上了车,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洛闻笙是在救他··洛闻笙用一记耳光,把他从一口天大的锅中捞了出来。
然后自己跳了进去··“闻……”宁远等在楼梯口,看着洛闻笙上楼、走近,满身疲惫、一言不发地路过自己,就要唤出口的名字突然就被扼在喉咙里。
洛闻笙进了书房,没有带门··宁远小心翼翼蹭过去,探了探脑袋··“进来·”洛闻笙靠在椅子里,疲惫地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把袖子挽上去一些。
宁远四下看看,忐忑地进了书房,在洛闻笙面前乖乖站好··洛闻笙有些感慨·自己果然是逃避这孩子太久了吗竟然已经这么高了吗·好像不久前他站在门口,还只是那么小小一只。
眉眼间,开始有些大人的模样了呐··可是,光长个子有什么用,心里头住的,不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儿··“把门带上·”洛闻笙说着,拉开抽屉。
宁远忐忑地转身关上门,再转回身,瞧见洛闻笙手里掂量着一把戒尺··他知道那把戒尺·以前洛闻笙给他看过,说那是他小时候不听话,他父亲洛成弘拿来打他的。
洛闻笙还说,这戒尺打人特别疼·宁远当时好奇,自己拿着左右打右手,没使特别大的劲儿,就把自己打得眼泪汪汪··现在,也说不上为什么,在看到戒尺的一瞬间,宁远反倒有些释然。
如果打他,能让洛闻笙解气,那就打吧··“打哪儿”宁远走上前问··洛闻笙气笑了··“先说说,你为什么打人。”
宁远:“他先找人打的我·”·洛闻笙:“现在谁还打得赢你”·宁远:“他骂我奶奶·”·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洛闻笙:“该打。
但这不是你把人打进ICU的理由·”·宁远握了握手心,“他骂你·”·洛闻笙下意识地神经一绷,“这更不是理由·”·宁远耸肩,“这是事实。”
洛闻笙笑得不可理解,“他骂我,关你什么事犯得着你动这么大的气”·宁远看着洛闻笙不说话··洛闻笙被少年的目光看得胆战心惊。
“把手伸出来·”洛闻笙哑着嗓子说·他不打算给少年说话的机会··宁远乖乖把手伸过来,满脸倔强地看着他··洛闻笙装作没看见少年发红的眼眶,“啪”的一声打下去,少年白嫩的掌心条件反- she -地一缩。
然后又倔强地再次展平在他眼前··“该说的我从前都告诉过你·不过看来光说不行·小孩子还是得打才能长记- xing -·你什么时候说记住了,我什么时候停手。”
洛闻笙说··可是他接连打了五下,宁远都一声没吭··洛闻笙看着少年发红的、微微浸出血点的掌心,先忍不住心疼起来··他在干嘛·一定有比这更好的方式,他干嘛要用这么蠢的办法逼宁远断了那不该有的念想呢·有用吗·洛闻笙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逼着自己,狠心地打下去··打到第十下,宁远的掌心出血了··可宁远还是一声不吭··洛闻笙咬着牙,把戒尺举高好久,甩开宁远的右手,扯过他的左手,狠心再次落下去。
“叫你跟我犟叫你跟我犟”·这是一条不归路啊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把你带坏的·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闻笙。”
他听见少年哽咽的声音··宁远抽回左手,把红肿流血的右手伸过去,努力笑道:“继续打这边·打这边,才疼·”·可是洛闻笙怎么下得了手。
他那么疼宁远,他怎么下得了手··洛闻笙举着戒尺,戒尺一直在他手里抖啊,抖,最后,被“啪”的一声,无可奈何地按在桌面上··宁远哭着笑:“闻笙,你就是对我太温柔了。
你打我呀,接着打·不然我不会知道我错了·”·“你是不知道疼吗”洛闻笙的语气听起来气急败坏。
可他始终不敢抬头看宁远··宁远笑了笑,看起来有些病态·他盯着自己红肿流血的掌心,抖着手,握紧,用指尖去抠皮肤的裂伤,“疼·可是,跟这些日子的难受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够了·够了你出去现在立刻马上”洛闻笙慌乱地赶人。
宁远弯身,用带血的手掌覆上洛闻笙的手背,在他腿边蹲下来,对上洛闻笙慌乱的眼··洛闻笙:“……”·宁远伸手摸过戒尺,放进洛闻笙掌心,笑,“闻笙,接着打。
打到我知错为止·”·洛闻笙无措地看着笑得病态的少年,几度咬牙举高戒尺,几度无奈按下,最后抖着唇撇过脸去··少年笑了··“闻笙,你真的对我太温柔,太宠我了。”
“你都不舍得打我,你怎么舍得拒绝我”·“洛闻笙,我喜欢你·”·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我滴妈呀,终于写到文案了。
第46章 你觉得·“洛闻笙,我喜欢你·”·少年的声音很轻, 可是每个字都咬得那么认真, 如一道道惊雷, 让洛闻笙震撼得无以复加··他心中因少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纵使经过了理智的层层压制,还是汹涌地沿着神经一路席卷到表面, 让他的眼角、眉梢、嘴唇……整张脸都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
他有预感··很早的时候, 甚至是在宁远自己还没察觉到的时候, 洛闻笙就察觉到了··毕竟他见过那么多人, 能轻易看透很多人的眼睛··那份厚重情义,在少年黑白分明的眼中,一笔一划, 写得再清楚不过。
可是洛闻笙一遍遍告诉自己,是他想多了·是他在这肮脏的世界里混迹太久, 错把少年对他的单纯依赖,看成了不该有的恋慕··随便换成什么人, 洛闻笙一定都能够当机立断, 用最恰当的方式, 最迅速地扼灭这离经叛道的火苗。
·只因为对方是宁远··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失了判断的准则··事情发展至此, 他有什么脸面去责怪宁远·全是他的错。
全是他的错··他无颜面对宁远,只能默默地将头更加偏向宁远看不见的一边··“闻笙, 我好喜欢你·”·宁远轻声说着,用血流不止的手,牵着洛闻笙的, 往自己胸口处贴。
洛闻笙拒绝,可是宁远“嘶”一声,他就因为怕弄疼少年红肿流血的手,再也不敢动··宁远看着不敢看自己、又不敢拒绝自己的男人,略显病态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他把洛闻笙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闻笙,能感觉到吗我就这样看着你,就心跳得要死了·”·少年的声音很轻,可是满怀告白的激动,和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叫人听了,心狠狠地疼··被迫按在宁远心口的指尖感受着那火热皮肤下的悸动,似被烫伤般地轻轻颤抖着··洛闻笙想要抽离,可是宁远不准··他捉着男人的手指,低头去含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感受到那- shi -热触感的一刹那,洛闻笙触电般地抽回手,无比震惊地看向宁远··他的指尖染了宁远掌心的血,宁远的嘴唇因为含吻过他的指尖,而沾染几缕深红。
衬着少年那病态痴迷的笑,叫人看了,心神剧震··“可是你这样躲着我,我就难受得要死了·”·宁远压下膝盖,单膝跪地,重心前移,更贴近无处后退的洛闻笙一些,抵着他的膝盖,按着自己心口,仰着脸问他:“闻笙,你懂这种感觉吗开心、或者不开心,全取决于你的一颦一笑。
我的心,不再属于我·它紧紧跟着你,你不理我,我这里,就有了一个窟窿,血流不止,疼得要死,拿别的什么,都无法填满·”·洛闻笙满目惊惶地看着宁远,仿佛眼前的不是他认识了十年的可爱少年,而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冤魂恶鬼。
他抖着唇,几次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宁远看着浑身写满拒绝的洛闻笙,半晌,垂眸一笑,“呵·”·洛闻笙从那轻声一笑中,听到了泣血。
于是他的心被狠狠地扭了一下,叫他下意识地狠皱眉头··宁远退开几分,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垂着眸子,满脸灰败··“我知道不应该·”·“我努力了很久。”
“可是我做不到·”·“对不起,闻笙·”·“我让你失望了·”·宁远仰头,苦涩的泪从他紧闭的眼缝中滚落,在苍白的脸上蜿蜒出两道灼人的印记。
“闻笙,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才能消去这不该有的执念··洛闻笙虽还年轻,但他自认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可以在国际金融论坛上指点江山,也可以在舆论的暴风眼中泰然自若,更可以在毫无人- xing -的商业战争中“杀”人如麻面不改色。
可如今只是面对一个单薄的少年,他却突然慌了阵脚,甚至不知该如何自处··他只知道,少年脸上的泪痕每延长一分,就有一把刀子,在他心里剜深一寸··空气几近凝固,时间被死寂无限拉长。
洛闻笙觉得呼吸困难··在窒息前的最后一秒,他扯过宁远手腕,起身将宁远按在自己的椅子里,打了内线叫张铭过来给宁远看伤··撂下话筒后,他背对着宁远倚在桌边,焦灼地盼着张铭下一瞬间就出现。
冲上头顶的热血被兜头一盆冷水浇退,掌心传来的阵阵刺痛和洛闻笙沉默的背影,告诉着宁远,他刚才干的事,有多蠢、多混账··宁远很惊惶··他想叫洛闻笙的名字,叫他救救自己,却像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掐住了喉咙,几次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片刻后,宁远突然笑了··事到如今,后悔有什么用呢他快要把自己逼疯了,无法自控地宣之于口,是迟早的事情·刚才的一切,不发生在今天,也会发生在未来的某一天。
每晚一天,他就会多神经一分,叫洛闻笙多厌恶他一分··他真正该后悔的,应该是为什么没能更早地告诉洛闻笙,我喜欢你··也许更早一些说出来,他还有救。
现在,他已经没救了··那他还怕什么呢·除了失去洛闻笙,他什么都不怕··于是宁远扣着掌心的伤,坐在那,肆无忌惮地盯着洛闻笙的背影看。
嗯,宽肩窄腰倒三角,流畅的肌肉线条透过衬衫隐隐显现,衬衫下摆规整地收进扎着腰带的西裤里,莫名就有种禁欲的味道··他抱过洛闻笙,男人的腰身很好抱……·可恶,怎么突然想到了沈亦君抱着洛闻笙的腰身跳舞的模样。
不想把洛闻笙让给别人··绝对不想··张铭开门的瞬间,被洛闻笙身后宁远那灼热的、赤倮的、充满独占欲和侵略- xing -的目光惊得愣在原地··反观他主子,倒像是一头被逼到笼子角落里的困兽。
二人同时撩起眼皮看向张铭··一个淡淡一笑,而后垂下眼睑,掩去眼中的炽烈;一个如蒙神助,大步上前将愣在门口的人拽进来··张铭一身冷汗··谁能告诉他,在这间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洛闻笙把张铭扯到宁远面前,眼神示意,“干活”,自己则匆匆欲离。
“闻笙”宁远急忙起身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扯住他胳膊··洛闻笙身形一僵··“你去哪”宁远问,“你烦我了不想管我了准备让我自生自灭了”·张铭:……·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不应该,很碍事。
洛闻笙舔舔发干的嘴唇,开口时声线暗哑,“如果是你说的那样,我何必叫张铭过来,把你赶出去就是了·”·宁远一愣,满是惊惶的眸子瞬间亮起来。
“乖乖让张铭给你看,我一会儿回来找你·”洛闻笙说完,试图让宁远放手··宁远死死抓着他不放,“一会儿是多久”·“……十分钟。”
“好·”宁远开心地放手··洛闻笙走了,宁远乖乖坐那让张铭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张铭垂着眼专心给宁远上药、包扎。
少年掌心的伤势经过片刻的发酵,已经红肿不堪,看着都疼得慌··贝叔把宁少带回来的时候,这小少爷除了脸上一个巴掌印、嘴角破了,其他地方可没伤·张铭瞄着被扔在桌面上的戒尺,忍不住琢磨,这真是三爷打的三爷那么疼这小少爷,能亲手打这么狠·尽管心里百爪挠心,可张铭知道,他最好什么都不问。
闭紧嘴巴,做好自己的事儿就是··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张铭·”宁远突然叫他··张铭紧张,“怎么宁少太疼了”·“没,疼麻了,你弄你的。
我想问你点儿别的·”宁远说··张铭不知道前方有深坑,毫不犹豫地跳了,“宁少您说·”·“闻笙发现我喜欢他了,所以他躲着我、打我,可即便他这么对我,我还是喜欢他。
他越躲着我,我越想他·他打得越疼,我越喜欢他·最后忍不住,就说了·可是我说完他就不打了,自己跑出去了·”·张铭一手拿着药水瓶,一手拿着夹着药棉的镊子,石化当场。
手上劲儿一松,药棉“啪嗒”掉了··他想问:忍不住,就说了,是说了什么·可答案不是很明显吗宁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他喜欢三……·喜欢。
是哪个喜欢·那个喜欢·不会吧·可如果不是那个喜欢,三爷做什么要这么狠心地打小少爷·宁远没给张铭太多风中凌乱的时间,给了他的石像一记猛击,“张铭,你觉得,他会接受我吗”·少年的眼中满是期待,张铭却如同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吓得猛地站起来,药瓶里的药水都震荡着撒了出来。
“嗯”宁远偏头笑着等他的答案··张铭想落荒而逃·可是腿已经软了··他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割了··半晌,张铭浑身发颤地坐下,一边努力稳住发抖的手,一边抖着嗓音说:“宁少,我什么都没听见。”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张铭提心吊胆地继续给宁远处理伤口··一颗水珠毫无预兆地落在宁远衣襟上,低头给宁远缠纱布的张铭看见了,下意识地抬头,撞上少年泪流满面的脸。
宁远看着他轻轻地笑,可是那笑看起来绝望至极··“果然是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支持和祝福·呵·”·宁远转头看向门外,自言自语似的,“我真是太坏了,仗着他宠我,把所有问题都丢给他,深更半夜的,叫他一个人跑去阳台吹冷风……”·“呵,你说,他那么一个在外边杀伐果决的角色,怎么就单对我这么优柔寡断的。”
“竟然还要十分钟去想·”·“狠狠扇我几耳光,把我的腿打瘸,扒了衣服把我丢在大马路上不就好了·”·“那样的话,兴许我还能断了念想。”
“可是他做不到·”·“他能狠得下心折磨他自己,但他狠不下心折磨我半分·”·“他就是在勾引我、诱惑我·”·“你说是不是”宁远转回头,泪流满面地笑着问张铭。
张铭眼观鼻鼻观心,一心一意装聋子··“随便缠两下就行了·又不是残了,搞这么久·”宁远催张铭··我特么手抖到不行啊我的大少爷张铭在心里悲吼。
我只是一个小大夫,做什么告诉我这种晴天霹雳小的承受不起啊·“行了行了·就这样吧·我去把他叫回来。”
宁远抽回手,起身,抹了一把脸,笑笑,“就说我开玩笑的·”·“这样会显得比较懂事,对不对”·张铭下意识地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急忙道:“宁少我没……我不是……我……”·宁远笑了一下,抬脚走出去。
未来什么的……·他有想过,当然有想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洛闻笙是要当洛家家主的人,是要结婚生子的人·如果自己真的喜欢他,当然要给他为之奋斗了二十几年的人生规划让路。
宁远知道他真的不该把话说出口·只要不说出口,什么都还能是好好的··可他憋不住了·快疯了··疯也疯过了,该让一切回归正轨了。
“闻笙·”宁远在走廊里撞上了从卧室出来的洛闻笙··片刻不见,男人被他折磨得莫名沧桑了许多··洛闻笙看了一眼杵在书房门口,浑身无措的张铭,叫宁远跟自己进卧室。
张铭一脸惊悚··进、进卧室了·三爷宁少刚十六·宁远进了洛闻笙卧室,十分自然地找地方坐了,反倒是洛闻笙自己,浑身不自在。
他接了杯水给宁远,又接了杯水给自己··主要是给自己··人在紧张的时候,总喜欢手里攥着点什么··“小远……”洛闻笙开口。
宁远一笑,“其实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在开玩笑·”·洛闻笙:“……”·宁远耸耸肩,“谁叫你打我打的那么疼,我就想……就想作弄你一下。”
宁远笑不动了,“玩笑开过了,抱歉·”·洛闻笙:“……”·“洛凡的事儿……给你添麻烦了·我明天再跟你请罪。
你这从机场来来回回怪折腾的,都这么晚了,先睡吧·”·“晚安,闻笙·”·宁远放下一口没动的水杯,争分夺秒地想逃出门去——洛闻笙就倚在桌边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要装不下去了。
洛闻笙长腿一迈、长臂一伸,挡住了宁远的去路··宁远:“……”·短暂的演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再抬头时,所有的伪装褪去,站在洛闻笙面前的,只是个失措到无比脆弱的少年。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宁远挣扎着笑,可是笑了没一秒,就哭出来了,“干嘛你让我回去,太晚了,我想睡觉·”·洛闻笙把人拉回沙发上坐下。
·“小远,我们好好谈谈·”·第47章 很快你就会发现·“小远,我愿意对你好·因为你从小就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孩子·这是你应得的。
这一点不会变·”·“另外,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 你的身上有很多我曾经很想拥有, 却无法拥有的东西·你是我的憧憬, 我愿意为此一直守护你。”
“这算是我的私心之一·”·“私心之二……你的父母因我而故,我很对不起他们, 也很对不起你·我想对你好一些, 再好一些。
如果有必要, 如果你愿意,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我对你好,不求任何回报·如果一定要说我想求什么, 我只想求你平安、健康、快乐地长大。”
“如果是我的行动失了分寸,让你有所误会, 进而生出不该有的情愫,我很抱歉·”·嶼;汐;獨;家··在洛闻笙说话的时候, 宁远从躲避与他对视, 到红着眼盯着他的眼睛, 最后洛闻笙说“我很抱歉”时, 宁远勾起嘴角冲他冷冷地笑了一下,起身就走。
洛闻笙眼疾手快地把人拽住··宁远背对着洛闻笙挣扎, “我都说我只是在开玩笑了谁喜欢你啊你比我大十二岁呢我疯了吗喜欢你这种老男人”·可是喊到最后,宁远突然失了力气,“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单手捂着眼睛哭到:“可我就是疯了啊……”·洛闻笙:“……”·心突然被狠狠拧了一把,拧得好痛。
“你怎么这么可恶,怎么忍心这么伤害我……我已经退步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拉过来,非得再明明白白地再告诉我一遍”·宁远跪趴在地上,头埋在臂弯里,瘦削的脊背拱起一个无比脆弱的弧度,仿佛只要再放一根羽毛,都可以将他彻底压垮。
洛闻笙看着宁远,心痛到无以复加··他也问自己,为什么要如此伤害他,伤害这个自己放在心尖宠的小孩儿··因为这是必须的··有些事情,是不能躲的。
洛闻笙俯身扯着宁远一只胳膊将人拉起来,然后半拉半抱地把人放在沙发上,单膝跪在他脚边,捧着他的脸,要他不准躲避自己··宁远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同样红了眼睛,满脸写着心痛的洛闻笙,咬咬牙,狠狠推了他一把·“你打我啊你骂我啊你不肯要我又这样勾引我你怎么这么混蛋”·被推倒在地的洛闻笙重新单膝跪在宁远面前,从下往上地看着他,“我刚才打你的时候,你对我的喜欢,有变少吗”·宁远:“……”·没有,他甚至因为洛闻笙的不忍和疼惜,满心欢喜。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变得如此卑微,越来越退而求其次··他不喜欢我,那他的不忍和疼惜也是好的··如果他狠得下心,那能引起他的关注也是好的··如果他完全漠视……只要自己还能在什么遥远的地方,默默看着他,也是好的。
有些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与对方无关·与对方做什么都无关··只因为自己一头扎进去了,又不想爬出来··自我牺牲,自我感动。
往复循环,仅此而已··“如果没用,我为什么要打你骂你或者冷淡你挑剔你”洛闻笙心里难受,嗓子发紧,但他仍旧努力地、用一如既往的温柔口吻对宁远说,“小远,‘喜欢’,是件很美好的事情,是件应该去享受、去呵护的事情。
在你这个年纪所发生的恋情,通常都是一生中最美好、最难忘的恋情·你在最适合谈恋爱的年华里,喜欢上了一个人·你没有错·你不该无端承受任何的暴力或者冷暴力。”
宁远看着洛闻笙直视自己的眼睛,看着他翕动的唇瓣,听着他温柔的言语,仿佛在无边的暗夜中窥得一丝天光,不由得欣喜起来,“我没错你是说,我可以喜欢……”·洛闻笙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狠心掩去了那一缕天光,“你是,喜欢上了一个错的人。”
宁远:“……”·“小远,错的是我·”洛闻笙闭了闭眼,掩去内心翻涌的情绪,沉默片刻后,又深吸一口气,鼓足自己的勇气,“我本可以更早地和你好好谈谈这件事……是我胆小、是我在逃避、是我视而不见,才叫你今天如此难过地坐在这里。”
“所以,我不会去叫你做什么·你只要像往常一样就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不懂·”宁远坐在那儿,被洛闻笙的温柔和拒绝狠狠撕扯着,眼泪止不住地掉,“像往常一样你知道我的‘往常’是什么样我喜欢你,可我不敢说。
我喜欢你,可我要看着你跟别的人谈论婚期我喜欢你,可我知道……我知道这会让你困扰,会给你添很大的麻烦,如果我喜欢你,我不该让你这么难,所以我不应该喜欢你……可是我管不住我自己……”·洛闻笙抽了纸巾为少年轻柔地拭去脸上的泪,“所以我说,你不需要再让自己过得那么压抑。
你可以喜欢我,甚至可以在适当的时间、地点,要求我对你的喜欢做出回应·我也会像往常一样关心你,照顾你·唯一不同的是,我会让你了解更多的、你之前也许从不知道的我。
而对这样的我,我不允许你视而不见·”·本就脑子里一团乱麻的宁远更加糊涂,“你……允许我喜欢你”·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堵不如疏。
喜欢这种事情,没办法硬生生地阻止·你会喜欢我,大概率是因为,我也想在你面前树立一个好的,甚至是完美的形象·所以,小远,不需要逃避,就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好好看着我。”
洛闻笙对宁远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然后说出一句很残忍的话:“很快你就会发现,我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 ***·之前宁远总会时不时地要洛闻笙带他实战,洛闻笙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说有“合适的机会”就会带上宁远,可是“合适的机会”迟迟不来。
·现在宁远满心挂在洛闻笙身上,没旁的念想,洛闻笙却主动提了起来··他带宁远去一座市中心的豪华写字楼,一层大厅的左边是著名的咖啡连锁店。
带着硕大墨镜挡住了半张脸的洛闻笙带着戴着口罩的宁远进去,坐下点单··宁远一路都在好奇地看聚集在大厅里,举着或红底黑字、或白底红字,总之血腥气十足的牌子,有指挥有节奏地振臂高呼“永昌骗子永昌还钱宋明骗子宋明还钱”的一群大爷大妈。
年轻的保安们排成三排,组成人墙,奋力阻拦着向前拥的大爷大妈们··人群的一侧,搭了一个简易帐篷,帐篷里是一个双腿残疾,半身烧伤的年轻男人·两个女人在照顾他,像是妈妈和姐姐。
帐篷旁边有轮椅,还堆着被褥和食物、水,甚至有晾洗的衣服·看来已经在这里安营扎寨了好些日子··“他们在干嘛”未经世事、不知人间疾苦的宁大少爷发问。
他问的自然是洛闻笙,不过洛闻笙沉默不语,服务生倒是很热情地答起来:·“来要钱的嘛··这楼的13到15层是一家叫‘永昌信贷’的贷款公司。
两年前网贷刚兴起的时候,他们家效益可好了各种福利他们家员工来我们店里买咖啡,都不用自己掏钱的,全部记在公司账上·今年上半年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就大量裁员了,我们在这,天天都能看见他们公司的员工搬着小箱子离开。
中午坐在这喝咖啡的,但凡是聊离职啊、辞退的,不用猜,肯定都是他们家··也不知传了什么风声出去,出资人、债权人都觉得势头不对,要撤资·大佬们撤资了,剩下的都是这些平头小百姓,这不就苦了他们。
这个金融的事情呀,我也不是很懂,只在之前的员工聊天的时候听来一些,说是什么撤资导致资金链条断裂,庞氏骗局崩塌……总之,那些大爷大妈投进去的钱,怕是要不回来咯。
想想都心疼得紧,不知道余生要拿什么来养老··他们天天来闹,搞得我们这里都没生意了·楼里那几家律所和留学咨询公司也很恼‘永昌’,说是被连累,影响了生意。
这些大爷大妈凶悍的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有的还有混混儿子跟来一起闹事……你瞧见门口那辆120救护车没救急用的昨天就起冲突了看见我们店玻璃门上的裂缝没昨天打的哎哟昨天下午不是我的班,今天过来听小伙伴讲,真是惊心动魄的哟。
……啊,不好意思呀,我就是个话痨·那个,先生,您点好了没”·服务生接了单,转身去备餐,洛闻笙对着闹事的方向推了推墨镜,墨镜下的脸很冷漠。
“闻笙,你带我来这儿是……”宁远不解··“‘永昌’是洛家的·”洛闻笙低声告诉宁远。
宁远:“……”·“洛家不是有很多钱为什么不投进去,让资金继续周转起来”看了许多书,却还停留在纸上谈兵阶段的宁少爷不懂。
洛闻笙端起服务生送来的咖啡慢慢抿了一口,慢慢放下,只告诉宁远两个字,“天真·”·锦衣玉食的宁远看不了眼前的人间惨剧,偏转身体,避免让那对凄惨的母子进入自己的视野。
“那边的母子三人,也是受害者”少年颤了嗓音··“看起来是·”洛闻笙的语气很冷漠··“他们好可怜啊现在已经十一月了,睡在这种地方多冷啊那个……那个烧伤的人,好像还在流脓……是不是最好送去医院至少、至少把他们家的钱还回去,总是可以的吧”内心世界尚且单纯美好的少年快要急哭了。
可洛闻笙还是只冷冷地告诉他两个字,“天真·”·宁远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想透过那副漆黑的墨镜看他的眼睛·他不想相信那个对他无比温柔的人,在面对此情此景时,竟会如此冷血。
可他能看到的,只有墨镜下无比冷漠的脸··一个浑身写满紧张的中年男人进了咖啡店,在顾客不多的店里很快找到了洛闻笙,只是在看到洛闻笙身边的宁远时有些诧异。
宁远看着他一路小跑过来,浑身紧张地坐下··“三爷·”·洛闻笙没有跟他介绍宁远的意思,只是问:“宋明呢”·大冷天的,中年男人愣是紧张出了一脑门汗,“还、还没找到人……”·洛闻笙用下巴轻轻点点那边闹事的人群,“两周了吧怎么还没处理好”·祖宗哎别说两周,就是两个月、两年,怕是也处理不好啊。
中年男人快急哭了,却只能点头唯唯诺诺道:“是、是,我们办事不利·”·他咬咬牙,还是决定把自己的难处说出来,“三爷,昨天那个事,惊动记者了……我们怕,再搞下去,连累洛……”·洛闻笙不急不慢地喝着咖啡,“昨天惊动记者,今天见报了”·“啊”中年男人一愣,很快像是明白了什么,“我明白了,三爷。”
洛闻笙起身,宁远急忙放下喝到一半的咖啡,跟着起身·洛闻笙把挂在脖子上的围巾饶了一圈,把露在墨镜外边的小半张脸再遮去大半,又侧身给宁远戴上口罩。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好好干,干好了,宋明的位子,就是你的·”·“是谢谢三爷”紧张从中年男人的身上潮水般褪去,再涌上来的,全是昭彰的野心。
宁远坐进洛闻笙的黑色轿车里时,透过车窗,正能看见年轻力壮的保安们把拆了的帐篷、被褥、食物、水,全部丢出了写字楼的大门外,紧接着,在一群大爷大妈的哭天抢地中,那个双腿残疾有烧伤的年轻人也被放在轮椅上丢了出来。
要不是大爷大妈们合力抢救,轮椅怕是要滚落写字楼前一尘不染的石阶,当场断送那可怜年轻人的- xing -命··宁远听见有尖锐的女声喊着“我跟你拼了”,双方在写字楼那富丽堂皇的旋转门前迅速扭打成一团,警棍被高高举起、重重挥落——·一双骨节分明的瘦削手掌覆上了宁远大睁的双眼,耳畔是他听惯的干净声线,“别看了。”
温凉的掌心撤去,宁远转头看向洛闻笙·墨镜下是男人被冷风吹得发白的皮肤和微微暗红的双唇·唇角微压,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一丝动容,嗜血,又冷血。
·是他不认识的洛闻笙··黑色轿车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门面极其古典的茶庄·说是茶庄,其实也提供餐点·临近晚餐时段,茶庄里已经不少食客,看得出生意很好。
可是宁远觉得很压抑,因为他们穿过茶庄,来到后院,路越走越偏僻··服务生模样,但身上莫名带着杀气的人将他们引至一扇铁门前,在门上敲了约定的暗号后,躬身退下。
门被打开,里边是仓库模样,角落里两只大桶,几把铁锹,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棚顶一只惨白的吊灯,吊灯底下一把单薄的铁凳子,凳子上绑着一个眼窝凹陷、精神萎靡的中年男人。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中年男人瞬间乍起,破口大骂:“洛闻笙我C你妈老子为你洛家当牛做马七八……唔唔——唔——”·不待骂完,男人就被身旁的壮汉死死按回凳子上,捂住了嘴。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永昌信贷”的法定代表人,宋明··洛闻笙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文件,扫了一眼,签名处一片空白,遂扬手用文件在那人头上拍了一下,“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
又高又壮的男人驯服地垂着头,不敢有丝毫不逊··宁远站在暗影里,战战兢兢地看着这狭小空间里即将发生的一切,看那个他曾看做神明的男人身上,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 yin -暗。
洛闻笙分明知道宋明在哪里,却要问那个中年男人宋明的下落··那个中年男人,是不是很快也会沦为和宋明一样的下场·有人搬了椅子,洛闻笙信步过去,坐下,左腿搭上右腿,上半身向后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腹前,冲按着宋明的俩人抬抬下巴。
被解放的宋明没力气再骂——他刚刚被死死捂住口鼻,差点被憋死,现在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说吧,怎么你才肯签·”洛闻笙说。
“老子才不做你洛家的替罪羊我他妈宁愿死,也不去坐三十年牢”宋明愤怒至极,却气息不稳,看起来有些外强中干。
“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减刑到二十年·”洛闻笙语无波澜··宋明要气炸,“你他妈怎么不自己去坐二十年牢”·“永昌变成这样,是你自己的问题。”
“放屁你洛家不带头撤资永昌能垮你们就是卸磨杀驴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反正我不签”宋明梗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哪怕你上有老下有小”洛闻笙问··宋明嗤笑一声,“就知道你们要玩这一手·”·洛闻笙垂眸摩挲着笔帽,语气平淡道:“她们现在好像住在——J国、R市、Q区、K街、1173号”·洛闻笙每吐出一个确切位置,宋明的脸就愈发惨白一分。
洛闻笙勾唇一笑,“虽然没国内简单,但在国外找个人,雇个杀手,也说不上是难事·一家子一辈子心惊胆战,还是用你的二十年牢狱,换家人余生平安”·宋明咬咬牙,最后还是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洛闻笙不慌不忙,继续道:“据我所知,令堂有脑溢血后遗症,不宜受刺激·令嫒先天- xing -心脏病,需要昂贵的医药费和手术费来维持生命·可惜——”洛闻笙偏着头,从一兜里抽出两张卡和两张国外银行开具的证明,“你准备跑路的钱,都在我手里。”
宋明大睁着双眼愣怔许久,一张原本誓要抗争到底的脸,彻底灰败下去··洛闻笙笑了一下,把文件和笔递过去,“我会找人在牢里好好照顾你的·令堂和令嫒,也必定余生无忧。”
宁远:“……”·解决了宋明,洛闻笙没有带宁远离开,而是重新回到前堂,穿过喧嚣吵闹、一片繁华的席间,来到一处安静的茶室··洛闻笙说宁远不方便直接参席,让他换了服务生的衣服,跟另一个经验老道的服务生一起在这“服侍”。
片刻后,秦文宇带着另外三个男人前来赴宴·来人均西装革履,官僚之气从脚趾散发到头发尖儿·秦文宇看见一身服务生打扮的宁远,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从容,跟洛闻笙一起应酬这群老男人。
男人们谈的事情很机密,哪怕是扮做服务生,宁远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只能在被传唤的时候跟着“前辈”一起进来··进来几次后,他大致明白了情况——这几个人,是东国政府管理社会舆论的大佬。
他们说:不行不行,永昌这个事情闹得太大了,影响恶劣云云··洛闻笙和秦文宇舌灿莲花,敬烟敬酒··他们还说:不行不行,永昌这个事情对整个东国的信贷行业都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洛家身为幕后主理人,一定要担负起这个责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几轮拼酒后,洛闻笙对着坐在主位的那个老男人耳语了几句,老男人喜笑颜开,拍着洛闻笙肩膀,大着舌头说:“小洛,你——是个能干大事的——明白人,啊,我——看好你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早——同意了”·洛闻笙一直绷紧的肩终于放松下来,此前在咖啡厅里、在宋明面前的肃杀王气全然不见,他极其乖顺、极其驯服地垂头笑了一下,“多谢杨主编。”
杨主编看看脸不红不白的洛闻笙,“啧”了一声,“我——还有个要——求”·洛闻笙急忙道:“主编您说。”
“你说——你们两个小年轻,啊,把我们——灌成这——样,自己——到跟没事儿人——似的,嗝这,嗝我——我不高兴”·洛闻笙急忙帮杨主编拍背、抚胸,顺气,几近谄媚道:“那,主编,您想让我们怎么办,您开口”·杨主编冲宁远招手:“那小孩儿你——你过来”·宁远一惊,急忙上前,“您、您吩咐”·“你——帮我——数数,这桌上——还、还剩了几瓶……啊酒。”
宁远不知其意,乖乖数了,乖乖报道:“还有两瓶白的,五瓶啤的·”·一直在旁边对宁远猛使眼色却未能被成功接收的秦文宇忍不住嘬牙花子。
完了完了,废了废了,今儿晚上得爬回去·自己这肝儿,迟早得报废·“还行哈,剩的不多·”杨主编偏头对洛闻笙咧嘴笑。
洛闻笙强颜欢笑··杨主编大手一挥,“都干了”·其他几个老男人起哄,“都干了”·这么- cao -蛋的事儿哪能让主子跟自己分担。
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日常练习把白酒当水喝的技能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现在·秦文宇挺身而出,“杨主编,不是跟您吹,这点儿酒,我一个人就能干了对瓶吹您看着您看好了”·“咔嘣”起开一瓶啤的,秦文宇抄起来就要对瓶吹——·宁远傻站在桌边,瞪大双眼。
“哎——”杨主编抬手制止,转头对洛闻笙笑,“小洛啊,我说——你的人,不懂事啊·”·秦文宇:- cao -··他这一个字,不是因为被人说不懂事,而是他知道——·洛闻笙笑笑,起身,看着宁远,“小朋友,来,把剩下这几瓶酒都给我起开。”
作者有话要说:2019年的最后一天啦明天就是元旦小天使们过节开心鸭·第48章 废物·宁远终于明白要发生什么,他死捏着起瓶器, 疯狂摇头。
洛闻笙皱眉, 看向宁远的“前辈”, “怎么回事你们家新来的这么不懂事儿赶出去换一个懂事儿的进来”·前辈也是在洛闻笙手下做事的人, 自然明白该怎么办,立刻压着宁远后脑勺给在座的客人道了歉, 迅速把人带出去, 塞给其他服务生, 自己带了个得力的进去。
宁远站在走廊里, 整个人是懵的··他以为自己参加过很多酒宴,已是见过了酒桌百态··可是他忘了当初他宁家在紫安城的地位,也忘了从前的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父母带他去的,都是他可以去的酒宴。
宁远当然听闻过把人喝桌子底下去、喝进医院的种种传闻·他以为那是社会底层的人为了生存、为了得到物质更优越的生活, 不得不拿尊严和命去拼··他怎么也想不到,到了洛闻笙这个地位的人, 仍然未能从那残酷的酒桌文化中逃生。
也许, 也许, 这本该不是什么大事··是宁远今日所见所闻, 一直在挑战他的认知边缘,于是这个“小小”的“意料之外”, 成了压垮宁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手脚冰凉地坐在一间没有客人的茶室里··茶室里没有开灯·从敞开的拉门里,能看见斜对角的那间他刚刚被赶出来的茶室··紧闭的木格门像是医院手术室的大门。
宁远一动不动地坐在暗影里,像个医院廊间等待手术结果的病人家属··手术结果只有两种, 生,或死··脑子像被很多事情挤爆了··又像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斜对面的茶室的木格子门被拉开,洛闻笙白着一张脸出现,频频笑着回头对茶室内的人说着什么,门一关,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痛苦涌现··宁远的脑子不太转,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暗影里看着。
候在茶室外的服务生急忙上前扶住洛闻笙,二人很快消失在宁远的视线里··宁远不知道自己僵坐了多久,断了的脑回路才终于重新搭上·他急忙起身追过去。
辗转找到洗手间附近的一件空茶室,洛闻笙正半靠在竹椅里,一个服务生正托着一小瓶棕色的液体,另一个站在一旁拿着- shi -手巾垫在洛闻笙下颌处·拿瓶子的那个连声道:“三爷三爷您张张嘴,把药喝了,啊”·洛闻笙闭着眼,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抓紧竹椅的扶手,看起来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两个服务生被突然拉开木格门的宁远惊动,拿手巾的那个不认识宁远,立刻喝道:“什么人出去”另一个拦住他,“是三爷的人。”
末了又低声道:“还不快道歉”拿手巾的服务生急忙低头认错··从木格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宁远满眼满心,就只有坐在竹椅里的那个男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这是什么”宁远奔过去,要过那个小瓶子,看上边的标签··“解酒的,三爷和秦先生备在这里的。”
服务生急忙解释··“闻笙”宁远俯身轻唤,“闻笙,能听见我说话吗”·洛闻笙有些费力地抬手。
宁远看见了,急忙抓住他的手——手很凉,全是冷汗··“闻笙”宁远小心道··“药·”洛闻笙闭着眼皱眉道。
宁远急忙托起小药瓶喂给洛闻笙··洛闻笙闭着眼调整气息片刻,问:“电话打了吗”·宁远懵逼:“啊什么……”·不待他问完,一旁的服务生已经应道:“回三爷,一早就打了,您放心。”
洛闻笙睁了睁眼睛,自己撑着竹椅费力地起身,“回去·”·宁远不知所措,“闻笙……”·洛闻笙没管他,他只能看着洛闻笙在服务生的搀扶下离开。
没多久,被电话召唤来的贝叔赶到,把宁远接回去··他以为宁远会闹,会要留下来等着洛闻笙,跟他一起回去·可是宁远很乖··只是坐在后排一路很沉默。
然后途中悄无声息地哭起来··***  ***  ***·“你们俩,有喜欢的人吗”宁远靠着教学楼天台的围栏,问童辛和陆初临。
陆初临贼鬼地看宁远,“哦哟我们的宁少爷,谈恋爱了”·童辛后知后觉似的反应过来,唰地扭头看宁远,“真的是、是沈怜君吗”·宁远忍不住翻白眼,“算了,当我没问。”
两人迅速察觉到宁远心情很不好,急忙赔笑脸,各种哄,哄来哄去也不好使,只得乖乖“自爆”··“我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啦·”陆初临有些丧气地趴在栏杆上,“我这么现实的一个人……在这实验高中里,注定不会孕育出一段恋情。”
·宁远侧头看看他,没说话··童辛傻傻地问:“我……没懂你的意思·”·陆初临笑:“我还以为你会最容易懂。”
看着童辛一脸的单纯懵懂,陆初临叹口气,解释:“这实验高中是什么样的地方,你我又是什么阶层的人·”陆初临摊摊手,“和谁谈恋爱”·他没说那句最扎人心的话。
有些话,放在自己心里想想就好了——·身为癞蛤蟆,就不要想吃天鹅肉··童辛推推眼镜,深表认同,然后爆炸- xing -发言:“我也没有可以谈恋爱的对象……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惊讶过后,宁远和陆初临的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我靠出息了你是谁是谁”·“唐唐。”
童辛说··宁远和陆初临微愣,“唐唐谁啊”·童辛有些不好意思道:“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小姐姐……”·宁远&陆初临:“……啊”·陆初临:“那不就是追星”·宁远:“拜托,都高一的人了,分清一下梦想和现实的差距好吗”·童辛喏喏地争辩道:“可是……追星,不就是喜欢才追的吗喜欢的人是明星……有什么不可以……又没盼着将来会在一起……”·宁远想,可不是,追星和暗恋确实没什么区别。
他刚开始动心思的时候,不也以为自己对洛闻笙的感情是粉丝崇拜偶像·也许最初确实只是单纯的憧憬、崇拜,只是太近了,失了分寸·想要不光是现在能在一起,将来也能一直一直在一起……·“而且、而且……”童辛鼓起勇气道:“梦想还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哈哈哈哈哈”陆初临十分不给面子地笑出来,笑够了拍着童辛肩膀道:“好兄弟我支持你加油Fight”·宁远笑不出来。
因为他和童辛一样,也在痴人说梦··所以他很认真地问:“分享一下恋爱心得”·宁远的表情很认真,所以童辛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他。
“刚开始的时候,就是穷开心·每找到一张之前没见过的照片、每听到一首之前没听过的歌、逛超市的时候发现有她代言广告牌……都会开心得不得了。”
“后来……后来,就会有些虚无感·人心都是贪婪的嘛,会变得越来越不满足于已经拥有的东西,只是在网上翻翻照片、听听她的歌的话,根本无法填满内心的那种空洞感……会生出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我也知道那些只是妄想啦·哈哈·妄想期最是难过,不过过的还是很快的啦·因为……因为自己很清楚那都是不可能的嘛。”
“现在的话,就是每天更努力一些咯·告诉自己,这样你才配当唐唐的迷弟·”·“我觉得……不管是追星还是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吧。”
童辛偏过头来笑笑,“这样才对得起自己对那个人的喜欢嘛·”·宁远&陆初临:“……”·宁远身高已经奔着一米七去了,可怜的童辛身高还是没能突破一米六,跟另外两个少年站在一起,像是被带出来玩儿的弟弟。
何况他还是张娃娃脸··陆初临看了看他,在他头顶上狠狠揉了一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喂不要总按我的头啦你们两个”童辛很不开心,“会长不高的”·宁远看看他们两个,笑了笑,转身趴在栏杆上,望着- cao -场,没再说话。
周末的时候,宁远去了沈家——身娇体弱的沈家二小姐在秋冬换季、感冒频发的这段时间没能来学校上课,宁远去沈家给她补课··当然,“补课”什么的都是由头。
他们这个阶层的子弟,对课本知识的学习完全不依赖于学校·去学校完全是为了那些课本上和家族里得不到的东西··加上洛闻笙和沈亦君这一层的特殊关系,能给沈怜君“补课”的,非宁远莫属。
“是吗那真是太好笑了”听了宁远讲的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沈怜君掩着口开心地笑起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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