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与大魔王 by 文月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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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与大魔王 by 文月莲(6)
·宁远垂下眼,“嗯,我明白·”·“是……因为你家叔叔拒绝了你,你才来我家过年的”童辛小心翼翼道。
“算了,不说他了·”宁远有些闹心··“对不起啊,小远·”童辛很抱歉··他知道,他刚才一再强调洛闻笙一定是喜欢宁远的话,宁远应该是很喜欢听的。
现在他把自己说出口的话全盘否定,无异于将宁远高高抛起再狠狠摔下·宁远一定很失望、很难过··宁远拍拍他肩膀,“啧,你道什么歉·都是那个老男人不好”·说罢,宁远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扔一边儿去。
发什么生日祝福还不是热脸贴冷屁股,让自己难过而且不是说要保持距离吗做事不能这样半吊子·“来来来,换个话题。”
宁远说··“嗯你想聊什么”童辛积极陪聊··宁远还是满脑子洛闻笙,自暴自弃,“我现在脑子空,你找个吧。”
童辛沉默片刻,“那……我、我有另一个问题·”·宁远停下嗑到一半的瓜子,没好气地看向童辛,咬着牙似是威胁道:“说。”
童辛急忙摆手澄清,“和你家叔叔没关系的”·宁远放松戒备,“哦,那就说呗·”·童辛低头对手指:“是……关于初临的。”
宁远捏着瓜子皮的手些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把瓜子皮扔进瓜子皮堆里,“初临怎么了”·“初临没怎么·我、我只是奇怪……”童辛越说声音越小,“你和初临,不是小学就认识了吗你跟他的关系……肯定比跟我好吧为什么,你来找我,却没去找他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问完,童辛像意识到什么,急忙抬头看着宁远,十分真诚道:“你来我奶奶家跟我们过年,我超开心的我们全家人都超开心的”·宁远垂眸嗑瓜子,淡淡道:“关系好不好,是靠认识时间长短决定的”·童辛凑近宁远,小声问:“小远,我一直觉得……你好像有些戒备初临”·宁远嗑瓜子,不说话,算是默认。
“为什么啊”童辛好奇··作者有话要说:我、竟然、日更了·第60章 混蛋·宁远不答反问:“你也认识初临这么久了,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童辛迟疑了一下, 一边想一边慢慢说道:“聪明……也不是, 怎么说呢……圆滑很……圆滑的一个人吧。
跟从前的班长蛮像的·”·宁远挑眉, “你说初临像白瑜洲”·童辛满脸纠结, 捏着手指比了比,“一点点·就那种……跟谁都很好的样子。
两个人的感觉当然很不一样啦·毕竟一个在上, 一个在下·”·说极端点儿, 以白瑜洲的身份, “合群”叫“体察民情”, 陆初临的却得叫“努力融入上流社会”。
童辛搓搓手掌,小声道:“其实……小远你也知道的吧,每天放学你回家后, 初临……不怎么跟我玩儿的·”·“嗯。”
宁远把双手叠在脑后,翘起二郎腿, 窝在沙发里看窗子·室外漆黑的夜和室内明亮的灯把透明的玻璃变幻成一面镜子,映着宁远那张不太开心的脸, “谁叫你是个书呆子, 不谈恋爱不喝酒, 不去酒吧不逃课, 就算放了学,也不过是把自习室从教室转移到寝室。
没有可以大手大脚挥霍的钱, 连双限量款球鞋都没有,对众多奢侈品品牌和豪车车标更是一无所知·- xing -格- yin -郁,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说话, 整个人就像一个长在- yin -暗角落里的大平菇。”
把双手夹在膝盖中间,被宁远说得越来越委屈、身体越缩越小,完全就要化身成一朵蘑菇的童辛听到最后三个字,突然一愣,侧头问宁远:“为什么是大平菇”·蘑菇不就好了怎么还限定了·宁远瞥他一眼,“平菇,你不认识”·童辛:“认识啊,就那种灰色的,伞盖是平的蘑菇,最常见的蘑菇之一呀。”
“蘑菇也有美轮美奂的,你,大平菇·”宁远说··童辛看看宁远,欲言又止地抿住嘴唇,把自己缩成一朵大平菇··宁远说的都是事实。
那些在背地里嘲讽、甚至当着他的面取笑他的人,说的不知要比宁远的话难听几百倍·宁远的措辞已经很客观了··可因为说他的是宁远,童辛还是很伤心。
“不过呢,”宁远伸手揽住童辛肩膀,“好看的蘑菇通常都有剧毒·大平菇虽然平平无奇,但是很好吃呀·”·童辛侧回头,撞上一张呲着小白牙的明朗笑脸,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我是大平菇,初临呢”童辛试探道··“谁知道呢”宁远看着窗外,勾起嘴角笑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难过,“可能拿蘑菇来形容初临不合适。”
“那……”童辛问··“于连吧·”宁远说··童辛:“……”·于连,小说《红与黑》的男主角,一个出身于底层家庭但不甘于此,一心向上爬,却爬上断头台的悲剧人物。
宁远:“初临好像,跟陆金那边的人也玩儿得挺好的”·童辛张张嘴,又闭上·最后说,“我、我放学就回宿舍了,不清楚呀。
……啊,跟初临同宿舍的那个陆晓,本来就是陆家人嘛,可能……可能……”·童辛确实也撞见过陆初临跟陆金一伙人在一起。
不过,一来,谁说朋友只能交一个大概只有他自己这样的死心眼,才会把朋友跟恋人划等号,有一个就再也不需要第二个,全心全意都只珍视这一个。
二来,大家在学校都努力维持着友好的同学关系·跟陆初临同宿舍的是陆家人,也许陆初临跟陆金他们一起玩儿,只是不好拒绝吧··童辛不想特意告诉宁远,好像一个挑拨离间的“小三儿”。
他没想到,他不说,宁远也什么都知道··“秦勤告诉你的”童辛问··童辛觉得秦勤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和学校里任何人都维持着很棒的关系。
和陆初临不同的是,秦勤会表现出极其鲜明的立场——他是宁远这一派的,不跟其他派系的任何人有任何过密往来·任何时候都对宁远恭恭敬敬的·童辛甚至觉得,如果哪一天那个总来接宁远回家的仙风道骨的管家叔叔不干了,秦勤是完全可以接手的。
宁远笑了一下,支起搭在童辛肩膀上的小臂顺势揉揉他的脑瓜儿,“喜欢告密的人有的是·”·童辛惊愕地睁大眼睛,隐约明白了什么··宁远叹气道:“实验高中这种地方,呵。”
权位高的子弟喜欢把权位低的看成棋子,可在权位低的子弟眼中,这些权位高的子弟也不过就是一件件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小辛·”宁远叫他。
“嗯”童辛应··“不是叫你不要努力往上爬,但是……不要变成‘于连’·”宁远努力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道。
·“我很笨的……”童辛挠挠脸蛋儿不好意思地笑笑··宁远用力捏他脸,“稳定年纪前十,你说你‘笨’,还‘很笨’”·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疼疼疼”童辛揉揉被宁远松开的脸,然后一把握住宁远还在半空中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承诺,“小远,我一定不会的”·***  ***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宁远起身,举着橙汁跟童辛的家人举杯同庆,互道新年快乐。
同家三代同堂,十几口人,其乐融融·宁远跟着他们笑,心里忍不住地想,爷爷在世的时候,他们宁家也是这番热闹的景象··落座后偷偷翻看手机,许多零点祝福的信息,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个人。
宁远仰头喝掉半杯橙汁,把涌上喉头的苦涩噎下去,向与他视线相撞的童辛奶奶灿烂一笑··真是,好难过的新年··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凌晨4点,童家人都已经睡熟,宁远掐着手机,给已经亡故的父母分别发了一条信息:·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我永远爱你··儿子宁远·按下“发送”键后,宁远立刻后悔了··眼泪忍不住地顺着眼角淌·做什么把自己搞的这么惨·撤回撤回。
可是冰冷无情的系统连撤回的机会都不给他··【系统提示:收件人地址已失效,您的消息未能成功发送·请您重新核对要发送的地址,谢谢】·宁远:“……”·我知道啊,我知道我爸妈已经不在了,不需要你再提醒我一次啊混蛋·混蛋·宁远把脸埋进枕头里,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童辛奶奶家是北方乡下那种典型的砖坯房,南北火炕,一大家子十几口就挤在这一个房间里·往年一大家子人回来过年,南炕梢都是童家小妹妹和她妈妈的“贵宾专属位”。
今年这个位置给了远道而来的宁远·旁边当然是跟宁远相熟的童辛·被子褥子也都是童辛奶奶今年刚做的,还没用过,全新的··童家人已经十分照顾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心情了,他不能再三更半夜哭出声吵醒他们。
都怪洛闻笙那个混蛋都怪洛闻笙那个混蛋·信誓旦旦地说不会不管他,现在却一个人回去大宅子全家团圆,放他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到这人生地不熟、冰天雪地的北方看着别人家是怎么其乐融融地共度除夕·洛闻笙,你的心是被狼吃了吗·宁远越想越伤心,手紧紧抓着枕巾,脸死死压在枕头里,可被子里的身体却止不住地抖。
被子突然被掀开,灌进一阵冷风·不待宁远反应,一个温热的身躯已经贴过来,手臂穿过腰身,把他抱住了··宁远:“……”·童辛没说话,手臂在厚重的棉被里笨拙地拍着宁远,像是哄小孩儿。
宁远哭不出来了,想笑··“不用你哄,回去睡觉·”宁远很小声说··童辛却说:“你给你家叔叔发个信息吧·”·“都几点了,发什么信息。
不用你- cao -心,睡你的去·”宁远拱拱他··童辛很了解宁远似的肯定道:“你发他一个‘新年快乐’,他秒回你一个‘新年快乐’,你就开心了。”
宁远烦躁式傲娇:“滚滚滚·”·童辛滚了··又滚回来了··“我滚不回去了·”童辛说··“嗯”宁远顺着童辛指的地方支起身子看了一眼,得,童辛靠过来这会儿,他那地儿被他那睡觉不老实的堂弟给大字型占上了。
童辛的被子也被他那堂弟给压了··“咱俩挤挤吧·”宁远把被子匀给童辛··夜太深了,童辛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宁远还是睡不着。
他现在恨洛闻笙恨得牙痒痒··最后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摸过手机发送消息:·【闻笙,28岁,生日快乐·】·【谢谢小远·新年快乐·】·回信的内容不得不说十分的- xing -冷淡。
可因为是秒回,突然就让人有了种冰川下的火山般的幻想··想想也是,白天的时候洛闻笙的信息一条接一条的,都是自己假装不理不睬,洛闻笙才安静了·但其实……他一直在等自己的消息·宁远按捺不住自己跳动得愈发剧烈的心脏,正准备再回一句“新年快乐”好跟洛闻笙多聊两句,手机上又跳出新的信息:·【快五点了,还没睡】·之前种种伤心突然重又涌上心头,宁远咬着嘴唇慢慢敲下“闻笙,我好想你”。
可他不知该不该发··因为没能收到回信而忍耐不住的洛闻笙又追问:·【童辛奶奶家那边有守岁的习俗】·宁远叹息一声,想删掉已输入文字,回复一个“嗯”,结果身边的童辛突然翻了个身,宁远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掉下来砸脸上。
拿稳后再一看——·【闻笙,我好想你·】·已发送··作者有话要说:话说……23号的时候,我看见了说我24号会鸽的评论,自己暗暗握拳:我一定要保持日更哼唧·然后……我就打开了爱奇艺,欢乐地看起了one piece……·one piece好好看T_T·……哎呀没有码字·……没关系,不能24号0点发,24号还有24个小时呢一定可以发一章的·然而……·跪地爆哭·我、错、了·第61章 吃完了·【快点睡吧,晚安。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跳动不已的心, 因这一句毫无回应的答复, 在一瞬间归于死寂··宁远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在期待什么呢他应该猜得到的呀。
他把自己送上洛闻笙的床洛闻笙都能把他哄墙角去, 现在只跟那个铁石心肠的老男人说一句“我想你”, 能指望得到什么回应呢没大过年的冷言冷语地教训他一顿就不错了。
呵··【等你睡醒了,我去接你回来·】·宁远:……·自己是不是睡着了这其实是在梦里·宁远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一行字, 片刻后, 关掉手机屏, 在黑暗中努力睁大双眼, 确认自己的头脑是否清醒。
确认完毕后,开屏,又看了一遍那一行字··嗯, 和刚才看见的,一字不差··【你怎么过来开车要10个小时左右吧高铁也要六个小时, 下了高铁还要转车】·宁远唠唠叨叨地发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你知道童辛奶奶家在哪儿吗】·【我手机上有你手机的定位】·【我怎么过去你就不用管了】·【快点睡觉】·稍稍间隔了一会儿, 洛闻笙追来一个字:·【乖】·宁远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这怎么可能睡得着·【我等你·】·简短的三个字, 因为手指兴奋到发抖, 宁远搞了半分钟才发出去··对方再没了回信··宁远大睁着双眼躺在黎明前的黑夜里。
隔一会儿拿出手机来看看刚才的消息记录, 隔一会儿拿出来看看··直到他听见有人起床的动静··是童辛的爷爷奶奶·乡下的老人起得早,公鸡一打鸣, 他们就起来了。
爷爷去院子里抱回来干柴,把过了一夜温度有些下降的火炕重新烧起来,奶奶在灶锅里添了水, 等着家人早上起床,能有热气腾腾的水洗脸漱口··山·与。
三·夕··宁远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突然觉得好幸福··躺了一会儿,宁远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被窝外的低温让他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被牵连的童辛不舒服地动了动,宁远赶紧帮童辛压严实被子,自己迅速拖过压在脚底、在东都根本不怎么穿得上的毛衣毛裤套好,蹑手蹑脚地下了炕,跑去外间,对忙忙活活的童辛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有什么我能帮你们干的吗”·正坐在灶坑边添柴的童奶奶见宁远推门出来吓了一跳,“哎哟喂小远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啦……是不是炕太硬,没睡好”·宁远笑眯眯,“没有没有,睡得可香呢热乎乎的,可舒服啦”·穿过烟雾缭绕的灶台,眼尖的宁远一眼瞧见提起水桶的童爷爷,赶忙冲过去要帮忙提,“爷爷爷爷我来我来”·童爷爷不干。
宁远来之前他们就听孙子在电话里说了,这是城里富人家的小少爷,肯定金贵着呢,倒脏水这种农活,哪能让人家小少爷碰··“哎哟小远呐你来干什么快点回去睡觉吧啊,这点儿水我还提得动,你可千万别碰,别脏了你那身衣裳啊。”
童奶奶也追过来拉宁远,给人塞回里屋去,“快回去吧小远,这外边烟熏火燎的,早上又冷,赶紧回被窝里呆着去啊,爷爷奶奶这边用不着你·”·童辛把下巴压在枕头上,努力睁着完全不想睁开的眼睛看重新爬回被窝的宁远,不太清醒地说:“天还没亮呢。”
“嗯·你接着睡·”宁远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兴奋··童辛怕冷地往被窝里缩了缩,迷迷瞪瞪地陪聊:“小远,你一宿没睡”·宁远:“没事儿,我不困。”
我现在像打了鸡血一样·童辛有些坚持不住,五点这个点醒简直不要太痛苦·他挣扎着翻身,抬起完全不想动的手臂抱住宁远,哼哼道:“别这样,小远,爱情不是一切,别折磨自己,不值得。”
很显然,这个困极了的家伙根本没察觉到宁远的亢奋··宁远也不想辩解什么,返过去拍拍童辛,“我知道我知道,你别- cao -心我了,继续睡你的。”
“嗯,你也睡·还能睡好久·”童辛没声了··宁远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开始捅咕童辛,“小辛,我今天就跟叔叔回去了。”
迷迷糊糊的童辛:“嗯,好·”·宁远:“……”·他看看一脸睡不醒的童辛,不太忍心,转回去仰面躺着,继续自己偷偷开心。
七点··宁远从来不知道时间这么难熬··童家除了爷爷奶奶,三个儿女连带着孙子外孙子都在城里扎下了根儿,而城里人的通病就是假期爱睡懒觉,不到下午睡不醒的那种。
老两口在外间忙活自己的,绝不进来打扰儿女··乡下的太阳很好,空气很通透,明亮的阳光打在白皑皑的雪面上,清晨的阳光要比城里的灿烂许多··宁远睁着眼睛躺在那儿,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这爽朗的晴雪天。
八点··外间隐隐传来切菜炒菜的响动,里间的南北炕上还是安安静静的,轻微的呼声此起彼伏··宁远也曾努力培养睡意,但闭上眼睛,全是洛闻笙··他发现洛闻笙真的很坏。
每次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那家伙就狠狠勾引他··可他记吃不记打,越陷越深··九点··【叔叔,你已经出发了吗】·宁远实在按捺不住,给洛闻笙发信息。
发完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急了··【睡醒了吃早饭了吗】·那边回··【嗯醒了~还没吃早饭,因为大家都还没起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刚发出去,童家爷爷奶奶进来叫人了,挨个拍脑瓜门儿叫醒,叫他们起来吃早饭·爸爸妈妈们都起来了,叠被子的叠被子,扫地的扫地。
至于赖床的孙子外孙们——·老两口表示,别叫了别叫了,叫他们再睡会儿··【不过应该快了·我去帮他们干点儿活·】宁远追了一句。
【好,多吃点·】洛闻笙回··【好~】·宁远超级开心·跑去帮忙支桌子,捡碗,端菜··他这一主动不要紧,童家几口爸妈统统把自家小兔崽子拍醒,叫起来去干活儿。
童辛惺忪着睡眼接过宁远手里的盘子,把他这个客人哄一边坐着去,忍不住又靠近他仔细看了两眼,“小远,你很开心啊·”·“我家叔叔一会儿来接我回去”宁远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童辛愣了愣,睁大眼睛,“啊”·宁远开开心心吃完早饭,缩到一边去给洛闻笙发信息:·【叔叔,我吃完早饭了。
】·【你呢出发了吗】·【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啊】·宁远知道自己不应该一遍遍地问,等洛闻笙的消息就好了。
·可他真的忍不住··【收拾收拾东西出来吧·】洛闻笙回··宁远浑身一绷,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我在院门外边等你。
】·宁远盯着那一行字,静静坐了5秒,突然针扎屁股一样窜起来,拎起刚才没事干就收拾好的书包和外套,推门就冲了出去·还没下饭桌的童辛:“……小远”·童辛奶奶家这一片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一个大院子围着一间砖瓦房,房子门朝正南,院子门朝正北。
有什么讲究不清楚,反正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设计的··宁远冲出房门,绕过房子,一眼看到大铁门外长身玉立于莹白雪地中的洛闻笙··本就剧烈跳动的心脏在那一刻愈发用力地跳了一下。
宁远冲到大铁门前,也顾不得手里拎着的书包和羽绒服,统统扔地上,上前去开门·零下20几度的天气,寒铁有些被冻住,拉不动·宁远索- xing -跳了墙,一头扎进洛闻笙怀里,把人紧紧抱住。
第62章 你知道你在勾引我吗·零下20几度的天气,寒风吹过, 脸像被刀子划过似的疼·洛闻笙穿着质量超好的防寒羽绒服在这站了一会儿, 都感觉浑身都冻透了, 宁远这孩子却只穿着毛衣就跑了出来。
他自己的羽绒服被扔在铁门里, 这个距离是够不着的·洛闻笙想解开自己的羽绒服,把宁远裹进来, 少年却像怕他消失一样, 拼命地死死抱着, 半寸都不肯松手·洛闻笙无奈, 只能手忙脚乱地抱住宁远,转了一个角度,替他挡去寒风。
“好了好了, 小远,别这样, 快放手,去把羽绒服拿来穿上, 别冻生病了·”洛闻笙软声哄··可无论他说什么, 宁远就是死赖在他身上不撒手。
童家人呼呼啦啦追出来, 双方隔着大铁门相视··事发突然,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做什么··略尴尬··“大哥那个人长得好像洛闻笙呀”童辛的小堂妹凑过来扯扯童辛,小声说。
作为一个经常会在电视上露脸的成功的年轻商人, 洛闻笙凭借其出众的颜值圈揽了不少迷妹·童辛知道自己这小堂妹也是其中一员,从来不敢告诉她,自己好朋友的叔叔就是洛闻笙——生怕被堂妹逼着要签名。
不过, 现在怕是藏不住了··“是本人啊·抓紧机会多看两眼吧·”童辛小声说··“啊——”小堂妹小声尖叫,给童辛胳膊攥得生疼。
“淑女、淑女·”童辛小声提醒··自己今天会跟洛闻笙回家的事儿,宁远已经跟童家人打过招呼了·但谁也没想到洛闻笙能说到就到。
“洛先生,您这么早就过来了”童爸爸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打开铁大门迎客,童妈妈跟在后边捡起被宁远扔在门口的书包和羽绒服,递给老公。
童爸爸赶紧把羽绒服递给洛闻笙,“快给孩子穿上·”·“谢谢童先生·”洛闻笙点头致谢,展开羽绒服把宁远裹进去,好不容易把粘在身上的树袋熊撕下去。
童家爸妈往洛闻笙身后打量了一下,没看见车,只在两步外跟着一个不知道是助理还是保镖模样的年轻人·年轻人又拎又抱地拿着好多礼盒,每一个看起来都价格不菲。
“这位就是小远的叔叔吗哎哟,好年轻啊大冷天的,先进来暖暖吧·也不差这一时片刻·”童爷爷热情地上前招呼。
“是呀是呀,叔叔叔叔,快进来坐”鬼机灵的小堂妹仗着自己年纪最小,装无知少女,冲上前挽住洛闻笙的胳膊把人往院子里拉··童辛下巴差点惊掉地上:小妹——你矜持点儿啊·小堂妹:妈妈我摸到男神的手了啊啊啊——·于情于理洛闻笙都想好好答谢一下童家人,何况这一大家子跟出来,也都没怎么穿好外套,外边寒风凛冽,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小武,拎东西跟上·”洛闻笙回头吩咐··小武拿着的那一堆礼盒怎么都不像是一个人能拿得过来的,童辛和堂兄弟们急忙去接··童爷爷:“小远叔叔啊,这……这都是给我们的”·左右都被缠着的洛闻笙一笑,“是呀,老爷子。”
童家人很不好意思:“这……这怎么好意思……”·洛闻笙:“新年登门,应该的·”·好不好意思的,洛闻笙千里迢迢送来了,却之不恭。
在童家短暂逗留片刻,暖了暖冻到发麻的身子,看着宁远穿好羽绒服,戴好帽子,系好围脖,全副武装得严严实实,向童家人表达过诚挚谢意的洛闻笙带着宁远走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洛先生,您怎么过来的呀”童家人送洛闻笙和宁远出大门。
“车不太方便开进来,停在村口了·”洛闻笙说··童爸爸:“我们送你们过去吧·”·洛闻笙婉言谢绝:“不劳远送。
这么冷的天,各位赶紧回去吧·”·跟童家人告别后,洛闻笙带着宁远踩着皑皑白雪,沿着乡村小路向前走·小武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跟在二人身后··“小远,你攥得太紧了。”
洛闻笙手被宁远攥得发疼··宁远闷头走路,不吭声,也不松手··打从洛闻笙出现,宁远就没怎么说过话·刚才在童家坐了片刻,十几口人七嘴八舌吵吵闹闹的,宁远一直闷头挨着他坐着,一声不吭、寸步不离。
后来起身穿衣服的时候,洛闻笙看见小孩儿的眼眶红红的··不怕他吵、不怕他闹,就怕他这样懂事又乖巧,一个人默默地委屈··可怜得叫人心疼··洛闻笙不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个新年宁远过得有多难过。
他只希望,他现在把宁远接回身边,还不算晚··其实宁远现在一点儿都不难过··他快被幸福淹死了··洛闻笙出现在童家大门口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而早在九点左右,洛闻笙问他有没有起床吃早饭的时候,可能他就已经到了这里,站在冰天雪地里等他··就按他是九点到的,就算他路上只需要花五个小时,那他也是凌晨四点就出了门,千里迢迢来到这么冷的地方接自己回去。
大年夜的凌晨四点啊··不是说要在洛家待到初三你家的老头子居然会同意你这个时候离开·宁远不知道洛闻笙为他做了什么。
但他想,那一定可以用“壮烈”来形容··洛闻笙,如果你不想要我,又为什么为我做这么多呢·“对不起,小远。
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不会发生了·我向你保证·”·洛闻笙的声音伴着寒风飘进宁远的耳朵,沿着神经被体内流淌的血液一路加热,在大脑中枢被处理至彻底沸腾,最后化成无数水蒸气,模糊了宁远的双眼。
“嗯·嗯·”宁远把整张脸埋进围脖里,闷声应··童家离村口不算远·但是那里并没有停着什么车··宁远根本不在意,哪怕寒风刺骨,只要能这样拉着洛闻笙的手,他愿意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乡下的雪下得很厚·大过年的,也没什么人和车在路上走动·厚厚的白雪掩盖了一切,放眼望去,犹如一片雪原··路上很安静··宁远听着自己和洛闻笙的呼吸,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雪声,看着一望无垠的雪原,有种全世界都消失,只剩他们两个的错觉。
“叔叔·”宁远闷声叫人··“嗯”洛闻笙温柔地回应··宁远犹豫了一下,染着鼻音的音色听起来像在撒娇,“我想你背我一会儿。”
仅仅是拉手,不够,远远不够··宁远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疯狂地吞噬一切,让他觉得空,让他想要追求跟洛闻笙更大面积的身体接触来填满那种空虚··冰天雪地里的拥抱当然也很浪漫,可以抱一秒,也可以抱一分钟,但都太短暂了。
不够,远远不够··宁远知道自己一米七八的个子让人背很怪异·可他想不到更好的两全其美的办法··洛闻笙的理智跟他说:其实,正常情况下,你不该答应他这么无理的要求。
但是“理智”都这么说了——·“其实”··“正常情况下”··也就是说,现在,可以··“感情”则已经在疯狂地煽动他:快点背·洛闻笙抢上前一步,挡在少年面前,微微弯下膝盖,双手托向身后,“上来。”
宁远愣了·大睁着泪眼看着眼前模糊的背影··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说了··他说话的音量很低,他以为洛闻笙会装作没听见··他根本没想过对方会答应。
洛闻笙等了两秒,见少年没反应,拉过宁远双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托着少年的双腿直接把人背了起来··宁远傻傻地看着洛闻笙的后脑勺,大脑空白一片··世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如雷的心跳··走了一段路后··宁远哑声道:“叔叔,你放我下去吧·”·再这么走下去,他的心脏要跳到衰竭了··心底的那团火没有熄灭,燃烧得更旺了,甚至有种毁天灭地的势头。
洛闻笙像没听见似的,沉默地背着他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之前宁远在家里量体重,54kg·就他的身高而言,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
可压在一个人身上,哪怕这个人是个壮年男子,也是不轻的分量··洛闻笙的呼吸声有些重,但在宁远听来,- xing -感得要死··他觉得满足了··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
“叔叔,你放我下去吧·”宁远又说··“我背得动·”洛闻笙说··宁远不说话了,把脑袋轻轻枕在洛闻笙的肩膀上,一瞬不瞬地看他的侧脸,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叔叔,我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我求求你,求求你也喜欢我··宁远觉得自己的心像一口沸腾的泉眼,这些话在不断地外涌、堆积·可他却只能苦苦忍着不敢说出口。
他怕像那天夜里被洛闻笙从床上摔到地上一样,现在被洛闻笙从背上扯下来,狠狠摔进雪地里··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人可以从床上摔到地上,顶多就是有点疼。
但不能从云上摔到地上··会死··一走一碰间,背上的宁远碰歪了洛闻笙头上的毛线帽,他帮洛闻笙正了正帽子的位置,替他捋了捋有些挡眼的刘海··“好了,别弄了,这样就行。”
洛闻笙说··可他阻止的不够及时,宁远眼尖地看到了那被毛线帽和刘海藏起来的白色纱布··宁远很少见洛闻笙戴帽子·尤其是这种保温- xing -好但外观不佳的毛线帽。
不过北方的室外温度摆在这里,穿戴得厚一些也无可厚非··当然最重要的是,之前那会儿,宁远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揭起帽沿,盯着那块浸着血丝的纱布。
“怎么搞的”宁远抖着声音问··“不小心磕了一下·”洛闻笙笑着轻描淡写··“磕哪儿了”宁远问。
“门框·”洛闻笙说··宁远小心翼翼地帮洛闻笙把毛线帽戴好,紧紧环着他脖子,枕在他肩膀上,沉默很久··他想,也许在几个小时前,洛家发生的事,不该用“壮烈”来形容。
应该是“惨烈”··“疼吗”·“不疼了·”洛闻笙说··他把趴在自己背上的宁远放下来,“到了,下来吧。”
宁远站好,眼前的空地上,停着一架直升飞机··“来,上去·”·直升机体型轻便,内里的空间自然不大·宁远坐下,洛闻笙给他穿戴装备。
整个过程,宁远一瞬不瞬地盯着洛闻笙··“想说什么”洛闻笙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宁远问。
你在勾引我··洛闻笙垂眸应:“我当然知道·”·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我没有鸽·你们那几个赌我鸽的,接受我的小皮鞭吧啪啪啪啪啪·第63章 下注·宁远觉得洛闻笙对自己的态度有了转变。
可他不敢确定那是什么··那家伙一直对他那么好,好到让他分不清那到底是怜悯、亲情, 还是爱情··也许只有他自己觉得是爱情··宁远有些怕了。
经历过被洛闻笙疏离, 再重新回到被洛闻笙宠爱, 他死都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那种无望的感觉··人一旦被剥夺过一次之后, 会变得很容易满足··宁远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其实一直以来都很好·是他太贪心、奢求得太多,才把自己搞得那么惨··所以他不敢再放肆, 自己给自己画下一道边界, 乖乖地站在里边, 虔诚地接受洛闻笙施与的恩赐。
洛闻笙当然察觉到了宁远的谨小慎微··多年来的习惯让他经常会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摸摸宁远的脑瓜顶, 可是那一瞬间宁远脸上的欢欣和拘谨,会让他脑子里的警铃大作。
然后他会意识到,眼前的少年已经不是一年前他还可以单臂抱起来的“小豆丁”了, 瞧他眉眼分明、轮廓愈深,分明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可那精致面容上尚未褪去的青涩稚嫩, 又在提醒洛闻笙,宁远还只是个刚满16周岁的少年。
洛闻笙也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他只知道, 在父亲的手杖挥过来的那一刻, 他心里没有半分后悔, 愈发坚定··宁远年纪小, 他不清楚这前方的路途艰险,可洛闻笙清楚。
商场如战场, 他背靠洛家,打拼这许多年,尚且有力不从心之时, 而他今后要走的路,再没任何靠山,是要与全世界为敌··若是宁远有他两个哥哥那般的能耐,洛闻笙倒是愿意带着宁远一起闯一闯,再不济,能有沈亦君那般巾帼不让须眉的能力也行。
可宁远还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小少年··所以洛闻笙决定了,由他自己来趟平这条险路··等到宁远真正长大了,足够成熟到能为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负责的时候,再去问他——·小远,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呢你的选择,还像你16岁的时候一样,不曾变过吗·洛闻笙有想过,如果他准备的时间太漫长,等他准备好时,宁远的心思已经变了,他该怎么办。
大度的说一句,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不,洛闻笙觉得自己大度不了,只会越来越小气··这是人的劣根- xing -之一——投注得越多,越难离开赌桌。
洛闻笙不打算跟人的劣根- xing -作斗争,也不打算为难本就很难的自己,所以他要用些手段拴住宁远,让宁远的心思不会变··洛闻笙觉得自己很渣,把这些年商场沉浮磨炼出来的老谋深算都用在这个对他丹心一片的少年身上。
可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表示,想收获一份美好的爱情,就是需要谋略的··如果你一定要说这是肮脏的手段,洛闻笙也愿意大方地承认,他从来都没彪炳过自己是个好人。
短暂的寒假从顶着“叔侄”假相、和谐相处的二人间悄然而逝··宁远上学第二天,班级、乃至学校里都传出了爆炸- xing -的八卦——洛三爷没跟沈大小姐订婚的原因,是因为有个男小三儿。
这男小三儿不是别人,正是——·所有人走过路过,都对宁远侧目而视··童辛快给宁远跪了,带着哭腔急道:“小远,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你信我”·宁远翘着二郎腿坐在花坛边儿上,语气有些压不住的焦躁,“谁也没说是你说的。”
这个不长脑子的,初临和秦勤都在旁边,以那俩人精的脑子,肯定能听出弦外之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秦勤眼睛在童辛和宁远身上转了一圈,咽下到嘴边的疑问,问宁远:“宁少,现在咱们怎么办”·陆初临几乎同时开口,不过问的对象是童辛:“什么叫不是你说的”·“啊……我没……不是……”童辛很慌。
宁远打断他们,“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三分钟热度,我不信他们能拿这事儿说一个月·你们仨别被我牵累了,最近少跟我接触,有事手机联系·”·说罢,宁远起身准备走人。
“小远我不怕被牵累的”童辛急忙把人拉住道··秦勤也说:“是啊,宁少,这时候我们都疏远你,岂不给人一种坐实谣言的感觉”·“都听话。”
宁远拍拍童辛肩膀,自己走人··秦勤是个精明的,宁远不说,他也应该明白自己该干什么,比如打入敌人内部,打听一下消息源头,帮宁远搜集情报··童辛是个日常被忽略的小透明。
以前有宁远罩着的时候,还能平平安安地过,现在宁远被孤立排挤,宁远背后到底有个洛闻笙,谁也不敢直接把宁远怎么样,可童辛背后什么都没有,再跟宁远混在一处,怕不是要像初三那次一样,落单了就被人欺负。
童辛真有个好歹,跟童辛一个寝室的秦勤不可能袖手旁观,到时候秦勤也会被卷进去·所以最好就是赶紧摘干净关系,等风波过去再说·现在手机这么便利,少面对面讲几句话又不会死。
至于陆初临,宁远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成全他··宁远回了教室,难得春寒料峭的时候就来上学的沈二小姐正一脸别有深意地笑眯眯地等着他··宁远在沈怜君旁边坐下,“怎么,你很开心啊,沈二小姐”·沈怜君托着下巴一脸八卦地看着宁远笑,小声问他:“怎么样宁家大少爷,被全世界疯传你的心上人跟你有一腿,感受如何”·沈怜君把手拳成话筒状,递到宁远嘴边,满脸期待地等他的答案。
原本满脸“老子不开心,谁都别惹我”的宁远绷着脸坐了三秒,突然露出小白牙一笑:“爽爆了·”·沈怜君找到同好般兴奋,“是吧”·那是学生时期一种非常独特的体验——·你喜欢一个人,可是你跟TA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你只是默默地喜欢、独自开心、独自失落··突然某一天,班里莫名其妙传出了你们两个的绯闻,而且被传得煞有其事··你也许会在同学们的面前表现得愤怒,极力否认,并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
但你一定会暗自开心··尽管对别人而言,你和TA的八卦只是枯燥乏味的学生生活中的一剂调味料,可对你而言,却好像收到了来自全世界的祝福··宁远看了沈怜君两眼,突然眯起眼“嘶”了一声,“我说二小姐,该不会是你——”·沈怜君一愣,“我什么”继而她反应过来,“你怀疑是我散播的消息”·“拜托——你想想订婚宴失败后的第二天,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还用得着我说吗那些凭空揣测、肆意泼脏水的,确实是被咱们两家联手压下去了,可是,好多他们的爸妈,可都在婚礼现场哦。
谁也不是瞎子~”·沈怜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兴致勃勃地凑近宁远,“听说,你家帅叔叔,大年夜那天,为了你跟他家老头子翻脸了怎么回事”·宁远脸色变了变,没好气,“不知道。”
“小气~”沈怜君用胳膊肘顶他,开他玩笑,“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吧”·宁远有些感动,但真的开心不起来··他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确认这件事。
洛闻笙额头上的伤,两天前结痂刚刚脱落,新生的皮肤还微微发红,跟周围的肤色不一样·张铭说很快就会好,不会落疤··可那道疤是落在了宁远心上。
“怜君·”宁远低声唤··“嗯”沈怜君察觉到宁远的情绪变化,也不再调笑,认真下来··“将来,你是怎么打算的”宁远问。
“我不嫁人就好了·我爸爸宠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姐姐那边嘛,能配得上我姐姐的好男人本就不多,洛三爷不肯娶的话,我姐姐完全可以借此当幌子,哭着说不是三爷那么好的男人她就不嫁。
万事大吉”·“你……不求‘名正言顺’”宁远意外··沈怜君笑眯眯:“我们是亲姐妹呀,本就应该相互陪伴一辈子,这还不够‘名正言顺’吗”·宁远愣了愣,失笑,“我还……有点儿羡慕。”
沈怜君脸色不太好,苦笑道:“说什么傻话·”·宁远置之不理,八卦热度也就如他所料,迅速降了下去——几乎全校人都知道了,没有新的知情者,没有新的素材,就没有新的讨论热度。
这世上每天发生那么多事,人类变得越来越像金鱼,对一件事的记忆,几乎只有七秒··学生们虽然不再在背地里谈论,却仍在孤立宁远·包括之前那些想攀附洛家势力的学生,也都躲得远远的,好像宁远身上有什么猛烈的传染病。
宁远无所谓··他告诉自己,要无所谓··“WC一起”陆初临追上双手插兜、走廊里独自行走、被过往同学避如瘟疫的宁远。
“啧,别跟我一起·”宁远皱眉低声··“我、就、不”陆初临笑嘻嘻,搭上宁远肩膀,半拖半拽地拉着宁远一起走。
“喂、喂……”·“快一周了,你家帅叔叔怎么还没采取手段”·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男厕里没别人,陆初临跟宁远站在便器前,说话也没藏着掖着。
“子虚乌有的事情,管它干什么·”宁远淡定道··“哗哗哗……”·两个人放完水,到洗手池边洗手··没人说话,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一个男同学推门进来,瞧见洗手池边的宁远,竟然直接转身回去了·宁远从镜子里看见了,不屑地“切”了一声··“傲娇·”陆初临突然笑。
“哈”宁远不可理解··陆初临抽出纸巾擦手,笑道:“没,就是觉得现在很像咱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宁远的爷爷宁国栋是紫安城的土皇帝,宁远就是皇孙。
打从上学第一天,周身两米,就无人敢近··不是宁远有多凶,只是别的孩子不敢——贵族学校里的孩子,阶层意识很强·他们很清楚,宁远和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
陆初临是个例外·分明是个“平民”,却敢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宁远··一直背着小书包独来独往的宁远最初也总是皱着眉赶人,“你走开啦”、“谁要跟你一起玩儿”,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就送了陆初临跟他一样的高档书包和文具,让他跟自己一起坐家里的豪车,去接他上学、送他回家。
甚至让陆初临的爸爸从一个小食品厂的仓库管理员变成了宁家海运公司的人事部长,让陆初临的妈妈从一个便利店的收银员变成了同公司的财务主任··宁远觉得这只是朋友间很正常的“赠与”,包括陆初临父母的升职加薪,也是因为他们真的有能力做好。
直到初二结束时,陆初临跟宁远大谈特谈他的音乐梦,给宁远讲述A国的B音乐学院有多么多么辉煌的历史,成就过多少多少名垂千古的音乐大师,末了捧着宁远的双手,两眼放光道:“小远,我们高中一起去那里读吧”·宁远被他说得心潮澎湃,回家跟父母说自己高中也想去A国的B音乐学院,宁家夫妇终是忍不住皱眉相视,拉过宁远问他:“宝贝,初临喜欢音乐,你呢你也喜欢吗”·宁家夫妇没有把话说得很深,他们只是点到为止。
毕竟,陆初临是宁远这么多年来,最最要好的朋友·他陪伴了宁远这么多年,不是假的·他们给陆家的那些赠与,对宁家而言,不值一提,他们也从未计较过。
但是想把他们的儿子宁远拐到国外,只为了成就自己儿子的梦想这就有些触了宁家夫妇的逆鳞··B音乐学院的入学门槛之高,学费之昂贵,不是陆初临他们一个小康之家可以负担得起的,更何况还有那些价格不菲的乐器。
怕不是又把他宁家当成了随身钱袋··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宁远确实一点就透··其实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暗自想过陆初临接近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过去”都不是假的,宁远也没有办法想象,一个刚入学的孩子会有那么深的心机··因为生在宁家,宁远的朋友很少·能交心的只有陆初临一个。
他不想连这唯一的一个都失去··他很难过·他告诉陆初临,说出国读书是件大事,还要再考虑考虑··陆初临又要再给宁远讲B音乐学院的好,跟宁远说:“我们时间不多了,要赶紧利用这最后一年,好好准备”·宁远忍不住对他吼道:“那是你的梦想不是我的”·他记得那时候陆初临笑得很难看,跟他说:“抱歉,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们的梦想。”
然后落寞地转身离去··那个暑假,两个人不欢而散,宁远来了东都,找洛闻笙玩儿··洛闻笙看他闷闷不乐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宁远噘着嘴一股脑说了。
“闻笙,我是不是把话说重了我是不是不该那么揣测自己的好朋友我的爱好很杂,可以说爱好很多,也可以说什么都不爱。
可是我跟初临一起学了那么多年的钢琴,他可能因此误会我也很喜欢音乐,才那么热情地邀请我跟他一起去国外读书的……我回去了,该怎么跟他道歉呢”·彼时还是小豆丁的宁远趴在洛闻笙膝盖上,仰头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问。
洛闻笙低头揉揉他的脑瓜顶,用下颌点点不远处的钢琴,“该练琴了·等你练完,我告诉你·”·“啊”宁远拖长声音,不情不愿,“闻笙,今天不练了好不好,我已经弹得很纯熟了。”
洛闻笙点他鼻子:“要精益求精·”·“那明天、明天”宁远撒泼耍赖··洛闻笙叹气:“你瞧你,每次说练琴都这么不情不愿。
真喜欢,应该像你挂在嘴边的那位小朋友一样才是,自律又刻苦·我每年只见你这么几天都看得出来你不是真心喜欢,你那位小朋友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呢”·宁远仰头看着洛闻笙,眼睛变得水汪汪的,要哭了。
洛闻笙揉揉他的小脑瓜,叹息道:“小远,人生呢,注定要失去些什么的·紧紧抓着不放,对谁都不好·没有人可以陪你从头到尾走完漫长的一生,要学会对那个陪你一起走过一段愉快旅途的人说,谢谢,再见。”
宁远还没想好怎么跟陆初临说再见,就因为突生变故来了东都市,没想到又在这里再会··陆初临说,是为了他,千里迢迢一个人跑来这边上学的··宁远不愿去辨这话的真假,也不想去查陆初临是怎么把学籍调过来的。
至少,重逢时的喜悦,不是假的··“是啊·”宁远笑了一下··是挺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全校都没人敢靠近宁远,只有他陆初临敢粘着他。
“吼,真是的,果然人长高了就没以前可爱了·”陆初临扑上来,亲昵地勾着宁远脖子往外走,“小远,你现在越来越冷淡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有吗”宁远笑。
“还是只是冷淡我我觉得你对童辛比对我好多了你对秦勤都比对我好·”陆初临卖可怜··“胡说。”
宁远把手上没擦干的水往陆初临脸上弹··“那,我知道你不让我们跟你在一起,是为了保护我们·不过我没在怕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坚决地站在你这边你轰也轰不走我的。”
陆初临用力勾了勾宁远··宁远差点被他带倒,但还是忍不住笑道:“谢谢你,初临·”·“所以呢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陆初临小声问。
宁远绷紧神经,挑着眼角睨他一眼,“你说真的假的”·“我觉得……是真的吧”陆初临试探道。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昨天鸽了,但是……今天份的算补回来了叭~·么么哒·第64章 群殴·“真你个大头鬼·”宁远撞了陆初临一下。
陆初临凑近他,小声说:“因为, 你不光没有很生气, 还有点乐在其中啊·”·宁远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正在这时——·“宁远。”
二人下楼, 对面上楼的寸头迎面挡住二人去路··是洛二叔家洛凡那一伙的人, 高二的·叫什么宁远没记住··宁远二人站住,没吭声··“跟我来一趟, 我凡哥找你。”
寸头很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说起话来颐指气使的, 撂下话就自顾自地往楼上走··实验高中有两栋教学楼, 高三专用一栋,高一高二共用一栋,各占东西两边。
卫生间的设置是一层男、一层女, 东西两边相反·宁远班级那一层正好是女厕,所以上了个楼找男厕, 现在下楼回班级·洛凡班级则在宁远刚刚下来的那一层。
对方上楼了,宁远把话当耳旁风, 跟陆初临继续下楼··别说来个喽啰, 就是迎面碰上洛凡大少爷本尊, 凭什么对方说什么他宁远就要听有没有点儿家教, “请”字不会讲·要是洛闻笙的老爹或者两个哥哥叫宁远干什么,兴许宁远还会看在洛闻笙的面子上言听计从, 洛二叔的儿子算老几顶着洛家的名号还真把自己当根葱。
“喂、喂,小远,没事儿吗”陆初临拽着宁远有些担心··“甭理他·”宁远小声回··寸头一拐弯儿, 发现两个学弟压根儿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眼看着下到楼底拐弯儿了,急忙趴楼梯扶手上高声喊道:“哎叫你呢没听见吗”·宁远暗暗翻了个白眼儿,带着陆初临加快步伐。
寸头一跃跨过扶拦,从刚转弯儿的那侧楼梯上跳回和宁远相遇的那一段楼梯,匆匆下楼追人,追上了一把扯住宁远胳膊,蛮横道:“叫你呢聋了吗”·宁远一把甩开寸头的爪子,逼上前一步:“你跟谁说话呢”·寸头看着壮,但俩人真站在一起,寸头还要比宁远矮上那么一丢丢。
身高的压制加上宁远那身从洛闻笙那耳濡目染得来的气场,寸头被震慑住,一时愣在当场··宁远瞧他那怂样儿,不打算多做纠缠,带着陆初临转身走人··骚动引来一些围观的学生,高一高二的都有。
对瞬间吓缩的寸头予以了无情的耻笑··寸头恼羞成怒··他想起洛凡的话——·洛闻笙敢跟他爹叫板,多半是要彻底失宠,搞不好还会被断绝父子关系、赶出洛家。
他不想失去洛家,就必须得舍弃宁远··无论哪种,宁远都没好日子过··那还有什么好怕的·他冲宁远的背影高声喊:“抱了洛闻笙大腿就自以为很了不起吗”·宁远不予理睬,加速往班级走,并对走廊里迎面走过来盯着他看的学生发动“用眼神杀死你”之技能。
寸头见宁远还是不回头,搞得自己愈发像个跳梁小丑,干脆跳脚骂道:“男小三儿的名号都传遍学校了,你他妈装什么清高”·宁远顿住脚步。
跟在宁远身边的陆初临有点慌,“小远……”·楼层里各班级的学生听见动静,纷纷出来围观,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在班级里闲聊的童辛和秦勤看见大家都出去,相视一眼也赶紧跟出去看情况。
高一(一)班在最里侧,走廊里已经站了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前边发生什么·但二人都直觉要糟,赶紧拨开人群往前赶··一句“男小三儿”引得人潮骚动,寸头愈发来劲儿。
·“听说你奶奶就是小三儿上位哇,果然是一家人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宁远唰地转身,几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过寸头衣领,二话不说,挥拳就揍·“卧……”·那一拳特别重,直接打在左颧骨上,打的寸头眼冒金星,重心不稳地侧倒下去。
“呀——”女生们开始尖叫··男生们立马冲上去拉架——当然,冲出来的都是洛家的,主要是扶住寸头,把人往后拉,避免遭受二次重击。
宁远这边拉着他的就三个,陆初临和刚刚赶到的童辛、秦勤··“小远小远”陆初临从背后勒住宁远肩膀。
童辛和秦勤一人攥住一只胳膊,“小远你冷静点”“宁少别冲动”·眼前的重影清晰了些,口腔里的铁锈味又开始刺激神经,嘴角火辣辣地疼——寸头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刚站稳脚就炸了毛,举着拳头扑回去就要打。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原本还在努力让自己消气的宁远瞬间怒睁双眼,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别说寸头,连站在他身后的男生都被带倒好几个。
群殴一触即发··“让开让开”·众星拱月的洛凡带人赶到··“表哥”寸头一嗓子嚎出来,“那个小贱人打我”·没错,这寸头不是洛家人,但胜似洛家人——人家是洛凡亲姨姨的亲儿子。
整日屁颠屁颠跟在洛凡身边狐假虎威··洛凡赶紧给自己表弟扶起来,怒斥宁远,“你干什么打人”·宁远强压怒气,“问你的好弟弟。”
寸头抓着洛凡胳膊嘤嘤嘤,“我跟他说表哥你找他,他不听,还动手打我”·宁远:“……”·草··“分明是——”·宁远抬手挡住准备说明真相的陆初临。
不管消息被传成什么样,“奶奶是小三儿”这种话,他都不愿意多听一次··爷爷到死也没给奶奶正名,这污名注定是要背一辈子的·没的可辩。
辩白了,输得还是宁家,世人不过看个乐子··但是,谁他妈敢说,就打到他再也不敢说为止··宁远挣开还扯着他的陆初临三人,活动着手指,仰着下颌,睥睨对面,“你为什么挨打,你自己清楚。
道歉,不然今天这事儿过不去·”·自己表弟的脾- xing -,洛凡还是清楚的·他知道今天这事儿寸头肯定也有错,说不定还是寸头单方面挑事儿··可他洛凡在实验高中,可是洛家派系的堂堂leader,不看僧面看佛面,宁远敢当着他的面儿、还是这么多人面前这么叫板,看来是真的没把他洛凡看到眼里。
洛成弘那个老东西手握洛家大权,平日里把他们家踩在脚下也就算了,他宁远算个什么东西·“道歉”洛凡拽拽地插着裤兜,冷笑一下,“你配吗”·宁远眉毛一抽。
洛凡很高,有一米八三,说不上壮实,但是装下宁远绰绰有余·他走上前,- yin -影能完全盖住宁远·宁远不得不抬头看他··“小侄子,”洛凡跟洛闻笙同辈,如果宁远要叫洛闻笙叔叔,洛凡确实可以叫宁远“侄子”,但他这时候这么叫,很明显就是为了压宁远一头,羞辱宁远,“做人要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自己用的手段不光彩,就别这么高调·”洛凡倾身凑近宁远耳边,“何况,你抱的大腿,一点儿也不粗壮·被利用完,早晚是要被踢出洛家大门的。”
宁远捏紧拳头··虽然洛凡的措辞还算隐晦,可他每一句在说什么,想必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照不宣,毕竟都是被嚼烂的谣言了·不然他们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翻译过来无非就是,你不过是个爬男人床的表子·现在全校都在传你怎么不要脸,怎么还不夹起尾巴做人抱大腿也不挑个好的,洛闻笙不过是洛家的野种,你不会不知道吧·“明白的话,乖乖跟我弟弟道歉,嗯”洛凡直起身,优哉游哉地笑。
宁远垂着眼,无动于衷··片刻后,他勾起一侧嘴唇,哼笑一声,“看着你,也就明白,为什么你老爹当不上洛家家主了·”·洛凡脸色变了变,猛地一把抓住宁远衣领,逼近他,咬牙切齿道,“宁远,你别太嚣……”·“张”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洛凡就被宁远抓住双肩猝不及防地挨了个过肩摔,“库咚”一声摔在地上。
一时间,鸦雀无声··宁远整理一下衣服,抬腿一脚踩在洛凡脖子下边的位置,用鞋尖踢踢他下巴,俯身告诉他,“别太嚣张的是你·被架空了都没自觉,每天带着一群虾兵蟹将还自以为是玉皇大帝堂堂洛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寸头傻了,这时候才“嗷”一嗓子要扑过来,“哥——”·宁远脚下用力,侧头一记眼刀,寸头立即吓得僵立原地。
洛凡双手握着宁远脚腕痛苦挣扎,精瘦的宁远纹丝不动··“为你刚才的言行道歉,我就放了你哥·”宁远威胁··寸头就是个糖罐儿里长大的公子哥,仗着洛家的背景横行霸道惯了,从来都是别人对他退避三舍,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双膝一软,就快跪了。
“上……上啊”洛凡痛苦大吼一声··跟着洛凡一起过来的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股脑冲了上来·宁远飞快抽身,抓过完全被他吓傻的陆初临和童辛,招呼上秦勤,“跑啊”·满走廊的学生,瞬间推推搡搡混乱一片。
四个人冲回教室,也不管还有没进来同班同学,把门死死顶住·宁远看看手表,“坚持一下,还有一分钟上课·”·童辛惊魂未定,“上课、上课,他们就能走吗”·宁远:“没事儿。
他们要是真的胆子够大,早砸窗户了·”·秦勤也吓坏了,靠在门上喘粗气,“砸窗户宁少,您还觉得今天的事儿不够大吗”·宁远没吭声。
他承认他冲动了··麻烦的又是洛闻笙··“这么大动静,老师呢怎么一个都没见着”陆初临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日更小可爱·第65章 护妻·宁远冷笑一声,“被白瑜洲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拦住了·”·宁远现在的个头在一群高中生里也算得上鹤立鸡群那一拨的。
洛凡带人赶到后不久, 宁远余光瞄见一个老师带着教务主任下了楼梯转向他们这边, 但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白瑜洲给带回了楼上, 再也没下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之前宁远一直对白瑜洲的行为有些困惑, 不知道他的目的所在。
问过洛闻笙,洛闻笙叫他自己品, 还说那是白家一贯的做事风格·于是宁远除了观察白瑜洲, 也开始关心新闻上白家的种种动向, 听听同学们背地里谈论的有关白家的八卦。
渐渐的,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白家势力不弱,也总搞些意义不明的举动,洛闻笙却一直不把白家当回事儿了··白家大当家的, 也就是白瑜洲的爷爷,不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老糊涂了, 又或者有什么异于常人的战略,反正是掌着权又没魄力, 没魄力又不放权。
洛、沈、陆三家明争暗斗得你死我活, 他守着白家的固有产业隔岸观火·洛、沈、陆三家你吞我并, 玩得是心跳和刺激, 白家产业在整个过程中被其他三家蚕食去了一些,但整体结果来看, 称得上是稳健,附着白家的那些企业得到的就是“安心”,不像跟着其他三家混的企业, 每天都跟过山车似的。
但白家真有那么老实·当然不是··虽然白家从不干煽风点火、无中生有、挑拨离间的恶事,但是作壁上观、拉人入局、知情不报这种难以定- xing -的事儿,白家特别擅长。
他们是在尽量不触碰“恶”这条底线的情况下,想看鹬蚌相争,好能渔翁得利··一言以蔽之,白家就是个搅屎棍··白瑜洲秉承白家的一贯作风,当然不可能让老师登场,搅合了这场好戏。
他一定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毕竟,没什么比洛家内斗更让人期待的好戏了··想到这,宁远忍不住暗笑自嘲: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哦,洛家会为了他内斗·怕不是今天晚上就要被带去按头道歉了。
去就去吧,他不想给洛闻笙惹事··等等,如果真的不想给洛闻笙惹事,干嘛要等事情发酵呢现在就去道歉,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要他道歉·宁远暗自捏紧拳头。
“铃——”·上课铃响起,一切恢复原有的秩序··宁远四人回到座位上,被挡在门外的同学们一拥而入——洛凡那群人没有跟过来纠缠。
白瑜洲自顾自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好像无事发生··大部分人不自觉地看向宁远·包括来上课的历史老师··宁远无心听课·埋头在本子上列举他去道歉的利弊。
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必洛闻笙为他烦心··弊:自己气不过·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全部都会被坐实··无法肯定的因素:在洛家老头儿心里,亲儿子肯定比那个跟他争位的弟弟强得多。
如果是洛闻笙跟洛二叔起了冲突,洛家老头儿会偏向洛闻笙毋庸置疑·可现在是洛闻笙罩着的自己,和洛二叔的儿子·两人在洛家老头儿心里的远近亲疏不太好判定。
……不好判定吗自己是个搅了他儿子订婚宴的“狐狸精”,害他上千万的投资没了着落,洛家老头儿已经要恨死自己了吧,不借机发难就是万幸了,还指望他能偏袒自己·何况,仔细想想,今天的事儿,无论如何都让洛家脸上挂不住。
洛凡再怎么样都是人家洛家的血脉,自己一个外来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光打了洛凡的人,还打了洛凡的脸·就算是为了洛家的脸面,自己也活该被按头道歉……·宁远捏了捏鼻梁,苦笑一下把笔扔到桌上。
事已至此,还有不去道歉的理由吗·面前突然出现一张小纸条,上边是沈怜君的娟秀字:【课间发生了什么事】·【没事·】宁远回,把纸条递回去。
沈怜君看了一眼,撇撇嘴,一笔把宁远的答复划掉,把纸条递给后桌的女生··宁远威胁- xing -地看向后桌女生,希望她能闭嘴··可人家女生是沈家派系的,沈家二小姐问话,她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干嘛要看宁远的眼色·女生在奋笔疾书。
过了五分钟,沈怜君还没收回纸条,不由得噘嘴琢磨,看来课间发生的事情很精彩··终于,沈怜君拿到了写得满满当当、描述得堪比电影般精彩的回复·沈怜君把纸条夹在历史书里,连连挑眉,看得津津有味。
末了,偷偷冲宁远比了个大拇指,眨了下眼睛··宁远无语望天··沈怜君装作认真听课的模样,盯着那张写满字的字条若有所思··片刻后,她瞄了一眼盯着课本,愁眉紧锁、似在面对什么重大抉择的宁远,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她摸出手机,用课本挡好,开始编辑信息··收件人是,洛闻笙··未来姐夫(原)的联系方式,沈二小姐当然是有的··宁远把自己写下的信息全部涂黑,把纸撕碎,揣进自己裤兜。
然后叮嘱沈怜君:“喂,记得撕掉·”·沈怜君十分合作地当着宁远的面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八卦新闻撕掉,塞进宁远掌心·宁远看看她,把碎纸塞进自己的裤兜。
宁远这边心神不宁地听课暂且按下不表,高二(五)班、也就是洛凡的班级里,刚刚做完物理随堂测试,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同桌交换,相互打分··一肚子火的洛凡哪有心思做试卷,全都交给他那可怜的同桌去了,一人做双份,还得努力做出差别。
现在老师在上边讲题,洛凡咬着笔头咬牙切齿地琢磨着怎么能下课铃一响就去找宁远出了这口恶气··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洛凡拿出来瞄了一眼,发件人竟然是洛闻笙。
再点开一看——·草·这个字是被洛凡憋住了,手没控制住,“哐”地一声砸在桌子上·正在黑板上写字的物理老师吓得粉笔都掉了,急忙回头,“谁怎么了”·洛凡同桌急忙举手站起来领罪,“抱歉,老师,膝盖磕桌子上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物理老师在实验高中执教多年,经验颇丰,一瞧就明白搞出事的是谁了·遂视而不见,摆摆手叫人坐下,自己继续解题讲课。
洛凡盯着手机屏目眦欲裂——·上边是一张图片,他和一群人在一起鬼混·桌上成堆的酒和烟不值一提··值得一提的,是这张照片没照到却也照得很清晰的东西——禁药。
照片中每个人的神态都很夸张,那是服药后的症状之一··照片下只有很简短的四个字:·小凡,自重··洛凡努力回忆这个角度、这个距离,会是什么人偷拍下来的。
无果··怎么让洛闻笙拿到的,就更无从得知··那个混蛋——·为什么这么无孔不入所有人的把柄都被他捏在手里·脑子“轰”地炸过一轮后,洛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timing,怎么洛闻笙是在替宁远出头·就为了那个小鬼,犯得上洛闻笙直接丢过来这么重磅的炸.弹·那个小鬼……对洛闻笙这么重要·难不成洛闻笙真的……·皱眉思索一会儿,洛凡突然笑起来。
洛闻笙啊洛闻笙,你原本是铜墙铁壁一块,何苦要装上宁远这块软肋呢·“对不起,三哥,以后再不会了,我保证”洛凡态度良好地回了信息。
他自己没把宁远怎么样,反倒被宁远当众羞辱得彻底,洛闻笙不至于要他去跟宁远道歉·自己的态度,洛闻笙应该已经接收到了··这件事不了了之不要紧,你让我在实验高中颜面尽失也不要紧。
未来还长,我们慢慢磨··洛凡咬牙切齿··很快,高一(一)班里,正专心听讲记笔记的秦勤收到一条来自他舅舅秦文宇的信息:·【Hey guy,课间事我老板已经暗地里解决了。
你看好咱们的小祖宗,别让他再惹事儿了·也别让他知道我老板出手过·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秦勤:……·你真是我亲舅QAQ·“上课不要玩儿手机呀。”
童辛小声提醒秦勤··“嗯·”秦勤急忙笑着收好手机··终于挨到下课,严格遵守上课纪律的童辛急忙把憋了一堂课的问题甩出来,“秦勤洛凡会不会带人来算账啊咱们是不是劝小远找地方躲躲”·“不用,会没事儿的。”
秦勤十分淡定··“啊为啥洛凡怎么会善罢甘休呢……啊”童辛突然偏转目光,着急地拍拍秦勤,“小远出去了”·“快快快跟上去”秦勤忙道。
“小远”肩膀突然被拍住,宁远回头,是陆初临·他跟宁远走在一起,皱眉道:“刚惹完事儿就这么独来独往的被洛凡带人堵了怎么办”·宁远轻力推开他,“别跟我来。”
陆初临赖皮,跟他勾肩搭背,“我不你赶我啊”·“小远”·“宁少”·童辛和秦勤追上来,“你干嘛去”·宁远皱眉,有些焦躁,“你们都粘着我干嘛我去WC女生吗去个WC还成群结队的”·“谁说只有女孩子可以成群结队”陆初临笑嘻嘻。
“对啊对啊·”童辛和秦勤附和··宁远站下,看着三人,“我去给洛凡道歉,你们别跟着·”·三人具是一惊··“小远是他们出口伤人在先啊”童辛无法理解。
陆初临似是明白了什么,抿唇没说话··秦勤欲言又止··童辛意外地看看陆初临和秦勤,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跟自己一起拉着宁远··宁远看看他们,拍拍童辛肩膀,自己往前走。
“宁少”秦勤把人拉住,“你别去”·宁远把想手抽出来,轻声道:“我得去·”·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让他难做了。
秦勤用力拉着宁远不松手··宁远加大力气,结果童辛也帮秦勤拉着宁远,“小远不是你的错呀”·陆初临站过来,握住双方的胳膊,告诉秦勤,“放手吧。
小远有他自己的考虑·我们应该支持他·我们陪他一起去就是了·”·宁远看陆初临,“不要你们陪,有你们什么事儿·”·他已经做好被洛凡羞辱的准备了,不能把这三个朋友牵连进来。
“宁少宁少,你听我说,如果洛凡想找你麻烦,现在已经带人来了不是吗他没来,就说明这事儿过去了·他们肯定也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不想追究了。
你这时候去道歉,不是给他们递梯子,让他们得寸进尺吗”秦勤忙道··“对呀对呀”童辛点头如捣蒜。
“没那么简单·你们放手·”宁远用力挣脱··“宁少”秦勤冲上去拦住他··宁远皱眉看他,有些不理解,“秦勤,你不是这么不开窍的人。”
小辛想不到这背后的关巧,你天天被你那精明舅舅潜移默化地熏染,还不明白吗·秦勤咬咬嘴唇,贴到宁远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宁远愕然地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秦勤。
秦勤用力点了一下头··童辛和陆初临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们说·“他怎么知道的”宁远问,“你打小报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秦勤天大的冤枉,“我没有啊宁少”·宁远才不信,他每天在学校的情况,洛闻笙都从秦勤这儿摸得门儿清。
不过,这可以理解为洛闻笙在乎他,宁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这事儿……·不管怎么样,洛闻笙在第一时间知道了他的危机,还出手帮他解决了危机,虽然觉得给洛闻笙添了麻烦,但更多的,是心里像泡了蜜。
宁远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竟然看起来有几分娇羞·他瞪了秦勤一眼,“下不为例·”然后转身回班级··秦勤简直六月飘雪,百口莫辩,“宁少真的不是我”·宁远不想再跟他争辩这个问题。
·在宁远的意识里,完全没有把沈怜君和洛闻笙联系起来··而此时,真正的“告密者”正在调戏她的未来姐夫(原)··沈怜君:·姐夫真是雷霆手段~·洛闻笙:·二小姐真是耳聪目明。
我怕我没有那个福分能做你的姐夫,这个称呼以后还是不要再叫了··沈怜君:·那叫你什么·“小远同学家的那位”好不好[坏笑]·洛闻笙:·这次的事情,真的谢谢你。
希望我们能一直保持盟友关系··沈怜君:·当然没问题·条件,你懂的哦·洛闻笙:·必当守信··第66章 间接接吻·“宁少您回来啦”·宁远跟去接他的贝叔一进门,路过的陈妈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嗯·”宁远神经一绷, 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小心地扫视了一遍站在玄关可见的别墅任何一个角落——·没瞧见洛闻笙的影子。
下一步, 打开鞋柜——·不行,洛闻笙的鞋子太多, 不知道他今天出门穿了哪双, 看鞋子根本判定不了··陈妈原本就是忙着准备晚餐走过路过, 没想到小少爷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儿, 不由得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看向贝叔。
贝叔满头雾水地耸肩··弯腰看鞋柜的宁小远直起身来,冲陈妈招招手, 陈妈在围裙上抹抹手,一溜小跑过来, “怎么啦宁少”·“叔叔在家吗”宁远小声问。
陈妈被他搞得紧张兮兮的,“在啊, 7点多那阵儿回来的, 还说晚饭先不吃, 等宁少你下了晚自习回来一起吃·我没太注意他在哪儿, 不是健身房就是书房呗。
……怎么啦”·“没事儿没事儿·”宁远小幅度摆摆手,突然意识到什么, 问陈妈,“夜宵马上就好”·“啊”陈妈理所当然的,还有点邀功的小得意, “宁少你每天都这个点儿回来,我哪能让你和三爷饿着呢掐着点儿呢,刚出锅”·宁远像听到什么噩耗,满脸的受打击。
“怎、怎么了这是”陈妈很慌··“陈妈,你……慢点儿准备……”宁远丢下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踢了鞋,拎着书包轻手轻脚、做贼似的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戒备着书房和健身房那边的动静。
“什么情况”陈妈问贝叔··贝叔把头摇成拨浪鼓··宁远回卧室换了衣服,坐在小沙发上做了三分钟的心理建设,起身,深呼吸三次,踏出一步,又漏了气似的跌坐回小沙发里。
如此反复··磨叽了十来分钟,宁远终于抱着断头的勇气大步奔向洛闻笙的书房··门前踟躇,敲门··无人应··压把手,门锁着··宁远知道,书房有三把钥匙,分别在洛闻笙、秦文宇和贝叔手里。
洛闻笙和秦文宇不用书房,而贝叔又不在家不能看着时,就会把门锁上··那看来洛闻笙应该是在健身房··宁远下楼去健身房,果不其然,玻璃门里,洛闻笙正在推肩器上锻炼。
宁远喉结下意识地一动··因为发力,让洛闻笙的整条手臂,从肩膀处的三角肌、到肱二头肌,再到小臂的肌群,全部肌理分明,充满了具有爆发- xing -的力量感。
连被包裹起来的胸肌和腹肌,也因为背心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而显现出形状分明的肌肉线条··汗水汇成一条细小的水流,沿着洛闻笙的颈部绷起的青筋滑落,汇聚在锁骨肩窝出的小水洼里。
小水洼中积攒的多了,水流便随着洛闻笙推举的动作,沿着胸肌流淌,消失在黑色背心那低低的领口处··宁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脑子里却是柔软的床铺,白色的床单,被细长的手指用力地抓出褶皱,这时另一只有力的手覆上去……·他急忙闪身躲回墙那边,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你个小色鬼,想什么呢·可是脑子却不受他控制,不仅擅自勾勒出细腻到栩栩如生的场景,还要擅自配上应景的音效,甜腻的呻口今,和猛烈的撞击……·喉结再次无法自控地滑动,血流也凑热闹似的往不该去的地方汇集。
宁远拼命地甩甩脑袋,恨不得去撞墙··宁——远——叫你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了你疯了吗·“小远”门里传来声音。
满脑子颜色废料的宁远一惊,沸腾的脑子冷却下来了,汇集的血流也散开了··宁小远垂眸瞧瞧自己腰以下的部位,如释重负地吁口气··又深呼吸,鼓起勇气重新出现在玻璃门前,把门拉开,糯糯道:“叔叔。”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洛闻笙正在仰头喝水··看着他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宁远的喉结也跟着动了一下··宁远偷偷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洛闻笙看见人过来了,把水放下,拎过毛巾,一边擦脸上的汗,一边问:“怎么来了又跑了像怕我吃了你似的”·有个声音在宁远脑子里自动应答:“那你倒是吃啊”·宁远被自己吓得一个激灵。
洛闻笙蹙眉,下了推肩器,走过来,手搭上宁远肩膀,关切道:“小远怎么了”·宁远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完全忘了之前准备的说辞,语无伦次道:“吃饭。
饭好了,陈妈·陈妈饭……陈妈把夜宵准……做好了,叫我来……我来叫……你吃……”·洛闻笙担心,“……小远”·宁远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自暴自弃地转身跑了。
洛闻笙去冲凉,叫贝叔去看宁远什么情况··贝叔跟到卧室,被宁远锁在门外·宁远把枕头扣在脑袋上,自暴自弃地大声嚷,“别管我别管我”·妈的,去年总跟洛闻笙一起健身,屁事儿没有,怎么现在看一眼就跟吃了C药似的·他知道自己再不出去,过会儿洛闻笙就得亲自找过来。
遂硬着头皮下楼去吃饭··“小远,怎么了”看宁远不怎么动筷子,洛闻笙给他夹了口菜,轻声问,“是……学校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洛凡之后又找了宁远的麻烦·宁远这才想起正事儿。
“啊……”·又没声了··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没事儿·”宁远闷头扒拉两口饭,“我吃饱了·我去做作业。”
洛闻笙:“……”·洛闻笙给秦文宇打电话··“三爷,什么事”·“你问问秦勤,今天洛凡那事儿是不是还有什么后续小远回家后,情况不太对。”
“明白”·过了一会儿··“……那之后就没什么特别的事了·我家秦勤是这么说的·”秦文宇在电话那头说。
洛闻笙抬眼看见出现在书房门口的宁远,把人叫住··宁远急忙摆手,“我、我没什么事儿,叔叔你先忙”·“我这也没事儿。”
洛闻笙把宁远留住,告诉电话那头的秦文宇,“没事儿了,挂了·”·宁远很有负罪感,“我、我真没什么事儿你的工作重要”宁远张着嘴,加上称呼,“叔叔。”
洛闻笙叹口气,起身把宁远拉过来在椅子上坐下,告诉他,“对我而言,没什么比你更重要·”·宁远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瞬间红了眼圈。
洛闻笙心脏猛地一抽··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之前每每看到眼前的少年红了眼圈,心底便随之升腾而起的那种令人烦躁的感觉是什么··他一度以为,那是一种罪恶感,怪自己在完全不自知的情况下,把他想好好守护的少年亲手引上了歧路。
但现在,他很清楚地意识到,那种烦躁只是一种欲求不满,是他想俯身吻下去,想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却要扣着手心告诉自己,你不能··他后退,退回原有的安全距离,问宁远:“说说吧,什么事”·宁远冷静下来,垂眸喏喏道:“我今天,在学校闯了祸。”
洛闻笙挑挑眉,不置评论··诚实讲,这事儿确实很麻烦·宁远揍人的地方不是无人的角落,是大庭广众之下·今天洛凡被封了口不回去说,其他学生回家也会说。
人多口杂,这事儿不出三天必会传到洛二叔耳朵里·到时候会怎么样还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洛闻笙看不顺眼洛凡那小子已经很多年了·除了模样还行,真是没继承到半点洛家的优秀基因。
得知被宁远教训的对象是洛凡时,洛闻笙不得不承认,他还有点高兴··“我知道,是你帮我摆平的·谢谢·对不起·”宁远垂着脑袋喏喏。
洛闻笙的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少年修长的脖颈上·干净利落的黑色发尾,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下颈骨若隐若现,漂亮流畅的颈部线条一直延伸至家居服的圆形领口里,消失不见。
突然有些口干舌燥·宇YU溪XI··他好像很久没有抱过宁远了·但他记得很清楚,少年的腰很细,皮肤像最精美的瓷器,细腻、光滑,又像小动物的皮毛,柔软、温暖。
他交叠起修长的双腿,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宁远有些紧张··果然,洛闻笙帮他摆平是一回事,气还是会生的。
想想也是,他来了这边,什么忙都没帮上不说,还时不时地给洛闻笙惹麻烦·明知他对自己没有那个意思,明知他认为那是禁忌,还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逼迫他。
洛闻笙没把他赶出去,没不管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他、对他好,他应该知好歹··宁远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好,低头检讨自己:“叔叔,真的很对不起。
我知道是我太冲动了,分明有过前车之鉴,还是不长记- xing -,一气血上头就不计后果·给你添了麻烦,真的很对不起·下次不会……再没有下次了,我保证”·宁远有些哽咽。
他不是觉得自己委屈,他是一想到洛闻笙在生他的气,就难受得不行,怕得不行··他想被洛闻笙喜欢,他不想被洛闻笙讨厌··书房里很安静··这种安静像千千万万根细针,从四面八方刺着宁远。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接着,他听见洛闻笙一声长长的叹息··像被裹挟在暴雨梨花针中的一柄利刃,狠狠贯穿了宁远的心脏··他,洛闻笙他,果然,对自己失望了吗·宁远紧紧捏着垂在身侧的双手,不敢抬头。
“哗——”装着一半温水的水杯被修长有力的手指推着,出现在宁远的眼皮底下··“喝点水润润嗓子·”洛闻笙叹息道。
真是愁人·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就把人吓成这个样子听听,嗓子紧的像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每个字都像是拼命挤出来的。
可怜得叫人心狠狠地疼··想把他抱过来··弄坏他··告诉他,只有在我“欺负”你的时候,才能发出这么难过的声音,只有在我“欺负”你的时候,才能这样的发抖,只有在我“欺负”你的时候,才可以哭。
洛闻笙叠着腿靠在椅子里,看着少年瞧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端起水杯,仰头喝水,细弱的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滚动,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咬上去,少年是不是会发出小猫一样的细软声音。
他垂眸失笑··真是·从他决定的那一天,内心深处,就觉醒了一头猛兽··已经,关不回去了··宁远心惊胆战地喝水润了润有些肿痛的喉咙,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回去,不知所措地看向洛闻笙。
……错觉吗为什么自己觉得,男人在笑·“冲动是少年人的天- xing -·如果你这个年纪就能像我一样冷静自持,就不可爱了。
还很可怕·”洛闻笙说,“单就这件事而言,是他们挑事在先、当众诋毁你和你的家人,你反击无可厚非·当场反击,能够明确展示你的态度,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流言蜚语的进一步扩散。
这时候忍,反而不是明智的选择·”·宁远意外地睁大眼睛··洛闻笙这是……不打算教训他·洛闻笙倾身将双臂压上桌面,拉进跟宁远的距离,抬头看着他,“我听说,事后你曾想主动去跟洛凡道歉”·宁远隐隐含泪的眸子一闪,抿了唇没吭声。
·“是为了我”洛闻笙轻声问··眼泪没忍住,突然就翻滚出眼眶,狠狠砸在洛闻笙的心尖上,掀起巨浪滔天··他看着少年发抖的嘴唇,狠狠捏着手指,才忍住想将人扯进怀里揉碎的冲动。
“小远,你没必要为了我委屈自己·”洛闻笙说,“如果有人欺负你,要勇敢地反击回去,告诉所有人,你不是好欺负的·如果遇到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洛闻笙的人,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可以碰的。
明白了吗”·我洛闻笙的人··宁远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这六个字,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不知道是自己是感动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
“叔叔……”宁远哽咽··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不许我喜欢你,又这样花样百出地撩拨我。
你真的是个混蛋·大混蛋·“好了,这么大的男孩子,怎么哭得像个小女孩儿似的·”洛闻笙抽了纸巾递给宁远,“没其他的事就先回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多看一秒,他都怕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土崩瓦解··宁远恋恋不舍地看他一眼,听话走人,轻轻带上房门··匆匆忙忙地把人赶走,洛闻笙靠回椅子里,劫后余生般地长长叹息一声。
他曾经想等到宁远20岁·尽管他知道,20岁只是徒有其表的大人,心理仍是涉世未深的小屁孩儿,那时候去问宁远“你愿意吗”,仍旧免不了“拐卖儿童”的嫌疑,所以他一度很认真地考虑,至少等到宁远25岁,读了足够的书、见了足够的人和事,再去确认他的心意。
可现在——·洛闻笙苦笑一下,怕是宁远的18岁他都等不及··平复了一下混乱的心绪,洛闻笙摸过鼠标准备继续工作,余光却突然扫过那个水杯··他推给宁远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现在却突然意识到——·间接接吻·喉结下意识一动,洛闻笙端过水杯,回忆了一下宁远喝水时碰过的地方,默默将水杯转了个角度,喝了口水。
啧,怎么感觉水里放了糖·他将杯沿抵在唇边,很久没有拿开··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这本书写到现在,我自己最喜欢的一章了·汪汪汪·第67章 再多陪我一会儿·宁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的当众反抗,而且反抗的还是洛凡, 而且洛凡颜面尽失后竟然没闹起一丁点儿的水花, 总之, 那之后的学校生活很平静。
别墅里的生活也很平静··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无论外面多忙, 洛闻笙都会尽量早回家,陪宁远吃饭, 陪宁远读书, 陪宁远健身, 陪宁远聊天, 如果不能赶在宁远睡觉前回来,也一定会发信息互道晚安。
深夜到家后,也一定会进宁远的卧室, 替他拉好被子,轻轻抚抚他额前的头发·宁远睡觉很轻, 但他总是装作睡得很死,无知无觉·等洛闻笙离开他的卧室, 就抱着被子开心得满床打滚。
可无论洛闻笙多宠爱他, 宁远也不敢嚣张··他被洛闻笙吓怕了··他乖乖地站在那条看不见的线里, 乖乖地等着洛闻笙来宠爱, 却死也不敢逾矩半分··何况眼下正值多事之秋。
尽管洛沈两家的宣发团队在最短时间内修改了新合作项目的宣发方案,但延期上市和联姻告吹都给洛沈两家造成了极其负面的影响——吃瓜群众们并不知道真正的内因是什么, 在一些别有用心的带节奏的人的煽动下,吃瓜群众普遍认为这是国内企业巨头们释放出的危险信号,纷纷捂紧了钱包对新项目持观望态度, 顺带着洛沈两家的其他项目也受此影响,股价严重下跌。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前期上亿的研发投资和几千万的营销宣传,血本无归·资产也严重缩水··而对于洛沈两家的这些巨额损失,洛家的损失要自己担,沈家的损失也要洛家分着担。
为什么·就因为是洛闻笙单方面解除婚约··宁远不敢去问洛闻笙,订婚宴出了意外,择日再办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搞这么大为什么要解除婚约·难道……是为了他·宁远甩甩脑袋叫自己清醒些。
也许只是单纯地有些合作条件没能谈拢··上亿耶·他值吗·他值·宁远一把推开作业,匆忙拿过pad,右手在屏幕上一通划,左手在计算器上一通算,然后冲去书房找洛闻笙。
书房的门开着,洛闻笙正靠在椅背里疲惫地捏着鼻梁,金丝眼镜被摘了放在手边·秦文宇站在一旁给他沏咖啡,低声说着:“现在只能等Peter那边的信儿了,咱们也急不来。”
洛闻笙放下手,睁开布满血丝的眼,叹息道:“是啊·”·“三爷,这几天您太累了·今天早点休息吧·”秦文宇劝。
我也好累啊··洛闻笙倾身眯眼看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都这个点儿了啊……行吧,你也早点休息·……小远”·“你们忙你们忙”被点名的宁远一惊,抱着pad准备闪人。
“忙完了·过来·”洛闻笙笑,脸上的焦躁和疲惫都散去不少,暗哑的音色也亮了几个度··秦文宇心里啧啧啧,脸上一本正经地抓紧闪人不当电灯泡,“三爷,我去客房了。
有事儿您叫我·”·“没事儿了,安心睡你的吧·”洛闻笙体贴地一笑··秦文宇心里一连串啧啧啧:·是什么让压榨农奴的万恶资本家绽放出闪烁着人- xing -光辉的笑脸·是爱情·他闪到门边路过宁远时,小声说:“大少爷,下次早点儿来”·宁远一脸懵逼。
秦文宇是离洛闻笙最近的人·洛闻笙知道,他不明说,秦文宇那个人精肯定也早就看出来了·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告诉宁远,“别理他·”·他起身过去,牵着少年纤薄的手腕把人拉进来坐下,脸上是自然而然、不由自主的笑,“正想收拾收拾,去跟你说晚安,倒是被你先找上来了。
不过看你拿着pad,应该不是说晚安,是有别的事”·宁远傻傻地盯着男人牵着他手腕的手,傻傻地看着男人松开,干燥而火热的温度随着那只手一同离去。
直到洛闻笙又“嗯”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地回神,把黏在洛闻笙手上的目光收回来,有些懵地应了一声,“啊”·洛闻笙看着少年那双漆黑的、- shi -鹿漉的、瞳孔中只映着他一个人的眸子,心脏似被羽毛扫过,又似被轻轻捏了一下。
桌下膝盖上的修长手指用力扣进掌心——小远,你这是在勾引我犯罪··当然,洛闻笙不会提醒宁远··因为如果宁远真的收敛,他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要犯罪了。
洛闻笙的话宁远还是听见了的,只是一时心猿意马没反应过来,此刻回神,急忙把pad递过去,“叔叔,这是我名下的全部资产吧”·洛闻笙看了一眼,不明所以,“对啊,怎么”·宁家夫妇刚过世时,虽然名下公司被兄弟姐妹们套走了不少,固有资产的绝大部分还是属于宁远的,加上后来洛闻笙的暗中- cao -作,如今宁家夫妇的大部分遗产都已回归宁远名下,只待他成年。
目前这些资产是洛闻笙在帮宁远打理运作,公司资产都已套现变为固有资产,一年多的时间里涨涨落落,就结果而言,翻了一倍··要知道,这是基数十分庞大的一笔资金。
再翻一倍——就个人身价而言,宁远已经可以在东都市的大佬之中挤一挤了··可惜人对于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会失去实感··巨额的金钱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洛闻笙把宁远名下所有资产的动向都告诉了宁远,只要宁远点开app就能查看,可对宁远而言,那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一串的数字是如此的有意义。
“叔叔,”宁远把pad又推过去一些,“如果你有难处,比如资金周转不灵什么的,这些钱你拿去用·”·洛闻笙看了一眼pad屏幕上那一串迷人的数字,又看向对面丹心一片的少年,半晌不曾言语。
宁远对这一长串的数字没有实感,可是洛闻笙有··他太有了··那是无数的厂房、无数的员工··那是无数工薪家庭的柴米油盐、悲欢离合··那是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的没日没夜,那是证券交易所里不可告人的肮脏交易。
有人因为它从天而降兴奋到脑溢血住院,有人因为它一去不回寻死觅活··有人因为它前呼后拥,有人因为它妻离子散··它是兄弟阋墙的最佳导火.索,它是父亲朝自己头上挥过来的手杖。
也许宁远对于这串数字的体会没有洛闻笙深,可数学还是很棒的·就算没有实感,他应该也能理解,这么一长串的数字,意味着什么··而他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将它推到了洛闻笙面前。
宁远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有些太大言不惭了……毕竟这些钱里,有一半都是你赚来的,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没有你,它们根本不会变这么多。
不管怎么样,你就拿去用吧都拿去你们……是不是融资遇到了困难,还要去拉国外的资本·这里就有钱啊,你为什么不用呢”·洛闻笙深深吸了口气,将pad的屏幕关掉,推回给宁远,“小远,谢谢你的好意。
我很感动·真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他可以肯定,连父亲和哥哥,都不会毫无条件地给他这么大一笔钱··而宁远会··他丝毫不怀疑宁远的诚意,因为所有的账号密码和授权文件,都已经在他手里。
宁远早就给了他无比的信任··见洛闻笙拒绝,宁远有些急,又把pad推过去,仿佛那就是那笔钱,“你拿去用”·洛闻笙笑了一下,“这又不是活期存款。”
“我知道啊可是有很多办法可以周转起来嘛,不是比求别人方便多了·”宁远缩回去低声喏喏,“都是我不好,才给洛家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你快点把亏损补上,洛爷爷就不会再生你的气了……”·小傻瓜,他气我哪里是气亏损的这点儿钱。
洛闻笙想··没错,“这点儿”··洛闻笙不会告诉宁远,对于固有资产十几亿、流动资产上百亿的洛家而言,别说几百万几千万,就算是几亿的资金浮动,也是家常便饭。
这点儿亏损,真的没人往心里去··洛闻笙最近确实很忙,不过他不是在忙着补亏损·那玩意儿有什么好补的,旧项目救不起来了,开发新项目就是··只是投资有风险,他当然不会用宁远的钱。
宁远的那一份儿,必须稳赚不赔··这些洛闻笙都不打算告诉宁远··他就是要让宁远觉得亏欠自己··这样才能在不知还需要多久的未来,把他的心拴在自己身上更牢一些。
洛闻笙,你真的是个混蛋··洛闻笙骂自己··他对宁远玩儿心计,却也心疼宁远,舍不得小孩儿因为他每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遂笑道:“你这是不相信我赚钱的能力放心吧,要相信我,嗯”·“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我是……”宁远抬起头来辩解,又垂下眼去,没了声音。
“嗯”洛闻笙追问··宁远垂眸抠着手指小声嗫嚅,“我是……我是不想你这么辛苦……可是我却什么都帮不上你……”·少年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洛闻笙发誓,如果不是中间隔了一张书桌,他一定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把人抱了过来··“怎么又要哭鼻子”洛闻笙的语气有几分无奈。
宁远知道,如果他又哭了,洛闻笙就会有些焦躁,那自己简直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根本是又来添乱的·所以他狠狠抽了一下鼻子,仰头,眨眨眼,把眼泪忍回去,睁眼说瞎话:“我没有”·“反正,那些钱,你有支配权,你爱怎么用怎么用,不用问我。”
宁远站起来,“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睡·”·“晚安·”·“叔叔·”·宁远不给洛闻笙说话机会,转身跑了。
洛闻笙张张嘴,放弃··他想说:小远,你再多陪我一会儿··可鬼知道再多陪一会儿会发生什么··算了··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写得不好,我本打算迅速完结的,然而竟然写了这么多字了……·第68章 机会·宁远相信洛闻笙的能力。
在宁远心里,洛闻笙就是个无所不能, 又温柔至极的神明··可祸因是宁远埋下的, 宁远没办法放宽心思, 不闻不问··洛闻笙很明显是不想让宁远- cao -心这些事儿, 所以宁远也不好去问洛闻笙,只能自己默默地刷新闻, 竖着耳朵听听同学们闲聊时透漏出的一点点相关信息。
情况很不乐观··洛家的庞大企业体系中, 各类子公司、关联公司、控股公司、合作公司等等等等, 都出现了破产、重组、抛售、合并、解约……各种各样不同程度变故。
洛家的核心企业虽然还算稳定, 但风评被害,股价一路下跌··俨然一副大厦将倾之势··反观几十年来一直在四大家族中排名垫底儿的陆家,却是忽然之间扶摇而上, 单就其市场体积和影响力而言,俨然是新一代的霸主了。
当然, 如此夸张的演变不可能是短期内形成的··它经历了近两年的时间··宁远很慌·他万万不曾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 会给洛家惹下这么大的祸事。
每次在新闻上刷到关于洛家的负面.新闻, 都让宁远负罪感爆棚··这种负罪感让宁远变得极其乖顺·他越乖顺, 洛闻笙越疼爱他·洛闻笙越疼爱他, 他的负罪感越重,也就越乖顺。
宁远名下的把一大笔资产还是没有半分动过的迹象, 十分稳健地保持着增长·他曾几度心焦地跑去跟洛闻笙说,我也用不上这笔钱,留着它干嘛呢你拿去用啊可是洛闻笙不肯, 告诉宁远,那是他的底线。
宁远就不敢再说了··他只能看着洛闻笙忙忙忙,甚至忙到忽胖忽瘦··“忙到忽胖忽瘦”这种说法似乎有些搞笑,可这却是一件足以让人忧心至极的事儿。
因为正常情况下,人的体重是十分稳定的·尤其像洛闻笙这种有注重健康配比的陈妈喂养着,有医术精湛的张铭照顾着,本身也十分自律、坚持健身的人而言,忽胖忽瘦,实在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宁远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表达他的歉意·他猜洛闻笙现在一定很难,可无论在外边多难,那个人只要一回到家,对宁远永远都是满眼的温柔和宠溺·这让宁远连“对不起”都没法说出口。
他迷恋的男人在精心呵护他的情绪,他也只能每天装作开开心心的,没心没肺的,希望能用自己的小轻松,给洛闻笙送去一些真正的放松··哪怕宁远自己在学校里的日子过得很难。
个人成绩再牛逼又怎样背后的洛家不行了啊··不是总有人鼓吹洛闻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商界奇才吗不是有玄学大师说前任洛家家主过世后,洛闻笙是唯一能把洛家家业扛起来的人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现在呢洛家马上就要倒了啊说好的挽大厦于将倾呢·当初替那个不知道是不是野种的洛闻笙站街的呢再出来吹啊·打脸吗你就说打不打脸·洛成弘现在在不惜代价地保老本儿啊,拖累全都疯狂砍、疯狂卖啊·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洛成弘保的都是什么都是他自己和大儿子二儿子管着的核心企业。
你再看看他砍的卖的都是什么明晟金融哦,是洛闻笙管着的耶·启良资管哦,也是洛闻笙管着的耶。
天逸信贷什么还是洛闻笙管着的呀··唉,就说不是亲的嘛·你眼瞎才会看不出来··每次有洛家的企业暴雷了,同学们就会这样冷嘲热讽。
最开始还只是小声议论,后来就偏要当着宁远的面儿大声说,说过了还要看着宁远大声哄笑··一个落魄的尖子生,谁不想欺负呢·要不是高一那次,宁远当众把比他壮实许多的洛凡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那之后黑带五段的消息不胫而走,怕不是言语讥讽就要演变成暴.力霸凌。
宁远装聋·咬牙忍着··就算“男小三儿”的流言二度甚嚣尘上,引得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纷纷找机会来观摩他这个高三学长,宁远也忍着··他就是太冲动,忍不住,才给洛闻笙惹这么大.麻烦。
他问自己,宁远,忍着,会不会憋死你不能你就给我忍着·不过是听些难听的话,又不是割肉削骨,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回到家洛闻笙对他笑一笑,摸摸他的头顶,所有的不开心就全都烟消云散。
宁远还威胁秦勤,“在你舅舅面前把嘴给我闭严了不然我就告发你早恋”·秦勤赶紧抿上嘴巴利索地一拉拉链·秦勤的家庭情况跟童辛家里差不多,父母辛辛苦苦把儿子送进这种贵族学校读书,自然是用心良苦、望子成龙。
就盼着儿子将来能够考进一流学府、入职龙头企业、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秦勤可不敢让他爹妈知道自己谈恋爱了··恋爱的对象还是……·还是个男孩子。
跟他一个寝室··“小远,你别为难秦勤·他不会说的·”·寝室里的另一个扯宁远衣袖,小声喏喏··宁远忍不住翻白眼儿。
妈的,每天被一群势利眼挤兑,在自己的小群体里还要被狂塞狗粮·上一个学校、读一个班级、住一个寝室,还特么是同桌这是什么世(yuan)道(fen)·令人发指·岂有此理·看这对汪男男24小时腻在一起,宁远就神烦。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宁远不跟他们玩儿·让他们俩玩儿去··说是不想被塞狗粮当电灯泡,其实是不想让好朋友陪他受罪··日积月累的,宁远的心- xing -已经被磨炼出不少。
可是童辛和秦勤不行,听见有人冷嘲热讽,他们比宁远还生气·很多时候宁远还得反过来劝他们··童辛和秦勤也不想宁远还要为他们两个费心思,对于那些刺耳的声音,也就只能充耳不闻。
无论如何,他们都一直坚定不移地陪伴在宁远左右··至于另一个——·“干什么”·教学楼一处比较荫蔽的墙垛间,宁远晃晃手里的邀请卡,问陆初临。
其实没必要问,邀请卡上写的明明白白,周三晚上9:00,陆家的三公子陆金要开生日party,地点是金地酒店,就那个宁远被迫第一次尝试抽“烟”的地方,一群无所事事、想搞点刺激的富二代们的聚会基地。
邀请卡给了他,当然是要他去··“不想去”陆初临似是无法理解地皱眉··宁远看着陆初临,半晌,他把邀请卡拍在陆初临胸口,无奈地笑了一下,似是没什么好说,转身走人。
·第一次见陆金,宁远就觉得陆金是个疯的··他不想惹,所以他高一、陆金高三,两人同在实验高中的那一年,宁远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友好··旁人怎么看的他不管,至少,身边的人应该懂。
宁远还是想把陆初临当身边的人,却不想,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对方会问他这么白痴的问题这一步··“小远”陆初临拉住他。
宁远站住,没回身··“我知道·我知道这场博弈中,洛家输得很惨,陆家是最大的赢家·所以你讨厌陆家·可是,小远,你不该是这么不成熟的人。
我们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全凭个人感情就把‘我跟他好’、‘我不跟他好’写在脸上,挂在嘴边·要看清形势,顺势而为啊我知道洛闻笙对你有恩,可是……小远,及早抽身。
你不是洛家的人,没必要陪着他们‘死’·”陆初临苦口婆心··宁远抬眼看天,眉心不自觉地皱出一个“川”字,唇角控制不住地发颤。
最后,他低头笑了一下··“唉,是啊·要说‘顺势而为’,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陆家三少爷已经毕业两年了,你还能和人家一直保持联系,拿到生日party的邀请卡。”
宁远转回身看着陆初临笑,“跟着有钱有势的陆家三少爷,比跟我这个落魄公子哥儿强多了,不是吗他可以读A大,你也可以跟着去·A大哎,一般平民进不去的。
有钱都没用,还得有人·可对于现在如日中天的陆家而言,一句话的事儿嘛·首相大人见了陆家家主都要起身相迎的·”·“哦,对了,A大的音乐学院虽然还比不上A国的B音乐学院,在国内也算首屈一指了。
提前恭喜你啊·‘陆’初临·”·“小远……”陆初临皱眉,“我是为你好我把你当朋友才给你这个机会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把话说这么难听”·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宁远觉得好笑,“给我机会什么机会跪舔陆家的机会”·“宁远”陆初临被激怒了,冲宁远横眉竖目,还想动手,可是拳头举到半空,不知是不是意识到自己打不过宁远,硬生生停住了。
宁远看看陆初临冲自己举起的拳头,又再次看向陆初临的眼睛,眼底有水雾浮上来··他点点头,哑着嗓子道:“你也说洛闻笙对我有恩·你也应该知道,陆金把我叫过去想干什么。”
宁远突然拔高音调,冲陆初临吼道:“他他妈的就是想找个乐子我——”·他红着眼睛看陆初临,一字一句,如泣如诉,“你还把我当朋友,你还记着当年的友情,就该撕了它,而不是亲手给我。”
有那么一瞬间,宁远想夺回那张邀请卡撕碎,狠狠地甩陆初临一脸··可他不想自己曾经那么珍视过的友情死得那么难看··所以他只是扔下无话可说的陆初临,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远”陆初临在背后喊他··宁远不想理,大步离开··“你不去会后悔的”陆初临喊。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要弃坑啊看我真诚的大眼睛QAQ·其实是在入V前有过弃坑的想法啦,不过已经在缘更(我就不承认是“弃”,哼)一本了(就那个《潜入深渊》),再“缘更”一本,自己也忍不了,所以就一直坚持写啦。
我不允许自己的专栏有坑·这本真的快收尾了(因为我们的宁小远马上就18了,哎嘿嘿~),所以昨天才在作话里感慨了一下,说本来想过要放弃的文,竟然也写这么多字了。
是在庆幸自己坚持下来了啦·坚持了,才会遇见这么可爱的你们呀~·谢谢宝贝们的鼓励么么么·努力赶出一章,澄清昨天美丽的误会~·误会是我造成的,美丽是你们的~·第69章 你别这样·9月27日。
周三,下午5:00··岳威大厦顶层, 鸿蒙资本总裁办公室··收拾好东西的秦文宇拎着公文包和外套, 跟还在忙碌的洛闻笙以及另外两个助理告别:“三爷, 那我就先走了啊。”
两个助理纷纷跟秦文宇告别, 洛闻笙腾出手来叫住秦文宇:“文宇,等一下·”·秦文宇急忙站定, “三爷, 什么事儿”·“今天是你哪个姐姐过生日”洛闻笙问。
秦文宇愣了愣, “哪个姐姐, 我就那一个姐啊,秦勤他妈妈啊·”·洛闻筝不自觉地皱起眉,“那你姐姐过生日, 秦勤不回家”·秦文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道:“回呀, 我就是顺道去学校接他,然后一起过去。
……怎么了三爷”·鸿蒙资本这几天在搞破产清算, 这可是洛闻笙名下企业的顶梁柱, 都没见洛闻笙皱一下眉头, 现在这是怎么了·秦文宇有点儿慌。
洛闻笙皱眉思索一会儿, 似是被气笑的,“家里那个小混蛋跟我说, 今天晚上想跟秦勤童辛他们在宿舍住·”·秦文宇一愣,继而一惊,磕磕巴巴道:“啊三爷……那个, 童辛不是跟秦勤关系也挺好的嘛,今晚上童辛也一起过去……”·冷光在洛闻笙的镜片上一闪,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三个助理齐齐打了个寒颤··“行,你赶紧过去吧,没事儿了·”洛闻笙说··秦文宇赶紧领命闪人··洛闻笙坐那儿思索了一会儿,转身似是准备给什么人打电话,结果电话没拨出去,倒是被打了进来。
“大哥……嗯,嗯……我跟爸说过了,没事儿的……行吧,那我回家一趟·”·挂了电话,洛闻笙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法院那边要的文件,你们准备完就也先回去吧·剩下的事儿明天来了再弄·我先走了·”·上了车,洛闻笙给贝叔打电话,“贝叔,小远今天不回家,但他不回家的理由是骗人的。
……对,文宇今天有事儿,我现在要去我爸那边儿,麻烦你想办法看看小远到底想干嘛·……嗯,好·”·晚9:30·金地酒店。
一群高中生推门加入了正如火如荼的生日party··“搞什么啊,这么晚”·“大哥,我们高中生是有晚自习的好吗哪像你们大学生这么逍遥自在的。
已经紧赶慢赶了,这个点儿的市内堵啊·”·“三少生日快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三哥生日快乐快点儿给找个嫂子”·“哟,这不是洛三爷家的宁少爷嘛。
稀客啊·”主位上的陆金双臂向后,大咧咧地搭在椅背上,看向最后进门,面色不善的宁远··一句话,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了宁远身上··一些提前知道了“节目单”的人已经开始窃笑了。
宁远扫了一眼到场的人——·陆四风、洛晨宇、白瑜洲等等,都是初三那次冒然参加聚会就见过的“老朋友”了,他们在场完全没什么意外··陆初临在,这不是理所当然·但宁远没料到,洛凡也在,还就坐在陆金旁边,满脸不怀好意地笑着看他。
宁远把目光锁定在陆金脸上,把手里的资料往餐桌上一甩,冷着脸问:“要怎么样你才肯把后面的也给我”·“喂你……”有人腾地站起来想斥责宁远,被陆金抬手按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他垂眸看了眼被甩在餐桌上沾了汤汁的资料,封皮上有一行大字:《起诉鸿蒙资本非法融资——2号企划书》,右上角还有一个大大的“内部资料 机密”的戳。
不过很明显不是原件,是复印的··陆金挑挑嘴角笑道:“唉,亏得我还很开心地以为宁少爷是来给我庆祝生日的·却原来,是为了洛三爷·”·有人窃笑,有人不怀好意地吹口哨。
陆金起身,顺手拎起放在椅子旁的纸袋,绕过餐桌来到宁远身边,一手勾上他的肩膀,挑起他的下颌,笑道:“都说你喜欢他·没想到你真的愿意为了他来赴鸿门宴。”
宁远“啪”地打开陆金的手,皱眉道:“这种八卦消息你也信·”·陆金笑得更开心,“怎么不敢承认怕影响他哇,好感人咱们这个被钱熏臭的圈子,怕是找不出第二份这么纯洁的感情了,啧啧啧啧。”
宁远不想纠缠这个话题,“你到底想怎么样”·陆金笑着拍拍他肩膀,“想拿到完整的企划书呢,就乖乖听话·我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Party结束,我就把剩下的部分给你·”·宁远瞬间get到了重点··陆金说的不是“我”,是“我们”·也就是说,他今晚,要被这里的所有人作弄。
沉默半晌,宁远问陆金:“你拿什么保证”·陆金无辜地摊手,耸肩,“我什么也不保证·”·宁远:“……”·“你不愿意,那,请自便咯。”
陆金指着门口作出“请”的姿势··宁远沉默片刻,咬牙问:“要我做什么”·陆金开心一笑,把手里拎着的纸袋递给宁远,“别这么紧张。
先换身衣服,陪我们把饭吃了,嗯”·宁远接过袋子,翻了翻里边的东西,像是一件紧身皮衣,还有顶粉色的长款假发··女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洗手间在哪儿我去换·”宁远很干脆··陆金一脸天真无辜道:“就在这儿换嘛·”·宁远瞬间睁大眼睛。
但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 *  * * *  * * *·凌晨00:30··夜降大雨··“喂小远小远你在哪儿我们找你都要找疯了你怎么关机了”童辛接起电话快哭了,“小远小远你说话呀”·电话那边又沉默片刻,嘈杂的雨声中隐隐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喘息。
“小远小远你在外边现在外边雨好大”童辛紧张··“宁少宁少你还好吗”这次是秦勤的声音。
“你们俩在哪儿呢”宁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仅此而已··“我们在车上,在找你·你现在在哪儿”秦勤也很急。
“抱歉啊,这么晚……”宁远说··秦勤打断他,抓紧问:“宁少,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你在哪儿呢还好吗”·“闻笙……我叔叔,跟你们在一起吗”宁远问。
童辛:“他……”·秦勤一把捂住童辛的嘴,抬头看对面,然后应道:“没啊,宁少你怎么这么问”·“真的”宁远问。
他是骗完洛闻笙后,才知道周三是秦勤妈妈的生日,秦勤和童辛都晚自习请假了·他还知道秦文宇也会去,那洛闻笙就应该知道··可再重新编个理由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宁远就干脆把手机关了。
他估摸着现在,洛闻笙怎么也知道了··不回家又不在宿舍,说不定现在秦勤和童辛就是坐在洛闻笙的车里在满世界找他··可他不想让洛闻笙知道··不想让洛闻笙看见现在的自己。
“我们也是从三爷那知道你失踪了的他说他去找,叫我们别动·可是我们不放心,就自己打车出来找了小远,你在哪儿呢啊”童辛带着哭腔问。
童辛说话,宁远是信的··他艰难地动了动,靠向背后的路灯柱·不想抻到受伤的腹肌,忍不住“嘶”了一声··“小远小远你快点告诉我们你在哪儿呢”童辛要急死了。
副驾上的人已经定位到了宁远的位置,黑色轿车碾过路上的积水,一路风驰电掣而去··宁远费力地咽了口唾沫,虚弱道:“我把定位发给你们,拜托你们来接我一下。”
短短的一句话似是耗费了宁远巨大的力气,他又歇息了几秒,才又说道:“大雨天,打不到车,我也……没力气跟司机沟通·……我发定位,先挂了。”
“还有千万、千万,别告诉他·洛闻笙·”宁远喘着气说完,就挂了电话··外放中的手机没声了。
童辛和秦勤抬头,心惊胆战地看副驾上的男人··暗淡的午夜模糊了他的五官,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气场很可怕··秦文宇陪着两个少年坐在后边,安抚- xing -地拍了拍他们有些凉的手。
“嗡”·童辛的手机一震,是宁远发来了定位·跟洛闻笙那儿的定位一样·在金地酒店附近的金桐路上··“我想再打过去……他听起来好虚弱……他说他没力气说话……”童辛不知所措地看向秦勤。
秦勤不知所措地看他舅,他舅不敢吭声,看他老板··他老板的面容淹没在漆黑的夜色里·不过握着手机的手上,青筋暴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张铭”洛闻笙给张铭打电话,“抱歉,又深夜打扰你了。
麻烦你帮我联系家医院,离金地酒店近的·……不是我,是小远·……我正要去接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说来话长……嗯,你也过去吧。
……辛苦,谢谢·”·挂了电话,他嘱咐司机:“再快点儿·”·司机看看已经在市区内跑到140+的车速,没敢吭声··金桐路是一条辅路,平常就没什么车。
现在大雨倾盆·更是半晌都见不到一辆车通过·更别提人了··宁远靠着路灯柱坐着,夏末的暴雨疯狂而无情的砸在他身上··他重新弯下腰,用身体挡着手机,避免它暴露在滂沱大雨中。
那里边有他忍辱负重换来的重要文件··宁远不是没怀疑过文件的真假·但前半部分的资料他都尽力查过,都是有事实依据的·如果真的被锤死,洛闻笙是要坐牢的。
而且如此详尽的企划案,真的不像是陆金为了搞他而伪造出来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拿到全本··就算最后真的被坑了,努力争取过,才不会后悔··宁远只是没料到,那群人,会那么疯。
全身好痛·痛得宁远想喘口气都觉得费力··可他却还是一点儿也不为今晚的行动后悔··他想,他真是爱惨了洛闻笙·没救了··糟糕,视线开始模糊发黑了。
不知小辛他们到哪儿了再打个电话吧··完蛋,手指都没力气动··咦路灯怎么突然都灭了……啊,是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好冷。
好疼··……·洛闻笙找到宁远的时候,大雨和夜色模糊了宁远的身形,只能瞧出他披着早上出门时穿的那件白蓝格子长袖衬衫,靠在路灯柱底下,分明有近一米八的个头,看起来却只剩小小一团,像是被人玩烂后,狠心丢在垃圾堆里的破旧玩偶。
洛闻笙稳住被冲击的心神,冲破雨幕来到昏迷的少年身边,在看清一切的瞬间,不知是心疼多一点还是暴怒多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两种情绪都在瞬间爆了表··——披在衬衫下边的,是一件连体的黑色紧身皮衣,玩某些不可描述的活动时用的那种爆露款。
露在外边的皮肤,即便在暗黄的路灯下,也能看出是一片青紫·手腕上有明显的捆绑痕迹·手背、尤其是指节上,好多处擦破了皮,雨水已经冲得伤口泛白,看着都心里绞痛。
“小远小远”洛闻笙小心翼翼地叫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不可抑止的颤抖··他的心,比他的声音抖得还甚。
抖得发疼,疼得要命··可是少年丝毫不体贴他的心慌意乱,像是一戳就破的泡沫,轻轻一碰就倒了下去,吓得洛闻笙魂飞魄散··“小远小远”分头去找的众人注意到了这边,纷纷喊着赶过来。
洛闻笙凝神,急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将宁远严严实实地裹好,抱起来··臂弯里的少年,分明那么叫都叫不醒,却还是在被抱起来的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小远”·“宁少”·童辛他们围过来,一个个看清状况后,吓得目瞪口呆。
洛闻笙没说话,抱着宁远上车·众人急忙跟上··“张铭,你联系的那家医院,私密- xing -怎么样……对·……好,我五分钟之内到。”
洛闻笙抱着宁远给张铭打电话··没了雨水的冲刷,怀里的少年体温迅速飙升·很明显是发了高烧·洛闻笙摸着宁远滚烫的皮肤,内心犹如烈火灼烧。
一夜无眠··宁远醒来,已经是下午·在自己的卧室··高烧还没退,脑子有些晕·不过既然在自己的卧室,即便脑子不怎么转,宁远也知道,洛闻笙还是知道了。
“宁少”张铭突然出现在视野里,伸手在宁远面前晃晃··宁远看他··张铭笑了笑,轻声问:“感觉怎么样”·宁远张张嘴,挤出一个字,“水。”
喝了水,终于活过来一些·宁远问:“我叔叔呢”·“三爷有些事要办,出去了·我现在叫他回来·”张铭说着,要打电话。
宁远想抬手制止他,可是浑身酸痛乏力·“你别·”·张铭不听,“三爷说了,你醒了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他·”·张铭去打电话,宁远动动脑袋、动动手,费力地在身边摸索。
见张铭打完电话回来了,急忙问:“我手机呢”·张铭拿过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递给宁远,“在这儿·”·宁远急忙开机查看,还好,手机正常,资料也在。
他欣慰地笑了一下··张铭看着宁远那青紫一片还挂着水的手拿着手机直抖,忍不住问道:“宁少,需要我帮您吗”·宁远犹豫了一下,把手机交给张铭,“你帮我把这个发给我叔叔吧。”
洛宅··洛闻笛和洛闻筝送刚刚接到电话转身就走的洛闻笙上车··大哥洛闻笛把住车门,跟坐进车里满脸愠怒的洛闻笙说:“你之前说的,我们全当气话。
现在人也醒了,你好好冷静冷静·别因为一时冲动,把我们谋划了两年的局破掉·这不是功亏一篑的问题,也不是两败俱伤的问题,是死无葬身之地·这计划当初是你提的,有什么风险、有多大风险,你最清楚。”
二哥洛闻筝站一旁插着兜,不太高兴道:“你现在冲冠一怒为蓝颜,得罪全天下不要紧,将来呢他只会比今天更惨,而那时候,你护不了他。
……喂你好好听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眼看他说话,洛闻笙低头看手机,洛闻筝很不高兴地俯身去抢。
洛闻笙闪了一下,把手机举起来给他两个哥哥看,“是陆家下的套儿·”·洛闻笛&洛闻筝:“……”·“我先回去,之后再说。”
洛闻笙关上车门,扬长而去··“啧,蓝颜祸水·”洛闻筝很不高兴··洛闻笛倒是笑了笑,“别这么说,不是为了那孩子,当初他也不会想出这么狠的招儿。”
洛闻筝摸出一根烟点燃,慢悠悠吐了个烟圈,“这场打赢了,老头子就该退了吧……上位没几年,啧啧·奈何儿子太能干。”
洛闻笛也要了一根儿,跟他兄弟对着把烟点燃,吸了一口后,道:“不好说·”·“嗯”洛闻筝抬眼看他哥。
洛闻笛神栽栽一笑,没说话··“小远”洛闻笙回到家就直奔宁远床前,摸他的额头,眼里满是怜惜关切,“烧还没退……哪儿不舒服,说出来,别忍着,嗯”·宁远不敢看洛闻笙,想把被子拉起来,把自己蒙住。
他已经“质问”过童辛他们俩了,那两个“出卖朋友”的也招供了——从一开始,他们就跟洛闻笙在一起·最先找到宁远的,也是洛闻笙。
所以,那么不堪的样子,全被洛闻笙看见了··秦勤还告诉宁远,是三爷说的,如果宁远第一时间联系的人不是他而是秦勤或者童辛中的某一个,那一定是有事想瞒着洛闻笙,所以绝对不能告诉宁远,说他就在他们身边。
宁远叹气··他真的什么都瞒不过洛闻笙··“我没事·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真的·”宁远小声嗡嗡嗡··他现在真的不太想见洛闻笙。
“我没别的事·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陪着你·”洛闻笙在床边坐下··宁远眼圈发红,喉咙发疼··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洛闻笙,带着鼻音道:“我不是发给你一个文件,你还不抓紧看看。
我不用你陪·”·洛闻笙:“你就是为了它,把自己搞这么惨”·宁远咬咬嘴唇,“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我受伤,是昨晚出去玩,被人坑了而已。”
洛闻笙摸他的头发,哑着嗓子道:“真是那么不乖的小孩,反倒会跟我说,他是为了拿资料才受伤的,然后跟我邀功,要我补偿他,宠他,疼爱他·当然,他给我的资料一定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乖,胡乱准备的资料,然后再告诉我,他是被人坑了。”
宁远把脸埋枕头里,不理洛闻笙··“小远,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不能让你受这么大委屈·”洛闻笙看着宁远蜷缩起来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病痛又消瘦几分的身体,脑子里不由自主又回想起昨天在医院里脱掉宁远的衣服时,那一身让人不忍直视的伤痕。
心脏像被千万根矛翻来覆去地刺··“你去看那份资料行不行你知不知道轻重缓急他们要告你啊他们想让你坐牢啊他们想让你们全家坐牢啊我没事了,你赖在我这儿干嘛呢”宁远埋着脸闷声喊。
“我现在最急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洛闻笙也生气了··宁远:“……”·洛闻笙叹口气,“资料我已经看过了。”
宁远反驳,“你骗人·那么多页呢·”·洛闻笙再叹气,继续道:“我原本不想打击你……小远,那份企划书就是陆家下的套。
他们的目标是我不假,但突破口不是鸿蒙资本·鸿蒙资本是我名下最重要的产业,我根本不可能让它出现什么非法融资的违法行为……”·宁远插嘴问:“那它怎么在破产清算”·洛闻笙长长吸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这事儿要从两年前我解除跟沈家的婚约开始说。”
“当年两家联姻,也是想大洗牌,重新清洗一下旗下产业,把早期疯狂扩张时留下的问题企业和资产都清洗掉·我退婚后,我爸很不高兴,逼我尽早结婚,把局面挽救回来。
我说,我可以拿出更好的替代方案·就是现在这个局面·”·“抱歉,小远,我一直没告诉你,让你白白替我担心·因为这是很大一盘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也觉得,只有连你都觉得洛家要完了,别人才会更加坚信不疑·”·“我知道你在学校过得很不开心,但我也觉得,能在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和无形暴力中生存下来,是对一个人心智的磨炼,尤其是对我们这个阶层的人而言。”
“但我怎么也没料到,会让你遭遇昨天的事……”·“小远,洛家没事,洛家很好,我也很好·陆家是发现了这一点,他们急了,所以才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
鸿蒙资本不是我的软肋·”·“你才是·”·宁远:“……”·洛闻笙把手搭上宁远的肩膀,俯身凑近他,“小远,你告诉我,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绝对不可能是把人打了、羞辱了这么简单··宁远把自己缩成一团,“呜呜”的哭声慢慢从枕头里漏出来··“小远……”洛闻笙俯身把人抱住,心要碎了,“你别这样。
我求求你,都告诉我,好不好”·“你别管我我求求你别管我”宁远有些崩溃··“我怎么能不管你呢”·“我不想当你的软肋……我不想我真的又傻又蠢只会给你添麻烦……我的事你别管。
只要你不管,就什么事都没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我不可能不管·”洛闻笙叹口气,“小远,你可以不说·但那样我就不知道陆家现在攥着什么底牌,会有些被动。
如果你觉得这样也无所谓的话·”·“不管他们拿着我的什么,你不理不睬就好了”宁远转过头来,瞪着一双兔子眼冲洛闻笙喊,“那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洛闻笙看着少年通红的眼,苍白的唇,想想他这么傻地掉进别人的圈套全是为了自己,那股被死死按压了许久的冲动突然冲破禁锢——·“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扣住宁远下颌,将他的脸扳过来,低头狠狠吻了上去·宁远:“”·“唔唔”·反应过来后,他开始拼命地推洛闻笙,可是本来就浑身乏力,身上的男人又死死地压着他,最后只能被吻得七荤八素,软软地摊开,任君采撷。
许是被压到了什么伤处,乖顺的宁远突然皱眉发出一声闷哼,唤回洛闻笙的理智·他急忙起身紧张地问宁远,“哪里痛”·宁远闭着眼睛不看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小远……”洛闻笙有些慌··他原本十分确定宁远喜欢自己,可是刚才,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宁远的逃避和抗拒··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加重了几分。
“你干嘛……你干嘛啊……你别这样……”·少年抬起满是淤青还扎着针的手,捂住烧红的脸和嘴角的淤青,呜呜呜的,哭得像只受伤的小兽。
“小远……”洛闻笙有些无措··他的心被少年捏死了,从昨晚宁远出事,他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冲动,要不是身边的人都拉着劝着,他怕不是已经拉着全世界同归于尽了。
闲暇时他构想过很多种将来跟宁远告白的方式,万万没想到却是在今天这么个无比糟心的情况下,这么莽撞地做了··一点都不正式··活像欺负小孩儿。
洛闻笙骂自己是个禽兽··禽兽就禽兽吧··放都放出来了,再关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他无视少年无力的挣扎,避开他手腕的伤分开他捂着脸的手,俯身又在那被他碾磨出桃红色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哑声问:“那你想我怎样”·第70章 你欺负我。
宁远的手被按在枕头两边,又热又燥的唇上传来男人嘴唇温凉的- shi -度和热度·鼻端交缠的呼吸里, 全是足以叫他全身血液沸腾的男人的味道··宁远的脑子是短路的。
对于这个吻代表什么, 他完全没有意识·只是因为做出这个动作的是他供在心尖的洛闻笙, 所以他就可以不需思考的、毫无保留的接受, 并且把自己完完全全地献出去。
他乖顺的躺在那儿,任男人低头含着他的唇瓣吮吸、碾磨··男人似乎有些失控, 想要把他一口一口吃掉一样, 咬过他的唇瓣还不够, - shi -热的唇又蹭过他的下颌线, 去吮咬他的喉结。
男人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着手背的指腹上全是拼命忍耐后仍然疯狂的力道··宁远感觉自己的手要被捏碎了·可他丝毫没有挣扎挣脱的意愿··似是触摸到了宁远手背上的结痂和针头,洛闻笙松了手, 去搂少年细瘦的腰身。
宁远觉得被箍得很痛,全身都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着, 只是下意识的忍住了··他皱起眉,身上的伤痛和男人在他颈间的吮咬, 让他不自觉地扬起头来, 露出修长而脆弱的脖颈, 像只被主人摸顺了毛的乖顺小猫, 又像是无力反抗任人宰割的羔羊,任男人的唇舌在他的颈肩放肆。
男人手臂上的力道让他实在无法忍耐, 最后从唇间露出一声破碎的嘤咛··宁远乖顺和献祭般的姿态,如天降流火,瞬间引燃了洛闻笙心里那片不知何时种下, 但已干涸多日的苍茫森林。
熊熊大火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了他遍身神经·尽管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洛闻笙“小远还有伤在身”,但他还是失控般地想再多掠取一点·再多掠取一点,这叫人发疯的甘霖。
宁远的嘤咛像一个暂停键,止住了洛闻笙所有的动作··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少年被“欺负”时发出的声音,像一只小奶猫·但是比洛闻笙想象中的更柔软、更撩人。
血液像沸腾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流躁动··但培养多年的理智,最终还是让他悬崖勒马··他直起身来,艰难的离开那个让他疯狂的想要抱在怀中、揉碎进自己身体的少年,颇为心疼道:“抱歉,小远,我有些失控。
弄疼你哪里了”·宁远不说话,还保持着那种任君采撷的状态躺在那里,下颌微微上扬,露出被洛闻笙吮吸得落下一片霞印的细瘦脖颈,被碾磨得樱红的唇瓣微微张开,有些费力地喘着气。
一双水光氤氲的眸子,茫然而又无辜地看着他,像是未开智的小孩子,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勾得洛闻笙想直接爬上床去把他吃了··可他还是心疼宁远更多一些,舍不得。
“……小远”洛闻笙微微俯身,再次轻声唤他··宁远的眼睛动了动,似是回过神来··他垂下眼,避开洛闻笙的视线,呼吸也平复下来。
然后他翻过身,再次把脊背留给洛闻笙··洛闻笙:“……”·这发展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小远”洛闻笙现在心里很没底。
宁远对他的迷恋一如既往,可是抗拒也是真的,而且极其明显··宁远开口了,鼻音很重,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让我自己待会儿好不好·”·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洛闻笙能说什么他只能说好,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他当然心烦意乱·但他也知道当务之急是什么——把后患掐死在摇篮中··他不怕宁远有什么想不开的,真想不开,恐怕他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人,又或者找到的是一具……·洛闻笙振作精神,问他几个助理调查进展。
他已经知道昨晚是陆金的生日party··陆家三公子过生日,当然不可能这样小打小闹·事实上,正式的生日宴是在十几天后,洛闻笙还拿到了请柬··但正式的生日宴,是陆金的- yin -历生日,而昨天,是陆金的阳历生日。
洛闻笙怎么也没想到,陆金会过两次生日·否则他就不会那么晚才找到宁远··工作群里:·洛闻笙:“怎么样名单统计出来了吗”·小助理迅速上传一张名单,“三爷,这是目前查到的出席人员列表,也许还有遗漏,但应该已经覆盖了90%以上。”
洛闻笙扫着名单,又问:“你们觉得从谁下手比较合适”·小助理们不敢说话,只能秦文宇出头:“要不咱们从洛家的人下手”·洛闻笙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一个名字,冷声骂道:“这个吃里扒外的蠢东西。”
“文宇,你帮我约一下,我要去见我二叔,尽快·哦,还有,学校那边,你让秦勤多留心·”·“好嘞,明白”·工作群里回完了,秦文宇单拉小窗问洛闻笙:“老板,你不用在家陪小少爷”·洛闻笙没回他,秦文宇知趣地没再问。
秦文宇去跟洛二叔的助理预约见面时间,洛二叔助理说洛二叔最近很忙,恐怕没时间·秦文宇甩过去两张洛凡那小子不干正事的照片,洛二叔助理回复说,如果洛闻笙今晚方便,可以去洛二叔家里吃个便饭。
秦文宇转达洛闻笙,洛闻笙却推了·因为他的宁小远正站在他书房门口··洛闻笙三言两语交代完,再也不藏着掖着,绕过书桌大步走到宁远面前,二话不说吆吆就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宁远卧室走。
“怎么不好好躺着”·张铭呢贝叔呢怎么没一个人看着·别墅再大,从书房到宁远卧室也就那么几步。
宁远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已经被抱回床上··他脸颊泛红,不知是高烧没退,还是害羞·他不敢看洛闻笙,垂眸嘟囔:“我自己能走·”·洛闻笙无奈:“扶着墙也叫自己能走”·宁远不吭声。
瞧着宁远憔悴的小模样,洛闻笙哪里舍得说一点重话,语气又放轻柔许多,“找我是想跟我说什么”·宁远抿了一下唇,按照之前自己默默酝酿好的说出来:“我跟你讲昨天的事。
你听我说,不要打断我·”·洛闻笙柔声哄到:“好·”·宁远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有一长串人名,“这是昨天出席的人·但只是我认得的,还有一些不认得,就没有写。
主谋、同谋、旁观的,我也都标出来了·”·“但是我标出这些,不是希望你帮我报仇或者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该着重提防哪些人。”
“他们拍了照、录了视频·”宁远垂着眼努力笑道,“我无所谓的,真的无所谓·我又不是女孩子·而且我觉得我身材挺好的,他们爱到处传就到处传好了。
要是有人拿这个要挟你,你不用理·”·宁远笑不出来了,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大家都磕了药·包括我·”·宁远没强调他是被人按着注- she -的。
主动或是被动,没什么意义··“所以后来……”他隐约还有一点印象,但他实在不想提·发生过什么,看他身上的伤,就一清二楚。
“报警也没用的,牵扯的人太多了·”·四大家族的子弟都牵涉其中,报警就是与全世界为敌··“何况大家都是自愿的·”·“我也是。”
“我也不是那么没有脑子的·去了会怎么样,我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了·”·“跟你出什么事比起来,什么都不可怕·”·“你可能不知道,我偷偷咨询律师,说如果那份企划书里的证据都是事实,你会怎么样,律师告诉我,起码服刑二十年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宁远低头自嘲地笑笑,“虽然最后只是一场乌龙。”
“我也是的,信他们却不信你·你分明那么优秀的·”·“都是我自己搞出来的事·”·“那,你总说我是小孩子,那小孩子之间的事,你这个大人就不要插手了。
如果有别的‘孩子’跑去烦你,你不要理他就是了·”·宁远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掌心,呜呜呜地哭起来,“我是真的想能为你做点儿什么……我真的不想给你添麻烦……我求求你,不要糟蹋我的心意,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你该忙什么忙什么,不要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好不好”·洛闻笙探过身去,握着少年手腕,想把人拉过来抱进怀里,再亲亲··自从之前亲过了,洛闻笙就像一个吸“毒”已久的人,不把人捞过来抱着、亲上两口,心里总觉得少点什么。
如今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几乎是不经思考地去做··可是宁远不愿意··他说:“叔叔,叔叔你别这样·”·这话说得让洛闻笙觉得自己像个准备霸王硬上弓的变态。
别这样别哪样不分明是眼前这小混蛋不遗余力地勾引自己,现在自己上钩了,无法自控了,这小混蛋收拾收拾鱼竿,拎着小板凳准备走人哪有那么好的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洛闻笙被小孩儿勾得百爪挠心,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按着靠在床头上亲了个够本。
宁远软了,靠在那儿呼哧呼哧喘气,噙着泪指控洛闻笙,“你欺负我·”·洛闻笙看他一眼,偏过头又亲了一下,笑着看他,“从今往后,你要一直被我‘欺负’。”
宁远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他摇头,“你应该知道昨晚都发生过什么了那些东西很快就会传开的就算不传,也还有那么多人知道他们会说,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宁远吸吸鼻子,忍住眼泪,努力把话说完,“我刚才忘了说,我马上就18了。
我要搬出去自己住·谢谢你这三年对我的照顾,以后我们就没关系了·”·洛闻笙当然明白宁远为什么说这话··无非就是要洛闻笙别管他的事,他不怕那些黑料被散播出去身败名裂,但他怕牵连洛闻笙。
这孩子,满心都是他··没有一点为了自己··可洛闻笙还是觉得,要不是冲着宁远这一身青青紫紫,他一定把人拉过来按在腿上打屁股打到他哭着求饶·既然打不得也骂不得,那不如就……·等等。
洛闻笙突然想到一个教训这小混蛋的办法··宁远一口气说完了,对面的洛闻笙却垂眸坐在那,一声不吭·宁远很纠结,怕他说好,又怕他说不好··突然,洛闻笙长叹一声,抬眼看向他,“你决心已定”·宁远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闪躲,可很快,他迎上洛闻笙的眼睛,很肯定地点头,“嗯”·小混蛋洛闻笙在心里骂他,嘴上却淡淡道:“也好。
其实……我最近也在考虑送你去国外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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