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睡困难症+番外 by 一碗月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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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困难症+番外 by 一碗月光(3)
·紧张过后,陶令忍不住有点想笑,马上回复:“站在原地等我·”·闻清映:“好·”·循着来处往回走,足足走了一刻钟才看到闻清映,他安静地立在不挡道的边上,因为个子高,远远地一眼就能被望见。
陶令松了一口气,快步在人群中间穿行,朝着他走过去··看到陶令来,闻清映迎上前几步,陶令拉着他往回走,依然站到了路边··闻清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字:“先生抱歉。”
陶令摇摇头,也笑了·他收了手机,看向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尽管知道闻清映不是小孩子,不可能真的丢,但那种后怕的感觉依然腾了上来··相对片刻,陶令倏地抬手,牵住了闻清映。
闻清映一怔,微微睁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这神情太过单纯,陶令不由得唾弃了自己一下,正想松开,闻清映却用了一把力,将他的手攥入了手心··怔愣的人换成了陶令,他张了张嘴,猛地想起来说话也没用,又闭上。
闻清映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空的那只手指着前面的路··陶令蒙头蒙脑地被带着走了一段,才想起来这情状太过怪异,两个大男人在人群中公然牵手,怎么想怎么不对。
他留神了一下,果然不时有人看过来,他用了用劲想抽出手,闻清映却好似无知无觉,拉住了就不放··大冬天的,湖边风来刺人得紧,没有裹在一起的皮肤冻得疼,陶令正想再挣,闻清映忽然轻轻用力,牵着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兜里。
羽绒服的兜宽大,两只手揣进去正好合适··陶令心觉自己刚才太过扭捏,也不再挣扎,任由闻清映全然地将他手握住·但他没想到的是,手和手最后变成了十指紧扣。
十指紧扣是什么意思·陶令转头看闻清映,闻清映的侧脸平静,只有嘴角微微抿起,让陶令感知了一些微妙的心绪··这是什么意思·直到绕完整个昆明湖,陶令依然反应不过来。
走到了人群稀疏的地方,陶令的手还被闻清映攥着,他有点无措地想推眼镜,手徒劳地一伸,才想起来为了方便,今天戴的是隐形··陶令:“……”·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口子上,前面是铺在草间的路,只供一人通行,两只手才不得不分开。
陶令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走在闻清映前面,觉得手指都有些发木··刚才握得太紧了,现在就空落落的··回程路上,两个人再没有过交流,只吃饭的时候互问了一下意见,最后依然是陶令拿的主意。
感觉哪里都没去,但是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进了房间,陶令脱掉衣服挂好,站在后面看闻清映结实的肩背··他有心想问问牵手的意味,又担心是自己多想了,心里一时冰火两重天起来,因而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闻清映朝里走了几步,回头看他··目光对上,闻清映面露询问之意,陶令微微皱了眉,脑子一热,忽然朝他走了几步··面对面,隔着一步距离,他吐了一句“有点冷”,而后倾身抱上了闻清映的腰。
·闻清映怔了一瞬,不过只一瞬·下一刻,他在陶令后悔之前伸了手,将他拥进了怀里··想哭的冲动来得猛烈,陶令把脸埋在闻清映颈窝下,用尽所有力气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察觉到陶令心绪的波动,为了安抚他,兴许也是为了安抚自己,闻清映低了头,小心谨慎地在他头顶吻了一下··见陶令没表现出拒绝,他慢慢挪开一点距离,将头低得更厉害,这回吻到了陶令的额头。
嘴唇落在皮肤上,柔软- shi -润,陶令抬头,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灼灼的目光··下一秒,闻清映的吻落到了他眉心,而后是鼻梁,颤抖片刻,终于郑重地落到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收··陶令旋即抬手,抱上了闻清映的脖颈,两个人的身子终于贴合到一起··“吻我·”陶令仰着头,嗓音沙哑地说··闻清映看着他的嘴唇,毫无阻滞地接收到他的意思,再次低了头,这一回用了大力压上去。
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无措,以及颤抖··不得章法,只有触碰的本能在支配,但是受到莫名的牵制,双方动作都不敢加大,仿佛都在害怕什么··唇分不过片刻,陶令再次凑上去,亲昵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闻清映还紧搂着他腰··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对视好半天,陶令轻轻推了推,闻清映于是松手,却还那么温柔地看着他··翻出手机来,陶令打了字:“先洗漱吧”·闻清映点点头,又磨蹭了一会儿,终于进了浴室。
陶令坐到床边,半晌扑下去,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不可思议,他跟闻清映接了吻··脑子的运转超负荷了,陶令强迫自己先转移注意力,想了一会儿论文,一直卡壳,末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揉了揉脸支起身子,摸出手机来。
点开微信看到白天的好友申请,对方叫夏持··接受了申请,陶令说:“同学,对不起,白天一直跟闻清映在一起,没敢跟你说话·我叫陶令·”·夏持回复:“没关系,可以叫你令哥吗令哥你好,我想问问,你们现在是在哪个城市啊”·陶令:“梧市。”
夏持:“他当初是发生什么事了”·陶令心生疑惑,问:“当初他退学的时候没有说原因吗”·夏持:“他当时走的时候是请假,说是家里让他回去,因为他声带做过手术,复健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们就没觉得有什么,以为他是回去看病的,但后来一直没见他返校。
刚开始他还回复消息,后来就都不出现了,跟学校这边从请假变成了休学,最后又变成退学,连办手续他都没回来·”·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还没断,陶令接着问:“走之前没跟你们说过家里有什么事吗比如谁生病了什么的”·夏持:“没有。”
说到这里,浴室水声彻底断了,陶令忙说:“他洗完澡了,改天聊·”·夏持:“好·”·放下手机,闻清映擦着头发出来了,遇上陶令的目光,他抿了抿唇。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昨晚码字码得迟,看了评论没来得及回复X﹏X·第37章 亲吻·尽管闻清映脸上没有大的波动,但陶令这一回没有被心跳干扰,忽然就觉出了他的慌乱,更觉出了自己的。
闻清映走近,他跟着站了起来··彼此面对面站立片刻,陶令摸了摸闻清映身上的干净睡衣,手指在他侧颈处碰了一下··两秒过后,双方不约而同地凑上前,再次相拥。
“闻清映,闻清映,闻清映·”陶令不住小声地喊·挨在一起的身体在倾诉,比语言要有力得多,但是他依然忍不住想唤他名字··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闻清映搂紧他肩背,带着他身子轻轻左右摇晃几下,好像在叫他快些安眠··陶令笑了起来,把脸埋在他肩头··好不容易才又松开怀抱,陶令进了浴室,尽管当下已经明了彼此的心意,他也有心想再亲一下闻清映,但总也不敢。
洗完澡出来,闻清映坐在床边,一如刚来的那一天··陶令走到他对面坐下,重复了一下当时的动作——轻轻踢了踢他脚··闻清映抬眼一笑,陶令的心瞬间就化了。
他往前挪了挪,膝盖抵着闻清映膝盖,闻清映抬手牵住他,两只手靠在两个人的腿间,手指不停温柔摩挲··陶令低头看闻清映的手,闻清映垂眼看他,安静地坐了很久,陶令捧起闻清映的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
“睡吧·”他说··留下一盏夜灯,两个人缩进同一个被窝,面对面地侧躺着,注视彼此··陶令去摸闻清映的脸,闻清映就抓住他手吻他手心,随即互相拥抱抚摸,珍而重之地用嘴唇感受对方唇上的温度。
身体起了反应,陶令想把嘴唇往下挪,他想吻闻清映的喉结锁骨胸膛,吻他一切的一切,最后却只是在他唇间纠缠不休,同时曲起腿,避开自身欲望被闻清映碰到的可能。
在这一点上,他们似乎拥有同样的默契··感受对方的呼吸,彼此互看了一夜·睡不着和不想睡在今夜变成了馈赠,好像只要不闭眼,一切就都不会是梦。
陶令直到凌晨才有了睡意,睡过去之前闻清映好像还醒着,他被闻清映搂在怀里,醒来时两个人的姿势都没变过··见闻清映还睡着,他小心翼翼地拿开他圈着自己的手,才刚刚一动,闻清映醒了。
相视一笑,闻清映往下缩了缩,在陶令胸口上蹭了蹭脸··起床洗漱已经是中午,陶令先收拾好,等闻清映洗脸的时候,他跟着进了卫生间,轻轻从他背后靠过去。
闻清映直起身子,擦干了手,握住他两个手腕环过自己的腰··陶令闭着眼睛,脸靠在他脖颈后方,嗅他身上的味道··一切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两个人也没有就这件事说过什么,甚至没有开口说在一起吧。
好像事情本该如此··出门出得太晚,干脆就只在附近乱逛,走到人群密集的地方,陶令就把手揣进闻清映的兜里·闻清映笑看他,也把手伸进去,两个人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十指相扣。
夜里依然抵足相拥,睡前唇齿纠缠,不知疲倦,陷在彼此的气息里,他们一起跨过了旧年··元旦节晚上,两个人回了梧市,虽然走之前花店里就做过准备,但还是先过去察看了一番。
·鲜切花大部分打折处理了,剩下的走前放进了鲜花冰箱,都还活着··而后闻清映送陶令回家··已经夜深,上楼没一会儿闻清映就该走了,陶令把人送到门口,心里猛地难过到了极点。
他舍不得··他甚至害怕这两天的快乐是元旦限定,明天一上班自己就会被打回原形,生活又会掉进灰色漩涡里··在闻清映开门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把在了他身前,不让他去拧门把手。
闻清映抿着唇,眉心露出几分隐忍神色,显然也不想分开,只是刚才不愿意表露··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两个人于是站在玄关处,吻了又吻·羽·希。
椟·佳··末了陶令叹了口气,别开脸,在闻清映肩上摁了一下··闻清映深呼吸,冲他笑了笑,最后抱了抱他,又在他唇间和额头亲了亲,转身出门。
等人走了,陶令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洗漱,预感到自己不可能会睡着,他吞了一片安定··爬上床去想跟闻清映说晚安,却看到闻清映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先生,我很想你,还没分开的时候就在想你。
明天你还会喜欢我吗”·陶令回复:“只要你还喜欢我·”·闻清映:“我不敢说,这两天在北京我都不敢问你,虽然牵着你的手,可以吻你,但是我不敢。”
陶令心颤,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们俩的心迹几乎一模一样··沉默片刻,他开始在对话框里打字,闻清映的消息又来了:“先生,我好喜欢你,是说不出来的那种喜欢。”
陶令抽了一张纸擤了一下鼻涕,删了原来的话,回道:“我也喜欢你,是说不出来的那种喜欢·”·闻清映:“那你能再亲我一下吗”·陶令笑了,说:“怎么亲”·闻清映:“只要你心里想。
刚才我已经感受到了·”·陶令:“我也是·”·闻清映:“先生,晚安,梦到想梦的·”·陶令:“那我一定会梦到你。”
不知道是安定的作用还是奔波的疲累作祟,陶令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晨起精神还算好,路过花店时闻清映已经在了··两个人隔着门默契地一笑,闻清映走到门口。
见四下无人,彼此轻轻勾一下食指,而后闻清映目送陶令进学校··临近期末,加上出差落下的,事情突然就多了起来··陶令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好不容易得了点空,他绕到宗教所背后的走廊边看花店,门口没什么鲜切花,闻清映多半明早才会去进货。
看着看着陶令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去北京之前在网上咨询过手语培训班,好像就是这两天报名··他端着水杯回办公室,正在跟手语班的老师联系报名,忽然有人来加他微信,备注是云南。
陶令有些诧异,但惦记着她是闻清映的妹妹,也就点了通过··没一会儿那头发了消息来:“陶老师好,对不起冒昧加你,我想着我哥会跟你一起去陵园,肯定是因为把你当好朋友,他现在的情况我们都不怎么知道,所以想跟你打听一下。”
陶令:“没关系,你是想问什么”·云南:“元旦节我偷偷去过花店,但是我哥不在,我问他去哪里了他也没直接告诉我。”
陶令:“他平时很疼你的,出门没告诉你吗”·云南:“是啊,很多事情他都不说,他们把我当小孩子,陶老师见笑了·”·既然闻清映没说,陶令肯定不能越俎代庖,只得应道:“我也不知道,我前些天出差去了。”
云南:“这样啊,谢谢陶老师·”·收起手机,陶令心里缓缓生出些犹疑,闻清映的事情他知道得不多,虽然并不影响感情,却总觉得离他太远。
下班去花店,刚刚过马路就看到一个认识的身影,陶令一冲动喊了一声:“白观”·喊完他立即有点后悔,白观既然在这里,闻清映那个神经质的姐姐说不定也在。
但是话音刚落,白观已经转过头,见是陶令,他住了脚··陶令上前去,看了一眼花店门口,没人,闻清映应该在店里··“白观你好·”他说。
白观点点头,云心不在,他似乎也比那时候要有礼貌一些··陶令指指拐角后,白观会意,两个人一起走过去,避开了闻清映可能看到的范围··“请问一下,你今天是来找闻清映的”陶令问。
白观点头:“是·”·陶令迟疑了两秒,白观却好像并不在意他的打听,直接说:“过些天是云叔的生日,云叔让我来喊清映回去·”·“那他怎么说”陶令问。
白观坦诚地应:“他不是很想去,但云叔其实是想他的,南南也很想他·”·陶令还想再问些什么,白观说:“对不起,我得走了·”·“抱歉。”
陶令说··白观轻轻颔首,顺着拐角这头的街去了··陶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过街角看到闻清映站在门口··远远地互相望见,闻清映笑了笑,朝外走了几步,站在人行道边等他。
到了店门前,对视片刻,闻清映发消息问:“先生怎么从那边过来的我刚才在看校门口,没见到你·”·陶令回复:“今天早出来了几分钟,刚去旁边看了一下,在琢磨带你吃什么。”
闻清映笑得灿烂,小虎牙毫无阻挡地露出来,看得陶令很想凑上去舔一下··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陶令飞速移开了目光,才发现店前已经摆满了鲜切花。
他有点惊讶,惊讶于进货这么快,也惊讶于花这么繁盛夺目,自己刚才竟然没看到··他转向店里,见桌上放了一个玻璃花瓶··闻清映打字:“先生中午说忙不出来吃饭,我就去了一趟圣女乡,进了货,给先生带了一个花瓶。”
陶令怔怔地看了他半晌,进到店里,他摸着那花瓶,一时之间没说出话来··“不是先生原来的那个了,抱歉,要是我能把碎掉的玻璃粘起来就好了。”
闻清映接着写··双眼骤然一涩,陶令转身,一把攥住了闻清映的手··正在当下,外面有人喊:“老板,买花”·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令松开手,示意闻清映外面有客人。
闻清映抿了抿唇,用身子挡着,飞速捏了一下他的手,转身朝门口走··陶令坐到桌边,看到桌上摆着闻清映的笔记本··作者有话要说:牵手就别锁了吧,球球了,哭了·第38章 汹涌·这笔记本以前见过,是闻清映做读书笔记用的,陶令随手翻了翻,不小心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句话,写在正中间,孤零零的,周围的空白像是荒原··看清了内容,陶令怔怔,不由得抬头朝外望··闻清映的背影一如初见,高大挺拔,因为抚摸过拥抱过,陶令知道他的肩背有多稳当,也知道那窄腰多有力。
他特别想过去靠一靠··看了一会儿,陶令艰难地把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撕下来,拿着笔在那句话下面写了一行字··没多久闻清映开始搬花盆,陶令起身过去帮忙,被他用肩膀轻轻抵住,挡了挡。
陶令不满地说:“我怎么就不能搬了”·闻清映像是知道他在抱怨什么,笑得轻轻皱了一下鼻子,指了指外面的鲜切花··陶令忍不住想笑,但又习惯- xing -地想板板脸,最后咬了咬下唇阻止嘴角上扬。
这动作以前从没在他脸上出现在过,当下他自己不清楚,神色却被收入闻清映眼底··末了他正准备起身,却猝不及防被闻清映亲了一下脸··陶令一愣,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店门口,正过脸来见闻清映一脸干净,好像什么都没做。
对视两秒,陶令报复似地撞了一下他额头,立马走到门口去提花桶··收拾好东西,陶令洗了手出卫生间,看到闻清映把卷帘门拉了下来··“嗯不走吗”他说,一边拿出手机准备问问他。
闻清映刚才已经洗干净手,见状立马接过他手机搁在一边,紧接着倾身抱住他··陶令当即回手搂他脖颈,埋脸在他肩窝处,这才忽地察觉到,自己期待这个拥抱已经一整天。
他诧异到了极点,原来自己这么喜欢拥抱,分明平时很介意跟人有肢体接触的·或许只因为对方是闻清映··静静相拥许久,陶令微微挣了一下,怀抱分开些许,闻清映低下头。
触感- shi -润微凉··吃完饭朝家走,快到小区门口,陶令发消息:“我还没有去过你家·”·闻清映抱着玻璃花瓶,看完消息没立即回复,只轻轻抿了抿唇。
陶令细看他神情,发现了点什么,接着打字:“没关系,等你准备好,先去我家吧·想看电影吗”·写最后那句的时候心思不在,发完才忽觉不对,他立即点了撤回,但闻清映已经看见了,应道:“看什么”·陶令笑笑:“你想看什么”·“先生喜欢看什么”闻清映问。
陶令心里微有些失落,回复:“我以前看《呼啸山庄》只看了一半,陪我看这个吧·”·闻清映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进电梯上楼··沙发上,陶令倚在闻清映怀里,闻清映揽着他肩膀,彼此靠在一起看电影。
这个人就在旁边,但是陶令却忽然觉得他远了起来,琢磨得久了,人虽然还盯着屏幕,精神却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揣测闻清映的无声世界什么感受,一半细究起来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
是委屈··他很想问问闻清映为什么不能去他家,但这又不是他的- xing -格,真要问也问不出来··电影看到一半,闻清映似乎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微微挪开些距离,垂眼看他。
陶令觉出他的目光,却不转头跟他对视··静了半晌,闻清映抬手轻轻掰他脸,陶令只得抬眼,双方看着看着又吻到一处,末了唇分,陶令坐得后退了点,靠在沙发靠背上。
手机震动一下,闻清映说:“先生,可以邀请你去我家吗”·陶令转头,看到他脸上干净的笑,半晌没忍住,凑过去舔了一下他的虎牙,而后立即下沙发,进了卫生间。
等陶令出来,两个人又出了门··闻清映带着陶令从小区旁边的小路口过,转个弯,几乎绕过了整个小区,最后回到花店那条街的街口··陶令刚开始有些莫名其妙,越走越惊讶,直到经过街口走了右手边,才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有点想笑,低头打字:“所以根本不是顺路,你每次都是送我回家的”·闻清映看完这话眨眨眼,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心里的波涛再次汹涌起来,不等陶令安抚好自己的情绪,两个人已经进了小区。
闻清映住在六楼,两室一厅,比陶令那里小得多,但十分干净整齐,只有桌上的许多书微有些杂乱,要不是翻到某页反扑在桌上,要不就是中间夹了便条··好像是几本同时在看。
门刚刚合上,闻清映立即过去收书,但是陶令已经看见了大致情形··那些书他基本都有,好几本书的封面是太极图,陶令熟得不能再熟,是中华书局出版的道教典籍丛刊。
除此而外还有宗教经验学和萨满精神研究类的书,全是陶令在课上介绍过的··旁边另有一叠打印出来的什么东西,陶令走近两步,发现是自己前段时间拷给闻清映的课件。
陶令转过身,忽然看到沙发边还有一本,书名前几个字是“创伤治疗”··不等他彻底看清,闻清映抱着书一回头,终于发现身后还有这本,立马长臂一伸抓起来,都没来得及看陶令一眼,即刻在身前挪成一摞,抱进了卧室。
陶令站在客厅中央,没一会儿闻清映出来了,拉着他让他坐下,又拿着桌上的杯子进厨房··厨房空间不算大,闻清映个子高,站在里面总显得有些憋屈··他拿着烧水壶正在接水,陶令忽然从他背后过来,牢牢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的气流从他耳边擦过去。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闻清映,”陶令说,“我爱你·”·闻清映猛地一怔,手里的水壶跌落下去,砸出一声巨响··陶令只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干扰了他,立即抬手关了水,拉得他转过身来,急切地抱了上去。
将近而立,沉不沉稳不知道,但心门紧闭是一定的··陶令本来以为自己不可能会说出这句话,但是仓促吐出来之后,他却发觉心潮澎湃到了极点··仗着闻清映听不见,他忽然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捧着一颗又酸又胀的心,一口气地说:“不管你有什么创伤有什么毛病,一辈子听不见不说话也没关系,什么都不告诉我也无所谓,我还是爱你。”
·“我觉得我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就爱你·”·“你把花送给我的时候我就把心送给你了·”·“我还从来没有爱过谁,我是说喜欢的那种爱。”
说完这些默然许久,陶令吸一口气,最后说了一句:“闻清映,你一定要一直喜欢我,拜托·”·他的脸一直埋在闻清映颈窝里,因而看不到闻清映的表情,却能感受到身上的双臂越收越紧。
不甘示弱似地,他也用了大力去搂他的肩背,直到紧无可紧··直到体温不分彼此··这一夜回到家,陶令躺下的时候想起自己说的话··独自一人的时刻冷静下来,他倏地觉得自己的言行太过戏剧化了,要是闻清映真的能听见,他一定不会说这些,要不然能羞耻到死。
虽然每一句都是真心话··又是周五,陶令的课上到了倒数第二堂,白亮的灯光下,他没有感情的声音传遍整个教室··“一直以来我们在说道教中的拯救论、人神交接等话题的时候,其实说的都是神秘主义的经验,换言之,即便修道团体在进行社会控制,但源头上的个人宗教经验还是灵- xing -的,灵媒的精神状态是迷狂的,非理- xing -的东西在其中占据重要位置。
理- xing -主义的思考是哲学经验,宗教经验指向的却是神秘主义·”·“神秘主义在各种宗教中是个共- xing -,这也是我们能用西方宗教理论来讨论道教的原因。
不同文化环境下的宗教当然有不同的特- xing -,但是我们也该看清文化差异背后更本质的东西,这种东西归结于最后还是落回人本身,要之,经验是人类共通的经验·”·说到这里,陶令忽然想起以前似乎有人问过相关的问题,与此同时,他朝着教室后排扫了一眼,视线经过闻清映之后,突然落在了教室另一角。
他心里一愣,下课铃正好响起··“下课·”陶令说,说完立即低头,给闻清映发了条消息:“你妹妹来了·”·抬头时,闻清映正朝教室最那头望过去,显然也看见了云南。
陶令心下犹疑,收拾东西收拾得慢了些,就看到闻清映先出了后门,云南冲自己挥了挥手,也跟了出去··出教室的时候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陶令看向走廊尽头的栏杆边,兄妹俩沉默地相对站立。
看到他出来,闻清映站直了身子,云南跟着转头,喊:“陶老师·”·陶令走近:“你好,来找你哥”·“嗯,”云南笑说,“正好也来听一下陶老师讲课,先前都没机会。
好巧,刚才陶老师最后讲的点解了我一个疑惑·”·陶令点点头算应答,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想着今天不能抱到闻清映了··三个人一起下了楼朝外走,到了街口,云南对陶令挥挥手:“陶老师再见。”
陶令:“再见·”·闻清映只得也摆摆手··走了几步陶令回头,看到闻清映带着云南朝另一个方向去,半晌,他转过身,自己回家··第二天手语培训就要开始上课,陶令却吃了安定也睡不着,辗转久了心里烦躁,索- xing -坐起来看书。
刚刚翻了两页,外面忽然有人按门铃,陶令刚开始以为是幻听,但声音一直没断,而后他猛地一愣,掀开被子下床··带着强烈的预感,他打开门,立即迎来一个结实的拥抱。
门合上的同时,陶令怔愣着回抱住闻清映··末了分开,闻清映亲了陶令一下,立马要走,陶令跟到门边,抓住了他手··闻清映转身,摸摸他脸,又在他嘴角温柔地抿了抿,拿着手机打字:“今晚上没有抱到先生,我来补一下。
幸好刚才遇到有人刷卡进小区,先生我得走了,我妹妹还在家里·”·陶令仰头吻他,而后目送他出门,随即进了书房到阳台上,没多久看到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拥抱有什么魔力,等闻清映回到家报了平安,陶令再次缩进被窝,竟然不到半个小时就梦了周公。
第二天早起去文化宫,循着路标到了手语班门口,还没跨进去,一眼看向台上,陶令顿时愣了··第39章 老师·课上到中途,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陶令和闻清映上了文化宫的顶楼,站在走廊的窗边,两个人才有了今天的第一次对话。
文化宫的手语培训班分成两种,陶令参加的这个是健全人的班,大多是家里有残疾人来的·班上老师有两个,一个是健全人,另一个就是闻清映,以聋哑人的身份配合教学。
下定决心要学手语到今早,陶令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突然看到闻清映之后,心态顿时变得奇怪起来··在下面跟着学的时候,他总不愿意看闻清映,好像自己的什么私心被抓包了一样,有些羞耻,手势总也比不好。
他从刚才的课堂上收回心神,掏出手机问:“一直在这里上班”·闻清映点点头,回复:“是的先生,我跟另外几位同事换着来,分上午下午的班,我以前就是在这里学的。”
陶令看他半晌,笑了,自嘲地摇摇头,问:“义务的吗”·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是的·”闻清映回复。
见陶令没反应,他继续低头打字:“先生,早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前周六也看不见你,我其实很想周末也跟你待在一起,不过我在这边帮忙久了,有时候去隔壁班,还有好些孩子会过来,他们都很习惯我了。”
期间陶令不看手机,只看着他,不知不觉就露出迷恋的神情··闻清映发完消息抬眼,看清他的眉目,微微张了张嘴,怔怔··陶令往前一步,摸摸他的脸,说:“闻清映,你真好。”
说完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闻清映抿着唇,抓了他的手握住,手心紧贴,倾身在他额头上一吻··文化宫就在市中心,离得不算远,中午下了课一起走路回家,陶令脑子里还不断在回放课堂。
第一堂课其实没什么难点,但是出来了一回忆,有些东西竟然就模糊了··听老师说健全人学手语最难的事情是语序,聋哑人的表达有自己的特- xing -,书面语是线- xing -的,手语却不是。
琢磨来琢磨去,陶令开始懊悔没提前做功课,硬件都没跟上,还是得先买一本手语词典,这感觉像小时候第一回 学英语··正沉默地思考着,身旁闻清映的消息来了:“先生,你不要老想着,张三丰教张无忌的时候教他要忘记,忘记就成功了。”
·陶令笑,侧头看他一眼,打字:“我姓陶不姓张,手里也没剑·”·发过去之后,他又写:“老师,回到家你能再教教我吗”·闻清映看完话笑得眯起眼睛,半晌努力严肃了脸色,认真地点点头。
走到街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两个人旁边··陶令一眼看清车牌,心说又来了,紧接着就看到车窗降下去,白观一张冷峻的帅脸出现在眼前··双方颔首,白观立即冲闻清映做了个请的动作。
闻清映转头看陶令,白观轻咳了一下,替他说:“陶老师好·我闻叔让我来接清映回家,晚上要一起吃饭·”·陶令还没开口,闻清映比划了一下,是拒绝的意思,白观料到他的反应,面色平静,简单地表达了句什么,闻清映登时就僵住了。
他再次看向陶令,陶令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抬手在他肩上安抚地捏了捏,示意他放心走··闻清映轻皱一下眉,在陶令背上轻抚一把,上了车··陶令后退两步,摆摆手,看着车开走。
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之后,陶令走到红绿灯下,闻清映的消息来了:“先生,白观哥说我小舅来了,我得去看看·”·陶令立马回复:“放心去吧,等你回来。”
一个人回家,不失落是不可能的,走到楼下刚好收到一条快递短信,陶令顺便去取了东西··箱子有点沉,陶令一搬就知道了,是书··上楼回到家,他仔细看了一眼,发件人是旧书网的卖家,他发消息给寇怀:“师兄,你又给我寄书了”·拆开箱子,陶令有些惊喜,里面正好是他在找的一套典籍,因为已经绝版了,旧书市场虽然跑了几次,一直也没买到。
寇怀回复:“对,想着你用得上·”·看到消息的一瞬间,陶令忽然觉得不对,这书不仅难找不说,贵是肯定的,寇怀虽然时常给他买些书,但他的钱是嫂子管着的,肯定不会这样用。
他直起身子,说:“夏朝阳的地址给我一个·”·寇怀:“……师弟·”·陶令:“喊师哥也没用,他的地址给我一个,要不然我直接寄到他们学校去也成。”
顿了一会儿,寇怀回:“他辞职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陶令一怔:“辞职”·过了好半天,寇怀才解释:“他先前就不让我说,但是都这样了,我不说你也不信。
我不是跟你说他跟他老婆要离婚吗他老婆实在是闹得厉害,不愿意离,他就扔下协议书,说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全不要,直接辞职走了,现在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也不明白,他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S大的副教授,多难爬上去啊,他说走就走,也真是舍得·”·“别说你问我我不知道了,他老婆都来问过我好几次,他们院长也问过我,弄得我们院领导也来问我,我哪儿知道啊谁来问我我也不知道。”
“我连他辞职都是后来才知道的·”·沉默很久,陶令说:“我能把书寄到你那边去吗”·寇怀:“寄过来干嘛你要实在不想看到,随便找个地方搁着不就完了你这个精神洁癖。”
放下手机,陶令深吸一口气,把书连带着箱子一起丢进了杂物间··云家三年前才搬到梧市,不过房子却是一早就置备下来的,是云南爷爷买的别墅,很有些年头了,不仅十分气派,还带着浸泡过岁月的厚重感。
但是再好看也不过是个房子··闻清映不喜欢这里,虽然这里有他的房间,三年来他拢共也没住过几天··刚刚进了门厅,里面的人已经听到声音,全都转头看过来。
远远地,闻清映先冲继父云鹤颔首示意,顺势接住蹦跳过来的云南,目光随后扫过云心··她戴着耳机半躺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把所有人当空气··正好合了闻清映的意。
客厅大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紧跟着云南的脚步,那人匆匆起身,兴奋地大声说:“哎我大外甥,我外甥这么大了这么高”·那是闻清映母亲闻秋唯一的小弟,这小弟生得晚,只比闻清映大了十岁,叫闻同威。
闻清映其实对这个小舅没什么印象,唯一一次记忆是他读高中的时候,闻同威做生意亏了钱找上门,母亲给了他钱,继父也给了他钱··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长大之后闻清映才知道,原来小舅一家根本是被母亲养着的,也就是那一回来要钱,云鹤想必是烦了,一次- xing -给了笔大数目,小舅就此再没出现过。
乃至于闻秋下葬时,母家都没人来送··此时乍一下见到闻同威,他熟悉的眉眼让闻清映想起闻秋来,那些久远的事情也猛地扑了面··闻同威奔到近前,状似关切地拉着闻清映,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转头问云南:“南南,你哥真说不出来也听不见了啊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了”·云南点头,小声说:“三年多了。
小舅你别对着我哥说,他能读懂一点唇语·”·闻同威惋惜地摇摇头,闻清映只是礼貌地看着他,面上不惊也不恼··云南拉着闻清映:“小舅,先不问了吧,我们过去休息。”
云鹤轻咳一下,打断了这场尴尬的“认亲”:“小观,看看饭菜好了没有·”·没多久上了桌子,五个人各怀心事,闻清映低头吃自己的饭,也不去管他们是不是在讲话,反正怎么也不会讲到他面前。
不用费精力··闻同威不住问云鹤公司的事情,云鹤显然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教养让他还算耐心地听着,闻同威却仿佛感觉不到,不住叹:“姐夫真是好,什么都不愁。”
“哪里,”云鹤应,“小弟说笑了,每天事情也挺多·”·闻同威“啧”道:“但是架不住流水的钱进账嘛,再怎么累也比我们这些人好,好千万倍。”
云南心善,明知云鹤不太喜欢小舅,也知道小舅言行不礼貌,但舅舅毕竟是舅舅,她只得不住找话题,试图不突兀地打断闻同威··可惜闻同威根本理解不到她的意思,叹完公司厉害,又开始叹别墅豪华。
听到这里,云心一脸不耐烦地摔了筷子,起身说了句“吃饱了”,转身离开··白观看了她背影一眼,见云鹤没有表示,终究没追上去。
云南夹在中间不好做人,说:“小舅,我姐姐她就是这样的,你别介意·”·闻同威笑叹:“大小姐嘛,能理解能理解·”·白观皱了眉,再去看云鹤,云鹤一脸平静,抬手给闻清映夹了菜,又跟云南说:“快吃,都凉了,别光顾着说话。”
闻清映一直像个置身事外的人,直到云鹤夹了这筷子菜,他才抬了抬头,颔首致谢··而后闻同威终于说到了今天的“正经事”,他搓了搓手,说:“姐夫,我最近失业了……”·话还没说完,云鹤接口道:“我这边有个管理仓库的活儿,不知道你嫌不嫌弃。”
闻同威显然不满意,嘴不由得撇了撇,白观插了话:“云叔,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小观敬云叔一杯·”·云鹤笑了笑··闻同威怔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扒拉出了一点廉耻之心:“姐夫你看,我不知道你生日,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没关系,自家人,吃饭·”云鹤淡淡地说··饭后云鹤径直回了书房,白观也不见了,说是外面还有事情要处理·云南做主让闻同威留了下来,又询问闻清映能不能在家待一晚。
闻清映本来想拒绝,但是她一直抱着他手臂不放,撒了一会儿娇,闻清映心一软也就同意了··兄妹俩和闻同威一起待在客厅,闻清映还好,云南能听能说避不过,一晚上都在回答莫名其妙的问题。
任她脾气再好到最后也烦了,因此不到十点就说要睡觉,唤了家里阿姨来带闻同威去客房··昨天云心不在家,云南没课偷跑了出去,晚上歇在闻清映那里·兄妹俩已经交流过挺多,因此没什么可多说的,各自回房间。
上了楼,闻清映洗完澡,出来正在换睡衣,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有朋友想看年上吗隔壁《江上听舟》是年上来康康霸道()男人江语和小酷哥听舟呀~(疯狂暗示.jpg)·第40章 傻子·他背对着门口,安静地扣上睡衣扣子,低头把浴巾折起来。
云心抱着双臂靠在门边:“你不是不回来吗也是,你那不成器的小舅来了,你当然要来·”·闻清映依然低着头,自顾自地做手上的事情,回身想去放浴巾的时候才转头,面色淡淡地看着她。
“闻清映,你别这样看着我,扮猪吃老虎有意思吗”云心一见他表情顿时怒了,开始没有条理地大声说着,“回来不就是想要东西吗你真以为我爸说让你接家业你就能接别太自作聪明了我告诉你你又聋又哑你接什么家业”·闻清映眉心微微蹙起。
云心一看他表情有变化,立马冷笑着说:“怎么我戳到你的心了”·闻清映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把着门,另一只手把手机支到她眼下:“对不起,我要休息了。”
他即刻回手要关门,云心却不管不顾地挡在原地,不让他逃:“闻清映,你这样算什么本事你是不是就会博关注博同情你一个大男人你不装聋作哑你是不是要死啊”·家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云心越说越激动,声音太高,住在同一层的云南被惊动,忙慌慌跑出来。
看到两个人对峙的场景,她忙过去拉着云心:“姐,你在干嘛我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在吵什么啊我陪你回去睡觉好不好”·“云南你有点良心”云心转头看她,瞪大了眼睛,“他是你哥我不是你姐吗我不是吗”·云南着急地要拉她走:“我不是那个意思,姐,走吧,该回去睡觉了。”
云心指着闻清映:“你开心了吧我妹护着你你是不是特别开心闻清映你也太狠了你跟你妈抢走我爸,抢走我的家业,你还要抢走我妹”·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她说着说着突然哭起来:“为什么要抢我妹妹为什么要抢我的家”·云南一见她哭,顿时手足无措了,只能干巴巴地劝:“姐,姐你别这样,没有人要抢爸,哥也没抢我,我们是一家人啊。”
“不是一家人”云心怒道··闻清映一直面无表情没动静,此时却突然朝前一步,他一把拽住云心的手腕,要将她往旁边拉。
云心回手抓住门边不放,被闻清映轻易就掰开·她一边嘶声尖叫一边捶打他,但只能是蚂蚁撼树··闻清映发狠的时候力气大到极致,她甚至觉得自己要被捏坏了。
被带着跌跌撞撞走了一段,云心突然没了声音··云南吓得不轻,但是一点不敢大声喊,云鹤平时喜欢安静,他的房间离这边很远,却也不一定听不见,她只得匆匆跟在两个人身后。
经过一整条走廊,到了云心的屋前,闻清映一把拧开门,转头比了个手势让云南别跟过来,随即把云心拽进去,反手扔到了床上··云心狠狠抬眼,他漠然地回看她,比划道:“请你不要在妹妹面前说这些,她会吓到”·比划完也不管云心是懂了还是没懂,闻清映转身就要走,云心却忽然自床上跃起,从背后拖住他腰,哭喊道:“闻清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杀了你”·闻清映皱眉,挣了一下回过身,拖着她手臂,再次把人推在床上,又顺手捡过她床头的丝巾,将她一只手和床柱子拴在一起。
而后趁着她挣扎的这段时间,飞快转身出了门··门在身后合上,闻清映在云南头上安抚地摸了一下,回屋用最快的速度换上来时的那身衣服··出了卧室,见云南哭着等在原地,闻清映朝她挥挥手,下楼。
到了门厅处,闻清映转头看,云心已经挣脱了束缚,正站在二楼走廊边俯视着他,大骂:“你滚你王八蛋你有本事就永远别来我家去死吧”·闻清映正过头,在跟下来的云南肩上轻捏一下,垂眼,开了门出去。
每回都是这样,每回闻清映迫不得已回到这栋房子,云心都会莫名其妙地歇斯底里,像个精神病患者··但闻清映心里从来没有怪过她,因为从某种特殊的角度来说,他们两个人的命运一模一样。
也因为中间有个云南,作为哥哥和姐姐,他们都费力地爱着她··从城郊别墅到市中心有点远,打车估摸着也得一个小时,到了大路边,闻清映约了个车··在等车的间隙里,他给陶令发消息:“先生,我见完亲戚了,现在准备回家。”
车子过来,电话打到闻清映手上,闻清映挂断,对照了一下车牌,直接上了车··司机问话,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摆手··“怎么这么一表人才的小伙子哑巴啊”司机惊诧地叹了一句。
低头看手机,陶令的消息又发过来:“这么晚了还要回怎么不在家住”·闻清映想了想,回复:“先生,我不喜欢这里,而且我认床。”
退出来再给云南发消息:“南南,明早再跟你爸爸说我走了,他不问就别说,要说的话就说我店里有事·”·云南立即说:“哥,对不起。”
闻清映:“对不起,哥吓到你了·南南乖,晚安·”·陶令最后发了一条“路上注意安全”,闻清映应了之后,手机再没动静。
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闻清映开了一下车窗,寒冬腊月里的风兜头来,吹得人脑子发疼··闻清映的定位在学校西门口,到了地方下车,已经快要十二点··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花店门口,站了两秒,继续顺着路走。
这会儿陶令肯定已经睡了,闻清映边走边拿出手机,最后还是又揣了进去··没一会儿走到小区外面,掏出卡和钥匙来,闻清映不经意地一瞥,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愣,转过头去,看到陶令站在马路斜对面··两个人同时看到了对方··闻清映匆匆收回卡,朝着对面跑去··陶令本来也想跑,但是出脚没快过他,干脆就待在原地没动。
他笑着张开双臂,迎来一个带着寒意的拥抱··彼此都带着寒意,但是所有寒意都在瞬间消融··夜深人静,陶令已经冻得身子发僵·刚才给闻清映发完消息,他心里实在不安稳,立刻就出了门,没想到从闻清映家到这边居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而且他又忘记戴围巾··拥抱片刻,闻清映皱了眉,取下围巾给他绕上,握住他手进小区··一路上闻清映都抿紧着唇,扣着陶令的手用了大力··到了家,他立即关窗开空调,回身把手心搓热了,放在陶令脸上给他暖着,又手忙脚乱地去捏他手。
片刻,他发现陶令身上实在是凉得厉害,干脆拉开羽绒服,将他双手直接塞到了自己肚子上··陶令一怔,立马要抽手,闻清映却拽住了他手腕不放··“傻子,冰死了,等下就暖和了。”
陶令自言自语了一句··整个过程里,闻清映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陶令觉得他可能在生气,但内疚居多··他力气太大,陶令见挣不动也就不挣了。
过了一会儿,他将就着这别扭的姿势往前一步,朝着闻清映靠过去,歪着头把脸枕在了他肩上··闻清映僵了片刻,而后终于松开对他双手的钳制,转而去搂他肩背。
陶令得了自由,整个人被他全然地拥进怀中,心觉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了··暖意开始从脚底攀爬,陶令情不自禁,双手从闻清映紧实的腹部往后探去,环住了他腰。
第41章 噩梦·这动作一出,闻清映身子顿时就僵了,陶令心觉自己有点越界,忙想把手伸出来,闻清映却呼吸一重,把着他后颈就吻了下来··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跟先前小心翼翼的吻不一样,这一次陶令真切感受到了闻清映的占有欲,这种感受太过陌生,然而几乎瞬间就让他滚烫起来。
兴奋之余陶令分了神,他忽然想到自己在课上讲过,在迷狂精神下的修道经验中,陌生化的情景是人神交接的特点之一··不等他想清楚,闻清映似乎发现了他不专心,辗转之时,略带惩戒意味地狠吮了一下他的唇。
这一回陶令确认了,此时闻清映的强势不是单纯的情/欲作祟,他已经心绪不稳到了极点··“闻……”陶令挣了一下··闻清映死死搂着他,紧闭着眼睛,歪了歪头以便动作,甚至又加了三分力气,一味地在他唇齿之间扫荡掠夺,一只手则垫在陶令脑后不许他退,生生将他逼得无法开口,只能仓促吞咽和呼吸。
肾上腺素飙升,陶令一颗心狂跳不已,却更担心闻清映的情绪,最后看实在无法改变这局面,只得狠狠心,用力咬了他一口··闻清映吃痛,动作滞住,顿了两秒他睁开眼睛,有些慌张地退开一点距离,看清了陶令微皱的眉。
咫尺之间,愧疚将他一双眼睛染得通红,陶令心疼地摸他脸,问:“闻清映,你怎么了”·他问完想找找手机,闻清映却忽然弓着背,将额头抵在了他肩窝处。
腰也被箍得紧紧,陶令被迫微微后仰着上身,一手环住他脖子,一手在他背上轻拍着,同时慢慢平复自己的心跳··等闻清映直起身子,屋子里已经很暖和,陶令去看他脸,发现他眼里早瞧不出刚才的失态。
“先生,今晚可以留在我这里吗”闻清映摸出手机问他··陶令靠近,在他颈边亲了一下,点点头··两个人各自静了静,又不约而同地说要睡觉。
出门前陶令已经洗过澡,闻清映去找了睡衣让他换··在陶令换睡衣的这段时间里,闻清映到卧室去收拾了一下··陶令想知道他在藏什么东西,但仍旧忍住了好奇心,没跟过去看,只猜测可能是上回的书。
虚掩的房门被推开,陶令还在扣睡衣扣子,闻清映见状走近,从他手腕处慢慢摸过去,替他把最后两颗扣上··陶令笑笑,在他手背上碰了碰··而后一起坐在床头,肩膀互相抵着发消息。
陶令问:“今天怎么了”·闻清映抿了一下唇,陶令往旁边挤了挤,跟他贴得更近些·闻清映写:“对不起先生,我刚才太凶了,我不该强迫你。”
陶令笑了笑:“没有关系,我是你男朋友,你朝我表露情绪是应当的·”·男朋友··陶令打完字,自己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心悸得有点难以忍受,没忍住捏了一下闻清映的手,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亲,再吻他手背。
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闻清映身子往下挪了一点··陶令抬手,掰着他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看他接着打字:“先生是我的男朋友,我是先生的男朋友·”·陶令点头。
·闻清映:“我今天看到我小舅了,他跟我妈长得好像·我刚才情绪就不太好·”·陶令问:“想你妈妈了”·闻清映这回没有应,只是侧头把眼睛压在了他肩上。
陶令让他枕着自己臂弯,猜测着他会不会哭,但是没几分钟闻清映就抬了头,眼神再一次恢复平和··虽然知道他安抚情绪一向很快,但陶令依然有些诧异,他于是发:“我说了没关系,你不用强迫自己把情绪藏好。”
“真的没事了先生,”闻清映回,“有你在就很好,好喜欢跟你拥抱,也喜欢吻你·我刚才把你弄疼了吗”·陶令心下犹疑,但是重复过一次的话也不想再说,应:“没有弄疼,哪有那么容易就弄疼了”·闻清映笑出了小虎牙:“可是我就很怕把你弄疼,交流也好,动作也好,喜欢你也好,我都害怕会把你弄疼。”
陶令咬了咬下唇,眉梢不自觉地一挑:“可我也是个大男人,我还比你长五六岁·”·看闻清映一时半会儿没答,他又问:“你是不是本来不喜欢男人的但是我长得也不像女人。”
闻清映连忙摇摇头,回复:“我喜欢的就是身为男人的先生·我只是害怕我会伤到我喜欢的人·”·“不会·”陶令笃定。
放下手机,他回身去抱闻清映,小声说:“什么样的你都是你,一点都不会妨碍我喜欢你·懂吗”·夜已深沉,两个人相拥睡去。
正睡得迷迷糊糊,陶令忽然感觉颈边一阵颤动,慢慢清醒过来,他发现颈边- shi -了一大片··心里一惊,瞌睡全醒了··微微挪开,按了夜灯,回头看到闻清映整个人在发抖。
他眉头紧皱,眼睛死死闭着,但眼泪正大颗大颗从眼角滑落··看上去像是梦魇··陶令立马屏住了呼吸,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叫醒他,身体先过想法,已经躺下去抱着他抚摸。
闻清映持续- xing -地无声哭着,陶令拍着他后背,在他耳边着急地喊:“闻清映,闻清映,别怕别怕,梦都是假的·”·明知是徒劳,他依然一边搓着他手臂一边说:“我在我在,别怕别怕。
闻清映别怕·”·过了好半天,闻清映终于渐渐平静下去,睫毛还是- shi -的··在恋爱这回事上,陶令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揪心,他低头吻掉闻清映眼角残余的泪水,吻他的脸,吻他的睫毛和眉心。
咸涩的滋味让陶令彻底失眠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心,总怀疑闻清映以前受过什么虐待··等身边的人呼吸变得悠长,陶令拿出手机给夏持发消息:“弟弟,问你一个事,闻清映以前跟你们一起念书的时候讲过他家里的事情吗他妈妈来看过他没有”·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没一会儿夏持回复:“令哥你还没睡”·陶令吓了一跳:“你怎么也还没睡还想第二天再看消息的。”
夏持:“我在画图·”·过了两分钟,夏持的消息又来了:“只知道一点点,他是重组家庭,他继父对他也谈不上好不好,反正比较客气,也比较疏远。
继父家带了个姐姐,但是没听他说起过那人怎么样·他比较常说他妹妹,兄妹俩感情很好,还来学校看过他·”·陶令:“他没说过他妈妈吗”·夏持:“就我印象里很少说,但是能感受得到他跟他妈感情特别好。
有一回我们做游戏,问到人生中最爱的人,他说是他妈妈·”·陶令叹了口气,转头看闻清映安静下来的睡颜,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接着又问:“你再帮我想想,他以前念书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表现出来跟别人不一样吗任何方面。”
“拜托了弟弟,这对我很重要·”陶令说··夏持:“令哥我知道,清映他一直就那样,脾气好- xing -格好,人缘也很好,但实际上我觉得他能信任的人不多,既然跟你一起来北京,肯定是跟你关系特别好。”
陶令:“那麻烦你,要是想起什么的话跟我说一说吧,有关他的任何都可以,多细碎都行·”·夏持应了··抱着闻清映,刚刚尝试着要闭眼,手机忽然又震动。
陶令立马点开消息,看到夏持说:“令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猜错了啊,你听听就好,千万别去问他·”·“因为我们是隔壁寝室嘛,经常都在一起玩,乱窜的,他有个室友在外面租房子,我就去他们寝室睡,周末要是没事他都会回家,有好几次他回学校来,我都发现他身上有伤。”
“有伤”陶令一怔,接连问,“他家以前就在北京吗”·夏持:“对,在北京·就是各种伤痕,抓挠的痕迹也有,多数是青紫,最过分的一次是我看到他手腕上有个烟疤。”
“刚开始我们以为他有女朋友,跟女朋友吵架被挠的,但是他说他没有女朋友,是不小心撞的,或者说被猫抓的·”·陶令:“手腕上的烟疤在哪里”·夏持:“我就记得在手腕上了,也好几年了,这件事要不是你问什么异常不异常,我估计都不会想起来。
感觉他就是习惯了,态度特别轻描淡写,刚开始我还好奇,后来以为他家还养着什么大型犬类,就没问过了·”·陶令道了谢,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拉了一下闻清映的左手。
闻清映在梦中察觉到不舒服,动了一下,他立即摁灭了手机··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闻清映没多的动静,陶令舒了一口气,打算白天再假作不经意地去看··重新躺下,抱好闻清映,他才终于带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入睡。
醒来是因为感受到眼睛被人亲了一下,陶令睁开眼,看到正冲他笑的闻清映,瞬间觉得一切都明亮起来··等他彻底清醒,也露出个笑来,闻清映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陶令推开他,说:“还没洗漱·”·闻清映顺着他手上的力道坐起来,陶令看着他神情安静,忍不住过去抱了一下,本来打算立刻松开,没想到一抱就不想动了。
正挂在闻清映身上打哈欠,闻清映忽然托着他腰就站了起来··“喂哎”陶令惊呼,醒来就身下悬空的感觉不妙··闻清映的笑带了点恶作剧的狡黠,他不仅是抱着陶令起了身,还故意在床上来回走了两步,紧接着到了床尾,准备下地。
陶令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是可以挣扎的,但是脚刚刚一探,闻清映已经迈下了床,他立即又把腿缩了回去··没拖鞋,地上不知道凉成什么样··反正闻清映不嫌累,陶令也就挂着了,但他依然觉得臊得慌。
自己这么大一人,被闻清映抱得跟个小孩儿似的··闻清映看出他的不好意思,笑得开心,顺势在他头顶亲一下,就这么抱着他到了客厅··把人放在沙发上,闻清映保持着俯身的动作静止,直到陶令牵起他指尖吻了一下,他才得逞地笑笑,进屋去拿拖鞋。
因为习惯- xing -失眠,即便大半夜没睡,陶令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闻清映似乎也没发现他没睡好··但是洗漱完一起喝粥时,闻清映却忽然发消息问他:“先生,我昨晚上好像做了个噩梦,我有时候会梦魇,吵到你没有”·陶令答:“没吵到,我半夜自己醒了一下,后来抱着你就睡了。
你也很安静·”·闻清映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吃过东西已经快中午,两个人一起去花店··开好门之后,陶令闲得无聊,坐在椅子上看闻清映的背影,忽然就想起学校贴吧来,趁闻清映不注意,点了进去。
很巧,刚打开就看到一个新贴子——“西门对面花店的老板,他是不是恋爱了”·陶令不由得感叹网友还真是长情,点进去看到主楼说:“他现在除了周六不开门,连周日上半天都不开了”·二楼:“元旦前面那几天就不见人了,元旦之后才开门,不该是跟女朋友一起去旅游了吗”·陶令在心里大声说: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正暗自吐槽,翻了两楼看到一条:“也有可能是男朋友——”·陶令被口水呛了一下,闻清映正好回头,看到他在咳嗽,他连忙过来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
手机被藏起来,陶令接过水喝,闻清映在他后背上拍了几下··等他再次去忙碌,陶令又开了手机,刚才那层后面还有半句:“——不错,男朋友就是我。”
陶令:“……”·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贴子很新,一下子就拉到了底,最后一楼说:“现在开门了,老板不是自己来的,还跟着我们学校一个老师,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上文化平台课的那个,文学院的,姓陶。
而且我都知道,老师的课老板都来了的,每一堂·”·能不能不要观察得这么细·陶令惊了,他抬头朝外看,店前来往行人正是多的时候,谁知道发贴子的人是不是在里面。
不过这刚好提醒了他,既然有人这么关注闻清映,以后在外面言行举止还得更注意些··没几分钟,贴子又有了新内容:“陶老师陶令他俩是兄弟还是朋友怎么会凑在一起我次奥这次元壁破了啊我能跟他套个近乎要老板哥哥的联系方式吗星星眼”·陶令忿忿地说出了声:“不能”·过了几分钟,他忍不住再刷新,看到一个人说:“要什么联系方式嗑cp啊身残志坚帅气温柔攻×外硬内软冷面文雅受,它不香吗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它不香吗”·陶令:“……谁说我是受这总结也不对啊”·他立马登录账号,在楼层里写:“你怎么就知道陶令是受了”·打完字忽觉不对,删掉,回复:“能不能别瞎说你们这样会给当事人造成困扰的。”
刚刚输完验证码,闻清映的消息突然来了:“先生,你在看什么那么开心嘴角扬得真好看·可以分享给我看看吗”·陶令一怔,抬头跟闻清映对视上了。
作为一个几乎不会上脸的人,耳根在此刻无情地背叛了陶令,倏地就烧了个彻底··第42章 伤疤·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陶令低头回复闻清映:“没看什么,在跟我同事讲话。”
如果不是耳尖上可疑的红色,这句话还是很有信服力的··闻清映没接着追问,只是说:“先生跟同事关系真好,很少看你这样笑·”·陶令一怔:“是吗什么笑”·他分明感觉自己刚才是在生气,闻清映说:“说不清,就是笑得很好看,感觉你是真的很开心。”
话赶话到这里了,陶令压不住心里的悸动,干脆半真半假地扯谎:“说的内容是你·”·闻清映站在门口花架边,看到这句话静止半晌,而后忽然把手机朝兜里一揣,进了店来。
陶令看着他走向自己,顿时有点紧张··但是没等闻清映走到近前,外面有个人探出个头来,对着闻清映大声喊:“大外甥”·陶令被这嗓子吼得掀了一下眉毛。
闻清映发现了他视线的转移,顺着他目光回头,看到了闻同威··闻同威笑嘻嘻地走进店,拍拍闻清映的肩:“大外甥,昨晚都没好好跟你说过话”·陶令立刻就知道了这人的身份,他站起身来,见闻清映没什么反应,接口说:“您好。”
“哎你好·”闻同威像是才发现他,身子微微歪了一下,从闻清映身侧看了他一眼··陶令摸不准闻清映是个什么态度,干脆走到他旁边,余光扫了一下,看他脸上没什么显眼的表情,于是对着来人说:“请问您是”·“我是他小舅。”
闻同威指了指闻清映,问,“你是”·陶令自若地答:“我是跟他合伙开店的,小舅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水·”·闻清映终于掏出手机,打字:“小舅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给闻同威看完,他走过去抽出桌面下的椅子,示意闻同威坐,回身去洗杯子··闻同威趁机转向陶令:“我外甥真的一点也听不见啊”·“是。”
陶令说··闻同威:“那你们怎么交流”·陶令:“手机·不过我现在也在学手语·”·闻同威:“手语难吗”·陶令想了想:“要想流畅交流还是难的,还得学很久。”
·说到这里,闻清映倒好水转身,拿出手机又打字:“小舅,你今天过来是有事吗”·闻同威显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但是跟闻清映交流这么复杂,他似乎又有些犹疑。
看完闻清映的问题,他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这位合伙人聊吧·”·闻清映没表示,闻同威轻微地砸了一下嘴,依然转向陶令:“我跟你说,你帮我传达给他行不行”·陶令:“也行。”
说了这么几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舅大约也不是什么真心亲戚,于是拿出了平时在办公室的态度,不咸不淡地问:“那您是想我同声翻译,还是事后再跟他讲”·闻同威试探地说:“我说你打字”·陶令面无表情,对面换个人他估计就翻脸了,心说你倒是架子大。
但这是闻清映的小舅,他也不好拂人面子,发消息给闻清映:“他说他跟我说话,我转达给你·”·闻清映还在打字,陶令又说:“我先听着,你别担心我,我挑着跟你说,懒得打的时候就不打,行不行”·消息几乎是同时过来的:“先生你听着就好,不用同时转达给我,太累了。
麻烦先生·”·陶令一边对闻同威说:“您说吧·”一边发消息:“怎么又说这种话跟我有什么好麻烦的·你一句不想知道也行,一个字不想落下也行,都听你的。
有些话要是我能回答,我就自作主张了哦”·闻清映站在旁边笑了,点点头··与此同时,闻同威说:“我大外甥现在还住在云家吗”·陶令:“不住了,一直没住那边。”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闻同威:“为什么啊虽然我姐死了,但毕竟是嫁到云家了啊,我外甥也是云家的一份子·”·陶令看了闻清映一眼,说:“他姓闻,不姓云,小舅您是不是没见过他那个姐姐我们清映要是能留在云家才叫奇怪吧。”
闻同威显然已经料到这答案,表情有些惋惜:“怎么能就这么出来了呢那最起码云家还是要顾着他的生活吧,毕竟是个残疾人,残障人士。”
“小舅,您看看,要是云家能顾他生活,他还用得着在这里开花店吗不能说不能听的,也就开开小店了,大学也没读完,找工作更是找不到了。”
陶令说,“而且这么久了,一直没家里人来帮过他·”·陶令说到这里推了一下眼镜,佯装疑惑道:“小舅,说起来你们先前是在哪里啊怎么都没人来看过清映”·闻同威搓了搓手,笑了一下:“好些年没往来了。”
“难怪·”陶令笑了笑,“我以前都不知道清映还有个小舅·”·话说到这里,似乎也没有朝闻清映翻译的必要,闻同威还不死心:“虽说是现在这样,但是我外甥去他爸那里说句话还是说得上的吧”·陶令疑惑地“嗯”了一下:“他爸在哪”·闻同威说:“我是说他后爹。”
“唉·”陶令叹了一声,故意不开口了··“这云鹤也太过分了·”闻同威愤怒道,“就算不是亲儿子,好歹也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吧我姐死了他就这么对她儿子”·陶令:“倒也不是云叔叔怎么样,这种情况小舅您想想,阿姨……阿姨没了,本来就没血缘关系,清映都出了云家的大门,顶多就跟远房亲戚一样,还能怎么做一家人人家云家也不是做慈善的,钱财权力肯定留给自家人。”
话说到这里,闻同威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陶令趁他不注意,冲闻清映飞了一下眉毛·闻清映眨眨眼应他,转头去理花架··见闻同威又要开口,陶令抢先说:“小舅,那个,有个事想跟您说一下。”
闻同威:“你说·”·“就是吧,”陶令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我跟清映这边,花店前期投入挺大的,市中心房租也贵,这段时间我遇到点事情,缺点钱,按说小舅您是长辈,这话不该……但是您看看,要是手头宽裕能不能借一点给我们”·闻同威面露难色,说:“我这,我也难着的。”
这句过后,双方陷入尴尬的沉默,好半天闻同威才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您慢走·”陶令站起来··见闻同威要朝外走,闻清映放下水壶送他出去。
看人消失在门边,陶令耸了一下肩:“这些话谁不会说嘿·”·闻清映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问,陶令心知他多半清楚自己小舅的德行,也就没多说。
陶令心里一直惦记着夏持说的事,下午一起先回了闻清映那里,肩靠肩坐在沙发上休息,他抓着闻清映的手来回把玩,佯装不经意地翻开他手臂内侧,看到一个细小的疤。
闻清映的肤色冷白,那点疤隐隐透了点粉,周围却又是不正常的青白,因而不算太难认··看清的那一瞬,陶令心顿时就揪紧了,但他依然不动声色,保持着刚才的状态,看清之后将他手又翻了过去,轻轻抚摸。
没一会儿,闻清映发消息给他:“先生,你今天好像对我的手很感兴趣”·陶令怔怔,不知道为什么,跟闻清映说话越来越容易被他噎住。
半晌他回应:“我什么时候对你的手不感兴趣了这么好看·”·闻清映温和地笑笑,陶令低头在他手腕上亲了一下,闻清映手轻轻一挣,顺势搂住了他下巴。
陶令也不挣扎,只依着他手的力道仰起头,微微张开嘴,等来他的吻··他迷恋闻清映的拥抱和亲吻,不是像氧气一样需要这些东西,是像需要阳光和风·没有这些他也能活,但永远不会快乐。
甚至也许会在- yin -天变成不知名的木偶,而自己却永远发现不了摆脱不掉··幸好··平台课的最后一堂是随堂考,判卷给分上传成绩,一些年终总结处理掉,陶令就算是迎来寒假了。
临近年关,花店生意特别好,陶令每天都在店里帮忙,有时候想想前面几年,会觉得生活一下子变成了真正的生活··不过生活是真的有点难··即便进货和多数琐事都被闻清映包揽了,陶令还是觉得疲惫,身体上的疲惫。
·他不由得敬佩起闻清映来,早起晚睡做事辛苦,精神还那么好,永远不喊累··果然是年轻人的体力不容小觑··腊月二十五,吃过午饭,闻清映在门口整理鲜切花,街对面过来一个女人,长得清清秀秀的,只是表情有些- yin -郁。
她站到了花架前··闻清映抬眼,冲那女人颔首,陶令正好从店里出来,搭着闻清映的肩问:“您好,请问要点什么花”·女人看着陶令,好半天没动弹,陶令转头跟闻清映对视了一眼,提了提声音:“客人您好,请问是要买花吗”·“您好,我要一束百日菊。”
女人轻声说··陶令心觉这女人有些异样,却没深究,答道:“不好意思,现在不是百日菊的花期,您可以看看其他的·”·女人问:“不是都温室里养出来的东西吗我以为什么时候都有。”
陶令笑了笑:“虽然都是人工培育,但气候还是重要因素,百日菊不耐寒,就算开出来花型也不够完满·”·女人点点头:“对,百日菊不耐寒,跟爱情一样。”
陶令微微皱了眉,有点诧异·女人说:“抱歉,多谢·”·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她转身要走,踏了两步忽然又回头,看着陶令问:“冒昧问一句,你是同- xing -恋吗”·第43章 觉夏·陶令猛地一怔,眉头彻底锁紧。
闻清映看清了他的表情,丝毫不避嫌,抬手揽在了他腰上··看着面前的女人,闻清映眉头也跟着皱起来··“这位客人,您在说什么”陶令问。
女人往前一步,眼里忽然盈满了泪水:“我认识你,你姓陶,我见过你的照片·”·陶令忍不住侧头看了闻清映一眼,现在他偶尔能用些简单的手势跟闻清映交流了,因而表达了一下自己正在困惑。
闻清映将他往后轻轻拉了一下,拿出手机来,问那女人:“客人您好,请问您究竟是有什么事您是需要帮忙吗还是问错人了”·看罢这问话,女人抬手想推开他,依然带着泪光,直勾勾地盯着陶令:“陶先生,你是同- xing -恋吗”·陶令站在闻清映背后,抓住他手臂。
闻清映转头,眉间神色担忧,陶令在他手臂上安抚地拍了拍,示意他不用管··抬头看到不远处经过两个路人,正在朝这边看,陶令清了清嗓子:“您请里面坐。”
女人充耳不闻,仍旧固执地问:“请问一下,你是同- xing -恋吗”·陶令说:“这位……大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需要什么帮忙的吗”·女人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扯陶令,被闻清映挡了一下。
她猛地提高了声音:“你不是同- xing -恋吧你回答我啊是那个人他单方面纠缠你是不是”·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众多,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在回头看。
沉默两秒,在女人情绪彻底失控之前,陶令说:“大姐,不知道你把我认错成谁了,我跟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关系,我男朋友就在我旁边·”·他捏了一下闻清映的手:“你看清楚,这位是我男朋友。
我,同- xing -恋,我男朋友,同- xing -恋·我不认识你,我男朋友也不认识你,我不管你是要找谁,拜托你好好看清楚了”·“你真的是同- xing -恋,”女人嘴唇颤抖着,眼泪刷拉一下就流了满脸,“你以前是不是跟夏朝阳在一起过”·果然。
听到这名字,心头顿时一阵火气上涌,陶令冷冷道:“没有,告诉你,我跟我男朋友都是彼此的唯一,请你不要在我们中间安插些奇奇怪怪的名字这非常没有礼貌,并且很侮辱人。”
女人摇摇头,再上前一步,祈求地看着他:“就算你跟夏朝阳没在一起过,但是他喜欢你,他喜欢你对不对他爱你他为了你要跟我离婚”·她越说越大声,周围渐渐有人聚拢来围观吵架。
陶令压了压脾气,说:“我们店里说行吗你这样真的很影响我们店铺的生意·”·“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女人嘶声说。
半晌,她突然后退,朝着地上就要跪去,闻清映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一下子将她托住··陶令见状简直头大,他知道这女人可怜,知道其实夏朝阳也可怜,但是他心里只塞得下自己爱的人,一点也不想为别人的痛苦买单。
全世界有谁的悲伤能凶过陶君的对他来说不会有··他因而再控制不住情绪,怒道:“大姐,我真的不知道夏朝阳去哪里了你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要来问我”·这句出口,陶令立马心道坏了,说错了,下一秒就听到女人哭嚎:“是啊是我的丈夫但是他因为你不要我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隔壁店相熟的老板也出来了,小声问:“陶老师,怎么回事”·陶令说了句:“对不起,这位客人应该是认错人了,各位散了吧,抱歉。”
闻清映力气大,女人被他托着跪不下去,兀自大哭着··陶令从隐隐猜到女人身份开始,心里就一直非常躁,此时见她这么不依不饶的,一咬牙,手在身前虚虚一拂,干脆地对着她跪了下去:“求求您了大姐,我给您跪成吗”·周围人俱是震惊,女人吓得僵在原地。
闻清映放开了那女人,匆忙回身来拉陶令,陶令深深看他一眼,轻轻挣了挣·闻清映于是慢慢松了手,跟着蹲下去··陶令表情漠然,挺直了身子:“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不在乎,这一跪给你道个歉,但是我一点错也没有,只是求你放过我,也请你找到夏朝阳之后让他放过我”·他还想接着说,想说跟夏朝阳有过关系的人已经死了,女人却突然转身,一把分开围观的人群,冲向了马路。
闻清映见状心里一滞,站都来不及,就着蹲的动作起身,几乎是弹起来的,一步就迈出老远,爆发力强到众人惊诧的地步··女人前脚刚出包围圈,他后脚就跟了过去。
闻清映冲到路边的那一瞬间,对面正好有一辆货车开过来,女人竟然不避不闪地冲了过去,也不知道是故意要去撞车,还是要过马路··尖锐刹车声响起的前一秒,闻清映往前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女人。
·两个人裹在一起滚向马路中间,一直滚到正中的花坛边才停下··跟出来的陶令吓得失声,他立刻飞奔过去,几辆车子接连紧急停车,最前面的货车司机破口大骂:“- cao -/你娘要找死滚远点”·陶令脑子里嗡嗡响,完全顾不上道歉。
到了近前,他把被闻清映护在怀中的女人拽起来,立即想去抱闻清映,却忽然发现他手受了伤··兴许是滚过来的时候在地面上支撑过身体,闻清映的右手心蹭得鲜血淋漓,伤口揉了些脏东西进去,看上去触目惊心,也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伤。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令在发抖,闻清映面上却没有痛色,甚至轻笑了一下,朝着他摇头,想让他安心··陶令后怕到了极点,说话带上了鼻音,对着那女人吼:“你他妈疯了吗蠢女人为了个夏朝阳去死,你是不是脑子被磨子碾过的”·女人跪坐在一边,吓傻了似的,哭也不哭,说也不说,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闻清映的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惊慌失措地摆着手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陶令声音都在颤,低头喊:“闻清映,乖宝,还有哪里疼”·闻清映见他情绪这么激动,着急地张了嘴像是想说话,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陶令不敢动他,强行压压情绪,只是抱了抱他脖颈,又试探- xing -地拉他··后面有附近的店家过来帮忙,众人把失魂落魄的女人拉了起来,又来帮忙搀闻清映。
闻清映摇了摇头,表示一切都好,只把手搭在陶令肩上··旁边的司机骂够了,见得不到回应还影响交通,也走了··几个人回到花店,知道闻清映没有更重的伤,陶令心绪平静了些。
他给隔壁老板道了谢,准备带着闻清映去处理伤口,走之前想起什么,对那女人说:“大姐,你在这里等着,你要是再想去自杀,这一回没人能拉你·我也只能当你是在报复我们,你看我男朋友的伤,都是因为你。”
女人哭得声音沙哑:“我没有,没有想自杀·”·“那最好了·”陶令冷冷地说··好在附近就有药店,过去的路上,陶令一直抬着闻清映的胳膊,谨慎地让伤口朝上不被碰到。
那点红色一直在眼前晃,他险些忍不住鼻酸··闻清映轻易就看穿了他佯装出来的强势,另一只没有伤的手从身前伸过去,在他侧脸上轻柔地拂了拂,又趁着没人注意,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
陶令吸一口气,侧头看他,触到他温和的目光,最后笑了笑··处理好伤口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回到花店,女人还和他们走之前一样,僵硬地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看到人进来,她匆忙站起来:“要紧吗”·陶令面无表情:“要紧的话我也不跟你在这里说话了·”·闻清映在他脸上摸了一下,陶令看他一眼,轻轻撇了撇嘴。
转向女人,倒是没在她脸上看到什么嫌恶的表情··“坐吧·”陶令说··女人点点头,说:“对不起·”·陶令把另一张椅子拉出来让闻清映坐:“除了这句能说点别的吗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到这三个字。”
他说着走到门口,掩上玻璃门,把挂着的营业牌子翻了反面,回身时闻清映自己换了凳子,把椅子留给了他··陶令捏了捏闻清映的手,强行拉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而后就那么握着他的手,坐到了他旁边,以会谈的姿态看着女人:“敢问尊姓大名”·女人答:“觉夏。”
陶令眉梢一挑,女人解释了一下:“不是假名,我就姓觉,觉得的觉,单名夏,夏天的夏·”·“名字很好听,跟你先生……前夫跟夏朝阳挺配的。”
陶令说··本来以为觉夏听到夏朝阳的名字会崩溃,谁知她这时好像是彻底平静了,只是苍白地笑了一下··这么打量起来,陶令发现她其实非常有气质,跟刚才崩溃的样子判若两人。
“对不起,我刚才一下子看到你,情绪压不住,跟疯了一样·”觉夏说,“这段时间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闻清映握着陶令的手静静坐着,看向她时一点责怪的意味都没有。
“冒昧问一句,你跟夏朝阳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陶令问··觉夏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五年多以前·”·陶令直白地问:“你为什么觉得是我让你们离婚的”·觉夏:“我在书房里见过你的照片。”
陶令好笑:“那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拿着照片到处打听我”·觉夏沉默些时,说:“很巧合的事情,我知道他跟他的一个同事关系好,什么都说,我就拿着你的照片去找那个同事,但同事说他不认识你,我就把照片发给了我朋友,本意是倾诉,但是她说她见过你。”
“见过我”陶令诧异··觉夏点头:“见过你,在前段时间的一个学术会议上,她是个编辑,她还告诉我,他为了你找过她。”
陶令皱眉,反应了两秒钟才理清她的话,而后自嘲笑了一下,心道生活还挺环环相扣··他说:“夏朝阳的前男友不是我,是我哥·”·觉夏诧异地抬头,陶令不给她问话的机会,快速道:“不是双胞胎,就是长得像。
我哥跟夏朝阳是大学同学,他们在六年前分手,那时候夏朝阳好像还不认识你所以夏夫人,你真的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找我哥,但是我哥已经死了,所以你去问天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牵着闻清映的手收得极紧,闻清映知道他心绪不定,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觉夏好半天没说出话来,陶令笑了笑:“错就错在夏朝阳当年非要结婚吧,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但是这种事情一想就知道了,想过正常的生活,隐瞒了自己的- xing -向,很无耻。
但是我说句实话,夏朝阳现在敢跟你离婚,净身出户,总好过骗你一辈子·”·“我依然鄙视他,但是我理解他,他现在做的决定是什么就是把自己朝着万劫不复的地步推,你以为他能快乐吗他只能痛苦一辈子了,自我惩罚地痛苦一辈子。”
“觉夏姐,”陶令说,“我叫你一声姐,长痛不如短痛,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你这么痛苦,那就得恨他,既然他肯定不会快乐了,看着他这样,你应该高兴才是,这些都是他的报应。”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话音落后,足足有几分钟的时间,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静止了,而后一声抽泣打破诡异的沉默··觉夏双手捂住脸,再次哭出了声。
闻清映起身想给她递纸,陶令心疼他的伤,立即先做了··回身的时候陶令朝外看了一眼,见街面上没人看这边,他一点不避觉夏,弯腰在闻清映唇上亲了亲··觉夏不自在地垂下眼,拿着纸擦眼泪,好半天才歇下来,说:“我不希望他痛苦。”
陶令显然是料到了这答案,叹息地摇摇头:“人有时候不要这么善良,比较好过些·”·他再次递纸给觉夏,觉夏道谢时目光一瞥,看向他手上的戒指,问:“陶先生,你戒指哪来的”·陶令收回手:“怎么”·觉夏说:“我见过这个戒指。”
陶令一愣,想起这戒指是对戒,另一个是陶君生日那天,夏朝阳寄来的··他转头看了闻清映一眼,不安地问觉夏:“你在哪看到的”·“有段时间他很奇怪,我就……”觉夏说到这里停了。
陶令替她接上话:“你就找人跟踪他·”·觉夏深吸一口气,认了:“我找人跟着他,发现他去了一家很不好找的店,在外省的·后来我在家里偷偷找,真的就找到了这个戒指,或许是另外一个,跟这个一模一样。
内圈刻的花瓣,是吗”·“你知道”陶令诧异··觉夏轻抿一下唇:“就是因为这个戒指,我才确认了他是……是同- xing -恋。”
第44章 接触·陶令轻轻吐了一口气:“什么意思夏朝阳直到离婚都没跟你讲他是同- xing -恋”·“讲了。”
觉夏苦笑一下,“但其实他做的每件事情都……在我的观察中,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挺吓人的,但是我控制欲有点强,只是在他面前没表现出来,他的状态就算不告诉我,我也都知道……我在他跟我说实话之前就知道了。”
陶令点点头,没对她这话表示出什么大的反应,这似乎让她松了口气··“他离婚之前跟我说他是同- xing -恋,他说把财产都留给我,我说能不能不离,我……我心甘情愿……”觉夏低着头看手中揉皱的面巾纸,“但是他说他做不到了,他想我去过正常生活。”
“其实我早就应该有预料的,我跟他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他太好了,哪里都好,好得不像是现实生活里的人·”觉夏兀自摇头,“别人都说我们相敬如宾,羡慕我们不吵架,我结婚后才知道,相敬如宾就是字面意思。”
沉默·陶令低头把玩着闻清映的手,将他指头掰起来,一个压着一个,过了很久才开口:“能接着说说这戒指吗”·在觉夏开口之前他又说:“觉夏姐,你这么好,其实没必要贬低自己,把自己放在那样的位置上。”
觉夏一愣,半晌才答:“有些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的,你跟你男朋友是相爱,可能体会不到我这种感受·我有时候觉得我是在礼拜他,我知道这种心态不健康,但是我没办法改变这种局面。”
陶令猛地一怔,捏闻清映指头的手忽然就停了,他细细思量着这句话,忽然从中意识到了点什么··觉夏揉搓着纸巾,接上了前面的话题:“他去拿戒指的那家店在槐市,我过去问了问,那个老板说戒指是一对同- xing -恋人订做的,再多的我没问到。”
话说到这里,似乎也没什么可讲的了,陶令最后问:“你还要去找他吗马上要过年了·”·“不知道·”觉夏失神地说。
过了几分钟,陶令和觉夏同时开口了——·“能让我去看看你哥哥吗”·“能告诉我那家店的具体位置吗”·“好。”
下午提前关了门,陶令担心闻清映,想说不让他一起去陵园,但料到结果,干脆就没说··怕挤着闻清映包扎好的伤口,三个人打了车去郊区··在陶君墓前站了好半天,觉夏说:“其实你跟你哥还是不一样。”
陶令点点头:“差别挺大的·”·沉默很久,觉夏问:“你哥他……是怎么……”·陶令脸上没什么表情,颈部的青筋却凸显了一下,闻清映默契地抬手,陶令捏着他手腕,状似平静地说:“生病。”
“不知道为什么,刚开始只是感冒,一直没好,拖了段时间被我逼着去医院,突然就说心脏不行了,突然就说……抢救不过来了·”·陶令说着很浅地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对不起·”觉夏说··陶令朝闻清映那边靠了靠,闻清映把住他肩··“没关系·”他说··出了陵园,觉夏立即跟两个人道别,谁都没问她要去哪里,打算怎么做。
回程途中,并肩坐在后座上,陶令发消息:“我想去一趟槐市·”·闻清映点点头··陶令看向他用纱布裹起来的右手,心疼得不行,心说这下交流更难了。
闻清映却好像要证明给他看似的,单手掏出手机来打字,速度依然很快··“先生,你看,我左手也很灵活的·”他写··陶令笑了笑:“但是你现在不能抱我了。”
闻清映看了驾驶座上的司机一眼,低头应:“我能·”·他收好手机,把手从陶令身后伸过去,陶令坐在驾驶座正背后,在司机看不到的地方,手轻轻一反,正好与他交握住。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就这样牵了一路··虽然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但其实每天还是各回各家,今天情况特殊,两个人也没商量,陶令跟司机师傅说了一声,车子直接到了闻清映住的小区。
上楼,陶令从闻清映兜里拿钥匙开门,进了屋还没来得及换鞋,他立即回身把住闻清映的脖颈,要来一个长到几近窒息的吻··避开闻清映的伤,倾身抱住他,陶令长出一口气,在他肩上飞速压了一下眼睛。
闻清映单手将他搂在怀里,不住亲他头顶,安抚他的情绪··过了好久,陶令才扯开些距离·他弯了腰要给闻清映脱鞋,闻清映吓了一跳,立马一把拉住他。
身子矮到一半下不去了,陶令挣了一下没挣脱,僵持片刻,他捧过闻清映拦他的手,亲吻他指尖··抬头看闻清映神情有点紧张,好像是突然被老师“关切”的边缘学生,陶令不由得笑了。
他固执地蹲下身去,自言自语:“我乐意的知道吗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不要这么看着我,勾引我犯罪,你这个坏小孩儿·”·低头只能看到陶令的头顶,他已经动了手,为了不让他长久地蹲在地上,闻清映只得配合。
在陶令不注意的时候,他垂着睫毛,眼里氤氲出柔和的光来,好像轻轻一晃,雾就会凝结成雨··平时一起吃晚饭都是闻清映做,今天他手伤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陶令手里,只能变成煮挂面。
好在闻清映从来不挑嘴··饭后,陶令略略把觉夏的话讲了,而后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他侧身把头枕在闻清映肩上,任思绪胡乱地跑,末了闻清映发消息问:“先生,那我们明天去槐市吗怎么去”·“店怎么办”陶令问。
闻清映:“反正来去顶多也就两天·先生不想我陪你吗我想陪着你·”·陶令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了。”
闻清映只是笑笑··陶令又说:“开车去吧·”·两个人在一起,但私密空间还跟原来差不多,只每晚闲下来才会安静相对片刻,因而靠在一起就忍不住想拥抱亲吻。
今天的亲昵感觉比以往更温柔,但陶令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临睡前该洗漱了,陶令才开始顾虑起闻清映洗漱的事情来··他问:“洗澡怎么办”·不等闻清映回复,又说:“我来帮你”·闻清映一愣,把手机支在茶几上,打字:“先生,我自己能行,你帮我把上身衣服脱了就行。”
“但是你的伤口一点水也不能沾·”陶令写··双方不约而同地静了,其实真要让陶令帮闻清映洗澡,他也实在不好意思,最后只得提建议:“要不今天将就一下不洗澡了我给你擦擦身体,然后洗脚。”
闻清映抿着唇,陶令起身来拉他,嘴里说着:“就这么定了·”·一前一后进了浴室,闻清映变成了大型玩具娃娃似的,任陶令摆布··陶令脱掉他外面一层衣服,还能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里面一件紧身毛衣却怎么也脱不下来。
两个人手忙脚乱一阵,目光不经意碰上之后,同一时间笑了··陶令笑得止不住,往闻清映怀里一靠,好半天才收住··说来奇怪,笑完之后彼此似乎都没那么不好意思了,这一回动作很顺利。
而后陶令拧了热毛巾来··这是第一回 ,这么无遮无拦地看到闻清映的身体,拥抱虽然更有切实感,但这样一看显然更有冲击力··闻清映以前多半是很爱锻炼的,现在开花店又天天干活儿,因此肌肉线条一点也没有消失,瘦削又流畅,配上这般冷白没有瑕疵的皮肤,让陶令再次想起先前的陈旧比喻来。
这人就是大理石做的吧,还是全世界最好的艺术家雕出来的··这么一想,陶令心头的欲/火竟然被压下去了些··但是擦到闻清映身前的时候,怎么想他是个艺术品也再难控制心绪了。
陶令怕自己会流鼻血,擦的时候速度快了很多,手上力气用得大,毛巾拭过闻清映的胸膛,转瞬之后皮肤就会由白变红··清晰地看清了这变化,陶令故作无事地轻咳两声,想最后擦一把就收手,往上一用力,手指却无意间从闻清映心房上经过。
其实也并非真的没摸过他,但是这一下太过突然,肌肤相触的瞬间,整个人好像触电一样··他猛地想收手,闻清映却倏地抬臂,一把捏住了他手指··毛巾从手里掉下去,砸在地上的一盆热水中,水花溅上了人身。
闻清映的手越来越用力,陶令慌乱地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那双眼睛不是平时的柔和模样,显出了点偏暗沉的意味,却让陶令更觉深陷其中··他被这视线缠裹成了一只等待羽化蜕变的茧。
手被拉着覆在了闻清映心口上,陶令脑子晕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事实,他几乎能感受到闻清映疯狂的心跳··半晌他忽然意识到,十指连心,那跳动或许是他自己的。
这种感受太过奇妙,好像两个人的心跳融为了一体,媒介是陶令的手··陶令只穿着一件毛衣,他不知道毛衣是什么时候脱掉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往前去的,总之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闻清映的怀里,口腔被闻清映的气息攻占,手心是闻清映背脊的温度。
为什么闻清映的手要受伤陶令忽然有点委屈,只觉得背后空空荡荡,不够安全,不够紧贴··正在思索,身体倏地迎来极其陌生的触感··他整个人一僵,停下亲吻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察觉到他的状态,闻清映的触碰顿时滞住,好像突然被惊醒一样,他眼里浮现出了点愧悔之意··脑子里一团一团的烟花炸开,陶令察觉到闻清映想挪开,条件反- she -地压住了他的手腕。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闻清映怔怔,看清了他眼里的迷蒙,复又吻他鼻尖··“闻清映·”陶令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而后他低了头,逃避似地把脸埋在闻清映的颈窝处。
闭上眼睛,身体的感受被无限放大,片刻,他的手经过了闻清映的腰,朝着闻清映探去,用同样的动作回馈了他给的快乐··本来说好了不洗澡,终究还是没能朝着“说好”的方向发展。
夜已深,闻清映侧身躺着,在黑暗鱼西犊家中看旁边的人··床中间隔了一点距离,不算远,但又不如以前一起睡的时候近,陶令背对着他,大拇指不自觉地放在嘴里,轻咬着指甲。
过了很久,陶令忽然放下手,翻过身去,凑近,把自己塞到闻清映怀里,一边搂他的脖颈,一边自言自语:“你把手放在我背后,就可以避免弄到伤口了·”·闻清映也往前挪,一手抱住身前的人,包扎过的那只手轻轻搁在他后背处。
好像陶令用身体给他搭了一个支架··“闻清映,”陶令在黑暗里大睁着眼睛,自说自话,“我好喜欢你,比我想象的还喜欢,你能想象吗我快三十岁了,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喜欢别人。”
·他说话时的气息扑在闻清映脖颈上,又酥又麻··“身体也因为你这么兴奋,”陶令语速拖得很缓,“以前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我现在想起来,说不定是生活把每个人的欲望安排在了不同阶段·”·说着说着停一会儿,开口时更轻声,也更慢:“你刚才把我吓到了,我第一回 碰到你的身体,我是说……”·“唉,我脑子烧坏了。”
他说,话毕腿不经意地一抬,忽然发现了闻清映的状态不对,又听着他呼吸比先前重,忍着笑说,“你也烧坏了·”·闻清映像是在回答他,下巴搁在他头顶,稍稍用了点力,抵了他一下。
声音几近消失,最终变成了幻梦一样的耳语:“闻清映晚安,我爱你……虽然说出来没有用,也根本不能缓解我的症状,不过我爱你·”·闻清映揽着他的手再次收了收。
半晌,他不出声地说了一句话,把唇印在陶令额头上,闭上眼睛··第二天一早起身,两个人都不太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几乎没怎么交流就上了车··闻清映不能开车,陶令怕疲劳驾驶,路上碰到休息站停下,下车前沉默两秒,互相对视一眼,末了笑笑,气氛才算恢复正常。
到槐市已经是中午,循着觉夏给的地址找过去,那地方是一处古镇··还没到镇口陶令心里就开始不安,到了一看,果真是当年陶君带着自己来过的地方··见他表情不对,闻清映询问地握了一下他的手,陶令脸色发白地摇摇头,反过去拽住他的手就没放。
照着那地址找过去,却怎么都没见到金店,在楼下询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后面问到一家卖传统乐器的店,那老板指了个方向,让顺着楼梯上去··道了谢跟着指引走,谁知上了楼也全是招牌不显眼的店铺,又询问了几个店家,才在一个拐角处看到店面。
店内冷冷清清的,只两方柜台,里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单扇玻璃门小且旧,陶令从闻清映那里得到鼓励,敲了敲门·老板循声抬头,看到他就惊诧地脱口而出:“陶先生”·第45章 日出·一听到这声“陶先生”,陶令立刻就知道没找错地方。
他看了闻清映一眼,闻清映抓着他手用力握了一下,两个人一起进到店里··那老板看看他们刚刚放开的手,又仔细打量了陶令几眼··陶令颔首:“钱老板您好,我不是陶君,我是他弟弟。
您刚才喊的应该是陶君吧”·钱老板张张嘴,又合上,端着个紫砂茶壶,好半晌才爽朗地笑出声,说:“我说怎么就我一个人变老,你还跟五六年前一模一样。”
陶令也笑了笑:“钱老板,能不能问问您,您是怎么认识我哥的”·“他是我的客人·”钱老板说··陶令:“可是您在这里开店,来来往往的客人那么多,您刚才说五六年没见过他。”
钱老板悠然自得地前倾,上半身靠在柜台上,神秘兮兮地说:“那不一样,他有眼光,他一下子就能看懂我想做的东西·”·陶令吸了一口气,把左手举起来:“您是说这个吗”·“怎么会在你这里”钱老板有点惊讶。
陶令苍白地勾了嘴角:“我哥留给我的·”·钱老板呵呵笑:“他去哪儿了支援撒哈拉大沙漠的挖井事业去了还是去新疆荒漠里种胡杨树了妈哟,不会去越南挖煤了吧”·话音落后,空气沉寂半晌,老板发现不对劲,目光在面前两个人脸上来回片刻,眉毛一高一低地问:“嗯”·陶令说:“他已经过世了,三年多了。”
钱老板端着茶壶的手一滞,末了表情全都收回去,淡淡地点点头:“哦·”·一点客套和安慰也没有,陶令松了一口气,忽然有点懂为什么陶君跟这男人处得来了。
“钱老板,”他说,“我们这回来得突兀,其实就是想问问这戒指的事情·”·钱老板再次点点头,端着紫砂壶坐回了躺椅上去,指指旁边的长凳:“坐。”
闻清映和陶令走过去坐到他对面,中间隔着个玻璃柜台,钱老板悠悠地喝了几口茶,说:“从哪里开始听”·不等回答,又说:“算了我随便讲。”
“这店是我从我家老爷子那里接手来的,一直没什么生意,我上岗做的第一单生意就是陶先生的,他说他是瞎逛走到这里的,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磨戒指,他看了半天,直接跟我说,说他是个同- xing -恋。”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令鼻梁蓦地一酸,堪堪忍着,显出平静··钱老板瞅他一眼:“你们家是有同- xing -恋的基因还是怎么的这玩意儿遗传吗怎么哥也同- xing -恋弟也同- xing -恋的”·陶令笑了,闻清映见他笑,也跟着垂眼笑了笑。
“不过你这位,我会看面相,”钱老板看着闻清映,“你这位一看就是个好小伙子,人也生得好·就是太安静了·”·“他不会说话。”
陶令坦然道··钱老板端着紫砂壶,再次沉默半晌,最后依然“哦”了一声,捡着前面的话头说:“他说他是个同- xing -恋,想给自己和爱人磨一对戒指,戴上戒指就带他去见家里人。”
陶令抿紧唇,听他继续说:“我就应下来了,但是他后来来取的时候只取走了一个,让我把另一个给他保存着,等另一个人来取·”·陶令:“前段时间那人来取了”·“对。”
钱老板敲敲椅子边,“一个姓夏的·”·陶令:“你没有问他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来吗”·“为什么要问”钱老板笑,好像他这问话有多蠢一样,“别人的事情与我何干。”
话说到这里,陶令知道也没什么可问的了··拉着闻清映起身,他多看了两眼柜台,钱老板幽幽地说:“要不是真心想买只觉得不好意思就别看了,一点都不珍惜我的货,说几句话又不费事。”
“没,没这样想·”陶令笑,“谢谢钱老板·”·跟在闻清映身后快要踏出门时,钱老板突然又说:“哎我想起来了,姓夏的那人说过一句话。”
陶令转头,看清了钱老板柔和的眉眼··“他说现在有比他更适合戴那只戒指的人了·”·出了金店,陶令始终心不在焉的,闻清映一直牵着他,让他不用费心看路。
两个人扣着十指,揣进闻清映宽大的兜里,在镇上慢慢地走,上坡下坡,石板阶梯··途中路过一家卖玫瑰糕的小店,陶令忽然发冷似地抖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闻清映捏捏他指尖,拇指从他手背上摩挲到指节··晚上在附近找了个酒店,陶令问闻清映想不想逛逛,闻清映看出他心绪低落,摇了摇头··陶令笑,低头看到他的手,才想起来该换药了,最后还是硬拉着他出了门去找药店。
换好药往回走,途经一方黑漆漆的大缓坡,陶令本来低着头,眼前却有什么光亮闪了一下··与此同时,闻清映拽着他停了下来··陶令一愣,抬起头,远处砰砰的声音炸响,一朵又一朵烟火盛开在古镇的边缘处,照亮了一小方天空。
禁烟花的法令在梧市实行了太多年,陶令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真的烟花,那种特殊的爆竹味道虽然相隔甚远,陶令却觉得自己闻到了··是小时候过年的味道··他转头朝向闻清映,还没看清他脸,骤然迎来一个冰冰凉凉的吻。
陶令闭上眼,唇上触感逐渐变得温热··他心里也有烟花,他在飞溅的流星下面跟爱的人接吻··只要不叹息,夜晚就会收起爪牙,变成真正的夜晚··这一晚两个人都睡得很迟,陶令窝在闻清映怀里,刚开始倒是睡着了,半夜却又迷迷糊糊地醒来。
这地方夜里很安静,醒来之后陶令想起陶君,怎么都没办法再阖眼··看了闻清映半天,把白天钱老板的话回忆了一遍,陶令悄悄拿开闻清映圈着自己的手,下了床。
第二天早上,陶令睁眼时闻清映已经醒了··“早啊·”陶令说,情不自禁往前凑,在他锁骨处亲了一下··闻清映温柔地笑,在他脸上蹭了蹭。
等陶令下了床他才坐起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自己的手,他忽然顿住了··陶令背对着他站在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外面是- yin -沉冬天里难得的好天气,能看到天边隐隐的橘色。
闻清映举起右手,轻轻扯开那层半遮半掩的纱布,借着晨光仔细打量自己的中指,上面多了一个戒指,跟陶令手上那个一模一样··出乎意料地,这戒指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大小刚好合适。
一只左一只右,手牵手的时候戒指会吻上戒指··看了很久,闻清映将视线放远了些,他闭上一只眼睛观察陶令的背,这个角度望过去,陶令就跟他的手一样大··闻清映笑了,他起身下床,走到陶令背后抱紧他。
而后日出··没两天就是除夕夜,周围的商铺渐渐关得差不多,花店却还一直开着,反正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待在哪里都是过,怎样都心安··腊月二十九,云家姐妹和白观来了一趟,送来好些年货。
云心照旧一副谁都欠她的样子,坐在车上冷眼看着一切··白观打完招呼就在卸东西,闻清映旁观了一会儿,虽然手还裹着纱布不太方便,但也去帮了忙··云南则在店里跟陶令讲话,感叹着:“陶老师,你跟我哥关系真好”·陶令只是笑笑。
云南问:“陶老师过年都不回家吗”·“我家就在附近,”陶令说,为免以后再应付类似的问题,又开口,“闲着也没事,入你哥的股了,在这里卖卖花,以后失业了不愁没饭吃。”
云南笑得可爱:“陶老师怎么会失业”·“那我以后来看哥哥都能看到陶老师了”她说··陶令:“兴许吧。”
他转头看了一下闻清映的背影,佯装不经意地问:“云南,你哥为什么不回家啊就因为你姐不喜欢他吗”··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云南觑了外面的车一眼,小声说:“这个啊,陶老师你别误会,虽然我姐跟我哥合不来,但其实我姐没什么坏心眼的。”
陶令点点头··“我哥他一直就不怎么喜欢在家住,我们以前在老家,妈妈没了之后大家都伤心,当时我刚刚到了这边读书,家里干脆就搬了过来·过来之后哥哥在医院待了段时间,出院之后他说不想跟人住在一起,就自己搬出来了。”
听到住院,陶令心里猛地一滞,还想再接着问,外头云心不耐烦地喊:“云南该回家了”·见白观已经上了车,云南忙应了一声,说:“陶老师,我走啦。”
“慢走·”陶令应,跟在她背后走到门口··门外矮阶下面,闻清映揉了揉云南的头发,跟她挥手道别··车子开远,闻清映转身,看到店里堆满了的东西,他无奈地摊了一下手。
陶令在他手上打了一下,手指轻易就被攥进手心,笑着转头,忽然看到隔壁店的老板正在看这边··他一愣,还没作出反应,闻清映却害怕他离开似的,立即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些,还冲老板笑了笑。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但是两秒过后,老板却和善地笑说:“你们俩感情真好·”·“啊,”陶令不知道老板是看出了什么,还是没看出什么,他想到前几天觉夏在这里说的那些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判断,末了应,“是。”
“过年好哇·”·“过年好·”·进了店,陶令沉默着,闻清映冲他比划:“先生,你生气了吗”·陶令连猜带蒙懂了他的意思,摇摇头。
闻清映拿出手机,认错:“对不起先生,我不应该那样·”·陶令笑笑:“哪样”·闻清映看了他很久,眨眨眼,坦白:“我刚才故意的,我想让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不一般,我不应该这样。”
对视片刻,陶令写:“没有,一点也没有生气,送你戒指就是为了让你昭告天下的·”·闻清映露出小虎牙,揭开纱布看戒指,末了打字:“那等学校开学之后我再取好不好”·陶令心里情绪太复杂,应他:“好,怎样都好。”
·不知道闻清映怎么想,但是陶令一点不介意云家送的礼,关门之前他挑拣了一些,省得去超市年货区挤人了··这几天两个人都一起住,今天回的是陶令家。
等闻清映去厨房烧水的时候,陶令给云南发了条略显突兀的消息:“云南,抱歉打扰,请问一下,你哥是因为什么住院的”·第46章 除夕·消息发出去,那头好半天没动静。
陶令静静等了等,听着厨房里的烧水声,想想补发了一句:“云南,抱歉,我太突兀了,但是这问题也不好直接问你哥,你要是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又过了好几分钟,手机震动,陶令正要点开,闻清映提着烧好的开水出来了。
陶令忙把手机朝桌上一搁,拿过杯子来··“在干什么”闻清映倒好水,比划了一下··陶令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渴了在等水喝。
水壶里先前的水凉了,怕陶令喝下去伤胃才会烧水,这会儿兑在一起正好是温的,闻清映用手背碰了一下,端给陶令··陶令喝了一口,看他拿了另一个杯子,顺势把自己手里的递了过去。
闻清映放下水壶正想接,陶令忽然手一收,同时站起身来,另一只手把上他后颈,直接堵上了他的嘴··唇分开时闻清映怔着,陶令看到他喉结不自在地上下一滚,突然觉得自己太猖狂了太过分了,竟然对着应该捧在手心的艺术品做这种事。
他想坐到沙发上去自我反省,刚转过身,却被闻清映一把握住了手腕··陶令被迫回过身去,目光往下垂,不敢看他眼睛··闻清映抿紧了唇,端起杯子递给他,往他身前挪了半步,还没好全的右手已经揽上他腰。
晕乎乎的,陶令控制不住充血的头脑,但依然有一线思绪吊在未读的消息上··末了艰难地跟闻清映分开,低头靠在他胸前喘了片刻,他指指浴室,说:“帮你洗澡换药。”
前两天也帮闻清映洗了澡,但陶令扮演的是柳下惠,因此今天的冲动就是双倍的冲动,不,三倍··算了,量化不了,总之焚身··从热气蒸腾的浴室出来已经夜深,陶令眼尾泛红,唇也有些异样的深色,手心似乎还留着属于闻清映的味道和温度。
进了卧室,他表示要去书房看会儿书,闻清映坐在床边,眨眨眼,乖顺地点了头··要不是刚才在浴室感受过他的强势,陶令一准以为他好欺负··这么一想人又要烧起来,陶令立即转身朝门口去,走了两步却忽然舍不得,回身弯腰,在闻清映唇上舔吻过后才算了事。
拿着手机进书房,陶令立即掩上了门··他忐忑地点开跟云南的对话框,看到很长一条消息:·“陶老师,没有的事,我知道你关心我哥,我刚才只是在组织措辞,因为这事情我没说出来过,而且当年我没在现场,具体过程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哥住院的原因要说起来还挺长,就是我高考那年,我哥声带上长了个肿瘤,做过手术,差不多半年之后他从学校回家做复检,那时候已经可以简单说话了,有一天我妈突然说有事要跟他讲,后来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妈就……就当着他的面,从楼顶跳了下去……·那之后我哥就听不到说不出,所以住了一段时间的院。
医生说他不哭不闹,找不到可以发泄的渠道,可能是自己把自己堵着了·”·陶令越看呼吸越沉重,好半天才颤着指尖回复:“对不起云南,让你想起这么悲伤的事情。
刚才有点事,没能及时回你消息·”·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云南很快回了:“没关系的陶老师,我也希望我哥能开心一点,你既然是他朋友,他又很信任你,你这么关心他,我说这些也是应该的。”
陶令:“那他的聋哑说起来就是精神方面的原因了毕竟出事之前已经能开口·”·云南:“大部分应该是这个原因,以前听不见还因为耳膜穿孔。
声带手术做完急- xing -化胧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感染成了急- xing -中耳炎,流脓的时候耳膜被贯穿了·按理说是这个可以自愈的,就算自愈不了也能治,但是他不做手术,我们也犟不过他。”
说到这里,陶令无措地抬手,食指无意识地在额头上点了两下,按压着眉骨继续问:“所以听不见是两种原因都有”·云南:“应该是。”
陶令想了很久,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云南,那你知道你妈妈出事之前跟你哥说过什么吗”·云南:“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哥听不见也不搭理人,后来能交流的时候问他他不说。
谁问他都不说,我问他也不说·”·“只有一回他说要带我走,我问他去哪里,他说去云南找我们的妈妈,后来又说自己太冲动了,妈妈没了,他就留在这里守着我。”
陶令仰头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最后说:“谢谢云南,对不起·开心点,你开心了你哥也会开心的·”·云南:“没关系。
谢谢陶老师·”·在书房坐到十二点,陶令终于强压着情绪回屋··闻清映照旧侧躺着,却躺在了陶令习惯的那一边,一见陶令进来,他立即往后退了退,把已经暖和的半边床留给他。
陶令鼻尖一酸,快速上了床,马上就去搂他,闻清映想回抱他,一抬手却被他制住手腕··静了两秒,陶令往上一凑,在闻清映额头上亲了一下,而后顺着他眉心往下吻,吻过他的眼睛和鼻梁,又去吻他下巴和脖颈。
闻清映刚开始懵着,半晌回过神,轻易就反扣了陶令的手·他低头想去吻他唇,陶令默契地仰头迎上去··辗转之间,陶令一腔情绪无处发泄,只恨不得将闻清映吃掉。
这一次他吻得太过热烈,闻清映的反应来得极快,没一会儿呼吸已经沉重到了极点··清晰地感知到他勃发的欲望,陶令暗暗心惊,也跟着兴奋起来,但他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收了配合的姿态,将闻清映拥住,把额头抵在他颈边喘气。
闻清映从来都尊重他,感受到他不想继续,也就卸了力道··陶令说不清因为哪种情绪,只知道心里有潮汐,海水激荡起来让他想流泪··“乖宝,我爱你,我特别爱你。”
他说··平复心情花费了太多时间,闭眼太晚,第二天是年三十,花店也不开,因此两个人一直睡到中午··陶令彻底清醒时,闻清映已经不在卧室。
刚才听到过他出门的声音,这会儿也不知道他是在客厅还是在厨房,陶令刚坐起来就收到消息:“先生,你昨晚怎么了”·陶令左手揉着太阳- xue -,心觉自己太冲动了,不应该表现得那么激动,想了想他回:“看了个悲情故事,想着人一生太短,有点感慨。
你在干嘛呢”·过了好半天闻清映才回:“那你以后多感慨几回,可不可以”·陶令一愣,慢慢放下手,闻清映又说:“粥熬好了。
先生快起床吧”·出了卧室门,陶令立即被茶几吸引了注意力,上面放了一大束紫色的小花,远看上去有点像雾··他看了厨房门一眼,扬着嘴角坐到沙发上,拿起花上的卡片看——·“先生,这是勿忘我,紫草科。
枝干长度剪齐插水,水量不必多,要注意处理多余的枝叶··另,除夕快乐,请先生快乐时捎带上我·”·右下角照旧是线条勾勒的勿忘我形状,还有“闻清映”三个字的落款。
陶令站起身,闻清映刚好从厨房出来,他走过去,闻清映毫无保留地露着小虎牙,张开了双臂··“除夕快乐,有你才快乐·”·陶令和陶君从小是孤儿,有什么亲戚也早都不来往了,闻清映则是有家回不得,两个人都没有人家可拜,年过得不热闹,却闲适到了极点。
白天靠在一起各自看书,或者磕磕绊绊地用手语交流,晚上就把自己交给对方的唇和手,虽然始终没有进行到下一步,但已经是彼此从不曾感受过的快乐··很久没有过过像样的生活,愉快的时间飞奔起来太快,因此开学的时候陶令几乎没反应过来。
今年年过得很迟,此时学校各种春花已然开得盛,上班前一天在陶令家,闻清映向他要来装戒指的锦盒,把戒指脱了下来··陶令心里难受,握着他手阻他动作,说:“要么就戴着吧,没关系。”
闻清映看他嘴唇,知道他在说什么,轻轻挣开他,打字:“我那里就在学校对面,买花的学生老师都多,万一认识先生的人来,发现我们戴着同样的戒指·先生是老师,到时候在单位里不好做人了。”
陶令想起总是讨论闻清映的学校贴吧,末了只能点点头··闻清映笑,牵着他的手,在他戒指上虔诚地吻了一下··开学初期很忙,两个人又开始各回各家。
过了一周,下班前陶令接到一个电话,那头是他投稿博士论文的出版社·选题申报老早就通过了,陶令以为对面是想跟自己说拿书号的事情,心说效率还挺高··寒暄了个开头,编辑说:“陶老师,是这样,非常抱歉,您的稿子三审没通过。”
陶令愣了一下:“上回不是说很快就能拿书号吗”·“您的学术能力在这里,著作当然也非常优秀,这点毋庸置疑,但是有点小意外。”
对方歉意地说,“我给您发了邮件,您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改改,里面有个挺敏感的立场问题……”·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陶令皱眉,那头继续说:“宗教学的著作比其他类型的更容易踩雷,这个您也知道,有些问题确实不是我们出版社能决定的,出版发行,附带责任在这里,越不过去。”
“是·”陶令应,“我去看邮件,多谢您·”·挂了电话,陶令打开邮箱,把编辑圈出来的东西仔细看了看,是个涉及到历史认知的问题。
问题说大不大,因为是古代的事情,说小也不小,确实跟现有认知相悖,要较真起来不太合法规,真想出版发行多半会惹争议··难就难在这是他研究的基本立足点之一,要是改掉这判断,大半研究相当于架空楼。
他面色比平时更显冷淡,张老师问:“陶老师怎么了”·“没,”陶令笑了一下,“谢谢张老师关心,是出版论文的事情,多半黄了。”
张老师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点点头也就算了··没多会儿下了班,陶令却没忙着走··闻清映太会感受他的心情了,他得先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不是要瞒着他,只是说之前得先打理一下内心。
等整个楼层的人走得差不多,陶令绕到了宗教所那边的走廊尽头,望了一会儿花店,他下到中庭,看到角落花台边坐了个人··陶令立即掉头想走,身后却突兀地传来一声啜泣。
第47章 浴室·陶令脚步顿了一下,犹疑地侧身,后面哭着的人忽然抬头看到他,目光撞上,再装看不见也不行了··坐在那处的是学院研究生辅导员姚珍珍,陶令一向不喜欢她的做派,还曾经因为一个学生助理跟她有过点不愉快,因此没什么往来。
但双方毕竟是同事,办公室就在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方还正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就这么走也太尴尬··陶令的脚于是没能抬起来··看到他,姚珍珍立即抬手抹了一把脸,匆匆低下头去。
沉默两秒,陶令掏出纸巾,走到她面前递过去··姚珍珍看着他手,愣了足有半分钟,忽然哇一声大哭起来,哽咽着喊:“陶老师……”·陶令急了,他最怕这种场面,忙把纸巾扯出来递给她,说:“姚老师你先别哭,有事解决事,擦擦眼泪。”
姚珍珍抽抽噎噎地接过纸巾去,陶令说:“早点回家吧,我先走了·”·他说着正要转身,姚珍珍却突然喊:“陶老师,对不起·”·陶令眉梢一扬:“对不起什么”·姚珍珍擦着眼泪:“就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以前觉得你傲气,特别不喜欢你。
我现在觉得你好聪明,参加工作不站队,虽然不被重视·”·陶令:“……”半晌无奈地笑:“您这也太直白了点,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话到这里,陶令第三次想走,姚珍珍说:“我说真的,你好歹独善其身了,不像我·”她说着嘴巴一撇,眼泪刷地又来了··陶令叹口气,又给她扯了张纸巾。
“我做错什么了啊”姚珍珍边哭边说,“单位底层活该被这样欺负系上说我,院里说我,这么大个学院,学生工作组就这么几个人,奖学金事项那么多,也不是我一个人定的评分规则你说是吧”·“这个系主任说我不公平,那个教研室主任说我太不懂变通,表面上一个个都无心名利,暗里都要自己的学生得,合着怎么排成绩都是错呗。
我就一辅导员,每个人的账都算我头上,指着我鼻子骂……”·陶令听着她念叨,虽然觉得她可怜,但有些事前因种下了也没办法,因此直白道:“姚老师,你找院长去啊,你跟他不是关系好吗”·姚珍珍被噎了一下,而后哭得更厉害,几乎是泣不成声。
陶令拿着纸,知道自己说错话,只得弯着腰说:“姚老师,有话好好说,你哭得这么惨,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我容易吗我我养着一大家子,养着孩子,我婆婆还逼我生二胎,二胎三十好几了,学校现在又让我必须得读博,工作出了问题,没一个人帮我说话……”她断续哭诉着,哭得累了,忽然就抓救命稻草似地抱住了陶令,把眼泪擦他身上。
陶令无言,微微举着双手注意不碰到她,最后无奈地叹,“你跟我这儿哭也没用,我自己还想哭的·”·看她实在停不下来,陶令顺势在她背上轻拍两下,放柔了声音:“好了好了姚老师,你现在回家,睡一觉起来问题一定就都解决了。”
听到这话,姚珍珍忍不住笑了一下,努力克制半晌,不好意思地放开他,瓮声瓮气地说:“对不起陶老师·”·陶令摇摇头,把剩下的纸全塞给她:“没事,谁没点情绪崩溃的时候。”
看她终于缓下来,陶令说:“那我走了·”·“嗯·”姚珍珍低着头,无措地揉纸,“谢谢陶老师·”·陶令勾了一下嘴角。
终于是出了学校,比平时要迟得多,刚刚经过斑马线,陶令就看到几个男人进了花店,最前面那个瘦小些,后面跟着的三个都人高马大的··来者不善的样子··心下一紧,陶令立即加大了步子。
到了门口,就看到那伙人都站在店里,跟闻清映对峙着··几个大男人往那儿一杵,不算窄小的店突然显出逼/仄··闻清映站在最里面,皱着眉,陶令出现的第一秒他就发现了,立即望过去,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喂做什么”陶令大声说,进店匆匆扒拉开几个人,回身挡在了闻清映跟前··这一下他才看清面前这几个人,带头的那个男人看上去还算正常,胳膊下面夹了一个公文包,后面几个都一脸横肉,好像随时要动手。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请问一下,这家店的老板叫闻清映吗”前面那男人问··陶令应:“是,请问几位找闻清映有什么事”·男人满意地点点头,饶有兴致地看了闻清映一眼。
闻清映想拉开陶令,陶令固执地不让,非要挡在他身前··男人掏出手机,语气礼貌:“是这样的,有位叫闻同威的男士,在我们店里消费了八万块,但是他没钱还,最后我们商量了一下,他说他外甥能帮他还。”
陶令皱紧了眉:“你们是什么店有什么证据”·男人彬彬有礼地笑,点出一段视频,把手机递给他,陶令伸手接过,扭头跟闻清映对视一眼,点了播放。
里面确实是闻同威,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伤,只见他对着镜头双手合十地说:“好外甥,救救小舅,我欠了这家店八万块钱,你先帮我垫着,小舅过段时间就还你·”·视频很短,对方应该知道闻清映聋哑,还专门配上了字幕。
播放了两遍,陶令头都大了,早知道他那小舅不成器,没想到这么不成器·他把手机递回去,冷冷说:“欠条·”·“少他妈废话,给钱”后面一个男人往前一步,抬手就要来推他。
几乎是立刻,闻清映把陶令往身后一拉,飞起一腿,男人抬手一挡,那脚正好踹在他手臂上,直接把人踹得踉跄后退,撞翻了一盆花··与此同时,闻清映已经挪了半步,做好了迎接反击的准备。
男人恨恨甩了一下手,剩下两个壮的也要上前,为首的男人喊:“住手”·众人同时停下动作,陶令一手搭着闻清映的肩,说:“这位老板,你们来要钱,要欠条是正常程序吧要我们给钱还要打人砸店”·他扬了下巴:“要砸也行,先给我钱。”
男人一愣,挥手示意后面的人别躁动,看着陶令笑了··闻清映警惕地往旁边一步,将陶令彻底置于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陶令举着手机,推了一下眼镜:“我刚才已经录了音,有实时备份的,你们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我合理怀疑,你们是放高利贷的或者开赌场的。
想要钱还是想打架,不如都先报个警”·男人一笑:“这位朋友,你未免太警觉了,我们公司的人脾气是比较暴躁,但我们做的都是合法生意,开的是正规的店,你要是真想报警也随便,我没意见。”
陶令吸了一口气,双方对有些事心知肚明,他只是不想落下风罢了··感受到闻清映整个人还绷着劲,陶令轻轻捏了捏他肩,摸着他手臂示意他放松,说:“欠条拿来。”
男人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张条,上面确实有闻同威的落款和红手印··递给闻清映看了一眼,闻清映脸上没有表情,陶令知道他心里不舒服,自作主张转向男人:“转账吗”·闻清映看他在打开手机银行,一把握住了他手腕,两个人对视片刻,陶令摇摇头,用口型朝他说:“打发走人再说。”
僵持了一会儿,有个男人不耐烦道:“快点成吗磨磨唧唧的非得催”·陶令漠然地看他一眼。
“客气一点·”为首的男人说··给完钱,看着那些人出了店门,陶令立即回身,在闻清映颈侧亲昵地摸了摸,捧着他脸说:“乖宝别怕别怕。”
闻清映知道他故意把自己当小孩子安慰,简单地笑了一下,下一秒嘴角就立即放平了,随后抿直成了一条线··陶令心叹一口气,看着他走了几步,蹲下去扶起那盆花。
去他妈的小舅··趁着闻清映收拾花盆,陶令给云南发了条消息:“云南,你小舅这段时间找过你吗”·云南回复:“没有啊,怎么了陶老师”·陶令:“没事,是你哥突然跟我讲起来,说你小舅来了一回就不见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正好闲着,帮他问问。”
云南:“这样啊,那我小舅要是找我的话我就跟陶老师说·”·陶令想了想:“好,你那边校区在郊区,注意安全,晚上尽量别乱跑·”·云南:“好,谢谢陶老师”·闻清映一直蹲在地上,陶令知道他在调整情绪,过了会儿还是走过去,矮身跟他并肩,把写了字的屏幕递给他看:“你小舅应该没找过云南,别担心。”
闻清映显然料到了,只是点点头··陶令心说也是,云南一直被云心守着,白观看上去那么不好惹,谁都不瞎,只有我们小哑巴好欺负··因为这么一出,陶令也忘记了自己专著被毙的事情,两个人提前收拾了花店回闻清映家。
进了屋,虽然知道没用,陶令还是不死心地用闻清映的手机打了个电话,闻同威果然关机··闻清映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去,要给他转账,陶令明白拒绝没用,坦然地受了。
一晚上闻清映的情绪一直很低落,陶令觉得他好像不太敢直面自己,但是也不知道该表示些什么·到了平时该回家的时间点,他也没动弹··闻清映默契地给他拿了睡衣,陶令示意他先洗,闻清映点头,在他唇上温柔地亲了一下,进浴室。
坐在客厅,听着浴室里水声响起又停,陶令知道是闻清映调好水温了··片刻,他脱掉外套,拿着睡衣起身··因为家里通常只有陶令在,闻清映没有反锁门的习惯,他刚刚拧开花洒走到水下,门突然被打开了。
他一怔,诧异地看向陶令··陶令也没什么表示,直接抬手脱了个干净,跟着走到水流下面,一点点贴近他的身子,随即抬手抱住他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抱在一起洗澡特别艰难,面对陶令突如其来的黏人,闻清映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一手搂着陶令,一手替两个人清洗··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洗着洗着火气上涌,动作不由自主就变了- xing -质,汗水渗出毛孔,又即刻被水流带走。
陶令思绪忽然就跑远,想起每次做这事都是在浴室,两个人从来没在床上滚过,好像彼此之间始终有点什么距离,要用水流遮盖住,才能面对彼此的情/欲··快要到最后关头,他倏地又觉得,不是他们不能面对对方,因为他们相爱无疑。
需要遮掩,或许是因为不能坦然面对自己··两个人都是··过了一会儿,闻清映终于饶过陶令的双唇,他低着头,闭上眼睛,吻上陶令的耳朵··陶令则紧皱眉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堵住了那点溢出喉咙的声音。
回屋靠在床头,陶令半压着闻清映的肩,给他发消息:“心情有没有好一点”·闻清映看罢这话,揽他腰的手收紧一下,将他彻底搂进怀里,低头亲他露出来的小半肩头。
陶令舒一口气,侧过头跟他接吻··终究还是没说专著的事,陶令觉得自己其实很能坦然面对这些,他担心的只是闻同威,这事情也不知道过去没过去··静静等了几天,再没等来后续,陶令松了口气。
就当花钱买平安了··好在彼此的惶惑只要靠近对方就能消解,所以这些插曲也只能是一点意外而已,不足以破坏他们的幸福··过了一周,学生陆陆续续开始查上学期的分,并且对各科老师以及学生教务工作进行评价。
也就是这个时间段,混在开学的各种事宜中间,学院各个部门也在组织上学期的工作评估··因为涉及奖励,程序不算简单,要自评还要他评,陶令却一向不在这些事上留心。
出乎意料地,星期五评估结果出来,陶令竟然拿了个优,同一天他得知,跟寇怀合作的研究课题也正式立了项··然而好情绪没能维持到一天··下午刚刚下班,外院的那同事发消息给他:“令哥,你摊上事儿了。”
后面附了个链接··那链接的形式陶令太熟了,每次都是这同事发过来的··陶令:“好无聊,这回又说我怎么了”·同事:“这回说你勾引有夫之妇,还有图。
令哥这真的假的你喜欢少妇不过人家还没离婚呢·”·陶令:“你说什么玩意儿”·同事:“开玩笑的,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赶紧去澄清一下。”
陶令狐疑地点开链接,登时懵了··那贴子已经有了不少回复,标题十分直接了当——“不是吧文学院的陶令插足别人婚姻了”·主楼上说:“先声明,这照片不是我拍的,是我朋友那天正巧在文学院办事,无意间看到的。”
陶令往下拉,看到好几张直接拍到他正脸的照片,关键是他还抱着姚珍珍··拍照的人选的角度刚好,直接将他虚虚安慰姚珍珍的姿势,生生照成了两个人在深情相拥。
下面有人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我们辅导员吧是辅导员啊- cao -,她不是娃都有了吗”·“看不出来啊,陶令那么高冷一人喜欢这样的,做什么腌臜事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学识好不代表人品好。”
“日,我同学要心碎了,她暗恋陶令好久了,还准备这学期去表白,幸好被我泼了冷水·我以为他是个无- xing -恋,结果这他奶奶的·”·“我三观炸裂了。”
“我早说他有问题,举报举报举报给学校”·陶令从上看下来,这些都还是温和的,越到后面说得越难听,看着屏幕,他气得手直发抖。
刚刚翻完贴子,他立马提着包要朝外走,本来想去找姚珍珍,谁知道还没出办公室门,先听到外面一个声音大喊:“陶令陶令”·跟着还有女人在说:“你干嘛你别喊老公你听我说”·陶令咬紧牙出去,就看到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从走廊那头冲过来,边走边高喊:“大家都别走啊都别走看看这个不要脸的第三者陶令不得好死”·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在加班的,通通够出来看着,姚珍珍着急地说:“老公老公你听我说,真不是那回事儿”·陶令冷冷扫了眼看热闹的同事,转身就要朝楼梯口走,他本意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那男人却立马跟过来,上手就要扯他。
·“放开”陶令猛地一甩··男人扬起巴掌,被陶令一把捏住了掷开··“我跟你老婆没关系”陶令说,“姚老师,我还没去找你说清楚,你怎么就找上我了”·姚珍珍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陶老师,对不起。”
又去拉男人:“老公你听我说啊”·男人还在高声叫骂,陶令皱眉:“这位大哥,我们出了学校说好吗我跟姚老师真的没有关系。”
“那你告诉我这照片是怎么来的”男人去掏手机··陶令趁着这间隙,长腿一迈下楼梯,男人一边诅咒一边跟在他身后,姚珍珍没办法,只好也跟着。
“- cao -/你妈你不得好死陶令你插足别人婚姻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个女儿”·陶令回头吼:“你讲点道理照片真的假的你就来找我”·他吼完继续大步走,男人继续骂:“我都去找过别人看了,照片不是PS的,你跑不掉的我告诉你,我绝不离婚你跑不掉的你破人婚姻死全家”·陶令咬紧了牙。
姚珍珍这老公,即便陶令平时不爱跟人嚼舌根,不免也听过,这人根本就是个无赖,游手好闲的,全靠姚珍珍养着··果然是没人样,不想想真假不知地这么一闹,以后老婆还怎么做人。
陶令越想越生气,后面的辱骂一直没停过,姚珍珍着急地劝,三人前后路过校门口,连保安都多看了两眼··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出了校门正好是绿灯,陶令得以快速过了马路,后面夫妻俩还跟着,一个骂一个挡,一路上都有人侧目。
陶令朝着花店望过去,发现闻清映就站在门口,正疑惑地看向这边··见情况不对,闻清映迎着陶令走了两步·陶令心里一激动,直接冲上去,不管不顾地把着他脖颈,猛地亲了上去。
后面的吵闹声音骤然消失··闻清映被亲懵了··他看到跟在陶令后面的那俩人在看,手习惯- xing -地把着陶令的腰,却不知道该推还是该搂··一吻毕,陶令转身,大声说:“看清楚了我他妈同- xing -恋一个,去你妈的第三者”·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辅导员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在第八章 ~·第48章 戒指·看着陶令与人对峙的模样,闻清映有些明白了,他放在陶令腰间的手立时收紧,就着他侧身的动作,将他揽得肩膀靠在自己胸前——·一个宣示主/权的动作。
场面僵持了几秒,姚珍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两个人,她老公半晌吐出一句“变态”,转身走了··“陶老师,”姚珍珍终于惊慌地回过神来,快速且小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乱说的。”
吼完刚才那一句,陶令已经平静下来,他笑:“无所谓·”·不是气话,确实是无所谓的,除了闻清映,都是些无谓的人无谓的事,触动不了他的心肠。
等姚珍珍也离开之后,陶令回头看,才发现街边好几个人在围观,他心里却一点慌张也没有··转头看闻清映,闻清映安抚地冲他笑,揽着他腰带他进了店··让陶令坐下,确认他现在情绪还好,闻清映抱了他一下,立即回身去搬花。
等店里像往常那样变成花海,只在中间留下一条窄路,陶令才忽然觉得疲惫··他觉得过生活可能就是在走这条窄路··闻清映把卷帘门拉得虚掩,将外界彻底隔开,就像以前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他们就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讲那些远离尘世的话题。
洗完手出来,见陶令正看着地面发呆,闻清映走到他身前蹲下,仰头望着他··陶令抬手摸他脸,说:“闻清映,我一点也不难过,真的,只要有你我就觉得好。
我以前跟人没什么关系,现在跟人也没什么关系,以前只有陶君,现在只有你,其他人都跟我没关系·”·“他们讨厌我也好,喜欢我也罢,都无所谓·”·“我以前不爱自己,都是因为你爱我我才会爱自己,所以我不会因为谁说我就觉得生活不好过的。”
“为人难过不如为一朵花难过·”·他语气一直很和缓,也觉得自己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眼眶忽然就红了··大概是庆幸。
闻清映眉间染着心疼,见状立即半跪着身子,拉得他倾身,在他眼睛上吻了吻,末了把人抱进怀里··陶令乖顺地侧头,在他脖颈处亲了亲,随即枕在他肩上,彻底把自己放空掉。
今夜的半月很亮··十点多,城西一家牌馆门口,醉醺醺的闻同威被人从里面赶出来,他一边踉跄躲着推搡,嘴里一边不住在叫骂:“你们……你们狗眼看人低别他娘看我现在没钱,我——”·他拍拍胸口:“我外甥富二代干/你娘”·隔着帘子,里面有人冲这边扬了扬下巴,几个男人随之上前,将闻同威扯到一条幽深巷子里。
拳打脚踢一阵,刚开始闻同威还有力气骂,中间只会痛呼,到最后已经只剩喘气的份儿··殴打还在继续,路灯光洒过来只剩黯淡,连月亮都偏过脸不看这巷子··不一会儿,有个高大的男人走到巷口,口气闲闲:“别再打了,我报警了。”
几个人相继停下,意外地没呛声··其中一个男人低头看着闻同威:“没钱就挣钱去,混成这几/把样还滥赌,把你妈的骨灰盒刨出来卖吧·”·说完啐了一口,带着人走了。
闻同威抱着头缩在角落里,男人走到他旁边蹲下,轻皱了一下眉,说:“小舅,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云心在车上等了小半个钟头,白观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她不耐烦地问··白观说:“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他被打·”·云心“啧”了一下,半晌口气嘲讽地说:“舅舅是个蠢货,外甥也是个蠢货,闻清映身边那朋友也他妈是蠢货,还老师呢,管它有没有用报个警再说呗,给钱,这能给得到头吗一个破花店,被人找麻烦多少次了- cao -了,他怎么就这么多麻烦”·白观早已习惯她这样难听地说话,只是笑了一下权当回应,听她又说:“找人看好闻同威,让他不许再去找他外甥,更不许他找南南,剩下的是死是活都别管。”
·“好·”白观应了,“现在回家吗”·云心掏出手机,双脚踩上面前的手套箱:“不急,我想想。”
“好·”白观说,“下午给南南打电话没打通,给她室友打了,说是她们刚到乡下她手机就被偷了,但是做完田野调查还要一周多,她让我跟你说一声,也跟清映说一声。”
云心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来,问:“哎,上回我让你打听一下他花店是谁砸的,都这么久了,你弄清楚没有”·白观答:“没有,都是小混混,一跑根本找不到人了。”
云心皱眉看他两眼,白观脸上始终平静··过了一会儿,云心说:“去找个酒吧,我要喝酒·”·白观的表情第一次有了点波动:“心心……”·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叫我大小姐。”
云心说··白观:“大小姐,天晚了,上回你……”·“你话好多”云心不满意地说,“连你也不听我的了”·白观再没开口,立即发动了车子。
与此同时,在闻清映家里,两个人相对无言··今天这一出一闹,兴许周一到学校就是风言风语漫天飞了,沉默了很久,闻清映终于率先发了消息:“先生,洗澡吗”·陶令笑,张开双臂,闻清映也笑,倾身抱着他站起来。
“算了,我自己走吧,这么大个人怪怪的·”陶令说着想自己站直,闻清映却已经搂着他腰走了两步··陶令笑出了声音,为了稳当,双腿不由得缠上了闻清映的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倏地消失。
他想起今天在贴子里看到的,那人说以为他是无- xing -恋,没想到——·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身下突然一凉,陶令一惊,发现闻清映把自己放在了洗手台边上。
“喂”他立即想下去,闻清映却挡在他身前,不让他动弹··此时他双腿从闻清映腰上放开,垂在他身侧,动作更显尴尬,他想推开闻清映,手一出却被闻清映扣住,下一秒就贴上了他胸口。
陶令知道自己赢不了,认命地不再挣扎,抬头看着闻清映的双眼··视线缠上,他觉得闻清映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不管是手语还是文字,都不足以表达他的内心。
不过就算能说话又怎样自己就能说话,又表达出了什么·对视许久,闻清映低头来吻他··气喘吁吁的时候,陶令忽然一把推开闻清映,示意他待在这里别动。
闻清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出了卫生间,站在原地,平复着呼吸··几分钟后陶令回来了··双方目光对上,闻清映错愕一下,微微睁大了眼睛··陶令手里拿着一朵油菜花。
前段时间闲着,他看到阳台上有个装了土的空花盆,随手朝里面浇过水,也不知道哪只鸟儿扔下来的花籽,竟然就这么长了棵菜出来,前几天发现要开花,两个人还惊讶了一下。
那油菜植株细瘦,就开了这么一串··看到这花,闻清映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刻,陶令往前跨了一大步,单膝跪在了他面前··闻清映吓得一愣,伸手要去拉他,陶令笑着摇头,他于是慢慢退了回去。
陶令高举着那朵花,抬头直视他双眼,问:“闻清映,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闻清映抿着唇垂眼看他,眼里亮晶晶的··过了一会儿,陶令笑:“好,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我们可以牵手拥抱接吻做/爱。”
他把花朝着闻清映再一举,闻清映小心地接了过来··把花交托出去,陶令从兜里掏出了戒指盒,那是闻清映放在床头,每天都要取出来看的··他打开盒子,把那枚早就属于闻清映的戒指拿起,抓住了他右手。
闻清映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陶令继续道:“这回戴上戒指就不能摘了,反正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咱俩是一对了,虽然这些人都跟我们没关系,不过这是好事,现在可以光明正大戴戒指,戴上之后你就是我的人,谁说什么都不能反悔,行吗”·等了两秒——·“好,你答应了。”
陶令说··而后他低头,在闻清映手背上亲一下,把戒指给他套了上去··戴好戒指,陶令一直没去看闻清映的表情,注视了他手指片刻,他像以前闻清映对待自己那样,再次低头,在戒指上极度虔诚地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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