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 by 不问三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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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 by 不问三九(2)
·他提了唐宁两次,汤索言回了一句就换了话题,不再聊··田毅再次提起来的时候,陶晓东开口岔了他的话:“我忘了说你不吃姜的事儿了·”·汤索言道:“我随口一说。”
“一进来他一直笑话我给我笑忘了·”陶晓东说··话岔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田毅也就忘了刚才要说什么·再后面的话题都是陶晓东带的,田毅又说了点他的丑事儿,这样的局很放松,都没包袱,不累人。
这儿的菜也确实不错,不知不觉都吃了不少··“学哥你是不知道,咱们陶总跟这老板还有过一段儿·”田毅编排陶晓东简直张嘴就来··陶晓东一口茶差点没呛那儿,咽下去咳了两声,叹了句:“哎我天。”
“你就不承认吧,”田毅深信不疑,“上次你在这儿喝多了在他家住的,你当我们不知道呢·”·“没有的事,我回家了后来。”
陶晓东摇头,“我说回了就是回了,我再怎么我也不能冲着五十来岁大哥去,你能不能少损我几句·”·田毅笑着说:“我记得杨哥也就四十六,怎么到你那儿就五十来岁了。”
陶晓东不跟他说了,摆了摆手道:“汤医生本来都不知道我- xing -向,你这顿嘚嘚·太烦人了你,以后我跟谁吃饭也不能带你·”·汤索言笑道:“我知道。”
陶晓东有些意外,看向他:“你知道”·“上次你打电话我听见了·”汤索言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那么点淡淡的笑意,“不是故意的。”
陶晓东“啊”了声:“你醒了啊”·汤索言点头:“你电话一响我就醒了·”·陶晓东回忆了一下当时老猫跟他说的那些荤话,沉默了半晌之后有点无奈地说:“他们也真是不让我好好装个人啊。”
从汤索言认识陶晓东开始,陶晓东给人的感觉就是挺舒服·跟他在一块的时间都很轻松,这是个太聪明的人··饭后田毅自己开车回,陶晓东送汤索言回去,俩人在车上的时候陶晓东说:“汤医生,那些丑事儿都是他们故意编着损我的,你可别当真。”
汤索言笑了下说:“不会·”·“那就行·”陶晓东说,“大家在一块的时候让大家都乐一乐,损损我给大家添点趣儿,你要真误会我那我可亏大了,我真没喝多了裸奔过。”
汤索言“嗯”了声:“没当真·”·陶晓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过会儿听见汤索言说:“你也别总‘汤医生’了,不别扭吗”·“那我怎么叫”陶晓东朝这边侧了侧下巴,聊天中听人说话的姿势。
汤索言说:“都行·”·“那就言哥·”·汤索言顿了下,道:“别的朋友都叫索言,你跟着这么叫也行·”·陶晓东说:“你比我大点,我得叫声哥。”
汤索言于是问他:“你多大了”·陶晓东答:“我三十四·”·两人约了下次的饭,又道了别,汤索言下了车,陶晓东倒是没立刻走。
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车位里,抽了根烟·抽烟的时候不知道在想点什么,开着车窗有点出神··唐宁抱着箱子走出来的时候,陶晓东刚抽完烟,准备要走。
他看见唐宁,鸣了下笛··唐宁看见他,陶晓东下车走过去,问他:“去哪儿唐医生·”·“你怎么在这儿”唐宁挺意外的,对他笑了下,“好巧。”
陶晓东答得倒是挺坦然:“今天跟汤医生一起吃饭来着,还有田毅·你这是要去哪儿我送你·”·唐宁愣了下,问他:“你刚送他回来”·陶晓东点头:“刚进去,你没看到”·唐宁愣过之后摇了下头说:“我从地下走的。”
陶晓东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只能又问了一遍:“去哪儿我送你·”·第15章 ·唐宁住的地方离这还是有点距离的,开车大概四十分钟。
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里很静·到了地方陶晓东帮他把东西搬下来,唐宁说:“谢谢陶总送我过来,这么远还麻烦你绕了一圈送我·”·“客气了唐医生,这点儿你也不好打车。”
陶晓东问他,“你还回吗我等你一会儿”·“不用不用,”唐宁摇头说,“我不回·”·陶晓东于是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家里没收拾我就不请你上去做了,下次有机会请你喝茶·”唐宁笑了笑,又对陶晓东道了次谢··陶晓东摆了摆手,上了车。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那俩小的已经吃完饭了,陶晓东开门进来,陶淮南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听电视,迟骋在房间里看书··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陶淮南叫了声“哥”,问他:“跟汤医生吃完饭了”·“嗯,你俩吃过了没有”·“吃过了,”陶淮南点点头,“苦哥给我煮了面。”
“闻着味儿了·”陶晓东说··陶晓东换了衣服后出来陪他弟看了会儿电视,陶淮南伸手摸了摸他,过会儿轻轻地侧躺下去,头枕着他的腿。
陶晓东于是把手放在弟弟头上,轻抓他细软的头发··“都聊什么了呀”陶淮南温声问··“瞎聊,什么都聊·”陶晓东说。
陶淮南“哦”了一声··过会儿他又问:“那有没有聊起我”·陶晓东笑了下,说:“有,说下次吃饭也带你。”
陶淮南笑得眯了眯眼,手乖乖地放在他哥腿上:“好啊·”·他从小就跟在陶晓东身边长大,到了父母过世之后更是只有陶晓东带他,陶淮南其实很黏他哥。
这几年好些了,头些年只要陶晓东在家,他基本都贴在他周围··他从小就不淘气,很好带,只是有点黏人,但陶晓东要出去工作的时候他也不闹,总是乖乖的·这会儿躺在陶晓东安安静静地用手指时不时抓一下他的腿,倒有点像小时候了。
陶晓东拨了拨他的头发,问他:“脑子里琢磨什么呢”·“什么也没琢磨,”陶淮南指了指自己的头,轻声说,“空的。”
这晚陶淮南很黏他,陶晓东一直陪他听电视,到后来陶淮南枕着他的腿睡着了·陶晓东把他抱回房间,迟骋低声问:“睡了”·“睡了。”
陶晓东问迟骋:“这么晚还学习”·迟骋说:“我看会儿书·”·“别太累,早点休息·”陶晓东出门之前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小南有时候任- xing -,惹你生气了别记仇。”
迟骋没抬头,只说:“我跟他没真生过气,哥你放心·”·“我知道,”陶晓东笑了笑,“你懂事儿·”·有个迟骋让陶晓东省不少心,不然这么多年他得比这- cao -心很多。
这个弟弟是在陶晓东上大学的时候出生的,他一年没回过家,回去的时候家里突然就多了口人·陶晓东当时愣在家里头,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愣过之后他妈把小东西放他手里,让他抱的时候托着点脖子。
白白净净一个小肉团子,牙都还没长,到陶晓东手里没到一分钟就尿了他一身··那个时候陶晓东他爸眼睛已经不好了,几乎是已经瞎了·家里活本来就都得靠他妈一个人,这又添口人,都扛在他妈一个人肩上。
陶晓东其实是生气的,也无奈,觉得他爸妈太糊涂·但是看着那小东西躺在小床上乱比划着胳膊腿,那是他亲弟弟·比他小差不多十八岁,都差不多隔一辈儿了。
可既然来都来了,就是命里带的··第二天陶淮南和迟骋都放假,陶晓东去店里的时候把他们俩也带着了··前天来的时候还是带胡茬的大叔脸,今天一来都剃光了,店里人一看还有点不适应,问他:“东哥你造型变了”·陶晓东“啊”了声,问:“帅吗”·“帅,就是看着显小了。”
欢戈看看他东哥看看小南,笑了声说:“以前没觉得,这刮了胡子感觉你俩好像·”·“你这话说的,”黄义达摸摸陶淮南的头,“人俩可是亲哥俩儿。”
陶淮南攥了攥他哥的胳膊,点头说:“这可是我亲哥·”·陶晓东这个月还得出门,之前的医援还有二期,一走又是十天半个月·最近陶淮南格外黏他,有一天说想跟陶晓东一起出门。
陶晓东问他:“你不上学了”·陶淮南说:“回来再补·”·陶晓东让他别任- xing -,说暑假带他出门·陶淮南只说他想去很多地方。
他确实这段时间有心事,陶晓东又素来惯孩子,缺几天课在他那儿看太无所谓了,就当带他出去放个风··但毕竟那是医院的项目,陶晓东还是跟汤索言说了一声。
有天晚上给汤索言发了消息,叫了声“言哥”··汤索言回他:在,怎么了·陶晓东问:下次去甘肃还是你带队吗·汤索言:是我。
陶晓东:小南最近情绪有点差,我想带他出去转转··汤索言:小南怎么了·陶晓东:没事儿,就是小孩儿到年龄了,时不时有点心事,没啥。
汤索言:身体没事你有空带他来我这看看··陶晓东:身体没事,就心情不太好··他俩的确是熟了,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也聊了半天。
要放之前陶晓东不可能这么跟汤索言聊,那会儿他有话尽量都在一条里说完··最后汤索言说:带他出去透透气挺好的,别因为他看不见了就一直困着他··黄义达知道这事之后,说陶晓东实在太惯孩子。
他弟一句想去,他假都给请完了··陶晓东当时正随手画着稿,纹身师总有灵光乍现的时候,灵感最磅礴时跟着感觉设计出图来,然后放在库里等着有缘人带走·陶晓东库挺丰满的,他只要手里拿着笔就能画出图,不依赖灵感。
画笔和纹身机在他手里已经太熟练了··“孩子么,也就这几年好时候·再过两年我让他任- xing -点他都没有那股孩子心气儿了·”陶晓东手上动作不停,只说话。
他手上在画的图是一只巴掌大的眼睛,不是很漂亮的眼型,甚至乍一看去有点画歪了,比例不对·眼球里内容很多,乱七八糟凌乱的线条,七零八碎散落的小物件,光流像河一样淌进眼里,带着那些破碎的意象。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黄义达说:“这图好看,纹内胳膊合适·”·陶晓东说:“哪儿都行,不挑地方·”·黄义达看着他画图,其实看陶晓东画图还是纹身都很享受,他以前说过,陶晓东天生就该干这个。
他的手总是一气呵成地完成一个作品,很流畅,你看着一块空白的皮肤或画纸在他的手里逐渐变成另外一种模样,这个过程很神奇,也很享受··黄义达说:“这图很快就得被挑走。”
陶晓东笑了声,没说话··眼睛是陶晓东常用的元素,他纹过很多只眼睛·纹身师都讲究,有些纹身师说道多,无论什么图都不点眼睛·陶晓东不是,他喜欢画眼睛。
“我还是觉得这图该做在小胳膊上,手腕上面一寸,起劲儿·”黄义达叹道··陶晓东过会儿说:“它在我这儿应该纹后腰上·”·“后腰”黄义达挑眉。
“腰上两寸·”陶晓东笔不停,低着头慢慢道,“最窄的那截儿·”·在这个领域黄义达从不跟他起争执,他只是半个内行人,陶晓东说得都对。
图画完,黄义达欣赏半天,说:“我扫出来传库里”·陶晓东却把纸拿了起来,扣在本子里:“这个不传库。”
黄义达抬头看他:“怎么呢”·陶晓东说:“没什么,随手画的,不传了·”·第16章 ·“迪老师,我给你说说我要纹这个的意思,你听听”一个顾客盘腿在床上坐好了等着,纹身师迪也准备工作还没做完,没吭声。
“你听听然后你get一下我的情感,你注入进去”顾客伸手来抓迪也,迪也吓得往后一退,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显得惊恐。
“你看你怕什么,我就想让你听我说话·”顾客稍微有点胖,盘腿往那儿一坐很大一坨··迪也岁数小,前年才加入的优秀纹身师,今年刚二十五。
他的图总是很有他自己的想法,辨识度高·但是也很轴,不愿意听安排··“你说吧,”迪也微微皱着眉,“我听呢·”·“行,那我先给你讲段儿背景。”
顾客坐在那儿从七八年前遇上个人开始讲··隔不远处,欧洲大叔跟陶晓东对视一眼,然后彼此扯扯嘴角笑一下·迪也是最烦故事的,来纹身的人经常都是带着故事来,恨不得图背后的意义能写出篇作文。
带着对过往的追忆,带着对自我的检讨,以及对未来的警示··这没什么不对的,纹身对每个人来讲都有各自的意义,在陶晓东这儿不介意顾客讲述这些,给一个图注入灵魂和信念也是挺庄重的事儿,挺好。
但是有些纹身师不喜欢,会觉得讲这些故事是在给他负担,让他不能自由去做图,比如迪也··没等那哥讲完迪也已经开始上手了,他又给对方看了一遍图纸,问他:“图是不是确定没有问题要不我给你转印到身上你看看。”
“我没说完呢,你不听了”大哥还有点没讲够··迪也说:“你说你的·图是不是没问题”·“没。”
迪也点点头,坐下开始干活··陶晓东被迫跟着听了一段故事,那大哥仔仔细细讲了一个多小时,陶晓东跟旁边路过穿着工装的一个男生说:“去给倒杯水。”
男生点点头,倒水去了··陶晓东这儿的客户是个姑娘,小声说:“我听着都渴·”·陶晓东笑着问她:“添点水”·“不用了,有。”
姑娘支着小腿方便陶晓东扎图,自己一边听故事一边喝水··故事听完又开始欣赏自己还没做完的纹身,做的是个黑红部落刺青,这种图印在小姑娘白白的皮肤上很有质感。
她“啧”了声说:“我这腿瞬间上升成艺术品了·”·陶晓东没抬头,说:“你腿本来也漂亮·”·小姑娘一下就笑了,问:“真的啊我本来还觉得不够长。”
陶晓东说:“很好了·”·这话倒不是哄她开心·皮肤白,毛孔细得几乎看不到,肌肉线条平滑不僵不弛,在纹身师眼里这是块难得的好皮。
两条小腿都做完那天,欢戈拿着相机围着人小姑娘来来回回照了好半天,边拍边感叹,后来还拉着小姑娘去三楼的摄影室去拍··陶晓东最初就是做部落刺青出的头,用简单的几何形状和线条创造出的很多图直到现在都挂在纹身师图集里。
这套图欢戈简单修了修,发到了各平台的账号上··少女的两条小腿,合起来看是对称的,分开看又自成一体·从膝盖以下一直到脚腕都裹上了浓重的颜色,几何的冷感和少女纤细的脚腕视觉对比强烈,走路时脚背上的筋隐隐拨起接连脚腕,又冷硬又柔软。
这套图欢戈一发上去就开始大量转起来,后来都转出圈了·连远方某个高冷的工作室账号都难得一见地转了,那号很少转圈里这些东西·不知道账号是谁在管理,转发时说了个“nb”。
陶晓东的图不是第一次出圈,他们这儿的粉丝都快习惯了·趁着人多又开始有人放陶晓东的图集,欢戈这几天都开心坏了,天天忙忙叨叨盯着自己管的那几个平台账号。
圈里那些人看不上陶晓东但是又每每被他的图拉回点好感度,然而这样涨粉的时刻陶晓东这儿是不可能浪费的·欢戈很熟练地发着广告,发着各种宣传,这又让那点刚提上来的好感度降下去了。
对于这些陶晓东甚至都不怎么知道,网络浮华世界他名声正响,现实里陶晓东无非就是个踩着拖鞋穿着睡裤给他弟切水果的哥哥··明天就得走了,哥俩东西都收拾完了,陶淮南真的很久没出过门了,当时说想跟着去,现在又开始担心自己给陶晓东添麻烦。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迟骋和陶淮南坐在沙发上,陶晓东在厨房切着水果·迟骋低声问他:“你确定不要我去”·陶淮南点头,说:“你得上学呢。”
迟骋皱了下眉:“哥忙起来没时间管你·”·陶淮南摇了摇头,轻声说“没关系”··第二天迟骋上学前把陶淮南抹脸的儿童霜塞他包里,跟他说:“自己记得抹,风大把你脸吹裂了。”
陶淮南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应着好··迟骋穿鞋走了··陶淮南转头去摸陶晓东,摸到他哥在洗手池前一直举着胳膊··“刮胡子啊哥”·陶晓东“嗯”了声,用手摸了摸下巴和脖子。
陶淮南笑了两声,一笑就有点眯眼睛,陶晓东问他:“乐什么呢”·陶淮南说:“你最近可真爱刮胡子·”·陶晓东在他头上弹了一下,微低了点头说:“摸摸刮干净了没有。”
·陶淮南于是伸手过去在他哥脖子和下巴来回摸了摸:“干净了,滑着呢·”·因为要带着陶淮南,所以这次拿的东西有点多,陶晓东拎了个行李箱,还背了个包。
陶晓东是金主,地位高,院方的人看见他要过来打招呼,很多熟悉他的也都认识陶淮南,毕竟陶淮南也经常去医院看眼睛··上了飞机陶晓东拉着陶淮南的手找座位,让陶淮南坐在里面靠窗。
陶晓东挨着他坐,过会儿身边坐下个人,陶晓东还没等出声,陶淮南先笑了,低呼了声:“汤医生”·陶晓东笑着说他:“厉害·”·汤索言跟他打了声招呼,隔着陶晓东摸了摸他的头,陶淮南笑得很乖:“我能闻着汤医生的味儿。”
陶淮南因为眼睛看不见,因此其他的感官就更敏锐·他喜欢汤索言身上的薄荷味儿,但这到底是什么味儿陶晓东没闻到过,他没有那么灵的鼻子··汤索言肯定穿着衬衫,陶晓东今天也特意穿了衬衫,汤索言浅浅笑了下,和陶晓东说:“今天都体面了吧。”
陶晓东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上次只有自己穿了衬衫的事,低声说:“我只能装这一天体面人,明天开始我还得短袖休闲裤,这绷得我难受·”·“你不用穿。”
汤索言看他一眼,视线往下扫了一眼看了看他的衬衫,“做你自己就挺好·”·陶晓东开了个玩笑问:“我穿衬衫不好看”·两个男的说起好不好看就别扭了,汤索言只是勾了勾嘴角,说:“舒服就行。”
这次他们要去的地点是分散的,要走几个县城医院,中途要换几次地方·陶晓东在做这些事上向来大方,设备车好几辆,普及偏远医疗落后地区的基础设备。
陶淮南什么都看不到,很多盲人从不出门的原因就是这个,再陌生再美的风景他们也看不见··汤索言知道陶淮南喜欢他,所以一直带着他,每次转程都跟他们坐一辆车。
第一天从机场下来转去县城的路上,汤索言让司机停了一下,他带着陶淮南下了车··对面一个羊倌儿赶着羊群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陶淮南吸了吸气,说:“什么味儿。”
汤索言没回答他,过会儿羊群走近了,陶淮南听见羊的叫声,笑着说:“羊·”·陶晓东在车上看着他们,看见羊群走过来之后,汤索言握着陶淮南的手腕,带着他去摸羊群,摸山羊薄薄的毛,摸它们脖子下面坠着的两个袋,也摸了摸羊倌手里的鞭子。
“味道不太好闻,对吧”汤索言在旁边问他··有只小羊在陶淮南的小腿上碰了碰嘴,有点痒·陶淮南笑着躲了一下,点头说:“膻,羊肉味儿。”
羊群走过之后,汤索言上车拿了瓶水,他俩一起冲了手··陶晓东没说话,听着汤索言跟陶淮南说:“记住这个味道,刚才你摸的羊,放羊人的鞭子,也可以记住刚才的风。
这里天很蓝,土是黄色的·”·他一边说陶淮南一边点头,微微抿着唇··“这是你跟着哥哥和汤医生来甘肃的第一天,路上遇见了一个羊群·”汤索言说话时声音很温和,沉稳又让人安心的声音。
陶淮南说:“我记住了·”·汤索言笑了笑,继续说:“我们要去做一件不算伟大但算得上有意义的事情,你哥哥是个很棒的人·接下来的时间我可能顾不上带你这么找记忆点,自己要记得找。
你去过的每个地方都是不一样的,感受它们,然后记住这些·”·陶淮南又点了点头,虚虚地攥了下手心,说了声“好”··第17章 ·这边不像西藏眼疾患者那么密集,一个是地理环境因素没那么易感眼疾,另外西藏由于民族文化差异和对外沟通的相对闭塞,很多传统藏民不习惯靠科技和医生治病。
因此这次整体没有上回压力那么大,医生们也都能喘口气,患者虽然不少,可不像上次那样连吃饭的时间都倒不出来··人这么多的场合陶晓东很少带陶淮南去,怕他紧张,也怕经管不住磕了碰了。
所以这次陶晓东走到哪儿就把陶淮南带到哪儿,一直牵着他的手·如果手需要拿东西或者干点什么,就让陶淮南扯着他的衣服不松手,得时刻让陶晓东感受到他就在旁边或身后,不然总要分神去看他。
所以除了第一天陶晓东真没再穿过衬衫,衬衫不好抓,下摆得掖裤子里,不像普通T恤能留个边给陶淮南·一天下来从早到晚地扯衣服,陶晓东每件衣服都变形了。
晚上陶晓东脱衣服准备洗澡之前看着他衣服笑了半天,陶淮南已经洗完了,正坐在他自己床上擦头发·陶晓东说:“弟啊,哥也没带几件衣服出来,你手轻点。”
说起这个陶淮南也冤,朝着他哥的方向反驳道:“也不是我手重,你有时候突然就转身,再不然突然就加快,我又不敢松手,我只能扯着·那都是你自己抻的,你别赖我。”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陶淮南说的都是实话,他手哪是重啊,他手很轻,只牵着一个边,但是陶晓东总突然动作,经常就被抻掉了,后来陶淮南只能多攥一块儿。
陶晓东说:“不然你明天拽我裤腰得了·”·陶淮南惊恐地瞪大他的眼睛,空空地望着这个方向:“就你这捉摸不定的动作轨迹我不得把你裤子扯下来吗再说我多大了,我拽着你裤腰你想想好看吗”·陶晓东乐了半天,脱下来的衣服等会儿洗完澡顺手就搓了,把陶淮南衣服也都捡了过来,说:“我看你对我好像还挺有怨言”·陶淮南撇了撇嘴,头转向一边,接着擦头发。
哥俩一起出来好几天,陶晓东自认尽心尽力了,结果还是感觉陶淮南让他带得有点狼狈,嘴唇也干了,额角也磕青了,早上起来还连着打了几个喷嚏··陶晓东进去洗澡的时候,陶淮南手机响了,他摸过来,跟着语音提醒点进微信,是迟骋的语音。
“晚上吃饭了吗”·陶淮南立刻回:“吃过了,洗完澡了·”·迟骋的声音听起来平平静静,没什么情绪:“防晒涂了吗”·陶淮南抿着唇回:“你没给我带。”
迟骋:“给你带了,就在你包里,你自己不会摸什么话我不说你自己就不记得做”·他这样显得有点凶,陶淮南手指在床单上抠了抠,不吭声了。
其实迟骋向来就不是什么温和- xing -子,从捡他回来到现在,他给人的印象一直就是很冷的一个男生,在家会好些,但也不是温柔系的··陶淮南不说话,过会儿迟骋又发来一条,语气也没什么改善:“摔了没有”·陶晓东洗完澡出来,正好听见陶淮南告状:“摔了好几次,哥不会牵我,前面有东西他自己迈过去了就把我忘了,还嫌我把他衣服扯变形。”
陶晓东低声笑,还是觉得没带迟骋出来失算了··不怪陶淮南告状,陶晓东确实照顾得不好,这些年他单独带着陶淮南的时间太少了·平时不管干什么陶淮南都跟迟骋在一起,陶淮南是长在迟骋手里的,两个小孩儿实打实是牵着手长大的。
陶晓东听着他们俩聊天,坐旁边听得挺有滋味儿·敲门声响起来,陶晓东站起来开门,门口是汤索言·他刚从医院过来,身上衣服都还没换··陶晓东澡都洗完了,穿着睡觉穿的短袖和大短裤,俩人对比挺明显。
陶晓东叫了声“言哥”,问他:“怎么了”·汤索言把手里拿的几包零食递给他,都是开心果核桃仁什么的,说:“护士给的,给小南打发时间吧。”
陶晓东接过来,说“行”··汤索言看着他这一身,问:“要休息了”·“啊,”陶晓东笑着说,“听小南跟他小哥告我状,说我给他摔着了。”
汤索言点点头,说他:“你也不冤·”·“不冤,”陶晓东回头看了眼他弟,“脸都磕着了·”·汤索言说:“明天转程,我得晚点走,你俩要不上午先等我。”
“行,”陶晓东肯定没得说,“等你,你完事儿给我打电话就行·”·这趟出来汤索言一直跟这哥俩在一块,都习惯了·有时候谁有事找陶晓东找不着了就去问汤索言,汤索言白天都在医院看诊,他哪能知道,顶多就是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时间长了其他人就也都习惯了,找不着陶总就问汤主任··第二天医院车队起早就走了,要去下一个县城,路程大概得将近四个小时,其中很长都是山道·汤索言前一天答应了一位家长,说孩子明天上午才回来,想给孩子看看眼睛,孩子说眼睛两边有东西挡着。
汤索言答应了,第二天上午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这边等·反正也都收拾完了,陶晓东和陶淮南没什么事,就一起在县医院一起等·后来患者来了,是个十岁的男孩儿。
男孩儿有点怕生,一直往他爸爸身后缩·汤索言冲他招手,说:“过来·”·男孩儿挪过来,汤索言让他坐在对面,温声问他:“眼睛怎么了”·“两边有东西挡着,有时候眼前也看不清,像有雾一样。”
男孩儿声音很小,对医生有种惧怕感··汤索言给他看眼底,一边问他:“还有呢”·小男孩儿在眼底镜下看起来很紧张,不敢说话,汤索言又问了他一次,男孩儿才慢慢开口:“晚上看不清楚。”
他爸爸对这点像是并不知情,问他怎么没说过·汤索言问这位爸爸:“家族里有视力不好的人吗”·对方说:“我父亲是盲人。”
汤索言接下来就没说话,沉默着观察眼底,之后看了眼陶晓东,跟他示意要不要带陶淮南出去··陶晓东立刻就懂了,对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儿··除了男孩儿和他的父亲,另外这三个人都清楚他是怎么了。
本来不确定,汤索言跟陶晓东交换的那个眼神,也就清楚了··陶晓东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陶淮南捧着保温杯喝水,长长的睫毛遮着低垂的眼,旁人看不出他的眼睛有问题。
汤索言在这儿不会把话直接跟他们说透,他诊断靠的是经验,看看眼底基本就能确定了,但是给病人反馈得靠检查单,靠数据·汤索言只能让他们去市里医院再做检查。
他只说疑似或者初步诊断,那位父亲开始还挺沉着地听着汤索言说话,像是还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名词代表着什么··视网膜色素变- xing -,一个不难诊断却无法医治的病。
陶淮南因为这个病失去了视力,无数人致盲都是因为它··陶淮南安安静静听着汤索言跟男孩儿和他父亲的话,父亲听到后来有些怕了,连问话都直接了起来:“大夫……这个病能治吗会瞎吗”·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汤索言沉默了片刻,道:“能减缓。”
“不能治”父亲的声音发了颤,“手术也不能吗就没有办法”·“暂时不能,”汤索言又肯定道,“以后会有。”
现在说以后那就是画饼,家属心里清楚,可还是有了点希望··陶晓东看了眼陶淮南,他依然平静地喝着热水,陶晓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其实汤索言作为一个眼科医生,各种各样的病他看得太多了。
能治的,不能治的,别人不能治他能治的,都太多了·今天可能是因为陶淮南就在他面前,也可能是对于这些他们都无能为力的眼病,还是让人打从心里觉得无奈··陶淮南没他们以为的那么敏感,他瞎了这么多年,早都麻木了。
所以上车之后他哥和汤医生都有点沉默,就他看起来一切正常,逗逗这个逗逗那个,逗来逗去把自己说困了··半天没听见他说话,汤索言回头看了一眼,陶晓东说:“睡了。”
汤索言说:“你累的话也睡会儿吧·”·“我不累·”陶晓东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路上没什么车,正值中午,这会儿外面热得厉害。
陶晓东有点怕司机困,所以找话跟他聊·司机是本地人,他的普通话听起来有点艰难,陶晓东经常听岔,朝着其他方向说,再被司机纠正回来,汤索言听他俩费劲的聊天听得时不时笑一下。
陶晓东跟他说:“你别笑了,睡会儿,下午你还有得忙·”·汤索言说:“没事儿·”·陶晓东陪司机聊天是挺有用的,司机倒是一点没困,可他们还是没能顺利到地方。
司机之前自言自语念了一句车越开越沉,陶晓东没当回事··过会儿车彻底开不动了,司机靠边停了··汤索言问:“怎么了”·司机解开安全带:“可能漏气了。”
·陶晓东跟他一起下去,右前轮已经瘪了,左前轮也明显缺气·这肯定开不了,陶晓东问司机:“车里有备胎吗”·司机摇头:“上次换了。”
陶晓东简直发蒙,这完全走不了··汤索言也下来了,问:“怎么了”·陶晓东皱着眉说:“胎扎了·”·如果是跟着车队的话他们可以跟别车走,现在其他人估计已经到了,他们除了打电话报修没有其他办法,就只能等。
他们开出来已经快过半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么一截山道··车要是不开火不开空调那里面待不了人,这个温度下能把人闷死·司机在一边不停打着电话,陶晓东把四个车门都敞开,让车里能透进去风。
陶淮南还在睡,这样有点风吹着还不算太热··陶晓东去后备箱里拿了自己箱子,用自己衣服什么的在靠内侧的两个车门上简单罩了一下,搭了一小块- yin -影出来。
“言哥,”陶晓东叫汤索言,“来坐·”·正午的天儿处处烤人,这么一会儿俩人都出了汗·这时候也别嫌坐地上好不好看了,俩男人挤着坐在那么处- yin -影下面,车里陶淮南在睡,车外这俩无言又无奈地被迫看风景。
半小时之后,陶晓东回身从车里把自己刚才喝的那瓶水拿了出来·喝之前问汤索言:“你水呢”·汤索言说:“我没拿,忘了。”
陶晓东回头问一旁的司机:“车里有水吗”·司机说:“我还有半壶·”·陶晓东再次无语:“矿泉水,没有”·司机摇头。
陶晓东对这位司机大哥太窒息了,窒息过后看着汤索言:“我刚喝过的,你要是不嫌……”·他话还没说完,汤索言已经拧开喝了··仰头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带着薄汗的一截脖子,筋脉从上至下渐渐明显,再截然隐进衬衫衣领。
第18章 ·都已经这么狼狈了,谁还计较那么多,汤索言喝过之后陶晓东把剩下的水喝完,水瓶立在一边··这么干等着都时间是过得很慢的,又热又焦躁,陶晓东开始找话聊,问:“没有过这种经历吧”·汤索言道:“哪种被困在路上”·陶晓东说是。
汤索言说有过··陶晓东看过来,汤索言没转头,还是看着前方的山,说了句“出过车祸”··陶晓东震惊了,下意识说出了声:“啊”·汤索言回忆道:“也是个山路,等救护车的时候我也这么坐在路边,不过那天没这么热。”
陶晓东听得心惊胆战,问他:“严重吗”·汤索言摇了摇头,平静道:“不严重,你看我还能坐着等人来,能重到哪去·”·“车上还有别人吗还是就你自己”·汤索言说有。
陶晓东问别人怎么样,汤索言说也没事儿,就是碰了下头··好几年前的事了,汤索言也就是随口一说·陶晓东听着心里却挺不舒服的,过会儿抬起胳膊在汤索言后背从上到下用力抚了两把,用男人安慰人的力道,嘴上说了句“平平安安”。
汤索言失笑,看了看陶晓东··陶晓东很浅地皱着眉,估计自己都没发觉··汤索言转开视线,淡笑着说:“我后背这点汗都让你给我沾衣服上了·”·陶晓东自己也一身汗,俩人谁都没好到哪去。
汤索言那点仙气儿全没了,衬衫刚才让陶晓东拍那两下现在都贴在身上,额头上也有汗,胳膊拄着膝盖坐在地上,哪还有什么学者风范··汤索言伸手去后面扯了扯衣服,让它不至于贴在后背上。
衬衫和西裤,这么有点前倾坐着的时候腰上那一截儿衬衫会绷得很紧,被腰带勒着收住··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陶晓东就好很多了,短袖和运动裤宽宽松松,实在热得狠了还能抓起来透透气。
后来陶淮南醒了,迷迷糊糊叫了声哥··陶晓东“哎”了声,说:“醒了我在车外边儿·”·陶淮南蹭过来这边坐,坐在最边上,问:“怎么了啊”·陶晓东说:“车开不了了,等着呢。”
“啊·”陶淮南倒是不慌不忙,反正他哥和汤医生都在··汤索言回头看了眼陶淮南,笑着问他:“这下闻不着我味儿了吧都埋在汗里了。”
陶淮南笑着点头:“闻不着了·”·“他总说能闻着你味儿,到底什么味儿我到现在都没闻到过·”陶晓东说··汤索言说:“我也闻不着,习惯了。
可能是家里我妈调的香吧,时间长了衣服上沾了味道·”·太阳朝西走了一步,- yin -影缓慢地往前移,盖住了他们勉强遮出来的那一小块- yin -凉·车来的时候陶晓东和汤索言都站着呢,搭的衣服也都收起来了,三人换了车,司机也换了一个。
上了车冷气一吹,陶晓东感叹了句:“我活了·”·汤索言笑了下··这次的司机是个小年轻,是之前的县医院派过来的车·边开车边跟他们说抱歉,遇上这种事。
“没事儿·”陶晓东说,“看看风景也挺好·”·接下来的半程挺顺利的,下午到了要去的那个老旧的小县城·医院那边一直等着他,汤索言无论如何得先去露个面。
司机把陶晓东和陶淮南直接送到县里的小宾馆,只有四层楼,看起来不大··房间都是统一办理过的,陶晓东报了名字,前台小姑娘对着表格,念叨着:“403还是404……哦是403。”
她拿了张房卡刷给陶晓东,笑盈盈的··陶晓东说了声谢谢,左手推着箱子右手拉着陶淮南,房卡用手指夹着··进了房间之后陶淮南呼了口气,小声说:“好累。”
陶晓东把他带到椅子旁边让他坐,说:“我冲个澡,一身汗·”·“好·”陶淮南应了声,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摸出手机。
这个时间迟骋还在上课,不能发消息·陶淮南来回点了一圈,没什么干的,又把手机揣起来了··陶晓东进门就直接进去冲澡了,墙上挂着个很小的速热热水器,水温不怎么稳定,时凉时热。
陶晓东把头发也洗了,宾馆带的洗发水黏黏的还不怎么起沫,陶晓东冲了半天才觉得算是清爽了··抽了条毛巾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也就是大概扫了扫,很多水珠都还挂在身上,脖子上的,后背的,腿上的。
进来得急什么衣服也没拿,脱下来的也不能再穿,于是陶晓东拿毛巾在胯上随手一围·他弟看不见陶晓东在这方面就随意很多,但看不见归看不见的,一条毛巾还是得围一围,该挡的得挡,不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陶晓东打开箱子,蹲那儿翻衣服··陶淮南问:“有热水吗”·“有,”陶晓东说,“不怎么稳定,你就边洗边调吧,别着凉。”
陶淮南说好··陶晓东翻出内裤穿上,扯掉松松垮垮的毛巾·毛巾还在手里没放下,门突然响了,刷卡开门那一声电子“嘀”音·都没给陶晓东反应时间,门直接推开了。
汤索言跟陶晓东四目相对,汤索言直接愣了··陶晓东张了张嘴,两人干巴巴地对视着,都有点蒙·汤索言开了门只迈了一条腿就直接定那儿了,陶晓东比他还摸不清状况,眨了眨眼叫了声“言哥”。
“……不好意思·”汤索言先反应过来的,“我可能是走错了·”·他说了一句就赶紧退出去关了门··门关上之后陶晓东把手里的毛巾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上半截儿空的,下半截儿空的,只有最中间那一段穿了条内裤··陶淮南突然在旁边笑了声,问:“哥你穿衣服了么”·陶晓东:“穿了。”
陶淮南站起来要去洗澡,路过他哥的时候在他侧腰上往下划拉着一摸,一直摸到腿,摸完笑嘻嘻地说了声:“哎呀好尴尬·”·陶晓东在他头上弹了下,也有点哭笑不得。
汤索言关门之后还是蒙了两秒,然后才转身下楼··他把房卡给前台:“帮我查下房间号·”·小姑娘瞪着大眼睛,一脸莫名地又把单子找出来核对了一遍,说:“对的,是404,没错。”
汤索言看着她,无奈道:“你刚才说403·”·“啊……”小姑娘立刻说:“对不起对不起·”·汤索言叹了口气:“你帮我重新刷一下吧。”
“好好·”前台立刻重新刷了卡,嘴上不停道着歉··汤索言说了句“没关系”,转身再次上楼·经过403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房门,想起刚才的场面加速走了两步。
其实都是男的,这么看一眼真不算什么事儿,兄弟之间约着一起去泡个澡什么的都是多正常的事了·别说陶晓东还穿着内裤,他就全光着的都不算什么,田毅看过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问题就是这两位都不是直的,也心知肚明对方不是直的,所以这就让一个本来很平常的小事带了股尴尬的别扭·可能比起陶晓东来,汤索言要更别扭一些,毕竟是他开错了门,唐突了。
因为这个小小的事儿,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晚上俩人都没一起吃饭·按他们这段时间的习惯,那肯定得一起吃·晚上到了饭点儿谁也没找谁,陶晓东自己下楼领了饭回来跟陶淮南在房间吃的。
汤索言自己去的餐厅··晚上关了灯,陶晓东手机上一堆白天发来等着他回的消息,陶淮南躺在另一张床上跟迟骋打电话··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陶淮南欠兮兮地跟迟骋说了:“今天哥没穿衣服让汤大夫看见了。”
他是自己带着耳机冲着墙小声说的,迟骋问:“什么情况”·陶淮南“嘿”了声:“哥洗完澡汤医生走错门了。”
迟骋:“那你呢”·陶淮南说:“我还没洗呢,我坐着呢,哥都蒙了·”·他聊天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怕陶晓东听。
不知道电话里说什么,陶淮南还是笑,笑完说:“谁知道他了·”·陶晓东听他俩聊电话,也笑了下·晚上洗完澡没等出洗手间他就把短裤穿上了,出来陶淮南一摸又是笑他。
第二天一早,陶晓东起来给汤索言打了个电话,问他收拾完没呢··汤索言说已经在医院了,他早上走得早,六点就到了··中午各忙各的,一整个白天他们都没见上面。
汤索言有点忙,患者太多了·晚饭汤索言忙得随便吃了点东西,也没见··陶淮南晚饭吃的面,吃了不少,饭后陶晓东拉着他出去散步消食·顺着小街走了挺远,县城不大,陶淮南挺喜欢这样在陌生的地方散步,陶晓东就带他多走了会儿。
还给陶淮南买了不少吃的,陶淮南喜欢吃牛肉干··回去之后陶淮南去洗澡,陶晓东去敲了隔壁的门··汤索言开了门,看见是他,挺自然地叫了声:“晓东。”
陶晓东更自然,递给他两纸袋牛肉干,笑着说:“这个烤得还挺香,你不吃饭的时候就嚼两块顶顶·”·汤索言接过,说了个“行”。
一递一接,交接的时候指尖不当心一碰,两人都没抬眼,好像都没怎么在意··陶晓东说:“那我过去了,你早点休息·”·汤索言点头:“好,你也是。”
第19章 ·过了刚开始这两天,又一切恢复正常,该一块吃饭就一块吃饭,该怎么怎么·成年人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别扭多长时间··再有三天他们就要回去了,陶晓东那儿一堆事等着他。
其实他可以不一直跟到最后的,他就是个出钱的金主,提前走完全没问题·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陶晓东一直没走,陶淮南出来挺开心的,陶晓东也在想是不是平时带他出来太少了。
这都一起出来两次了,陶晓东跟医院这帮人混得挺熟·还有人说回去之后请陶晓东去他们科室串门··一堆人坐在一起吃盒饭,陶晓东看了眼不远处的还说着话没过来的汤索言,比了个“嘘”:“这话让汤主任听见能乐意么汤主任上班时间都挺严肃的吧。”
“我也就随便一说,您又不会真去,您那么忙”对方笑着说··汤索言可能感觉到这边的视线里,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好跟陶晓东对上,陶晓东于是也笑了下说:“那不一定,什么时候闲着我就真去了。”
陶淮南的饭跟别人的不一样,他爱吃面和粉,陶晓东给他订的面,正端着饭盒用叉子挑面条,吃得安安静静的·盒饭他吃起来不方便,而且味道他也不太爱吃。
·“青菜记得吃·”汤索言过来的时候摸了下陶淮南的头··陶淮南乖乖地“嗯”了声,说:“我平时在家都吃。”
“吃什么吃,”汤索言戳穿他,“你哥都跟我说了,你挑食·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吧,维生素A不能不补·”·陶淮南朝他哥的方向转了一下,皱着眉说:“你卖弟弟。”
陶晓东抽了张纸给他蹭了蹭嘴,平静道:“你自己卖的,我没说过,汤医生诈你·”·陶淮南张了张嘴,想转回汤索言的方向,又不知道他坐哪儿了,停了片刻低头接着吃面。
旁边的小护士让他们逗得都笑了,说:“小南快少跟他们说话吧,你哪能说过他们·”·陶晓东吃饭快,汤索言刚过来他已经吃完了,坐着喝水··难得的中午短暂休息的时间,医生护士们吃完了能坐着歇会儿,聊聊天。
有一位护士小姑娘跟陶晓东说:“陶总,我男朋友是你铁粉,他超爱你·”·陶晓东笑了,说:“哟,碰着粉丝家属了我还”·小姑娘笑着点头,说:“其实我偷着拍了你好几次给他发过去了。”
陶晓东毫不在意,甚至说:“拍吧,随便拍·”·“他还约您图来着,都约到年底去了,天天就盼着呢·”小姑娘眨了眨眼,看着陶晓东,问:“我能从您这儿走个后门吗您给他提前点,当我送他礼物了,他过生日我就省了。”
陶晓东“啧”了声:“心眼儿都让你长了,你这是拿我送礼啊”·小姑娘也不否认,还是笑:“那您就帮我省点儿呗。”
陶晓东摇头笑道:“你不行,跟你不熟·我们有规矩·”·小姑娘也是个脑筋转得快的,陶晓东话音一落就立刻转头去看汤索言,说:“主任帮帮我”·汤索言吃着饭隔空被cue了,看过来,说:“有规矩我也不行啊。”
小姑娘一颗玲珑心,聪明·她直接道:“你行陶总跟我不熟跟您最熟了您帮我说”·汤索言看向陶晓东,扬了扬眉:“我说有用吗陶总”·陶总也扬着眉:“不知道,那反正你说着试试呗。”
周围人都小声笑,汤索言也笑了,问:“帮我们科家属挪个时间陶总给破个规矩行吗”·陶淮南“噗嗤”一声笑了,叉子上叉的两根面条都掉回了碗里。
陶晓东低着头乐,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掏出手机划开摆弄了两下,扔过去给那个小姑娘:“留的电话和名字发给他,你男朋友生日什么时候也发给他·”·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小姑娘笑着呼了声:“啊您太迷人了”·她接过手机把信息都发了过去。
“你们汤主任迷人·”陶晓东说··汤索言摇头笑了笑,接着吃饭··休息时间说说笑笑放松一下,开始工作了又都是严肃的白衣天使。
对于医护人员陶晓东向来敬重··下午陶淮南有点累,陶晓东把他送回宾馆让他睡觉·陶晓东还有个采访,他还得出去·有时事情太多忙不过来了,陶淮南就会自己在房间待着,他都这么大了没什么不放心的。
陶淮南一觉睡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摸了下手表,刚六点··他拿手机给陶晓东打了个电话,说晚上还要吃面·陶晓东说行,让他等着··陶晓东是和汤索言一起回来的,陶晓东先到,俩人在门口互相道了“回见”。
陶晓东拎着面开门,门开他还没等进去,看见里面立刻喊道:“别动”·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话音还未落,就听见里面陶淮南低呼了声。
汤索言还没开门,闻声跟了过去,房间里陶晓东刚放下水壶,陶淮南手上- shi -了一片·汤索言跑过去攥着陶淮南的那只手,迅速带他去洗手间冲冷水··陶淮南手背上红了一片,汤索言跟他说:“没事儿,别怕。”
陶晓东也过来了,在洗手间门口看着,陶淮南说:“我没怕,真的没事,不是开水,我都晾半天了·”·陶晓东呼出口气,道:“你吓死我了。”
“我从来不碰开水,你怕什么的……”陶淮南小声吐槽他,“刚才你要不喊一声我都不能倒歪·”·“我看你歪了才喊的。”
陶晓东皱了下眉,“倒水手别端着杯子·”·陶淮南抿了抿唇,没说话··水不是滚开的,但也烫人,汤索言攥着陶淮南手腕冲了半天冷水,还是有些发红。
陶晓东出去买烫伤膏了,他刚才语气有点急,汤索言见陶淮南一直低着头没说话,跟他说了句:“你哥担心你,别生他气·”·陶淮南眨了眨眼,笑了下说:“怎么可能呢,我都没跟我哥生过气。”
“是吗我看你不说话以为你生气了·”汤索言笑了笑··“不可能的,”陶淮南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替他难受。
有时候我就觉得……他这一辈子都搭我身上了·”·汤索言看着他,声音平静温和:“也不用替他难受·你们是兄弟,世界上任何人对他来说,都不会比你更亲。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你是父母给他的礼物,只要有你在他就永远不会孤单·”·陶淮南没说话,只是朝着他的方向笑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跟自己流着相似血液的兄弟,那么亲近,这是多浪漫的事,对吧”·陶淮南点了点头,说:“有哥的孩子是最幸运的。”
陶晓东开了门,问他们:“聊什么呢”·陶淮南说:“聊点儿挺浪漫的事·”·陶晓东挑了挑眉:“你你跟汤医生能聊什么浪漫的事儿”·汤索言接过烫伤膏,拿棉签给他涂,也不说话,只是浅浅笑着。
陶淮南“嗯”了声,说:“我跟汤医生聊不着,你们聊吧·”·好好的话让他说完味儿就不对了,陶晓东和汤索言都没出声··三四天前就是在这个房间,陶晓东穿条内裤让人一眼看个精光。
本来都没想起这事儿,这会儿没人说话了,气氛一沉默下来,这点事儿就都想起来了··陶晓东咳了一声,抽了条椅子坐在旁边··汤索言涂完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回去了。”
陶晓东也站了起来,拿了桌上的烟缸,说:“我送你,顺便抽根烟·”·陶晓东也抽烟,但抽得很少,没什么烟瘾··走廊最里面有个门,推开了是个露台,陶晓东站那儿沉默着抽烟。
一根烟没抽完,身后的门开了,陶晓东回头,见是汤索言,下意识要把烟掐了··“你抽你的·”汤索言说··陶晓东于是往旁边让了一步,说:“怕你闻不了烟味儿。”
“有什么闻不了的,以前上学的时候数据拿不到论文完不成,我也抽过·”汤索言衣服还没换,还是白天穿的那身··陶晓东有点惊讶,想不到汤索言这样的人会抽烟。
“你什么眼神”汤索言失笑,“在你那儿我到底是个什么人”·“这我得怎么说”陶晓东斜眼看过去,“我开始夸了”·汤索言先是笑,之后说:“我跟你以为的应该是有很大误差,我不是你想的那么……”·话说到这儿找不到合适的词,汤索言于是就停在这儿。
陶晓东点了点头,没用他说完··陶晓东一根烟抽完,汤索言问他:“累了”·“累,真的累·”陶晓东坦诚地点头,“我不怕累,怎么累都没事儿,可我心里没底。”
汤索言听着他说,陶晓东把烟缸放在一边,看着远处说:“我一天都没踏实过·”·这种不踏实很虚,其实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不踏实,可也一天心都落不到实地。
“我爸妈那年把他交到我手里,我妈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陶晓东舔了舔嘴唇,停了下,继续说,“没什么对不起的,那是我弟弟·如果有一天说可以治了,视网膜能移植了,我第一时间把我的配给他。”
“带这样的孩子要比其他家庭多付出很多耐心·”汤索言说,“其实他们自己也能活得很独立,他们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脆弱,别不踏实·”·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陶晓东摇了摇头,沉声道:“你看我这么仔细带他,这次出来他还是摔了很多次,也受了不少伤。
他身上多一处我就心疼,就这种无力感,让我觉得不踏实·怕他摔,怕他找不到东西,我不管干什么心里总有一块是吊着的·”·“觉得难受吗”汤索言问他。
陶晓东笑着摇头:“有什么难受的,也就是- cao -点儿心·庆幸我爸妈生了他,对我来说他是个馈赠·”·汤索言说:“我初中有段时间特别想让我爸妈再给我生个妹妹,最后也没实现。”
陶晓东“嗯”了声:“这你就羡慕不来了·”·两个人站在这儿吹着风聊了半天,陶晓东说了很多,陶淮南是个治愈系弟弟,他说过的很多话,做过的很多事儿,让陶晓东不管多难多累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温暖。
聊完这些,俩人很久没说话·陶晓东突然话题一转,看着汤索言说:“我还以为段时间之内咱俩不会这么在一块说话了·”·汤索言挑眉问:“为什么因为我开错门了”·这话来得就有点直接了,俩人都笑了,心照不宣。
陶晓东摸了摸鼻子说:“那天吓一跳吧我反正吓了一跳·”·“嗯,是挺突然·”汤索言说··既然都聊到这儿了也就没什么了,都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拿这种事儿开个小玩笑太正常了。
陶晓东说:“我亏大了·”·汤索言点了点头,说了句:“你身材还挺好·”·这么句不正经的话他说得面无表情的,俩人互相看了看,陶晓东失笑着说了声“靠”。
第20章 ·既然说到身材了,陶晓东就不得不狂一狂了,拍了拍自己的腿:“腿长吧”·“长·”汤索言答得挺痛快,毕竟那天一览无余的,把人身材比例看得明明白白。
平时陶晓东总是穿得不着调,工装裤休闲裤运动裤,都不显腿··陶晓东往旁边扫了一眼,眼神带着往下扫了眼汤索言的腿·其实汤索言的腿他不用看心里也有数,汤索言不穿休闲裤,他腿什么样太明显了。
汤索言看到他眼神,故意往旁边退了一步,问:“干什么”·陶晓东笑着摇头:“看看·”·他俩这一小段天聊得不太正经,也是有意化解一下尴尬,都摆出来说说互相开个玩笑,也就不尴尬了。
不正经的聊完再聊聊正经的,之前一直在说陶晓东,这会儿陶晓东叫了声“言哥”,汤索言看过来,陶晓东开口问道:“你和唐医生……是分开了”·汤索言可能没想到他会朝着这个方向问,稍微有点意外。
“你不想说就不说,”陶晓东手搭在栏杆上,“反正我就闲聊·”·汤索言想了想,之后点了头,应了声“嗯”··陶晓东也点头:“看出来了。”
其实陶晓东早看出来了,最初夏远说这事的时候他没信,但上次他送汤索言回去遇见唐宁,陶晓东一看就知道这俩人估计是真分了·后来唐宁上去之前说了句“家里乱”,如果不是住了很长时间的话,不会那么自然习惯地脱口而出个“家”来。
陶晓东那么善交际一个人,眼睛一扫也就差不多明白怎么回事了··按陶晓东的- xing -格,他根本提都不会提到唐宁,不会朝着人不愿意提的方向去带·然而今天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陶晓东竟然又跟着问了一句。
“我能问问原因吗”·汤索言从来不跟人聊唐宁,他不爱和别人说感情的私事儿·今天陶晓东这么一问,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冒失了,陶晓东向来是个让人舒服的人,这句问得不像他。
然而汤索言也没拒绝聊这个,可能是跟陶晓东已经很熟了·他也像陶晓东一样,胳膊搭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缓缓开口:“很多原因·在感情上我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恋人。”
“你不像·”陶晓东直接道,随后看过来:“是唐医生觉得累了”·“没什么不像的,我跟你说过了,我跟你以为的我应该是差距不小。”
楼下来了个送外卖的小哥,电动车停在楼下,边打电话边拿着纸袋走着·陶晓东没跟汤索言深究像不像,过会儿说:“可惜了,你俩很般配·”·“都这么说。”
汤索言自嘲地笑了笑,两只手虚搭着,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陶晓东看到他那颗痣,小到像是笔尖没留意点下的一道小痕迹,只是因为在白白的袖口边,才衬得格外明显。
“从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听得最多的词就是‘般配’,那时候我也觉得配·”汤索言很浅地笑了下,那么点浅淡的笑意也没能传到眼里去,“其实你们说的配,是哪种配都是条件上的配。”
陶晓东反驳:“那不是·”·“不是吗”汤索言看向他,“那说说·”·陶晓东开口就说出很多,太多了,汤索言跟唐宁,他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
有格局,有气质·都是医生这没什么说的,除此之外条条罗列,他们都是同类··他说完汤索言又笑了,挑着眉说:“这还不是条件吗合并同类项呢”·陶晓东被他噎回来,一时间竟然也找不到什么话说。
刚才去送外卖的小哥已经跑着回来了,骑上他的车又走了·汤索言还看着那处,开口道:“我们都太冷了·- xing -格上有缺陷,可能就是来自所谓的‘般配’。
都是一种人,骨子里都有那么点骄傲,脾气都端着·年轻时候带着爱情的热乎气儿,什么都没觉得,等这点热气儿耗没了,也就觉得凉薄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陶晓东毕竟是个局外人,那段感情他没有参与过,他甚至都没亲眼见过,所以这个时候他没有任何发言权。
汤索言和唐宁在一起十几年,从最年轻最耀眼的时候在一块,到现在三十几岁·虽然也都还是男人最好的时候,可比起这十几年,到底还是少了很多意气··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很遗憾的事,没有任何一段十几年的感情带走的仅仅是感情本身,它同时会带走很多很多。
陶晓东说:“其实你们应该谈谈,我觉得不至于·”·汤索言摇了摇头:“画圈·”·再怎么谈,再重复这几年一直重复的过程,就是在画圈。
何况唐宁也不想谈··汤索言难得说了这么多,可能是今天的气氛实在适合聊天,也可能陶晓东是个让人觉得很踏实的人·陶晓东还说了夏远当年追唐宁的事,笑着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唐医生,上学那会儿我一个朋友想追唐医生来着,还没等下手就让你追走了。”
汤索言挺意外,笑了下,说“那对不住”··都聊到这儿了,也就顺着往下说,汤索言说了点他们年轻时候的事,也不只是说感情,也说了说这些年发生的记得比较深刻的。
陶晓东听着他说,听得很认真··人有没有感情,从话音里眼神里都探得到··听完陶晓东说:“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痕迹太重了,挺难受吧”·汤索言也没否认:“我要说没有也太假了。”
天已经黑透了,楼里也都点了灯,头顶月亮高又亮·陶晓东勾了勾唇角,转头看着前方,问了句:“下次想找什么样的”·汤索言也看着前方,两个人谁都没看谁,汤索言沉吟片刻,坦诚道:“我还没想过这些。”
“还想唐医生吧”陶晓东笑着问了句··汤索言慢慢摇了摇头,胳膊这样搭在栏杆上,上半身微微前倾,下颌骨和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很硬朗。
他只说:“刚刚结束一段很久的感情,我暂时没有空间考虑太多·”·陶晓东点了点头,汤索言问他:“有过吗这种感情经历。”
“没有过·”陶晓东站直了,笑道,“故事挺多,都短,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我这小半辈子都瞎忙,赖的我看不上,好的我怕人看不上我。”
汤索言失笑:“看不上你你还想找多好的·”·天就聊到这儿,不知不觉聊了三个小时··俩人一块回去,互道了晚安,陶晓东开门进去的时候陶淮南盘着腿坐在自己床上跟迟骋说电话。
听见门响,叫了声:“哥”·“嗯,”陶晓东应了声,“聊你的,我洗个澡·”·“好·”陶淮南跟电话那边说,“哥回来了。”
陶晓东这个澡洗了有一会儿,出来的时候陶淮南已经躺下了,电话也聊完了·眼睛睁着,眨来眨去··陶晓东过去弹了他脑门一下:“不睡觉在这儿眨巴什么呢”·陶淮南笑嘻嘻地:“哥你刚才是去汤医生房间了吗”·“没有啊,”陶晓东“啧”了声,“我去人房间干什么”·“那你们干什么去了”陶淮南还怪好奇的,“走了好几个小时。”
陶晓东坐回自己床上,拿毛巾狂放地撸着头发:“就在走廊聊会儿·”·陶淮南“哇”了声:“都聊什么了呀”·陶晓东顿了下,说:“聊聊汤医生和他男朋友。”
陶淮南眼睛都瞪大了,看不见也妨碍惊讶了瞪眼睛:“男……朋友汤医生有男朋友”·“分开了。”
陶晓东笑了声,“那么惊讶干什么”·“吓我一跳……”陶淮南呼了口气,问他哥,“你说话能别这么大喘气吗”·“知道了。”
陶晓东还是笑着,探身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别瞎琢磨,睡吧·”·“可以·”陶淮南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接下来的两天汤索言要去做讲座和指导,早出晚归,他们没怎么见着。
回程的飞机上,他们三个还是坐一起,汤索言和陶晓东还跟平时一样闲聊··回去了就跟出来不一样了,回去了陶晓东事多很忙,汤索言就更别提了,他们估计挺长时间都不会再见。
那天晚上的聊天是成年人之间默契的试探和渗透,很多话都不用说得太明白,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彼此心里都明白·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聊得挺好,聊完谁也不尴尬不狼狈。
·跟上次一样,还是大黄来接,顺便把汤索言也送回去··上次汤索言先是没想让陶晓东送,陶晓东说不绕,汤索言才上了车··这次汤索言很自然地上了车,陶晓东却说:“送你我们得绕挺远呢。”
“那怎么的我再下去”汤索言在副驾上坐得稳稳当当,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绕点绕点吧·”·这关系变得挺明显,黄义达笑着说:“听他胡扯,拐个弯儿就到了。”
大黄说完往后视镜里看看,“哟”了声:“小南这脸怎么磕了”·“何止脸呢,”陶淮南摸摸自己的胳膊腿,“我摔了好几次。”
“真能告状啊你是·”陶晓东叹了口气,“再不回来你的怨气都要装不下了·”·陶淮南“哼哼”了两声,不否认。
这次在车上没人睡觉,但也没怎么聊天·这些天陶晓东和汤索言聊得已经够多了··汤索言小区到了,车停在门口,陶晓东下车帮他拿东西,汤索言说:“我就不留你了,赶紧回去休息。”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陶晓东说:“你也好好歇歇,明天得上班了吧”·“嗯,得加班一段时间·”·“反正你注意休息,上回给你拿的药还有么没有了你就给我打电话。”
陶晓东跟他说··汤索言点头··俩人道了别,一个转身,一个上了车··看起来正经是对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们到家的时候,迟骋面都煮完了。
陶淮南爱吃面,迟骋这么多年什么口味的面都练出来的,煮面很好吃··门一开,陶淮南笑着喊:“苦哥”·“喊什么,这呢。”
迟骋就在门边,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杯,皱了下眉,“脸怎么了”·“那天打电话跟你说了的,还是那天摔的那一下·”陶淮南换了鞋,往那边凑了凑,“我黑了吗”·迟骋说:“快赶上我了。”
“不可能·”陶淮南摸摸自己的脸,“谁能有你黑·”·“说得跟你见过似的·”迟骋接过陶晓东手里的东西,说,“洗手吃饭哥。”
迟骋放完东西,拖着陶淮南去洗手洗脸,洗手时候问他:“还哪儿磕坏了”·陶淮南摇头,洗完脸水还没擦,这一晃头水甩哪都是,迟骋“啧”了声,陶淮南说:“没了。”
迟骋皱着眉问他:“下次还不要我跟”·陶淮南不说话了,只“嘿嘿”地乐··陶淮南这次出门之前天天一副心事满满的样,又沉默又忧郁。
出去风吹日晒了一阵,回来一下就开朗了,又开始每天乐呵呵的··陶晓东说他就跟缺太阳晒的花似的,阳光晒晒遭点罪,什么毛病都好了··陶晓东这两次医援砸了不少钱出去,这次回来之后加班加点地干活。
店里人问他:“东哥怎么突然这么勤奋了”·陶晓东抬手捂了下心口说:“钱花完肉疼了·”·毕竟是抠精,人设不能崩。
他手里的客户感叹了句:“你们东哥是真行啊,我二十多万的活儿,让他把最后半小时给我抹了他硬是没干·”·迪也在旁边路过,“嗤”地笑了声:“您还是来得少,来多了您根本都不张嘴了。”
跟前儿有陶晓东这儿的老客户,听了这话都跟着笑,陶晓东自己也笑,还说:“你们都家大业大的,跟我计较这点零头干什么·”·“你都抠出新高度了。”
客户说··黄义达在旁边喝着茶,说:“习惯就好了,刚开始觉得烦,等你看多了还觉得我们晓东抠成这样怪可爱的,多招人稀罕呐,是不是·”·旁边的纹身师“噗嗤”一声乐了:“我们达叔和东哥锁死死的。”
“那肯定的,我俩铁当当的十多年,搁一般两口子过十多年都得开始闹离婚了·”黄义达说··提起十多年这字眼,陶晓东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他和汤索言聊起的十多年。
十多年能让他把陶淮南从小萝卜头带到这么大,能让他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有钱有地位··能让两个少年意气骄傲闪耀的年轻人,到如今都成为在各自领域内成熟果敢的天才医生。
十多年能干的事儿太多了··陶晓东填完最后一笔,停了机器·椅子往后滑了一段,他垂着眼说:“完事儿了·”·第21章 ·“东哥,咱真不去吗”欢戈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陶晓东身前,仰头看着他。
陶晓东低头看着稿,说:“不去·”·“会不会不太好”欢戈眨眨眼,小声问··陶晓东说:“没事儿。”
“哦哦·”欢戈点头,“好的·”·欢戈凑头过去看了看陶晓东手里的稿,问:“是谁的呀”·“安东的。”
欢戈称赞道:“好看·”·他还没怎么入门,看不懂图,凡是店里的图他都觉得好看·陶晓东看他一眼,笑了笑说:“好好学·”·“好好学呢。”
欢戈听话道··刚才他们说的是个纹身展,他们这儿下月要办个大型展,规模不小,大动作·主办方是北京来的一位纹身师,来头不小·这是陶晓东地界儿,他来这边办展,于情于理得跟陶晓东打声招呼。
招呼确实打过了,挺早就联系过,想弄成合作办展··陶晓东没应,说最近太忙了,时间抽不开,就不耽误他们事儿了··这次陶晓东就没打算去,别说他自己没打算,店里任何一位他都没打算让过去。
这就是彻底没打算捧场·这也不该,陶晓东一般的面子都给,外地的他都没轻支持,别说这种在自己家门口的··欢戈来的时间还不长,这次他有点没看懂他东哥是怎么想的。
陶晓东在国内纹身圈绝对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这样家门口的展他不去,主办方脸上不好看·对方很快就又联系了过来,上次是一个自称经理的人联系的,这次倒是正主直接来了电话,打的陶晓东号码。
电话过来的时候陶晓东手上有活,没拿手机,直接用耳机接了:“陶晓东,哪位”·对方笑着叫了声“陶总”。
陶晓东没听出来是谁,道了声“你好”,又问了遍:“哪位”·电话里还是笑着说:“之前一直没机会联系,我是奉雷。”
“是奉总,”陶晓东很客气地招呼道,“你好·”·对方这个电话的目的不用讲陶晓东也都明白,对方说话的时候他就时不时地回应个“嗯,嗯,你说”,他手上动作都没停,一直在干活。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后来说:“这样,奉总,我这儿还有点事儿,我晚点给你回电话”·“行,您忙着·”·对方挂了电话之后陶晓东接着干活,头都没抬一下。
按理说奉雷也是北京那边名号挺响的纹身师,也很多人称之为“大师”,陶晓东怎么说也该露个脸,给个面子··然而这次陶晓东说了不去就是没去,到最后也没露面。
很多外地的纹身师这次也过来了,到了陶晓东这儿肯定得见一面,喝喝酒·熟悉的几位私下里聚了两回,酒桌上跟陶晓东打听,问他跟奉雷是不是有什么过节··陶晓东摇头道:“那没有,我跟他都不认识。”
“那你这次挂脸人自嘲说你嫌他不够排面儿,没请动你·”·“没毛病·”陶晓东笑得一副臭不要脸的样儿,狂得二五八万的,“他还真请不动我。”
这话说得太狂了,话传出去对陶晓东没什么好处·但陶晓东从最初就没怕得罪那号人,那不是个什么讲究人,陶晓东人际虽然广可也挑··别人不知道那位奉总的历史,他倒是知道点,一个把别人图库都带走冠了自己名的损货。
这样的人陶晓东看不上,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展会结束,纹身师们陆续都离开了,陶晓东才倒出点空来·最近这段时间虽然没什么大事忙,可应酬太多了,几乎天天都得出去吃饭喝酒。
上次甘肃回来已经快两个月了,这段时间说忙也忙,说闲也挺闲··然而他跟汤索言自打回来就没再联系过,也没再见过面·他俩谁也没主动联系过谁,虽然也没刻意避着,但也都没想着打个电话什么的。
那天晚上聊的那一次,让两个人心里都有了个大概的默契··陶淮南倒是时不时问问,在他哥面前提提汤医生·问他哥什么时候还跟汤医生见面,如果吃饭的话可以带着他。
陶晓东有时候被他烦得不行,就喊迟骋把他领走·陶淮南还不甘心,想了想又说:“那我得检查了,我最近眼睛不舒服·”·“别骗人·”迟骋说他,“说话就说话,撒什么谎。”
“你太烦人了·”陶淮南气得站起来捋着墙走了··按陶晓东打算的,还真没打算短时间内跟汤索言联系,过段时间再说吧·然而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怎么的,俩人还是见了。
这天陶晓东刚到店里,学校就来了电话,请他过去一趟··陶晓东挺担心地问:“怎么了林老师”·班主任在电话里先安慰了句:“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然后又接了句:“迟骋又跟人打架了·”·一听这陶晓东心就放下了,这两年好些了,迟骋初中那段时间三天两头打架,他已经太习惯了·而且这些年迟骋练了一身本事,一般打架他都受不了什么伤,武力值挺高,手上也有数,这点陶晓东还挺满意。
陶晓东到学校的时候,迟骋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站着呢,对方家长还没到··迟骋叫了声“哥”··陶晓东“嗯”了声,看他一眼,见他没什么伤放心了。
迟骋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打架气的··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这一套流程陶晓东已经得心应手了·上了高中之后迟骋已经平和多了,在这学校还没留过什么底,学校也是息事宁人的意思,没给处分。
学校让双方家长把学生带回去冷静冷静,明天再来学校·迟骋走了陶淮南也没法上学了,索- xing -一起都接走了··陶淮南在车上絮絮叨叨地说迟骋,嫌他又打架。
迟骋一贯沉默,也不说为什么,也不解释·陶晓东也不用他解释,陶晓东惯孩子··上午还挺好,结果下午陶晓东再看见迟骋的时候就吓了一跳,迟骋左眼红得挺厉害的,充血了。
问他疼不疼,只说没事儿,没感觉··陶晓东皱着眉给他眼睛拍了张照片,没多想就发给了汤索言··—言哥,小弟打架可能碰了下眼睛,这是不是挺严重的。
这个时间汤索言已经快下班了,没等陶晓东给他打电话,汤索言先打了过来··陶晓东接电话,叫了声“言哥”··汤索言问他:“什么东西碰的眼睛”·问了迟骋说是胳膊肘。
汤索言说:“应该没什么事,充血了,不过你还是领过来我看看·”·“你是不是快下班了”陶晓东问··“没事儿,”汤索言说,“你过来吧。”
这会儿陶晓东倒是客气上了,想了想说:“要不你该下班下班,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正常挂个急诊看看得了·”·汤索言先是没说话,过了两秒之后笑了下,声音里都染上了那点笑意,说他:“你赶紧的吧,在这瞎客气什么,闲的。”
陶晓东让他说完也笑了,说:“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下班·”·汤索言又笑了声,让他快点过去··陶淮南看不见,听见迟骋眼睛出问题了吓得不敢说话了。
作为一个小瞎子,他最害怕的就是听见身边谁说眼睛不舒服·眼睛多重要呢··迟骋看他脸色都难看了,跟他说:“别瞎想,没事儿·”·陶淮南皱着眉:“我说了让你别打架,你也不听啊。”
“嗯·”迟骋应付着出了个声,下次该打还得打··陶淮南是真担心了,话都少了·见了汤医生都不激动了,只是一直皱着眉,老老实实坐在一边。
汤索言在门诊区等的他们,门诊已经没人了,下班了··迟骋眼睛就是外力刺激到了,毛细血管破了,结膜出血,不算什么大事··汤索言跟陶晓东说:“不用吃药,等会儿回去买消炎的眼药水,左氧氟沙星之类的就行。
过两天你再拍照我看看·”·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陶晓东点头说行··简单的一个小检查,再交代两句,也就完事儿了··汤索言已经下班了,衣服都已经换完了。
几个人一起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四个,一时间有点安静,汤索言突然开口的时候陶晓东还没反应过来··“生分了这是·”·陶晓东转头过去看他。
“下次你要是再这么瞎客气,你也别叫言哥,你就还叫汤医生吧·是不是陶总”汤索言说··陶晓东乐了,手揣在兜里,边一起从电梯里往外走边说:“别寒碜我了。”
汤索言看他一眼,俩人对上视线,陶晓东摸了摸鼻子,问:“那一起吃个饭你还有事儿吗”·汤索言挑了挑眉道:“请我吃饭感谢我晚下班”·“哎我天……”陶晓东一时间有点不会说了,笑着求饶,“真不是,就想跟你一块儿吃个饭,行不行啊”·陶淮南跟迟骋在前面走,陶淮南步速还挺快,小声催着迟骋:“快点快点。”
前后隔出挺远一段距离了,陶晓东又笑着问:“行不行啊”·汤索言点头说行··陶晓东问他想吃什么,汤索言说都行。
陶晓东定了地方,俩人各开各车,开车的时候陶晓东不知道想到什么了,笑着摇了摇头··第22章 ·点菜的时候服务生问了句有没有忌口··陶晓东立刻接道:“不吃姜。”
服务生恭敬道:“好的,还有吗”·陶晓东看向汤索言,笑问:“还有吗”·汤索言竟然不笑,认认真真说了句“没有了”。
陶晓东喝了口水,汤索言也喝水,俩人眼神一碰,情不自禁地一笑··服务生走了之后陶淮南一脸迷茫:“谁不吃姜”·“我。”
汤索言主动说··之前明明出去每天都一起吃饭的,那时候也没听他说过·而且好像不吃姜不吃葱花什么的这些偏好上的小忌口,听起来也就小孩子说得出口。
汤索言一成熟稳重的- xing -格,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种违和的反差感··“啊……”陶淮南有点意外,想笑又没好意思··“我就随口一说。”
汤索言道,“你哥非得提·”·“那你看了,上回没记得这次还能再给忘了”陶晓东问汤索言,“最近忙不忙”·汤索言说还好。
俩小的不怎么说话,迟骋本来就不爱说,陶淮南吃饭的时候话也不多·就闷头一个夹菜,另一个吃·陶淮南吃了口甜椒,皱眉用胳膊撞了撞迟骋·过会儿吃了条青菜,又撞了一下。
那俩大人一直说话,这会儿汤索言突然叫了声“小南”··陶淮南应着:“哎·”·“不爱吃”·陶淮南立刻就笑:“没有。”
“欺负他小哥·”陶晓东戳穿他,“挑老实的捏·”·“维生素A·”汤索言问,“还用我再给你讲讲”·“不用,记得呢。”
陶淮南一脸乖样,“我好好吃,你们聊你们的·”·汤索言跟迟骋说:“给他夹青菜·”·迟骋于是夹了一筷子放陶淮南碗里,陶淮南垂着眼睑老老实实吃了。
汤索言跟陶晓东说:“我才发现小南也挺多小心思·”·“才发现啊”陶晓东“嗤”地笑了声,“小狐狸一只。”
“之前没看出来·”·陶晓东过会儿说:“你也不看是谁弟弟呢我弟还能真从里到外都一条心思那么乖也就是看不见,这要能看见不定怎么上房揭瓦去了,我们家孩子都俩心眼儿。”
汤索言听他这话,笑了下,看向他问:“你心眼儿多”·陶晓东也回看他,点头道:“多·”·汤索言挑眉:“多多少”·陶晓东:“也没多少,全看怎么使。”
陶晓东说完自己先笑了,想了想又说:“要都往一个人身上使,那正经是挺够用·”·汤索言收回视线,拿起水杯抿了口水,浅笑着点了点头。
工作日吃顿晚饭,第二天不是周末都各有各的事,这顿饭不会吃太长时间·定的这个地方离汤索言的小区不算太远,这也是陶晓东特意挑的地儿,不用耽误汤索言太多时间在路上。
其实这家店汤索言常来,只不过刚才没提··结账买单的时候经理看见了他,打招呼问了声好··汤索言礼貌回了一声,挺礼貌挺客气··陶晓东看着他跟人问好,想起最初汤索言给他的印象就是这样的,人很好,但是清冷,有距离。
想到这儿陶晓东又不免想到了唐宁,想起上次汤索言说他们骨子里其实都是一种人··陶晓东不算太了解唐宁,浅淡的几次接触交流都不深··但他总觉得这话不对,他们也并没有那么像。
几分钟之后,陶晓东就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思维发散那么快,他就不该想到唐宁··想什么来什么··跟唐宁脸对脸照直着打上照面的时候陶晓东多多少少有点尴尬,倒不是他自己有什么尴尬的,只是觉得旧情人相见的场面很别扭。
别扭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坦荡,以及更别扭的另一种不着边际的为别人一段十几年的感情消逝而升起的遗憾··唐宁和汤索言自然也都看到对方了,俩人对视着,谁也没先开口。
两人脸上都平平静静的,不见谁意外也不见谁眼里有触动··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心里有没有不知道,反正脸上切切实实谁都没有·好像真的一切都过去了,老熟人见面,不难受。
陶晓东先开口,打招呼:“唐医生·”·唐宁点点头叫了声“陶总”,随后看着汤索言叫了声“言哥”··这一声“言哥”叫得,八成仨人心里仨心思。
要再加上隔不远处一只小狐狸,那就是五个人心里四种心思··汤索言应了一声,随后问道:“也过来吃饭”·“嗯,”唐宁回头看了看他的车,正好这时候从车上下来个人,唐宁说,“同事帮我个忙,我请吃饭。”
·同事跟汤索言显然也打过照面,抬起手笑着晃了晃··看这样估摸着是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分了的事··唐宁又看看眼前的汤索言和陶晓东,问陶晓东:“那是你弟弟吗之前听你提过。”
陶晓东点头:“对,我俩弟弟·”·“都挺帅,”唐宁浅浅笑着,“像你·”·陶晓东笑着说了声“谢谢”。
话说到这儿就没得说了,说再多不符合现在尴尬的身份了··很多事儿其实都真挺寸的,除了出去医援做活动以外,不出门在本市陶晓东和汤索言一起吃饭一共就这两回,回回都让唐宁看见了。
这事儿要往玄了说,或许是人不能揣歪心思,心不正就过不舒坦··那要再往歪了说点,也可以说是该让谁看见那就得看见,躲都躲不开··各自道了别,陶晓东和唐宁互相道了回见,该吃饭的吃饭,吃完该走的走。
这一出闹得陶晓东跟汤索言道别的时候也有点没话说,陶晓东故作自然地说了句改天再约··汤索言点头“嗯”了声,跟俩小的也说了个再见,然后跟陶晓东说:“过两天把小弟眼睛再拍照发我看看。”
“记着呢·”陶晓东说,“回吧·”·俩人各自走了,当时陶晓东觉得挺自然,过后想想,自然个屁·要真自然他得提唐宁,他得问问汤索言看见唐医生心里什么感觉,再顺势推一把,说你们怎么不多聊两句。
这只字不提的,弄得好像他比汤索言还别扭··陶晓东在说话上从来不掉链子,这次倒真觉得自己圆得不漂亮··之后第三天,迟骋眼睛好多了,陶晓东拍了个照片给汤索言发了过去,说:没事儿了言哥。
特意挑的工作时间,上午九点多最忙的时候·这个时间汤索言要么手术要么出门诊,他根本都不揣手机··所以这条汤索言上午没回,中午十二点多才回了个:恢复挺好的。
陶晓东吃完了饭正拿了个瓜啃,看了眼手机,没回,揣回了兜··连着啃了三块瓜,陶晓东漱口擦嘴,上楼画图去了··事儿一旦不漂亮了,那就是端倪露了太多。
在一段舒服的关系里,适度太重要了·话说到哪句玩笑开到哪度,都是相处间心照不宣的默许,在这个范围内怎么都舒服·可心思要是露多了容易招人烦,哪怕人不烦,也容易让人为难。
陶晓东很少让人为难,所以他不招人烦··要按陶晓东最初想法,这段时间他都没想跟汤索言联系·这回见面纯属是个意外,所以这回见了之后陶晓东也没再打算很快见。
他还出了趟门,出去见见老朋友,放放思维,看点好作品··汤索言依然是家和医院两点一线,按生活轨迹来讲,汤索言的生活其实很刻板·可医院里哪有什么真的刻板,经手的病患一个比一个难,穿上白大褂的每一天都很挑战。
唐宁是在那次相遇的下一周过来的··汤索言加了个班,出了电梯看到自己家门口站了个人··唐宁看见他,叫了声“言哥”··汤索言挑了挑眉,问了句:“有事”·唐宁低声道:“我来取个东西。”
“什么东西”汤索言边开锁边问他,其实密码他没换过,唐宁是知道的··“一个文件,我那里没有,我记得在书房里。”
唐宁说··“嗯·”汤索言问他,“怎么过来的”·“开车,下班直接过来的·”唐宁倒是每句话都答得挺规整。
汤索言进去了就没再管他,洗手换衣服·唐宁自己换了拖鞋去了书房··唐宁拿了个文件袋出来,汤索言问他:“找到了”·“找到了。”
唐宁翻了两下,说,“那我就先走了·”·汤索言点了点头:“嗯,慢点开·”·唐宁说了声好,拿着东西去门口换鞋··汤索言看着他,唐宁鞋换完,没立刻转身开门。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有点迟疑地问了汤索言:“你跟晓东……现在很好”·这个问题问得可有点不应该··汤索言轻挑着眉看他。
唐宁抿了抿唇,汤索言没答,他于是问得更直接了些:“你们好吗”·汤索言平静开口:“挺好,晓东人不错·”·唐宁直直看着他,像是还有话想说。
汤索言眉挑得更明显了些,问:“你想说什么”·唐宁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开口,只说:“没什么·”·说完转身走了,轻轻地关上了门,门锁合上的声响发沉发闷。
第23章 ·陶晓东这趟门出的,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再回来的时候天都有点凉了··店里人说东哥过于任- xing -,想走抬腿就走,大黄笑呵呵地说随他去。
回来之后踏实干了挺久的活,每天早八点准时到店,晚上一直到天黑才走,时不时还加班塞个图··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从不负责任的老板摇身一变成了劳模。
九月底某一天,当初医援时候答应的那位护士姑娘领着她男朋友过来了··不穿护士服陶晓东还有点没认出,小姑娘直接站他面前叫他:“陶总”·陶晓东这才认出来,打了声招呼。
小姑娘男朋友一副学生打扮,看起来确实是陶晓东铁粉,看见他特别激动··陶晓东问他:“你今天生日”·“明天”男生见了偶像还挺局促,“但约的时间是今天。”
“行·”陶晓东跟他聊了几句,男生聊着聊着就表白,说别的也总得回来插一句“东神你真太帅了”··在纹身方面陶晓东挺扛夸,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看了眼护士小姑娘,开玩笑问她:“男朋友当着你面说喜欢别人,你不管管”·“我不管,他爱喜欢谁喜欢谁。”
小姑娘甩了甩手,“我也当他面喜欢别人,谁也别耽误谁·”·旁边做着准备工作的小工听见还跟着笑了一下,能听不能说的一个小哑巴,笑起来也无声无息的。
“挺自由·”陶晓东拾掇着自己的机器,说了句··男生约的图是个骷髅,特意说了不用提前定图,随东神手感·陶晓东大概跟他说了下图,男生一直点头,一点意见没有。
·“陶总你不用跟他说,他是你迷弟,你说什么他都觉得好,你弄你的就完了·”护士说··“对·”男生接得毫不犹豫。
小哑巴在旁边又是笑··陶晓东迷弟挺多的,但今天这个迷得有点厉害·陶晓东笑了下说:“那我就不说了,别我弄完你不喜欢就行·”·“那不可能。”
陶晓东给人纹身不用麻药,影响效果·用他的话说,那么想有个纹身,还怕这点疼·男生挺能忍疼,基本没出什么声·后来时间长了痛感累积,头上渐渐有了汗。
小姑娘玩笑归玩笑,还是心疼男朋友的,开始找话跟他聊天··男生坐得直直的,陶晓东问他:“疼了吧”·“还行·”·“肌肉放松。”
陶晓东用手指点了点他肩膀,“别绷着·”·“他那也可能是激动的,见着偶像了,偶像给扎图·”小姑娘说··男生看她一眼,笑了声:“酸了吧”·“酸呢。”
小姑娘撇了撇嘴,“我前两天刚让我偶像训了一顿·”·“偶像谁啊”陶晓东随口一问··“您朋友,”男生替她说,“她们汤主任。”
陶晓东动作停了下,意外了,侧头看了看小姑娘··“我们医院男神,谁不喜欢·”小护士还挺自豪,提到汤索言才想起来,跟陶晓东说,“啊对了,早上我下班之前还跟他说今天来您这儿来着,主任说那顺便替他跟你带声好吧。”
陶晓东听完点头笑了下,没说什么··后来人走了之后陶晓东发了条消息给汤索言:你把我删了啊·汤索言下班看到消息后没太看懂,回他:什么·陶晓东:没删啊没删都得让别人帮着带好了·陶晓东是开了个玩笑,汤索言直接回了条语音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意:“太久不联系了,找不着了,差点忘了你叫什么。”
陶晓东于是说:“那快点见一个吧·”·这俩人确实挺久没见了,说起来自从甘肃回来他俩也就见了那一面,遇上了唐宁·那次之后一直没见过,陶晓东出门了,俩人也没什么契机见。
互相发了几条消息,即使挺久没联系但说起话来也没见生疏,还是很熟··陶晓东问:“找个周末你有空出来吃个饭”·汤索言想了想说:“这周我出差,下周吧。”
陶晓东说行··口头约了这么一下,也不一定算数,都是忙人,说不准到时候谁就有什么事儿了··夏远这段时间找了陶晓东两回,陶晓东不太想出来,敷衍着应付过去一直也没跟他见。
夏远是个生意人,习惯酒桌上谈事儿,所以这人局很多,整天在外应酬·确实钱挣得多,但有时候喝多了也吐吐黑泥,说谁都不容易··谈事儿的时候总不能单枪匹马,所以会攒个局,相关的不相关的朋友坐一圈,为了让桌上热闹,什么话题都有得聊,也为了让场面看起来不那么商业。
陶晓东这么一个有地位有样儿的纹身师,能聊的就太多了·因此夏远经常找他,陶晓东闲着的时候就去,也算是帮他个忙·当初陶晓东还穷着的时候夏远就已经挺成功了,帮过他的陶晓东心里都有数。
不过朋友之间不计较这些,计较多了生分··这回夏远倒真不是为了谈事儿,他就是习惯了干什么都想找陶晓东一起,真是铁兄弟,时间长了不见就惦记着想··这次算是个同学局,夏远的生意都离不开医药,所以得维系着跟师兄弟们的关系,哪怕并不是为了跟他们有什么合作,但他不能离开这个圈。
这一屋二十多人,大部分都是医学院的,有夏远有田毅,也有唐宁··陶晓东跟唐宁在这样的场合下再次打了个照面,他们最初就是这样认识的,陶晓东还帮他挡过酒。
这次见了俩人都挺自然的,该打招呼打招呼,该怎么怎么··唐宁其实在这一堆人里依然是不同的,尽管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尽管这里面也有很多人到现在也在做医生。
唐宁就属于从里面一眼就能挑出来的··陶晓东隔着众人看他,觉得唐宁气质终究是不一样··这一桌大部分陶晓东都认识,也有几张生脸·其中有两个是今年刚从外地调回来的,以进修的名头,想要托托关系留下来,到现在还没落实。
其中有一个正好去的三院眼科,他是青光眼组的,来了半年了,想留下来但一直没找到什么门路··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好留,三院好几年不收人了。”
旁边有人说,“现在都直接从医学院分科博士里挑人,那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到底比外头亲·进来轮转三年,熬出头得三十多了,也都咱这岁数·”·“谁还不是学院出来的了”有人叹了口气,“当初嫌二院三院太苦了,没机会,转头就去小地方了,现在想回可回不来了。”
这里面当初从眼科出来的有三四个,但也都四散在各医院,还真没有在三院的·突然有个人想起来,“哎”了声,问:“三院那不是汤索言的地方么咱们直系师哥啊。”
陶晓东靠在椅背上喝着水,听着他们聊··在三院进修的那位一听这个,“嗤”了声,脸上表情还挺一言难尽:“提什么师哥,师哥师弟的提起来除了寒碜自己什么用都没有。”
这就明显是话里有话了··夏远看了眼唐宁,田毅也看了眼唐宁·这一桌人里知道汤索言和唐宁关系的并不多,可也还是有,有感觉到走向不对的有意岔开话题,开始聊别的。
有机灵的就有不机灵的,不知道这里边还有跟汤索言关系不一般的,别人话题岔开了又转了回去··“你问过没有啊汤索言在三院说话很算的,等徐老一退那就是眼科老大了,现在其实也差不多。”
“确实说话算·”那位进修医生脸上嘲讽地笑了声,“人眼里压根儿没咱们这种人,人什么地位咱们什么档次,干脆就别往人面前凑·我叫声师哥,人连眼神儿都没给。”
“那么狂”旁边这位还挺爱打听··“三院我看除了徐老他眼里压根儿看不着人了,咱也不敢说狂不狂·”·陶晓东一直没什么表情地喝着水,水没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田毅跟他对了个眼色,脸上看着可是不太高兴了·陶晓东依然挺平静,眼都没抬过·只在隔了一会儿之后抬眼看了看唐宁,唐宁脸色有点冷,但也没表过态。
·这种场合,别人吐吐酸水,大不见小不见的其实就那么回事儿,真上纲上线地掰扯几句显得自己掉价,整桌人也都尴尬··陶晓东水喝得一口接一口,看完唐宁视线就又垂下去了。
“人狂也真有资本啊,人身上多少成就都查不过来·”有人说··那位不开眼的可能酒喝大了,张嘴就接了一句:“谁他妈让徐老那么带也带出来了,喂嘴里还咽不下去么”·田毅“啧”了声。
“成就谁的成就”那人又轻嗤一声,“论文署名的事儿,就真那么干净啊——”·他话音没落利索,桌上突然一声脆响之后紧接着稀里哗啦地响了半天。
陶晓东一茶壶直接摔在桌面正中央的花瓶上,陶瓷碎片在玻璃桌上四溅··“忍你半天了·”陶晓东缓缓地站了起来,手心扣在自己杯子上,眼神看着那位,直直地盯着。
“以后酒桌上喝大了嘣点什么闲嗑,先扫一眼这桌上有没有不爱听的,不想听的·今天不巧我就是一不想听的·”·陶晓东也没管别人什么反应,谁他都没看,只跟那人说:“你说的汤索言,那是我朋友。
你话我听着扎耳朵,听不了·”·“活这么多年,头一次在酒桌上这么耍,见笑了各位·”陶晓东说完把手里剩的半杯水喝了,喝完杯子随手一扔,看着对面说:“你今天再说一句汤索言,那就真不好看了。”
陶晓东说完这句转身走了··第24章 ·陶晓东有句话没说错, 这么多年了, 他从来没在酒桌上跟人红过脸·别说酒桌上,在任何地方陶晓东和人面对面起冲突都不多, 他很少得罪人, 也不愿意下了别人脸面。
除非对方做法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但这种人陶晓东本来也不交,也自然没机会有冲突··这次他一急, 田毅和夏远都有点愣··田毅和陶晓东算是发小, 俩人初中同学,那会儿他们还都踩在青春期的脖子上使劲作, 都没少装b打仗。
后来长大了成年了, 也没那么中二了, 脾气也就都收敛了··今天那位嘴碎得让人难受,连田毅都听不下去快说话了,陶晓东没忍住脾气也正常·但田毅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按陶晓东的- xing -格, 正常他今天可能会用杯底磕磕桌子, 说一声:“行了, 再说就过了。”
点到为止,场面不至于太尴尬··今天他直接炸了,他走之后这屋沉默了挺半天·夏远跟田毅互相看着对方,不知道咱晓东今天是怎么了·俩人彼此交换着眼神,都想跟着一块走了。
但这毕竟不是小孩儿分伙,那也太尴尬了·尤其夏远更不能走, 他还得留下来圆圆场··只有唐宁站了起来,冷冷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几个,拿了外套也转身走了,一句话没说。
安静了半分钟,桌上有人说:“你今天真是撞枪口上了……你知道这一桌上谁跟谁都什么关系啊就敢瞎说话·”·“刚才出去那位,人俩是两口子。”
桌上有不知道的,一听这话没忍住发出一声“我- cao -”··说话的人都替那位进修医尴尬,一脸无语的表情:“话我都岔开了你们非往上聊,小宁跟汤医生在一起十多年了。
等会儿人回家聊起来怎么收场”·唐宁和汤索言的关系毕竟是有人知道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可陶晓东和汤索言的关系他们还真不知道,他俩有过交情别人都不知道,毕竟陶晓东并不是这个圈的。
他们以为唐宁会先开口,结果竟然是陶晓东先炸了··刚才嘴上乱说话的那两位现在脸色都很难看,确实很难收场··田毅没什么心情看戏了,站起来说:“我去个洗手间。”
出来了门一关,给陶晓东打电话,问他:“哪儿去了你”·陶晓东说:“停车场·”·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等我一会儿。”
田毅跟他说··停车场里,田毅钻上陶晓东的车,一进去就在笑,说了句:“行啊东哥,我以为你现在真没脾气了,看来还有·”·陶晓东也跟着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太傻逼了。”
“我也快急了,哪来的那么个货·”田毅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现在跟里头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太热闹了·”·“老夏呢”陶晓东想想夏远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老夏挺好,看戏看得热热闹闹的·”田毅嗤笑,“他你还不知道么看热闹不嫌事大,表面打圆场实际句句都扎心·”·俩人开车走了,陶晓东刚才其实就是在等他,田毅肯定得出来找他,他走了田毅肯定不想留。
“你前脚走唐宁也跟着走了,现在估计里头还在聊唐宁呢·一听唐宁跟学哥是两口子可把那几个吓死了,差不多等于说坏话怼人脸说了·”田毅说起来都觉得傻逼,“在小地方当几年大夫,混得没人样儿了,什么傻逼事儿都干得出来。
还想留三院,我们医院能要你可快点睡吧,梦里啥都有·”·田毅嘟嘟囔囔地在旁边絮叨,陶晓东听着他说,时不时也骂两句·俩人跟有病似的连嘲带讽了一路,解气是挺解气的,就是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傻逼感。
快到地方了,俩人喷了一路,爽着了·喷完田毅才想起来说:“刚才其实都用不着你起头说这事儿,人唐宁刚要张嘴让你给砸回去了,没你声大·”·这陶晓东还真不知道,那人说到汤索言成就不干净他瞬间上头了。
之前他就已经压不住了,一直靠喝水硬压·唐宁确实比他有身份,陶晓东看了他几次,等着他说话,他迟迟没说··“我当时就看着他呢,他刚出个声你那边噼里啪啦响上了,你说你跟人抢什么”田毅说。
陶晓东沉默了会儿,才说:“我没想抢,真没看见·”·“你话说得太快了·”·陶晓东摇头:“是他说得太晚了·”·之前汤索言说他和唐宁- xing -格都冷,那时候陶晓东没概念,今天见着了,是够冷的。
“上回咱们一起吃饭看学哥不怎么提唐宁,估计真闹别扭了,也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要是好了等会儿回家唐宁一说,晓东刚才为了你怒发冲冠了,估计学哥还得挺意外,这晓东这么讲究的吗”田毅一个局外不知状况的傻白甜,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陶晓东有点听不下去了,跟他说:“他俩分了·”·“嗯”田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陶晓东,“真分了啊”·之前夏远说的时候他们都没信,这会儿陶晓东又说,田毅才有点信了,问:“你咋知道”·“分了有段时间了。”
陶晓东跟汤索言现在关系自然是挺近的,上次医援回来他俩就已经很熟了·可这也三个多月了,就见过一回面,所以要说关系多好多亲近那田毅肯定不知道,在他看来这俩人除了一起做了两次活动再加上之前他们一块吃了顿饭之外,几乎就是没交集。
田毅问陶晓东怎么知道,他当然知道了,他跟汤索言聊三个小时的那晚没少聊唐宁·但这话也不好说,大言不惭地说一句“我跟汤医生现在挺熟”,这话听着还有点别扭。
最后陶晓东只说:“出去的时候聊过·”·“啊,真分了那还怪可惜的·”田毅免不了感叹,“十多年了·”·搁谁嘴里都是可惜可惜,陶晓东把车停在店门口,关火说了句:“是可惜。”
这事汤索言不知道,唐宁和陶晓东要是不说,别人也跟他说不着·在三院进修的那位周一上班见了汤索言心里直打怵,也看不出来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汤索言本来跟他走得也不近,说不上几句话,从他脸上一点看不出。
这事儿一出也不敢再打什么留下的主意了,三院他肯定不留了··汤索言跟陶晓东约的周末他还是有事儿了,周六临时出个差,周日也得回医院做紧急病例研讨,见不成了。
这几天雨下得很急,下完天就冷了,秋雨寒凉·两场雨下来陶晓东有点感冒,在电话里说:“正好我也先不想跟你吃饭,我感冒再传给你·”·“感冒了”汤所言问他。
“昨天接俩弟弟,怕他俩看不着车,我下车浇了会儿,估计凉着了·”陶晓东说··“不传人,你也不是流感·”汤索言跟他说,让他好好休息。
“好嘞·”陶晓东笑着说,“你也注意啊,热一天冷一天的,忒闪人了·”·陶晓东打电话的时候黄义达在他旁边喝茶,这电话听着吧,就让人感觉不对劲。
跟陶晓东正常接别人电话稍微有点不一样,委婉了点,语气也有点差别··陶晓东挂了电话之后大黄问他:“有情况啊”·“什么情况。”
陶晓东手机放在一边,扯了扯自己的口罩,“你离我远点,传染你·”·“刚电话里朋友不说了么不是流感不传人,你有点文化行不行。”
大黄又喝了口茶,“是汤医生”·陶晓东也没否认,就“啊”了声··“那咋这么打电话呢”黄义达耳朵尖心眼多,斜眼瞟着陶晓东,“黏黏糊糊。”
“别胡扯,就正常说话·”陶晓东摘了口罩,茶几上不知道刚才谁给他倒的热水,他端起来开始喝,潮- shi -的热气直往脸上扑··“那人真不赖,我看不错。”
大黄想想上两次去机场接人看见的那位,点了点头,“行·”·陶晓东都让他说笑了:“你在这儿瞎点评什么啊,什么就行不行,想太远了。”
陶晓东自来是个坦荡的人,到了汤索言身上倒显得遮遮蝎蝎的·不坦荡,谁问起来提起来,都有点不太想说··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但在汤索言面前倒是挺正常,该说说该玩笑玩笑,谁也没他自然。
陶晓东浇了雨着凉几天,很快就好了·也不知道是他当时嘴说得太灵了,还是这一波流感太强,他好了汤索言倒病了·陶晓东电话里听着他那声就不对劲,鼻音重。
陶晓东本来就要上田毅那儿取东西,既然都去三院了,那就顺路去汤索言那儿看看·托店里后厨炖的汤,装上拎着就去了医院·特意挑的中午去,午休时间。
眼科很多人陶晓东都认识了,见了他主动打招呼:“陶总来了啊找我们主任”·“啊,他在吗”陶晓东问。
“办公室呢,您过去吧·”对方跟他说··陶晓东敲门,听见里面让进·陶晓东轻轻推开门,先朝里面看了一眼,汤所言原本趴在桌上,有人推门了才坐起来,脸色确实不好看,看着就是不舒服。
抬头看见来的人,汤索言挺惊讶··“这看着也太可怜了·”陶晓东走了进去,回手关了门··“怎么过来了”汤索言笑了下,“带小南过来的”·“给你送趟关怀。”
陶晓东坐在他对面,“午饭吃了吗”·汤索言摇头:“没下去·”·“那喝点汤,我们后厨是我高薪聘的,很强。”
陶晓东把汤打开,里面小隔层还放了张饼,发面的,暄软·他往汤索言那边推过去,“给你装剩下的一碗让我喝了,好喝,喝吧·”·这个画面其实有点滑稽,陶晓东来得太让人意外了,拎着壶汤突然过来送关怀,俩人看着对方都有点想笑。
“快喝,没放姜·”陶晓东又往前推了推··汤索言低头笑了,拿着勺喝了一口,说:“姜的事还能不能过去了·”·“为什么过去”陶晓东坐那儿说,“不爱吃就是不爱吃,放心,过不去。”
平时两人相处气场几乎是相当的,彼此持平·但今天汤索言病了,就显得弱,陶晓东拎了壶汤来,话里话外好像都比平时强势点··汤索言沉默着喝汤,饼也吃了。
陶晓东看着他喝,问他:“吃药了吗”·汤索言说没吃:“上午有手术,吃药困·”·陶晓东一直就知道医生不容易,但每次看见他们这样心里还是发酸。
他本来也没想耽误汤索言时间,看他把汤喝完了就把汤壶收了,拎着要走··“那你睡会儿,言哥·”·汤索言问他:“真没事儿啊来一趟就送个汤”·“我本来要上田毅那儿取东西,就顺路过来看你,太久没见了,怕你忘了我叫什么。”
陶晓东挺干脆,开门就走了,关门之前说,“你要还想喝别的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让厨房做·”·汤索言失笑着“嗯”了声··这人今天简直有点反常,直接得都不像他。
他从汤索言这儿出来才去田毅那边,田毅正坐在自己位置上吃盒饭,看见他拎着个壶进来眼睛都瞪起来了:“还给我拿汤了”·陶晓东晃了晃手里的壶:“误会了,空的。”
“拎个空壶来”田毅眼睛更圆了··陶晓东也没好意思说汤都让别人喝没了,只说:“刚才买的·”·“那你不能顺路找个店装点汤或者你把壶放车上不行”田毅都气笑了,“特意拎这来给我看看”·田毅就是个小大夫,独立办公室肯定是不存在的,一屋六七个人都在吃饭,笑着跟田毅说:“别絮叨了,明天我买饭给你带一盒紫菜汤。”
装汤的时候还真剩了,陶晓东当时压根就没想起田毅来,这会儿也跟着笑,感觉有点对不住兄弟,说:“今天买壶明天给你装汤,快点的,东西给我,还有事儿呢。”
田毅把一兜果干递给他,是他家里老妈给陶淮南拿的,陶淮南喜欢吃各种果干,海棠干苹果干什么的,田毅妈妈每年都给陶淮南晒很多··田毅听见陶晓东说明天,挑着眉:“你明天还来”·“不一定,看看吧。”
陶晓东想了想说··“你还来干什么就这一兜我都拿来了·”田毅接着低头吃饭··陶晓东说:“给你送汤。”
陶晓东说送,田毅以为他闲扯,谁知道第二天他还真来了·这回特别上道,不光拿了汤还给带了饭,他们店厨房开的小灶,田毅受宠若惊··“来一趟就给我送个饭啊”田毅眨眨眼,“这是咋了呢。”
“吃你的吧·”陶晓东没搭理他,饭盒也不管了,转身就走了,“饭盒回去刷了,下回去我那儿拿给我·”·田毅点头还没等说话,陶晓东已经走了。
汤索言一场流感病了六天,陶晓东连着送了五天··一个送一个也没说你别送,第二天的时候陶晓东试探着问过:“明天我还来吗”·汤索言当时说:“你忙就别来了,忙你的。”
“我这段时间都不忙·”陶晓东说··汤索言说:“那你随意·”·于是接下来几天俩人天天中午见个面,汤索言来医院好几年,除了主动表示感谢的患者和家属,基本没什么人往他办公室送过东西。
病了给送饭这事更没有了,听着都不敢信··最后一天,汤索言感冒差不多好了,饭吃完,看着陶晓东说:“我应该是好了·”·“你昨天就快好了,”陶晓东笑着说,“你没看今天饭都不清淡了”·“这几天辛苦了,陶总。”
汤索言收拾完抽了张纸擦嘴,动作慢慢的,白大褂下一截手腕露出了一颗很小很小的痣··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辛苦,你好了就行·”陶晓东还是笑,“那我明天可不来了啊”·“好。”
汤索言看着陶晓东,眼里有着笑意,“你送了这么多天,明天我请你吃个饭”·陶晓东答得也干脆:“行·”·陶晓东这周天天中午来医院打卡,常在河边走必然得- shi -鞋。
他拎着饭盒在医院正门口跟唐宁撞上的时候,心说看来这真是天意··唐宁看见他,自然也看见他手里拿的东西··唐宁主动打招呼,问了句:“来看病人”·陶晓东脑子里迅速打了两个转,最后还是摇了头,说:“没有。”
既然没再往下说,唐宁也就明白了··没想到他问得竟然也很直接:“来看言哥”·陶晓东怎么也没能料到唐宁能问这么一句,挺惊讶,不过惊讶没表现在脸上,他只是笑着说了声:“对。”
唐宁点了点头,说:“我过来参加个研讨会·”·俩人一起往外走,陶晓东问:“唐医生怎么过来的”·唐宁说:“我开车了。”
陶晓东说:“那回见,你忙着·”·唐宁却叫住他,叫了声“陶总”··陶晓东抬头看向他,等着他说··“改天一起吃个饭”唐宁浅浅地笑了下,“最近有空吗”·陶晓东沉默两秒,之后说:“我都有空,你有时间联系我就行。”
唐宁接着问:“要不就明天方便吗”·“明天不行,”陶晓东抱歉道,“明天有事儿·”·唐宁点头:“那之后再定。”
第25章 ·“哥你今天干什么去”陶淮南自己推着板凳过来的, 坐在陶晓东洗手间门口, 听着他哥收拾··“怎么这么问”陶晓东看他一眼。
陶淮南弯了下眼睛:“你收拾得挺正式呢·”·“就你心眼儿多·”陶晓东笑了声,“我出去吃个饭·”·“跟汤医生”陶淮南又往这边蹭了蹭。
陶晓东也没瞒他:“啊·”·“那快去吧·”陶淮南摸了摸洗手间门上花纹, 笑嘻嘻的, “快去·”·陶晓东不在家吃饭, 陶淮南说想喝汤,迟骋在厨房给他炖汤, 还分出来一小半给他煮了个面。
“现在除了我苦哥, 别人做饭我都吃得不香·”陶淮南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闻着味儿说··陶晓东收拾完要走了, 看他一眼说:“那你就少气点人。”
“我不气人·”迟骋从厨房走出来, 陶淮南朝着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迟骋就当没听见, 他这话也就随便听听,当不了真··陶晓东还是穿了衬衫,本来长得也不赖,收拾收拾又直又挺, 大长腿很打眼的。
头发也特意抓过了, 门一出正经是个板正人··汤索言上了他的车, 看了看陶晓东,转身要下去:“怎么弄我上楼再换一套”·这就是故意说的,陶晓东根本都不回应,直接开车走了。
汤索言笑着扣了安全带,说:“你今天一样明天一样,我都不知道得怎么搭·”·“我故意的·”陶晓东往旁边看了眼, 低声笑着,“就想比你看着帅。”
·这个理由听着有点滑稽,汤索言没说什么,只是笑笑,点了头··其实他们俩除了出去的那两次,单独约着吃饭还没有过,这是头一次·出来之前陶晓东问汤索言怎么去,要不我接你·汤索言说:“行,你接我吧。”
所以陶晓东开着车就来了··“你平时是不是能不开车就不开车”路上陶晓东问他··汤索言想都没想就点头:“我不爱开车,不喜欢。”
“你是工作太累了吧平时就歇歇手·”·汤索言“嗯”了声:“也就是上班没有车,不然我连上下班都不想开。”
陶晓东对开车没什么烦的,不当回事,随口说了句:“那以后出来都我接你·”·这话说得还挺耐人寻味,汤索言看了看陶晓东,说了声行··这周俩人天天见,这都第六天了。
连着见了这么多天,哪还有什么生疏感,再说他俩本来也没有··陶晓东吃饭吃得风卷残云,吃差不多了才想起今天本打算体面点,于是假模假式地坐直了,说:“一不当心我要吃完了。”
“你吃饱了吗加点东西”汤索言偶尔赶时间也吃得快,但也没像陶晓东这么着急··“饱了,我就是习惯了。”
陶晓东开始放慢速度,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健康的习惯·”汤索言说他,“改改·”·“那就改改·”陶晓东本来也好说话,挨说了就笑着点头,“我改改。”
陶晓东吃完了,于是又跟这几天中午似的,就看着汤索言吃·汤索言也不介意,吃得慢条斯理:“吃点水果吧·”·陶晓东吃完了开始找话聊,东聊西聊,然后突然叫了声“言哥”。
汤索言看他:“嗯”·“问个事儿·”·“问·”·陶晓东委婉的时间够长了,今天难得直接一回,问汤索言:“你跟唐医生,分开得有半年多了吧”·这问题问得有点让人意外,问完直勾勾地盯着汤索言看,眼角带着笑的,没表现出一点不自在。
汤索言最初的意外过后,很快也就接上了,回了个是··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都半年了·”陶晓东点了点头,“不算长,可也不短了。”
汤索言放下筷子,擦过嘴后抿了口水,看着陶晓东,失笑:“到底想说什么”·“就……”陶晓东扯了扯耳朵,“你猜不着啊”·“猜不着。”
汤索言摇头,“没你心眼儿多·”·陶晓东往后靠在椅背上,低着头说:“我跟唐医生约了吃饭·”·汤索言挑眉:“你们”·“啊,我们啊。”
陶晓东也学他挑眉,“我们不能吃我认识唐医生比你还早点儿·”·汤索言淡笑道:“我要是没记错,你认识我得有五年了。”
他俩当初通过田毅认识的,为了给陶淮南看眼睛·但那也算不上彻底认识,陶晓东连说句话都怕唐突了人家·陶晓东听了这话笑得有点赖:“那要按你这么说,我认识唐医生就更早了,当初我朋友想追唐医生的时候我就认识了。”
掰扯这个有点没意义,陶晓东这个赖法把汤索言赖笑了,陶晓东看着他笑,问:“这饭我是能吃还是不能吃”·汤索言跟他说:“你随意。”
陶晓东一句一句扔出来,汤索言都不接他的话·这人就是故意的,把他话里那么点意思都拨回去·最后还是陶晓东先认输地笑了,再次扯扯耳朵,叫“言哥”。
汤索言:“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见唐医生,我心里都有点虚·”陶晓东垂着眼说,“跟他的饭我已经约过了,肯定去。
我就想问你一句,这饭我怎么吃”·“你怎么吃你问我”汤索言笑着看他,“还是你这是邀请我三个人吃”·“没邀请你。”
陶晓东赶紧往后一退,贴在椅背上,“就我俩·”·“那你就去,别像今天这么吃,他以为你饿了三天去的·”汤索言道··其实弯弯绕绕问了这么半天,俩人一句正经的都没聊出来,陶晓东心里门儿清,汤索言这就是在逗他,他就也愿意让人逗。
你一句我一句不说关键的,玩儿差不多了陶晓东突然来了句直的:“这半年,我一句出格的话没说过,出格的事儿我也没干过,可我还是虚,我心里不坦荡·”·陶晓东收了脸上那点不正经的笑,表情开始认真了:“每次看见唐医生我都挺不得劲的,我也希望你们还能好,真心的。
你们要是好了我绝对祝福,十几年就这么散了我真觉得遗憾,我心里有点别的,可也不耽误我替你们可惜·”·他这一句一句的,一句比一句直接,汤索言沉默着听他说。
“但是都过了半年了,我觉得你俩应该是好不了了,从你们身上我都没见着想好的意思·”陶晓东端起杯子要喝水,又放下了,用手指搓着杯身,缓缓道,“那要是这样的话,这顿饭我吃着就不虚了,我也坦荡点。”
他说完看着汤索言的眼睛,问:“言哥,你说这饭我怎么吃”·汤索言跟他绕着聊了半天了,这会儿陶晓东几乎是直问了·直问的话这句也挺好答,汤索言只说:“没什么虚的。”
陶晓东往前探了点身,前身挨上桌沿,从自己的角度自下而上看着汤索言,轻声问:“我不用觉得虚,是吧”·“不用·”汤索言垂眼看他。
“你说我可信了啊”绕了半天就想问这一句,答案有了又不严肃了,眼角又开始下垂着笑得不正经,“我三十多岁了,你不带今天说完明天反悔的,你比我还大两岁,我一声言哥叫了半年多了,你有个哥样儿。”
汤索言正了正表带,跟他说:“有·”·这顿饭吃得太值,送汤索言回去的路上,陶晓东忍不住笑,笑完说:“我要你句话可真难·”·汤索言轻笑一声:“你好好问我没好好答你你好好问了吗”·“行。”
陶晓东点头,“其实我惦记的就这一个事儿,你俩还能不能好·只要你说不能了,别的我不问,跟我没关系·”·当初汤索言说过,他刚结束一段很久的感情,暂时没有空间想别的。
当时陶晓东点了点头,也觉得他刚结束一段感情,想别的不合适·倒不是别的,有没有空间不重要,陶晓东唯一没底的就是万一哪天他俩又好了··所以不插一脚,不折腾。
这顿饭吃完之后,陶晓东可狂起来了··汤索言办公室他去得比谁都溜,到了中午拎着饭盒绕过去,见了眼科各组的医生护士们还能打个招呼··汤索言说他:“你别折腾,大中午的你不热啊”·“陶总有豪车,冷气给力。”
陶晓东把饭盒推过去,“吃吧,后厨新菜·”·“我下楼吃就行·”汤索言打开餐盒,动作倒是熟练··“我这段闲,就想过来,过段时间我忙起来就没空来了。
你要是不想吃那我就给田毅送,我兄弟都不知道我天天来·”陶晓东坐在汤索言对面说··汤索言没理他这话,吃自己的··陶晓东看他吃饭看得多了,最近吃饭也规矩了不少,也会细嚼慢咽了。
汤索言吃完,陶晓东收走餐盒也不多留,开门就走·偶尔汤索言想跟他说两句,陶晓东就急着走,说我忙呢··聊也不聊,说也不说,就只送饭·送到了看着吃完,吃完就走,多一分钟也不停。
第26章 ·陶晓东跟唐宁吃饭这事儿, 先在汤索言那说了一声, 算是提前打过招呼·一面是要他句话,一面也是考虑得多, 换成哪个想事儿少的直接就去了··去了之后不管这顿饭是怎么吃的, 都聊什么了, 其实从汤索言那个角度讲,都挺不尊重。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俩人约着见了一面, 聊的肯定跟他有关, 他倒不知情·所以陶晓东必须得提前告诉他,唐宁可以想得少, 他被惯着这么多年了, 想干什么干什么, 陶晓东不能,他这个身份挺尴尬的,干什么都不名正言顺。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在有了汤索言句话,他俩既然好不了了, 那陶晓东真去的时候也硬气多了··唐宁跟陶晓东最初关系挺不错, 陶晓东是个让人舒服的人。
虽然没私下联系过, 可每次人多的时候见了面,唐宁跟他说话也总比跟别人多,多数时候叫“陶总”,偶尔聊热络了也叫“晓东”·有了这个底子,虽然后几次见面一次比一次尴尬,可俩人总是笑着的, 不会真的冷下脸来说什么。
这是俩人第一次单独出来吃饭,跟最初认识的时候心态变了很多·不过在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挺熟稔地打了招呼,然后坐下来和谐地说笑着吃东西··陶晓东在外人面前吃饭可有样了,慢悠悠地,说半天能吃上一口。
“弟弟最近都挺好的吧”唐宁问··“挺好,他一直那样·”陶晓东说··“弟弟很漂亮·”唐宁真诚夸道。
一般男孩子十六七岁得夸声帅,但陶淮南确实长得很漂亮,又白又精致·陶晓东店里酷酷的纹身师姐姐每次见了都是叫他“小漂亮”··“打小就漂亮,像我妈。”
陶晓东笑道,“比我强·”·“你也很帅,你家基因太好了·”唐宁说··陶晓东摇了摇头:“要是别人这么说我也就听了,你这么说简直跟寒碜我似的。”
唐宁长得好看,有气质,陶晓东自认差得远··陶晓东把唐宁给说笑了:“我小时候大家都说我丑,处处比不上我哥·”·“真的假的说你丑”陶晓东挺惊讶,“唐医生还有个哥”·“有,在国外不常回来。”
唐宁说话时浅浅笑着,他长得年轻,看着小··陶晓东问:“唐医生哪年的”·唐宁说了个年龄,陶晓东说:“那咱俩同年。”
问来问去,唐宁还比陶晓东大了几个月·陶晓东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哭笑不得:“我一直觉得我得比你大,我比你显老·”·“那没有,晓东看着也年轻。”
唐宁看着他,说了句··饭吃到现在,基本都在互夸,夸完终于聊到正题,话题突然一转,唐宁问了句:“言哥最近还好”·陶晓东看起来像是有点糊涂:“这事唐医生问我按你们的关系这话得我问才合适。”
唐宁给自己倒了杯茶,平静道:“挺久没见了·”·“你俩都太忙了·”陶晓东说··唐宁说了句“一直这样”。
既然话题都到这了,那就免不了要聊汤索言·这个陶晓东还挺爱聊,但他说不上几句话,他对汤索言了解得不多,就算多也不会说··唐宁口中的汤索言跟他看到的不算太一样,毕竟这两位是一起生活过十几年的人,他口中的汤索言很有烟火气。
陶晓东说:“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分开挺遗憾的·”·唐宁笑了笑,没说话··他倒茶的手指修长,深色茶壶对比下,肤色也很白,这是一双开刀做手术的手。
陶晓东觉得这人从上到下哪哪儿都耐看,看着享受··也不怪汤索言曾经那么喜欢过··唐宁放下茶壶,抬起眼看过来,轻声问了句:“晓东,你跟言哥是好了吗”·陶晓东立刻说:“没有。”
否认得很直接很明白:“没有的事·”·唐宁微微挑起眉:“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块了·”·“哪儿的话·”陶晓东虽然否认了可也没瞒着自己的心思,“现在就是我有点意思,汤医生有没有我不知道,要说好上那还差得远。”
“你对他有意思”唐宁看着他问··“有·”陶晓东坦坦荡荡点头,“那么优秀的人,谁有意思都不奇怪,对吧”·唐宁知道陶晓东是个痛快人,可也没想到他能这么痛快,这点话都不用聊他自己就都说完了。
上回酒桌上陶晓东摔了一桌子碎片,他冷脸护着汤索言的时候唐宁一直在看他··这是个很有魅力的人,现在唐宁跟他聊了几句,觉得谁跟他熟悉起来亲近起来,也都应该。
说话时候眼睛很真诚,真诚的人总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其实汤医生也跟我聊过你·”陶晓东接着说,“那时候还没那么熟,聊起来的时候说了很多你们年轻时候的事,我听着都觉得好。”
·唐宁喝着茶听陶晓东说话,脸上始终是淡淡的笑意,不明显可也没冷着脸··“所以既然唐医生都问了,那我也问一句·”陶晓东问得干脆,“唐医生怎么想的我也听听您的意思。”
哪有这么聊天的,没这么聊的··唐宁有那么一瞬间有点接不上来··“您是舍不得汤医生了吧”陶晓东扯起唇角笑了笑,没有丁点讽刺的意思,就是朋友之间打趣着开个小玩笑,“要是我我也放不下,我舍不得这十多年。”
唐宁沉默着,过会儿突然笑了··“我说对了”陶晓东眨了眨眼··唐宁还是笑,笑过之后却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问:“最近雨大,言哥手疼了吧”·“这我真没听他说,我俩见得也不多。”
陶晓东说··唐宁说他可能会手疼,手受过伤,腕骨断过··陶晓东惊讶过后皱起了眉:“伤得重”·“重。”
唐宁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用他的手换了我·”·从别人嘴里听故事,听得却不太从容了·陶晓东越听眉越皱得深··也是一次活动,山路上开车,车上俩人。
汤索言累了,坐在副驾上休息·对面来了辆重卡,司机疲劳驾驶,突然朝这边冲了过来·汤索言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下方向盘,车强行扭了个方向,最终撞在了车的右前侧。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所以他雨天手疼,累极了也手疼·”唐宁一只手微挡着外套,另只手给陶晓东倒了杯茶··一顿饭吃得不算久,前前后后都算上也没两个小时。
两人各自开了车,从餐厅出来各自回家··也是不禁念叨,车开到一半,雨倒下起来了··下得还不小,雨刷器非常频繁地反复刷着,雨有点挡视线··唐宁说汤索言差一点点就失去了右手,那是医生的手。
为此唐宁犯了很长时间的心事,觉得后怕·汤索言开解他说,他的手是治眼睛的,唐宁的手是治心脏的,都很重要,可人没了眼睛还能活,没了心脏却不能··人在出事时都是出于本能,谁还会想起那么多。
那样的瞬间没有什么价值不价值,都是在意的借口··陶晓东没回家,先回的店里·去的是他另外的店,店里只有两位纹身师在干活·这是陶晓东接私活的地儿,他一来人还以为他排活儿了。
来这边就是因为近,雨太大了,车开得闹心··陶晓东坐在店里一角,给汤索言发消息:言哥··汤索言回他:怎么了·陶晓东:手疼吗·汤索言问:聊到我手了·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这样,你起个头他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陶晓东:啊··汤索言:有点,不厉害··陶晓东坐那儿想了半天,发了一句:我有药··汤索言站起来去柜子里翻,陶晓东之前拿的药他没用过,汤索言受西医教育更多,对中医不算太依赖。
类似的药他爸妈也拿过很多,汤索言都没用过··找到陶晓东拿过来的袋子,里面就是膏药,汤索言拿出一贴,才看到袋子里还有张纸··里面是陶晓东写的两句话:贴上之后用热毛巾烫烫,起效快。
最好隔着塑料纸,手别受潮··那时候他们还不熟,刚一起出了次活动·陶晓东估计也猜到这药他八成不会用,所以也没当着面说··汤索言打开一贴贴在手上,拍了张照片发给陶晓东。
陶晓东:我还有,以后你疼了就告诉我··汤索言回他:好··周一雨停了,中午的时候陶晓东又拎着饭盒准时到眼科··“来了陶总”有人问。
“来了,汤主任在”陶晓东笑着打招呼··“没在,汤主任今天出门诊,还没回来,您要不等会儿·”对方说。
陶晓东于是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等,汤索言回来时陶晓东背靠在门口墙上,手上拎着饭盒··汤索言笑着说:“你进去等啊,站这儿跟受气了似的·”·人家开了门,陶晓东跟在后面进去,也笑:“我没好意思,那有点太不像话了,成什么样儿了。”
“陶总还挺讲究,”汤索言说他,“那你天天这么跑过来送饭就像话了”·“那像话,就当送餐小哥了·”陶晓东坐下打开饭盒,推过去给汤索言,“你洗手了吗”·“洗了。”
汤索言打开筷子,低头吃饭··他吃饭的时候陶晓东一直盯着他的手看,汤索言抬头扫他一眼,晃了晃自己手腕:“不疼·”·陶晓东点头,“啊”了声。
之后都没说话,汤索言吃饭挺慢,陶晓东拄着胳膊看看他看看别处,看看这看看那··汤索言这边一吃完,他站起来就收饭盒,装好了利索拎起来,要走··汤索言跟他说话:“坐会儿。”
陶晓东笑着说:“有事儿呢·”·“那么忙”汤索言问他··“忙·”陶晓东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你要不今晚贴上,我那还有一些,明天我都给你拿来。”
话没说完门都开了,一只脚马上迈了出去··汤索言看着他,开了口:“站那儿·”·陶晓东回头:“嗯”·汤索言说:“我让你站那儿。”
第27章 ·陶晓东让人一句话叫停了, 手放在门把上保持着这姿势回头看,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汤索言也不再说话了,陶晓东几秒钟之后转回了身, 门又给关上了, 站那儿笑了:“干吗啊”·汤索言问他:“你天天跟有人撵你似的干什么”·“没有, 谁撵我了。”
陶晓东被叫住了也不知道汤索言什么意思,只是笑, “叫我有事儿”·汤索言说:“没事儿·”·俩人四目相对, 互相看着,站着那个懵得直笑, 坐着那个一脸平静地看。
“不是, 到底怎么啊”陶晓东贴着墙站得直溜溜的··“就看看·”汤索言视线都没动过, 一直落在他身上,话尾轻轻挑着音,“不让看”·“靠……”陶晓东真有点扛不住,转开头笑着念了一声, 念完又把头回过来, 板板正正站着, “让看,看吧。”
·陶晓东没什么怕看的,当初就穿条裤衩都看完了,现在穿得这么严实还有什么不能看的·唯一有点捱不住的就是汤索言的视线,这么直接不带一点遮掩地看,陶晓东再脸厚也觉得怪难为情。
后来自己缩了肩膀, 笑着主动走过来坐下了,说:“我离近点儿你看”·汤索言问他:“等会儿上哪去”·陶晓东说:“回店里呗。”
汤索言收回视线,手腕拨了下从抽屉里拿了个苹果,扔过来给他:“吃完再走·”·陶晓东眨眨眼,接过来就咬了一口··让人这么盯着,陶晓东连苹果都吃得规规矩矩,恨不得每口多嚼两下。
汤索言端着半天也绷不住了,笑了出来,陶晓东也笑,汤索言问:“吃饭都聊什么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陶晓东又咬了口苹果:“聊挺多呢。”
“都聊得挺好”·“挺好的·”陶晓东答得还挺认真,“就聊聊你,说说你以前,再问咱俩好上没有,我说现在顶多是我对你有点意思,离好上还差得远。
唐医生也说了你的手,你用手换了他·”·陶晓东一边吃苹果一边交代,汤索言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那样,应该的·下回你手疼我碰巧在的话我帮你按按,舒服点是点。”
陶晓东又说··苹果吃完,话也都说完了,陶晓东试探道:“那我走了”·汤所言刚才只是浅浅地皱了点眉,现在却是很明显了。
陶晓东甚至没抬眼看他,没听见汤索言回应,站起来走了·苹果核也自己带走了,扔进了电梯间的垃圾桶··陶晓东其实今天来情绪一直不不高,尽管一直笑,但跟平时还是不一样。
晚上下班时间,陶晓东接了汤索言一个电话,接起来直接叫“言哥”··汤索言在电话里问他:“在哪儿”·“在店里,”陶晓东戴着耳机讲电话,“怎么了你说”·“一起吃饭”汤索言问。
陶晓东顿了一下,小声说:“我干活儿呢……”·这声听着可太软乎了,旁边纹身师故意咳了两声,- yin -阳怪气地学他:“干活呢……”·陶晓东往旁边看了眼,自己也笑了,又说:“图赶时间,今晚得弄完。
改天呗”·“那行,你忙·”汤索言道··陶晓东没撒谎,手上图是真着急,弄完怎么也得九点多了··但是汤索言这个电话也让他有点惦记着,干活的时候一直没说话。
直到图弄完,客户擦完开始穿衣服了,陶晓东站起来说:“我打个电话·”·他站三楼窗户边打电话,旁边是整面墙的置物架·汤索言电话接得很快,接起来“喂”了一声。
陶晓东笑道:“我才忙完·”·“没吃饭呢吧”·“没呢,没倒出空来·”·汤索言放下手里的书,说:“晚上吃东西别太快。”
“记住了·”陶晓东从旁边架子上那了个小摆件,在手里摆弄·电话那边暂时没什么声音,陶晓东低低地叫了声“言哥”··汤索言:“嗯。”
“你是不是多想了”陶晓东搓着手里那个木雕,想了想说,“你给我打完电话我一直琢磨,我怕你多想·”·“我想什么了”汤索言问。
“我不知道,反正你别多想·我真没什么情绪,我跟唐医生也聊得挺好·”手上的小东西快让陶晓东搓亮了··“那就好·”汤索言笑了下,突然问了个不着边的问题,“谈过几次朋友”·“什么朋友”跨度太大的这么个问题,陶晓东没反应过来,问完反应过来了,失笑,“我说实话吗”·“嗯。”
“那我可记不起来了,我都三十多了·”陶晓东说得挺实诚,“好多都记不住了,一段一段的,数不清·”·在这一方面汤索言就单薄多了,就谈过一次。
陶晓东说完自己也觉得寒碜,“下回你再问我敏感问题提前打声招呼,我心里也好打个稿·”·一个电话黏黏糊糊唠了半天,后来是汤索言让他赶紧去吃点东西。
汤索言说明天后天都不在医院,让他中午不用去·陶晓东说知道了··店里就这么多人,一天十几个小时在一起,都熟,也没大没小惯了·最近大家都知道陶晓东有情况,也都开他玩笑。
现在谁一听他电话响就不好好咳嗽,恨不得全店的人都感冒了··连小哑巴们都跟着来劲,有天陶晓东手机一响,旁边一个小哑巴竟然起头咳嗽上了·陶晓东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拍了下他的腿:“咳都咳不利索还跟着凑热闹呢”·小哑巴腼腆地低头笑着走了。
其实陶晓东接的都不是汤索言的电话,俩人那天晚上之后就没再联系过·头两天汤索言不在医院,后两天在不在不知道,他没去也没问··唐宁跟他见完一面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定还有后话,要不见这一面也就没意义了。
陶晓东没想紧盯着不放,那样没劲,两头拉扯着是最累的··人和人之间这点关系让陶晓东琢磨得明明白白··唐宁确实找汤索言了··下班之前直接来的汤索言办公室,汤索言正换衣服要走,看见他进来,挑了挑眉。
唐宁叫了声“言哥”··汤索言问他:“有事”·“没什么事,过来开会,就过来看看你·”唐宁说得极自然,冲着汤索言笑,“挺久没见了。”
“最近还好”汤索言换了衣服,收拾着东西··“还行·”·唐宁就站在汤索言办公室等他收拾,想要下班了一起吃个饭。
汤索言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唐宁刚好垂下手,两人手背一碰,一触即分··汤索言开门,唐宁道:“你手真凉·”·汤索言没回他这话,只问:“怎么过来的”·唐宁说开了车,汤索言于是点头:“那行,我就不送你了。”
饭没吃成,唐宁也不恼,说:“好,改天有空一起吃饭·”·汤索言没回应,道:“慢点开车·”·陶晓东说不找也是真不找,连着一周丁点动静都没,真沉得住气。
天天手机不离身,汤索言时不时会给他发条消息,一般都是休息时间,陶晓东都回得很快,但也不提去医院送饭的事了,也不提见面··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看咱东哥手机都快长身上了。”
有人调笑一句··迪也低声说:“等信儿呢·”·陶晓东手机又响了一声,他点开看··汤索言:今天也忙·陶晓东单脚踩着凳子腿,坐椅子上回:今天不忙。
汤索言:我今天也不忙··陶晓东看见就笑了,打字:那要不吃个饭·汤索言问:你接我吗·陶晓东说:接··在这事儿上陶晓东实在太不积极了,人唐宁都跟汤索言见两回了,他这边还在这儿稳呢。
汤索言坐上他车的时候说了句:“陶总太沉得住气了·”·陶晓东答得坦诚:“嗯,硬扛着沉,沉得心拔凉·”·这话说得让汤索言笑了出来,陶晓东叹了口气,沉默了会儿开口说:“真拔凉,感觉我凉了。”
陶晓东笑不出来,说:“唐医生不舍得了,上次我看出来了,不然他也不会找我·”·今天他可太直接了,汤索言有点意外,听见他又说:“我连声都没敢出,不敢提醒你这儿还有个人。”
陶晓东几句话下来,把自己压得很低,汤索言看着他,让他几句话给说得不知道怎么回··“你跟唐宁见一面,回来冷着这么多天,”汤索言失笑着摇头,“人我都见不着,转头你说你心拔凉”·汤索言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你这心从哪儿凉起”·陶晓东趁着停车的空档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汤索言跟他对视,陶晓东舔了舔嘴唇,也没说出个什么来,末了也就只叫了声“言哥”。
这一声一声“言哥”叫得,叫了这么长时间,叫得实在,也着实亲近·汤索言答应了声,之后两人在车上没再说话··到了上次那家私房菜馆,一起下了车。
朝里面走的时候,汤索言说:“上次想跟你聊会儿,你跟交代情况一下把话都说完了,我没想听那些·”·陶晓东脚步顿了一下,汤索言顺势在他后背上虚搭了一把,两人一同走:“不是借你的嘴打听唐宁都说什么了,想知道也不会这么拐着弯问你。”
陶晓东要说话,汤索言还是推着他往前走:“我从来没有过一手托两边的意思,拿你吊着唐宁回头,这听起来不像话·”·陶晓东来之前跟朋友打过招呼了,老板看见了他已经走出来了,十几步远的距离,汤索言边走边慢慢道:“才热乎了没几天就冷着我,这听起来也挺不像话,是不是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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