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的小美人+番外 by 四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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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里的小美人+番外 by 四未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文案:·乔书佑从泳池扬出上身时,皮肤在阳光照- she -下几近透明,像块纯粹不含杂质的羊脂白玉,叫人挪不开眼··他的眼眸是罕见的淡粉,就像只食人心的水中鬼魅。
只需一眼,就能夺走池倾的心··那会儿乔书佑还是乔家受尽疼爱的小公子,矜贵内向,柔弱却又尖锐··面对池倾略带侵略的眼神,虽看不懂,却本能排斥,皱眉说道:“不准你这么看我。”
而再见时,乔家落魄,乔书佑失去了一切··他在病床上蜷缩着身子,面色憔悴,眼底的娇贵傲气尽散·宛如一只精致脆弱的陶瓷娃娃,苍白病美,一触会碎。
池倾救下了他,捏着人下巴,毫不避讳眼里的光,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能依靠的人就只有我了,现在可以这么看你了吗”·*霸总攻×画家受·*狗血元素预警/攻宠受/双- xing -生子·内容标签: 生子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乔书佑,池倾 ┃ 配角:接下去《他的心肝小宝贝》《对门住着大坏蛋》 ┃ 其它:·一句话简介:攻宠受/霸道攻×小美人受·第1章 ·池倾是很久以前就听说过乔书佑的。
乔家独子,金枝玉叶,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池倾第一次见到乔书佑,是在他的生日会上··池倾受乔家父母邀请参加这场生日宴会,但却迟到了好一会儿,等他到的时候,切蛋糕的部分早就结束,乔书佑正跟几个朋友在泳池里玩闹。
七月盛夏,天气热得仿佛整个地球被太阳吞噬,光是站在地上,就觉得热气能从脚心烫到脑门··难得的是乔家倒不热,正值午后,屋外院后却有高树围绕,围落出一片绿荫。
池倾跟乔家的关系说不上多亲近,不过特意请他来了,乔母自然还是得让乔书佑来叫人··他跟了罗可妍一起从屋内出来,见她对泳池喊了一声“佑佑”,然后乔书佑从泳池中扬出了身子。
那是池倾第一眼见到他··身形纤细的少年从泳池中扬出上半身,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照- she -下几近透明,宛如一块纯粹不含杂质的羊脂白玉··他大概不知道罗可妍在叫他,只是刚好从泳池中出来。
听到罗可妍喊他后,伸手抹了一下脸,睁着迷茫疑惑的眼神看向这边··池倾这才发现,乔书佑的双眸竟是淡粉色的··其实他听过不少关于乔书佑的事情,不过多数还是围绕在他令人惊叹的艺术天赋上。
他曾不止一次地听着别人说起,乔家这位小少爷还很小的时候就凭着过人绘画天赋得过世界级的奖项,十七岁便被一所位于意大利的著名大学录取·如今也不过才刚满十八罢了,一幅画就能以上万的价格拍出。
但还没有人告诉过他,原来这个才华斐然的小少爷生得如此好看,就像是簇盛开在云霞之间的山樱,能使人一眼不忘··乔书佑显然还没注意到站在母亲身旁的这个男人,他从泳池上来,裹过了一条浴巾,朝着他们走去。
他的皮肤白到不可思议,些许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将斑驳照影打到他身上时,他好像都会变透明,身上泛着一圈金芒··走进了再看,池倾才注意到,其实他连头发的颜色都淡,不是光线的原因,而是本就偏向烟灰色。
乔书佑光着嫩生水葱的脚,一脚踩出一个水印··但水池边上的地是- shi -的,快要靠近的时候,脚不小心打了滑——其实乔书佑走得很慢,也算稳,不过是这么滑了一下,根本就不至于摔了。
可池倾只看着他,看他又是走到了离自己这么近的位置,便鬼使神差地伸手扶了一把··池倾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这并不是是出于他思考过后的举动,纯粹是出于本能而动。
乔书佑被他一扶反倒不知道该将重心往哪里放了,前倾搭上池倾手臂的时候,浴巾甩在地上,而他光着的其中一只脚,踩在了池倾的皮鞋上··烫··这样的天气,连被晒过的皮鞋都是烫的。
乔书佑连忙将脚收了回来,站稳后抬头对池倾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对上这双粉色眼眸时,池倾才想自己的行为是出于什么缘故——他大概是被蛊惑了,被这个特别的少年蛊惑了。
不过池倾当然不会以为这是老套的一见钟情··他只觉得乔书佑就像是水中鬼魅,将自己的心神在对视之间便紧紧摄住··他是着了鬼魅的道··罗可妍没注意到池倾的眼神,她对乔书佑道:“佑佑,这是池总,你爸爸的朋友,你叫……”她想了想,道,“……叫叔叔倒是有些老了,你叫池倾哥哥就行了。”
乔书佑这才主动看了池倾一眼··他多少听说过一些关于池倾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也是父母认识的人,而自己的生日宴会上有他··说实话,乔书佑不喜欢池倾看向自己的眼神。
池倾的眼神带着些令他不解的意味,就好像野兽在打量着自己猎物,侵略感毫不掩饰··但这是父亲的朋友,又是母亲要让自己叫哥哥的人,所以乔书佑不能在面上表现出一丝心里的想法。
母亲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乖乖地喊道:“……池倾哥哥,你好·”·“祝你生日快乐·”池倾没忘记自己该说的话,“带了小礼物,放在屋内了。”
乔书佑显然对礼物没多大兴趣,只是礼貌说道:“谢谢·”·不过池倾还没来得及再有回应,屋内便有另一个人走了出来,跟他与罗可妍说话。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乔书佑对这场景见怪不怪,父母请了这么多人来,这早就不是一场单纯的生日宴会,而是社交会了——但他对这些人际关系实在没有任何兴趣,毕竟他连人都认不全。
池倾跟对方一起走了以后,罗可妍才轻声对他说道:“刚才那个池倾可不是什么好家伙,以后要是你在哪里碰到了他,别跟他有太多接触了·”·乔书佑是听过不少关于池倾的传闻,但他本身并不是对这类消息感兴趣的人,更何况商界离他遥远,合起来也不过是些零零散散的传闻罢了。
但罗可妍还从来没有这样提醒他过,这反而让乔书佑生出了几分好奇:“……为什么”·罗可妍道:“为什么晚些再告诉你,总之听话。”
又有其他客人过来,罗可妍去招呼了··乔书佑当然也不是非要现在了解个清楚,他大概知道一些池倾的发家史,不外乎就是心狠手辣这些字眼,只是总觉得这样的人离自己很遥远,头一回见面,还被告知是父亲请来的朋友,他至少惊讶一下。
生日宴会的气氛没有那么正式,大部分是随意··大人忙着大人的交际往来,孩子顾着自己的玩笑打闹··乔书佑跟几个朋友在泳池玩了一会儿后,便打算进屋冲澡换衣,然后去影院厅看电影。
没想到走进屋内,又先看到了池倾··大厅挂着自己十五岁那年的画,是仿着奥古斯特·罗丹的雕塑所作的··用如今的水平看待过去的作品,免不得有种黑历史的感觉,只是在家挂得久了,来去看惯。
要不是今天池倾站在这幅画前,乔书佑都快遗忘这个位置有这么一副画了··但被一个陌生男人——尤其是母亲特别提醒了不能接近的男人、背后带着狠辣手段故事的男人这么盯着,乔书佑心里总有一种难言的难受感。
偏偏他不能说什么··乔书佑打算装作没有看到这幕,直接上楼··可就在他要扭身的那一瞬间,池倾回了头··四目对视的瞬间,乔书佑就很难再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便离开了——哪怕本来可以,毕竟他跟池倾只是陌生人,但乔书佑没有过这样的经验,眼神对上那一刻,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刚才没看仔细,现在乔书佑倒是看清了池倾的模样··长得倒是周正俊朗,就是透着一股凶冷的气质··这凶冷也不像是皮相表象,更像是从皮下骨中透出来的。
只凭感觉,乔书佑觉得池倾不会是个好相处的人,浑身上下都好像着拒绝接触这四个字··而池倾也没想到自己转身就会看到乔书佑,一眼落在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池倾就觉得好像是有心脏的一角被他用铁绳拴住拉扯,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池倾自己都说不清。
但好在心脏还是自己的,理智也还在··再好看的东西,也不该是自己的目光随着对方走,应该是要将对方占为己有才是··池倾往前走了一步,开口大胆,说道:“你的眼眸好特别,很吸引人。”
乔书佑恍若梦醒,这才发现池倾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已然遮掩不住的侵略意味··这不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到这样的评价了··乔书佑清楚自己长什么模样,像池倾这般,第一回 见面就表达这种意图的人也不是没有过。
乔书佑自然不喜欢··尤其这是在自己家,还是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换句话,池倾已经是在调戏冒犯他了··乔书佑看不懂池倾的眼神到底包含怎么样的含义,但不管是什么含义,显然都是会让他产生排斥的含义。
到底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平时里再有教养懂礼貌,被池倾这样的冒犯,乔书佑还是忍不住——尽管声音很小,语气也偏向温和,可他皱起了眉头,对池倾说道:“……你不该说这样的话,你也不准这么看我。”
池倾反而觉得他的回答可爱,轻笑问道:“……那我应该怎么样看你”·乔书佑形容不出池倾的眼神,实际上就算能形容出来,他也不一定能说得出口。
于是干脆不理了,乔书佑再看了池倾一眼,就从他的身边直接略过,头也不回地走了··后来乔书佑没再见到池倾··一直到外面的热闹散去,客人们走得七七八八了,乔书佑才跟几个朋友从影厅室出来,然后安排司机送他们各自回家。
晚上只剩自家人吃饭时,乔书佑又想起池倾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便问罗可妍他是什么人··罗可妍正要说,却被父亲乔正荣打断,他问:“你打听这个人做什么”·乔书佑道:“今天不是见到了么,所以问问。”
乔正荣并不想让他知道的样子,道:“一个与你无关的人罢了,不用知道这些·”·第2章 ·乔书佑不明白为什么乔正荣不让他知道池倾这个人,但作为父亲,显然他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原先罗可妍还说晚些时候告诉他,结果乔正荣这么说了后,罗可妍也不肯告诉他了,只说:“总之别跟他有什么接触就是了,论起来,你也不一定能再遇上他·”·罗可妍没说错,他们的确没有什么能再见面的机会了。
而且乔书佑对池倾的好奇大概也就只维持了一个晚上,除了想起他意味不明的危险眼神会有些不舒服时,其实他对池倾根本没有多大兴趣··那时的乔书佑哪里能想到,池倾却根本不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乔书佑对池倾是没有兴趣,但池倾却对这个好看特别的男孩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浓重兴趣··有好几个晚上,他但凡闭上眼睛,浮现在脑海中的就是少年那双淡粉色的眼眸。
白皙生嫩的少年,纯粹美好的容貌,池倾甚至不知道他的- xing -格会是怎么样,是任- xing -或尖锐,是刻薄或孤傲·他头一次对一个毫无了解的人生出了想要占有的欲望,看他如看一块活着的珍宝。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想将这块珍宝藏入自己的掌心,从此专属于他,谁都再触碰不到··要乔书佑只是普通寻常人家的孩子,池倾大概已经出手了,但他是乔家的小少爷,这层身份让池倾将蠢蠢欲动想要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不是怕自己得不到,只是他背景复杂,他怕会得到的是一个虚假空壳,而背后牵连着乔家对他的别有所图··珍宝再诱人都不及手中权势重要,这点池倾分得很清楚。
因此到最后,他也没对乔书佑出手··池倾本以为这件事情就会这么过去了,金尊玉贵的乔小少爷继续留学当他的艺术家,而他只当一个毫不起眼的人生过客,只在乔书佑面前出现一眼,而后再无交集。
但世事无常,那时谁也没能看到,只在两年以后,乔家就没落了··乔正荣主导了一场庞氏骗局,涉案金额高达千亿,被判终身□□·乔家的生活一落千丈,住的房子被法院查封,除了日常穿用的东西之外,其他一件都带不出去。
昔日显贵成了过街老鼠,亲戚拒之门外,朋友闭门不见,在这时肯伸手帮助他们母子的只有乔安屿亲舅舅——不过这忙也是偷偷地帮,不敢高调叫太多人知道。
·但罗可妍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一下从贵妇太太变得一无所有,她的心理难免陷入了极端的病态扭曲,早已在富贵生活中失去其他自立求生的本事,一个月后仍没能从家道中落丈夫入狱的事实中走出来,跳楼自杀。
父亲入狱,母亲自杀,这年乔书佑不过二十岁,刚以优异的成绩从意大利留学回来·结果毕业仅两个月,他的生活就从云端掉落深渊,从金尊玉贵的小少年成了遭人唾弃的罪犯之子。
乔家崩台的时候,池倾同乔家的关系已经疏远很久了··商人之间的情谊就是如此,为利来,为利散··见面客套客套,散了也就散了··而乔正荣这一回牵连甚广,就是没有扯到池倾分毫——倒是让池倾不少死敌元气大伤,他反还趁着这个机会收购了两家虎视眈眈已久的公司。
这两年池倾的生意如日中天··池家原本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到了池倾手上后,涉及面更广,资产也翻了不知多少倍··如今国内一线奢侈品牌几乎都在池氏旗下,其中不乏一些国际大牌。
而池倾本人虽对娱乐圈并不在行,却早在几年前就收购了两家传媒公司,成了国内最具影响力的娱乐公司之一··青年才俊,多少男男女女趋之若鹜,偏偏池倾就像是从出生就断了情爱线,总是孑然一身。
那些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除了男欢女爱,其实池倾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信任度都接近为零——说他没有情爱线,倒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感情,只是一个追求事业的生意机器罢了。
圈内饭局,谁不是左拥右抱,齐人之美·就只有池倾身边永远是空的,谁也不敢给他安排人,也没有谁敢往他身边凑··多接触过他几次的人都知道,背后也有闲言碎语,说他哪里有问题,不是身体上就是精神上的,要不然哪能单身这么久。
而知道他身世的人总会带着他母亲暗讽他几句,说他这是遗传他母亲的,天生的,改不了··但都只是背后嚼几句罢了,当着池倾面时,各个都是尊尊敬敬,奉承马屁。
谁都知道池倾心狠手辣,谁都不愿意自己尝试··池倾早已不缺钱,他现在更像是凭着兴趣而行,偏偏眼光狠辣,手段豺狼,被他看中的公司,至今没有一家是能逃过的。
哪怕所有人眼中的他都带上了负面标签,却也完全无法阻碍池倾继续扩大他的知名度跟商业帝国··照例是饭局,一些老面孔坐在一块儿,各人身边美人相伴,就只有池倾身旁空空。
不过所有人都习惯了他这模样,习惯以后,原先看着哪里诡异的事情也就变得正常起来了··其中谁说了一句:“乔家那小少爷明儿可算能落到我手上了,妈的,长得可真是漂亮,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池倾这才想起来,距离乔家败落都过了好几个月,而他还是头一次听别人说起乔书佑··池倾默不作声,只听着他们说话··“今年多大年纪来着了我记得还很年轻”·“好像才二十,长得那模样,比小姑娘都水灵。”
“怎么就要到你手上了”·“哎,他舅舅欠了我家不少钱,一时三刻还不上,就准备拿外甥来抵了·”·“这舅舅可真是没了心。”
语气并不是真的心疼,不过就是胡乱的浑话,“人可是要被你糟蹋了·”·池倾吐出一口烟,将还剩了几口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慢慢说道:“这乔家小少爷我也见过,那模样的确不错。”
怎么听都像只是随口说一句罢了,可从来都没说过这种话的池倾头一回提了乔书佑,其中含义是什么,不言而喻··刚才说话的人会出了意,心里都要骂娘了,怎么这回就被池倾看上,但嘴上还是得说:“池总要是喜欢,明儿我就给送到你那里去。”
池倾淡淡一笑,但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只是说着:“那岂不成抢你所好了”·对方立刻笑道,谄媚都不加掩饰:“没有的事,池总一句话,再大的宝贝我都给送过来。”
“那就给我送过来吧·”池倾道,“你放心,我不会忘了你这份宝贝的·”·两年过去,池倾对乔书佑的念想早就已经消散尽了,乔家出事时,他都没去想过乔书佑的日后会怎样,到底是跟他再没关系的。
而距离乔家的事情发生过去了四个月,池倾偏偏又以这种方式从别人口中听到乔书佑··换作他人,池倾大概是不会接话的,随他们污言秽语闹一桌,他不是来参与这种事情的。
可一听到是乔书佑,曾经心里以为纯粹稀罕的珍宝,他还是有些沉不住了··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不过二十的少年,一下子从云端跌落,成了舅舅抵债的工具——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池倾几乎都快忘了乔书佑的模样如何,却在这时回想起了初见时他那双独特的粉色眼眸,眼眸里有骄傲内向,也有矜贵锐利。
不知道现在的他,眸子里还会透出什么··池倾心头压下去的念想又好像涌现出来了,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亲耳听到后,他就不忍心看着乔书佑被别人糟蹋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要了,对方必然是会给的··当晚池倾梦到了他··就在当年乔家的泳池边上,池倾伸手扶住了差点滑倒的乔书佑··他看不清梦里乔书佑的模样,却无比清晰地能感受到他扑进自己怀里时的温度,以及- shi -漉漉的脚掌踩在自己皮鞋上的触感。
他尝试在梦里抱紧这个纤细美好的少年,可双手才收拢,乔书佑就化成一怀山樱,随着风散了··池倾睁开了眼,凌晨四点,再没入睡··那一天他过得焦躁,多年来习惯了潜伏忍耐的他,却为能否于今晚顺利得到乔书佑这件事情分心烦躁。
这到底是种什么心情,池倾说不透,可当他终于看到乔书佑时,就觉得这是命运补偿自己的礼物,只是中间绕了绕,路上耽搁了些功夫才送过来··乔书佑没有被送到池倾家里,而是被送到了酒店。
等池倾见到乔书佑也就知道,他必然不明白自己的亲舅舅对自己做了什么——他是被下了药后再送过来的··乔书佑闭着眼睛,蜷在柔软的床铺之中,身形瘦小得可怜,模样却好像跟过去没有太大区别。
池倾见他两颊是非自然的红,再摸到他略烫的皮肤时,就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这的确是在池倾的意料外,横算竖算,偏偏算漏了这种情况。
第3章 ·乔书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想过自己是否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他被下了很多药,晕晕乎乎意识涣散,感觉一切都不真切,而药效会造成记忆短缺,他也记不得后来发生过哪些事情。
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在医院里了··睁开眼是病房苍白的天花板,鼻腔间充斥的是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乔书佑以为自己是死了。
否则怎么会意识如此茫然,身体飘然好像浮在云间··直到稍稍扭了扭头,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有窗的房间,而且看起来像是医院病房内,乔书佑缓了缓,就知道一切都还真实,他并没死。
那瞬间心里反被几分失落包围,他要是能真这样死去了该有多好··“你醒了”·耳边有陌生的声音响起,乔书佑转过头,这才终于看到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池倾。
只可惜,两年不见,乔书佑早已将他忘了··再见面,零星半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都没有,他就觉得池倾是个陌生人··乔书佑浑身难受,手脚无力,微微一动身体,恶心想吐的欲望就涌了上来——所以他不敢动作太大,身体是以能令他稍微舒服些的姿势蜷缩着,他眨眨眼,虚弱出声:“……你,是谁”·时间过去了两年,池倾可不指望乔书佑还能记得自己,他想过乔书佑该将自己忘干净了。
听着乔书佑这么问,他想了想,说道:“没有我,昨天晚上你可能已经死了·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乔书佑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脑袋很重很涨,里面好像灌满了水,特别难受,他艰难说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昨晚池倾并没有对乔书佑下手。
起初是心动了,毕竟这是块送上门的美肉,一切就绪,只等自己动手吃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池倾一开始就没有过这样的打算,乔书佑会是被下了药送过来的在他意料外。
而且他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对待乔书佑··曾经心底觉得纯粹无瑕的美玉,不该被用任何方式玷污··况且池倾过惯了清心寡欲的日子,将一切精力注意力都放在事业上——说直白点,突然要让他去上一个被下了药的人,他没这个兴趣,又是这样的方式,他更没这个胃口。
乔书佑要不是他挂念过的人,这回又是他主动将人讨来的,按照他的脾- xing -,现在早就已经发飙了··不过很快,池倾就发现了乔书佑的不对劲··他毫无意识,像是陷入了昏迷,皮肤温度烫手,两鬓更有冷汗落下。
拍了拍他的脸,也不见得有任何反应··池倾猜测他是被下了过量的药,是迷幻剂还是- cui -情剂·但不管是什么,这类药必然都是伤身体的,乔书佑现在的状态不对,万一运气不好,是会对这药产生过敏反应的特别体质,他怕乔书佑会死在这张床上。
所以池倾立刻就将人送往医院了··偏偏乔书佑却是什么都不记得,连丝毫印象都没有,听到池倾说他昨晚差点就死了还迷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他就要死了怎么现在又会在医院·池倾看他表情就明白他不知情,开口并没有委婉,直说道:“你舅舅欠了人钱,还不出就将你抵给了债主,而债主转手将你送到了我这里。
等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意识不清昏迷不醒了,所以我将你送来了医院·”·池倾的语气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记巨大的石头,落在乔书佑的心头,他那颗已经被现实挤压到快要破碎烂掉的心脏好像都感受不到疼了,只是无声地承受了下来,对一切都感到麻木不仁。
记忆混混沌沌,经由池倾提醒,乔书佑才想起来,昨晚舅舅是对自己说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话,其中就有“帮舅舅一个忙,舅舅以后都会记得你的好”这句···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那时乔书佑还不理解自己能帮舅舅什么,他一无所有,再也不是乔家的小少爷,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能力帮助舅舅。
可这回愿意对他们家伸出援手的人也就只有舅舅了,乔书佑自然是答应了,他说只要是自己能做到的,就会帮舅舅··现在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第一瞬间是不敢相信舅舅会这么对待自己,可再过一会儿,也就接受了。
他的生活从天堂坠落地狱后,所视一切都开始崩溃扭曲,这些日子,算是把从来不知的悲惨都历经了,也看透了所谓的世态炎凉··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包括乔正荣做的那些事情,其实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世界简单狭小,就是想好好画画,然后继续申请研究生课程罢了··乔正荣没有对家人说过他在做什么,只说今年赚了很多钱,并且开始考虑等过了今年全家移民意大利——直到乔正荣锒铛入狱,乔书佑才知道一切是出于什么原因。
当时的确是不能接受,心里一贯慈爱的父亲竟然成了金融诈骗犯,还被判处终身监禁,乔书佑听到时差点昏过去··但这四个月来他承受了太多坏消息,好像到现在,再来什么样的也都能接受了,整个心整个人都是麻痹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反应了,母亲去世的时候,似乎连带着将他与这相关的部分都带走了··他只知道,他的世界完全倾塌了,灯光全灭了,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以前总觉得世界是美好的,周围的人都是善良可亲的,现在才明白,他能感受到的一切美好都基于乔家强大的背景··失去了背景的庇护,他一文不值··最初还想过以画谋生,他有这样的实力,多少先将眼前这个难关撑过去了。
可乔正荣的案件激起了太多关注愤怒,没有人再买他的画·而以前卖出去的很多画都被毁,还有人做起毁画直播··认识的朋友没有一个愿意帮助他,因为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是不知情的。
也许回意大利还能好些,至少那边对这件事的关注度没这么高··可他身上连张机票钱也没有,更不敢出现在公众场合,本来以为至少舅舅待他是真心的,结果母亲离开两个月后,这点仅存的幻想也被彻底打碎了。
乔书佑撑着难受的身体从病床上起来,要不是因药物作用导致他恶心想吐外,他整个人估计都会直接失去知觉,成为一具傀儡··脑袋很沉,手脚都是软的,乔书佑看向池倾,不知道他是好人坏人。
有钱的时候看谁都是好人,现在看谁都像是坏人··可哪怕池倾真是坏人,他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坏人了,乔书佑根本没得选··他慢慢开口:“……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池倾没想到他在这时会生出的要求反而是这个——要打电话给谁打电话呢·但池倾没有拒绝,乔书佑醒了,一切才能真正开始。
他将手机递给乔书佑:“给你·”·可乔书佑接过他的手机,呆呆坐了一会儿后,也没打出什么电话,又将手机还给了池倾··“……算了,我不需要了。”
乔书佑带着可辨的失落,道:“……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我该回去了·”·池倾问他:“回去你回哪里去”·乔书佑不知道,总之舅舅那里是不可能再回去了,但待在医院总不是办法。
他还想着该怎么回答,又听着池倾说下去:“你被送到我这里,还想着要去哪里你没有可回去的地方了·”·乔书佑反应迟钝,隐约开始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池倾说得坦然,“你要真想回去也可以·就是你舅舅欠债难还,又用了这种手段,你要是敢离开,我会依法追究他的责任,让他去牢里蹲几年,再让他家破人亡。”
最后一句话意指何处很明显,这是威胁,丝毫不加掩饰的威胁··乔书佑到底不懂,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但对方却要这样对他,又是将话说得如此鲜血淋淋。
他睁大了眼睛,声音都在颤抖:“……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而池倾终于看清了他眼里的神色··曾经的娇贵傲气尽散,如今他眼底只被无措不安覆盖。
这并不是池倾想要的,却让池倾感觉不错··“我是池倾·”他道,“以后会拥有你的人·”·乔书佑是不记得池倾的相貌了,但这个名字,他怎么都还记得。
而知道了这个名字,乔书佑也就能回想起来两年前用不怀好意目光打量过自己的那个人——毕竟他被冒犯的次数很少,又是在自己的生日会上,池倾的存在令他难忘。
“……是你……”·“嗯你还记得我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池倾是什么意思,乔书佑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只是不愿意承认相信,“……我现在,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但池倾说话总是直接:“我不要你什么东西,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
第4章 ·乔书佑被池倾带走了··池倾将他安置在一处郊外的别墅,方圆十几里没有人烟,乔书佑从来到这里的那天起,就没看过到有车或人从这附近经过。
虽然他没有被软禁在房子里,池倾许他自由走动,可将他放在那么一桩别墅里,基本上也同软禁隔离没有区别了··乔书佑看不透池倾想做什么,他本来以为池倾对自己别有所图,毕竟池倾都这样表现出来了。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可实际上将他安排到这边后,池倾不仅没有碰过他,甚至都没有出现过··别墅里有几个佣人,大概是池倾安排来照顾他的,每日打扫做饭井井有条,唯独从不跟乔书佑闲谈,乔书佑问他们什么,没有人会回答。
另外池倾还派人送来了一些绘画工具,不过乔书佑已经好久没有动笔的心思了,一次都没用过··他不明白池倾的用意是什么,是打算这样软禁他一段时间,慢慢消磨他的意志吗·如果真是这样,乔书佑都觉得池倾太看得起现在的他了——根本不需要池倾再用这样的方式消磨,他本身就已经没什么意志了。
乔书佑从灵魂到身躯都麻木不仁,多一秒呼吸都觉得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或许他也该死去的,趁着现在还有些自我自尊没有被踏尽的时候,带着最后有的自己死去。
但他害怕··想到母亲死去的模样,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要是罗可妍在,至少他还觉得有再坚持下去的动力,可短短几个月内,他连母亲都失去了,心里最后坚持的信念也跟着崩溃垮台了。
池倾拿舅舅威胁他,乔书佑再恨舅舅的行为,却也不能任着池倾真做什么··毕竟在他们无处可依的时候,是舅舅帮助了他们,而罗可妍自杀,也是舅舅帮忙处理了后事。
至少这点恩情,他还是得还清的··乔书佑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昏暗,没人理他,他也不想理人,终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眠不吃··等一个星期过去,池倾再度见到他的时候,乔书佑竟是比上一回见面时更瘦弱了几分。
不过池倾过去那天,乔书佑倒是难得出了屋,在院子里吹晚风··九月中下旬,天气已不再那般炎热·郊区风景空气都好,刚过下一场晚夏阵雨,傍晚时分天空便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风亦难得凉爽,乔书佑便去了院子里吹风··精神不济使他的感官也变得迟钝,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时并没察觉到,一直到脚步声很近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站在他身后的人就是池倾。
乔书佑不知道自己该跟池倾说什么,眼前这个男人,从表面上而言就是囚禁了自己··但池倾那瞬间只诧异乔书佑在短时间内的迅速消瘦··他倒不是故意要将人晾一个礼拜再出手,只是被带到了陌生的环境,乔书佑又经历了那些事,池倾明白自己对他而言不是是个讨嫌的陌生人,所以才将空间时间单独留给了乔书佑。
他想着等乔书佑适应些了,接受现状了以后再出现··至于这个期限大概是要多久,池倾没想过,他只知道这一星期过得有一个月那般漫长··过去的两年里没想着见乔书佑,所有念想也就渐渐作罢。
可时隔两年再次见到,曾经让他一眼心动的人,如今依旧带着让他动心的感觉——乔书佑的存在甚至都让池倾感觉不可思议,他还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过,原来自己也是有心的。
他好像早就把人类该有的心跟情感都丢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因感情冲动做过什么事情··他习惯了隐忍伪装,所有人都嘲笑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连池倾自己都随着这么认为,他就该是这样的,对一切事物都只有漠然的态度。
可看着乔书佑,望到他那双淡粉色的眼眸,还有精致到不可思议的五官,他就觉得胸口有什么重量慢慢压了下来,好像是他落失多年的心终于回来了··先前几天再调查乔书佑这两年的经历时,池倾才发现他身体的秘密——跟常人不同,乔书佑竟是双- xing -。
头一次在现实中接触这种人,池倾也免不了震惊,还想着之后自己该怎么看待乔书佑··然而此时此刻,就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他的美足以弥补一切。
同样也让池倾更坚信以前的看法··第一次见到乔书佑,他就觉得乔书佑活像鬼魅,长这么一张脸,像是专为魅惑人心而来的,所以即便他将心藏了起来,也逃不过乔书佑的魅惑。
这回他再一次告诉自己,这不是一见钟情,这是他着了鬼魅的道··池倾看着他,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你瘦了·”·乔书佑的精神没那么好,也不是很想理池倾。
心里明明已经是失去一切后的无所畏惧了,可看到池倾,他还是会忍不住害怕,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又会对自己做什么··乔书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这么问,但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池倾轻笑,步步靠近他:“我没有把你关起来,你要是不喜欢这里,可以随时离开。”
“……但是我一旦离开,你就会找我舅舅麻烦,你威胁了我·”·“比起我言语上的威胁,难道不是你舅舅的行为更过分吗”池倾道,“他这样对你,你难道还想回去,等他把你送到下一家手上”·池倾的话刺痛了他,他现在的确无依无靠,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
乔书佑不愿一句话都不出口,倔倔说道:“总有地方是能让我去的……”·池倾走近,捏过他下巴,细细打量这张让自己念念不忘的脸,他不想让乔书佑知道自己对他的着迷,像是故意为了跟回来的心对抗一般,所以说道:“可除了你舅舅那,现在你还能去哪里”·乔书佑说不出话。
他想避开,可池倾用了力,捏着他的下巴不肯松手··四目对视的时候,池倾的眼神叫乔书佑心底打颤··他浑身上没有一个写着温柔二字的地方,眼神更是透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望。
乔书佑下意识就说道:“……你别这么看着我·”·这句话倒像是一个回忆的点,听到乔书佑说这句话,池倾就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乔书佑好像也说过相似的话。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池倾想不起来了··他只知道这回,自己可以这样说:“我就想这么看着你。”
他不仅可以这样看着乔书佑,还可以伸手触碰到他:“你想要平安无事的话,现在能保护你能让你依靠的人,也就只有我了·”·乔书佑说不出话。
这一刻,他讨厌池倾··讨厌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讨厌他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讨厌他知道自己的过去,讨厌他看到自己眼下的落魄·讨厌池倾将他的过去说得如此直白血淋,讨厌他将自己现在的处境一语点透。
到底年少,又从小到大受尽了父母宠爱,哪怕从云端坠落,里子依旧保持着些心高气傲,被池倾这样说却无法反驳,乔书佑只能往心里憋着,气得眼眶都红了··池倾看到他红了的眼眶,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但池倾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他看着乔书佑:“事实就是这样,早些接受不好吗”·要池倾不再多说这一句,乔书佑可能还好些,偏偏池倾说了这么一句,乔书佑心里就更堵了。
乔书佑冲动出口:“……因为你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对吗”·池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是在等着他将话说下去。
乔书佑声音有些抖:“我在网上查了一些跟你相关的资料,就因为你……”·话被池倾打断:“闭嘴·”·池倾一凶,乔书佑还是立刻噤声了。
池倾的表情明显可见地变得凶狠起来,乔书佑被他的眼神吓到··但好在没一会儿,池倾又恢复了,他对乔书佑道:“进屋吧·”·乔书佑不想进去,可池倾的气势吓人,他还是乖乖跟着进去了。
“张姨说你在这里一直不肯吃东西,也很少出房间·这样不太好,你瘦了很多·”·张姨是这里负责照顾乔书佑的其中一个阿姨··可池倾的前后态度转变太快,乔书佑还不能反应过来。
屋内桌上正摆着许多水果,都很新鲜,乔书佑一天没吃主食,阿姨就洗了水果,连石榴都一粒粒敲出来放在了盘子里··池倾正巧看到桌子上红艳欲滴的石榴,若有所思,问乔书佑:“你不喜欢石榴吗”·乔书佑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池倾见他摇头,拿过一粒直接递到他嘴边··乔书佑不解,但池倾接下去的行为更让他诧异——池倾直接塞进了乔书佑的嘴里,然后手指按着他下巴,硬是让乔书佑将整粒石榴咽了下去,连石榴籽都没让他吐出来。
池倾的行为过于野蛮诡异,但乔书佑却很快想到了他可能想要表达的意思··希腊神话中的冥王,为了使自己抢夺回来的妻子能留在地底冥府,便喂她吃下了石榴种子。
因为只要吃过冥府的食物,就必须永远留在冥府了··乔书佑看过很多相关画作,自然知道这个故事··他不确定池倾是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在他眼里,池倾不像是会知道这种故事的人。
可能解释池倾这荒诞行为的,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理由··乔书佑还是头一回咽下了石榴籽,池倾放开手后,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做什么”·第5章 ·但面对乔书佑的疑问,池倾没有任何回答。
他只是看着乔书佑,一句话都没说··池倾的眼神令人捉摸不透,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此时乔书佑都觉得他很危险··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像池倾这样的人,将自己“软禁”在这里,逼着自己咽下了石榴籽,对自己说话的态度又是如此不客气。
池倾刚才的眼神语气都很凶,乔书佑感觉不到半分他或许可能是出于喜欢自己··可矛盾的是,池倾给他的感觉也不像是要羞辱他··他将自己关在这里不闻不问,出现后的行为是诡异了些,但看样子也不是要伤害他。
乔书佑不敢确定自己的感觉一定是正确的,只是目前看来,池倾这个人的行为就是古怪,让他看不透··乔书佑并没有避开池倾的目光,似乎也是想将池倾的真实目的看出来——当然,他明白自己看不出什么。
待在这里的几天,他也上网搜了一下池倾的相关消息··作为在商界名声大显的后起之秀,与他相关的传闻众说纷纭··乔书佑不知真假,可粗粗略略看了不少,结合自己以前听说过的那些,好歹能清楚一点。
池倾是池家的私生子,生母不详,有说是当年他父亲池任翔资助的女学生,也有说是当年他爸的秘书·总之这块五花八门,乔书佑看了也没有相信··能开始相信的只有他成年后的步步为营。
谁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取得了当时的继外公喜欢,后来将手里的股权都给了他··池倾就是从这时起,渐渐有了发言权··之前的相关事件乔书佑根本找不到,可当池倾有了话语权后,在短短的一年半内,就收购了一家当时正濒临倒闭的大牌公司,并让其起死回生。
池倾因这一战成名··因为除了他本身就有令人不容小觑的实力外,更是因为他在这一场收购战役中出尔反尔,引起争议关注··收购时答应对方公司的条件一项都没有做到,为回笼资金前后还裁掉了大半员工。
这虽在道德上引起争议,可从法律上而言,池倾的做法找不到任何漏洞,也根本不妨碍他在这一场收购战中打响名气··两年前他们见面的时候,池倾在商界的名气已经很大了。
那会儿池倾已经收购国内最有知名度的两家娱乐公司,并将不少奢侈品牌纳入囊中·这两年更是如日中天,父亲的事情非但没有影响到他分毫,反而使他抓住了这个机会,更往高走。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样的池倾,今年不过才三十二岁··乔书佑还以为会看到不少关于他的桃色新闻——毕竟有娱乐公司,毕竟青年才俊,但让乔书佑意外的是,池倾在这方面的新闻完全空白。
池倾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甚至表示自己是不恋不婚主义者,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任何人动感情,也不可能跟谁结婚··这个采访也引起过不小争议,因为池倾对待这方面的态度略为极端,他说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完全真正的爱,爱都是因为有利可图。
所以乔书佑不明白,池倾既抱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关在这里·难道他虽然不屑爱人,但其实有不能外道的倾向癖好,要留自己在这里玩弄·这样的猜测让乔书佑不安过,可现在看着池倾,又觉得他不像是这样的人。
长时间的对视让乔书佑败下阵来··不管是从气势上,还是现在所有的底气上,他远远不如池倾··乔书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道:“……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对于这个问题,池倾却有了回应,而且是非常诚实地回答道:“不做什么,就是想将你藏在这里。”
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别说乔书佑不解,也许池倾本人比他更不解··池倾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对这个两年前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少年念念不忘··他很多时候都觉得乔书佑根本不是人类。
他有一双普通人根本不会有的粉色眼眸,他有一副普通人也难以企及的美貌·乔书佑起初要落到他手上的时候,他觉得乔书佑是上天的礼物··可等乔书佑能影响到他时,池倾就觉得他是带着妖术的鬼魅,是上天看他这几年风头太盛得意忘形而派来惩治他的劫难。
可偏偏,池倾看到他,就觉得丢失的心能回归胸腔,稳稳地沉寂下来··这些天池倾是没有出现在这里,但房间内装了不少摄像头,池倾偶尔也会看看乔书佑在房子里做什么。
每回看到最后,他都只会觉得乔书佑赏心悦目,让人光是看着就心情放松··至于到底想对乔书佑做什么,池倾认为自己同样需要时间想想··他只觉得,乔书佑是他所见过最好看纯粹的人,他下意识就想护住这一部分,不让任何人破坏玷污了。
这些天,他也将乔书佑的过往背景都查了一遍··先前是乔家的关系压着不好查,如今乔家树倒猢狲散,乔书佑的过往轻而易举就被他拉了出来··他这才发现,乔书佑是真的干净。
从小有礼温雅,只沉迷绘画艺术,关系网清楚,一直都是家长朋友眼里的乖孩子好学生·在欧洲留学期间的事情暂且查不到,但照乔书佑一贯乖乖学生的样子,估计也跳脱不到哪里去。
就好像只有一个小污点,他的学生时代,出现过一个叫施洛尘的人··池倾从乔书佑舅舅那里将他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拿了过来,结果在一个盒子里发现有好些他跟这个施洛尘互寄的明信片。
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就是好友之间的常用言语罢了,可当“等你”“想你”这些词大幅度出现后,池倾就觉得其中是有什么猫腻了··但他特意查了一个这个施洛尘,却发现对方是有个未婚妻的。
施家远不及乔家,这次似乎也受到了不小波折,联名声讨意图制造舆论给乔正荣加大刑罚期限的其中之一就是施家··至少从施家的行为来看,乔书佑跟这个施洛尘的友情大概率是维持不下去了。
可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池倾决定开口问问··池倾问得很直接:“有一个叫施洛尘的,是你的交往对象吗”·乔书佑倏然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他的”·“这个男孩子来找了我,希望我能放过你,说他愿意付出一切换你。”
池倾下套下得自然流畅,丝毫找不到破绽,“我就想,要不是你的交往对象,何必为你做到这一步”·说完后,池倾就关注着乔书佑的模样变化。
看得出来,他的心都好像在那一瞬间提了起来,红色眼眸波动,像极了一只小兔子——但从表情来看,更多是难以置信·过了好一会儿,乔书佑的情绪才平稳下来,说道:“你在撒谎,他根本不可能去找你,就算去找了你,你真的会见他吗”·没想到小兔子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明。
但他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这个叫施洛尘的,到底是不是他的交往对象·池倾被戳破也不见一丝有变,不否认不承认,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说道:“我就说,他明明是有未婚妻的,怎么会是你交往对象。”
然而在听到这句话时,乔书佑的表情却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池倾没看漏··这一瞬,好像是有什么绵绵细细的针扎进了他的掌心——他不愿意乔书佑跟施洛尘真有什么关系,哪怕过去有过,最好也是早就断了。
他可不希望乔书佑心里有可能会装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很不好··更故意说道:“你不知道吗他们还是一年以前就订了婚的·”·乔书佑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好在过了一会儿,乔书佑平静下来了,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查来了这些资料,但我跟施洛尘只是朋友罢了·我家落难后,他再也没有理过我,我联系过他几次,可都没有音信——所以你说他去找你,一点都不可信。”
池倾一颗心又稍稍松了些··这样就对了,这样就好了,不管以前是什么,将来都没可能再有什么了··乔书佑看着池倾:“……你为什么要编这么一件事情出来”·得到了自己满意想要的答案,池倾就可以将心里想的事情大大方方说出来了——其实就算刚才得到的是自己不想要的回答,他也会说出来。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就是这两者前后的心情语气态度会有很大不同罢了··现在池倾的心情就莫名好了起来,赏心悦目的美人,可以心无旁骛地留在自己身边了。
他道:“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的人际关系到底如何,我不希望我的人在这方面跟其他人不清不楚·”·第6章 ·即便乔书佑猜测过池倾留他在这里的目的不纯,可当池倾理所当然说出“我的人”这三个字时,乔书佑还是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该给什么反应。
他的人··一句话都没提,但在池倾的认知里,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也对,自己被下了药送到他床上,现在又被他留在这个郊外别墅,换作是其他人,大概也会这么认为吧。
而池倾的语气,并不是要跟自己商量的意思,他或许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及,他对待自己的态度看法··乔书佑心里即便对池倾的话有千百般不认同,但在人屋檐下,他没有开口说什么。
而且,他的确害怕池倾··他们的实力值并不相等,他完全不是池倾的对手,加上这层压力,乔书佑就更不敢说什么··他也怕自己会惹怒池倾,毕竟池倾看上去喜怒无常,要真怒了,不知道会对自己做什么。
而池倾对乔书佑这样自然是满意的,如果乔书佑脾气火爆,那他会很头疼··池倾心情稍好了一些,道:“你放心,我无意伤害你,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只乖乖待在这里就行了。”
池倾没有多待,说完这些事后,他便先离开了··不过离开前告诉乔书佑,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他过几天再来这边··但实际上池倾的到来,只是让乔书佑心情更堵罢了。
乔书佑不喜欢池倾,严格来说算不上讨厌,可他是发自内心的不喜欢··那种要掌控一切的模样,居高对下的态度,似乎将自己围困在掌心的架势——尤其第一次过来,他就用套路陷阱的方式带来了令自己非常不愉快的消息。
跟施洛尘的事情是他心里的另一个痛点··虽然他跟施洛尘之间根本不是池倾误会的那样,但乔书佑一直以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从小学开始他们就认识了,虽然施家不及乔家一半,可那时乔书佑根本就没有因此想过要跟他拉远距离。
倒不如说因为孩子之间的友谊,施家反而跟搭上了乔家··他们一起长大,后来乔书佑跳级去了意大利学习艺术,而施洛尘留在了国内·虽然现在施洛尘大学还没毕业,可乔书佑还是将他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哪里想到乔家一落魄,施洛尘立刻就要跟他断了。
他本来还很愧疚,因为乔家的事情波及到了他们家,但听到池倾说他一年前就订了婚,顿时感觉心凉··他听说过这件事情,是他还没回国的时候··当时的高中同学是有跟他提及过这件事情的,但乔书佑找施洛尘确认时,得到的却是对方的否认。
他哪里会怀疑施洛尘,就以为高中同学逗了他··现在一算,差不多就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都对得起来··施洛尘不仅没有告诉他,甚至骗了他··其实他不止一次听别人说起过,施洛尘就是想从他身上图好处,所以才一直跟在他身后。
以前的乔书佑根本不会相信,只当这是别人的挑拨离间··哪里想到,他从未怀疑过一丝一毫的友情,现在全方面塌陷了··好像乔家崩溃以后,所有连接着的线面就跟着全盘崩灭了,乔书佑以前总觉得人生都是美好,如今才感受到每一份美好都是靠着乔家的背景支撑起来的。
但长久的失落终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这次池倾的出现更是让乔书佑明确了一定要离开这里的念头··他是不可能真像一件物品一个宠物一样任着池倾对待的。
再不济都不至于要到出卖自己的地步,更何况池倾看着就不像是正常人,眼神总是充满危险,乔书佑觉得自己早些离开才好··池倾还叫自己有时联系他,但他现在连支手机都没有,又在这里出不去,想联系谁都做不到。
好在电脑联了网,乔书佑还能上网··不过他在这里也很少上网,就前几天想查池倾的时候上了一下··因为一旦打开互联网,就忍不住会去搜寻跟乔家相关的新闻,也会忍不住去搜跟自己相关的消息。
他知道下面的评论是不会有一句好话的,而自己会受到这些文字的影响·骂他的人已经不知有多久了,甚至开始否认他在绘画上的专业程度,谣指他的出名都是借着当初乔家的资本运行起来的。
更有甚者,说他根本就是在意大利念了一个野鸡大学,只为博一个名声好听罢了··这些言论每回都能让乔书佑看到双手发凉,透不出气··没有人会相信他是不知情的,其实他都不明白乔正荣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们家里已经很有钱了,乔正荣根本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手段去博钱财·最后他的所作所为,落了这么一个众叛亲离,家破人亡的下场··池倾虽然人不过去,但照旧会在监控里看看乔书佑的情况。
其实对他来说,远远地观赏美人才是最好的方式··因为一旦靠近,一旦接触,也许他就会发现乔书佑内质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毕竟人都有缺点,没有人是能做到十全十美的,万一乔书佑身上的缺点还是他最不喜欢的,心中的想象都得跟着灭了,多没必要。
不过常通过监控看美人,池倾很快发现了他最近的行为有些古怪··先前乔书佑最多都是待在房间里··虽然池倾没在卧室里装摄像头,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可那时乔书佑基本每天会出去一两次,他至少能知道乔书佑还活着,没有想不开,要在房间里做傻事··但这两天乔书佑不将自己藏在卧室了,他开始长时间逗留在外间大浴室,还将绘画工具一并拿了进去。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照顾他的阿姨汇报说,乔书佑在里面一呆就是七八个小时,还将门反锁了,不准任何人进去·她觉得危险,所以每隔半小时或一小时都会确认乔书佑无事,目前来看暂时还没什么问题。
但这同样让池倾觉得非常危险··哪有人有事没事将自己关在浴室里七八个小时都不出来的,他怕乔书佑做傻事,而一些绘画工具不过是他用来遮掩耳目的——池倾甚至猜想他一天天待在里面就是为了试探周围的人什么时候能够习惯。
因为一旦他坚持的时间久了,旁人也就习惯他总将自己关在浴室里了·等到这样以后,他想在里面想做什么都可以··池倾希望自己是想多了,但还是再过去了一趟。
他本来以为乔书佑是足够坚强的,至少从他们后来见面开始,乔书佑就在自己面前努力着不想示弱··可现在他想,也许这小少爷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说不定还很软弱。
池倾有所有房间的钥匙,过去前没打招呼,开门前也没有敲门·他就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好看清楚乔书佑到底是在浴室里做什么··这间浴室跟其他屋内浴室的最大不同就是在里面分了隔间,前面的那一间有一面很大的全身镜——而池倾推开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乔书佑一缕未着,站在镜子前画画的场景。
白羊脂玉般的少年身躯就这么展示在他眼前,从镜子里的正面到目光可见的背面,肤如凝脂,软玉温香··这画面完全是在池倾意料外··他哪里能想到,乔书佑将自己关在这里是为了对着镜子画自己的身体。
偏偏从上到下,每一处都细腻无瑕,仍旧是那块活着的人间珍宝··池倾也不知是单纯看呆了还是真的震惊过头了,竟就这么站在了原地,没说话,也没动··乔书佑被他这样的意外闯入吓了一大跳。
还以为房门锁起来就没事了,哪里料到池倾会来这么一出··但乔书佑的反应模样还是要比池倾淡定许多,他呼出口气,放下手中的画盘后,拿过了衬衣套上··乔书佑这才转身看向池倾:“……你做什么”·然而池倾只注意到,他穿着自己的衣服。
乔书佑只一个人被池倾送到了这边,在舅舅家的所有东西目前还都在池倾手上,并没有到乔书佑这里·池倾是叫人送了一些替换衣物过来,不过多是宽松居家服,生怕乔书佑出去似的,外出服一套没有。
虽然衣服是崭新的,池倾也没穿过,可落在池倾眼里,现在的画面就是自己的衣服包裹着乔书佑年轻生嫩的身躯··池倾比乔书佑高大许多,衬衣套在乔书佑身上,显得又长又宽松——他里面甚至什么都没有穿,浑身上下仅这么一件衬衣罢了。
池倾看着,觉得喉咙发干··直到乔书佑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那一刻池倾的确比乔书佑慌乱多了,他连忙避开视线,半转回避,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只是想进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乔书佑都要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池倾的反应··从池倾的反应来看,好像被偷看的那个人是他一样··乔书佑不解地说道:“……我只是在画画。”
第7章 ·先乔书佑无法从种种变故中走出来,已经沮丧了太多日子··但现在想明白了许多,他总不能在池倾这里坐以待毙··想要离开,就必须做出改变,至少该打起精神来,为自己设想下一步出路。
绘画几乎是他的唯一生存技能了,若之后他还想凭借着什么生存下去,那也就只有绘画了··只不过他最擅长风景画且风格明显,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现在要再画这些,别说会不会被恶意销毁,想卖出去就很困难了。
所以短时间内,至少在这场风波被人们淡忘以前,他不能再画自己最擅长的风景图了··风景画不行,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人物画,就是这里也没有人给他做模特,所以乔书佑就只好对着镜子自己画自己了。
但脑子空乏,最近根本没有以前几乎会不间断乍现的灵感,他为寻找灵感看了不少画,最后就有了池倾进来看到的这幕··乔书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双- xing -人而自卑过,也从不将这当成一种什么缺陷。
以前拥有世界上美好的一切,因此看什么也都是美好··他跟普通人是有很多不相同的地方··他的眼眸是罕见的粉色,面容又极好,从小受到艺术熏陶的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上天特别偏爱的宠儿,所以才会拥有这么一具独特的身体。
年幼时有一段时间,他真以为自己是天使,所以才会如此与众不同··哪怕大了渐渐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是天使,可他对待自己的身体依旧尊重··虽然刚出生时这幅模样吓坏了父母,还以为他会活不久,但好在后来他健康平安地长大了。
他的另一器官狭小,一开始医生建议割除,就是位置长得复杂,也不见给乔书佑带去什么影响,怕贸贸然做了反而对乔书佑的成长有影响,所以当时决定等他长大了或成年了再做摘除手术。
成长的过程相安无事,乔书佑从未对这具身体产生过丝毫排斥,所以手术的事情一点不急,最后决定在了成年以后··但乔书佑成年前就开始出国留学,就再没寻到一个适合的时机,而等到他学成回国,一切骤变,成了现在这幅局面。
乔书佑以前也不是没画过自己的luoti,找不到模特儿的时候,他就画自己··但这次画得非常不顺··或许是因为他先前对待画画的态度是很纯粹的·因为喜欢,所以才去做,才做下去。
他的所有作品都是在灵感乍现,非常自由的氛围下诞生的··这次不同,他受到现实影响,带上了功利- xing -,只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将自己以前的习惯都遮盖起来不被人察觉,又是能符合大众眼光能够卖得出去的。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因此前前后后好几天缩在这里,却一直都没有作出让自己满意的画来··乔书佑比上次池倾见到时更瘦了些,他穿着这样宽松的衬衣,池倾都还能看到锁骨那一块凸了出来。
再细回忆,他还有一对很漂亮的肩胛骨,刚才池倾进来,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池倾的视线上下来回,乔书佑才渐渐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处境很危险——他怎么就能忘了,第一次见面时,池倾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过他。
后来再重逢,池倾又对他说过什么话··他对待自己的身体是坦然自若,但于情于理,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让池倾发现自己的秘密··乔书佑稍稍跟池倾拉开了距离:“……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手心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希望池倾暂时还能做个好人,不会对他做什么。
而池倾也能看出他的紧张,更是正经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最近总把自己关在这里,我担心你有事,所以过来看看·”·末了,再道:“你看我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但乔书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相信,只有跟池倾保持着适当距离他才会有安全感··池倾看他这反应,也不好再待在里面了··要再待下去,说不定就真发生自己都难以控制的事了。
池倾出去了··乔书佑确定他是真的走了才敢出去,然后回去房间,快速地将衣服都穿整齐了··但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池倾已经走了——这次倒是留下了一个在他意料外的东西,他的手机。
这下乔书佑也就知道池倾是怎么查到施洛尘的了,估计是他留在舅舅那边的东西都到了池倾手上,池倾翻了个清楚后,才知道的··再看这支手机,那瞬间他都不想要了。
谁知道是不是被池倾打开来看过·虽然加设了密码,但以池倾的本事,想要打开一个手机罢了,能有多难··刚才还是紧张害怕,现在就是有些生气了··乔书佑是个绝对尊重隐私的人,也不愿意藏了自己许多东西的手机就这么被一个外人看了去。
奈何现实就是他无力跟池倾抵抗,只有在心里承受着这些情绪··同时也更加坚定,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离开池倾··池倾来去一趟匆忙··来的时候还算不上多急多躁,但回去的时候,略显狼狈。
要说先前看待乔书佑还只像是一块人间珍宝,那么现在乔书佑在他心里的印象倒是往下走了些——可这走下并不意味着不好,而是池倾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好像只要将他从外敲碎,就可以看到里面不过是一只熟烂透了,泛着香气的水蜜桃··美味诱人··看他用自己衬衣包裹起身体的模样,有一瞬间池倾想着,干脆就这么直接占有他吧,反正迟跟早都是自己,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池倾有的是办法让结果只有这么一种。
可这样的占有,除了前所未有的悸动外,也带着想要将人彻底毁灭的冲动——正是因为他给池倾带去了这从未有过的感觉,所以同时池倾觉得他充满了危险··如果真任由他一步步靠近自己,影响自己,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腐蚀自己。
那会儿池倾面上平淡,内里差不多是汹涌的情绪翻腾了一遍··最后他只有选择离开··离开对乔书佑好,对自己也好··车子从乔书佑那里开出来,池倾绕去了市中心医院,钟叙光那儿。
钟叙光是这里的心理咨询师,也是池倾认识很多年的人,要说谁知道池倾最多的过去,大概也就只有钟叙光了··当然了,即便如此,钟叙光也不敢擅自就以为他们是朋友了。
最多就是现在池倾觉得他还行,暂且留着能用罢了··因此池倾每次过来找他,钟叙光更多是紧张··钟叙光在自己的办公室见到了池倾,他完全无视房间内不能吸烟的标语,已经抽上了烟——不过好在知道开窗户,没有一进来就烟雾缭绕的。
这一般代表着池倾心情不好··池倾第一次来到钟叙光这里的时候就在抽烟,那会儿钟叙光不清楚眼前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提醒了一下里面不能抽烟··当时一点都看不出池倾的情绪,只见他淡淡说道:“抱歉,我心烦的时候没有烟压不下来。”
第一次钟叙光允许了,再后来,是不敢阻止了··要是烟真能治好池倾就皆大欢喜了··但在池倾面前坐下时,钟叙光还是保持着一个专业医生该有的模样,是很淡定的语气,问他:“池先生,我能为你提供什么帮助吗”·池倾并没有很快给予回应,他看着窗外,抽尽了手里的烟后,才慢慢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最近遇上了一件事。”
然而这个开场白就让钟叙光很不相信··明显的无中生友,朋友即我本人系列··池倾哪里来的朋友,池倾根本没有朋友··倒是有很多人想跟他做朋友,但池倾对任何人的信任度都接近为零,要是能答应跟谁做朋友才奇怪了。
可让池倾用这种方式说出来,钟叙光隐约觉得这对他而言应该是件很重要是事,他问:“是什么事”·“我朋友,遇上了一个人·”池倾还是那语调语速,“是一个有些危险的人。
我劝他远离这个人,但他并不听取我的意见·”·“他为什么不听你的”·“我不知道,他也无法告诉我原因·”·“那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你为什么觉得他危险”·这个问题让池倾沉默了很久,然后没再开口说话了。
过一会儿,他站起来:“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走了·”·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钟叙光吃不透池倾是什么意思,没敢留他。
就算留下他也不敢追问,他知道池倾的身世,知道池倾的问题——可越是清楚,越是要慎重,池倾因他的医师身份让他知道了这些,但这并不代表池倾就会信任他。
在池倾绝对信任他以前,他不可能作死去问详细··不过池倾要踏出去的时候又折了身回去,对钟叙光说:“对了,给我开点镇定剂吧,最近睡得很糟糕·”·第8章 ·池倾最近的确睡得不好,治愈已久的失眠再度朝他袭来。
他已经好几年没像这样失眠了··这些年来,不管一天的工作强度如何,池倾都坚持健身运动,为的就是晚上自己能睡好些··但这招在近几天失灵了··池倾好像又退步到了以前的状态,无法入睡使睡觉都变成一种折磨。
虽然身体还是会照旧感到疲劳困乏,可大脑却总有办法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入眠,他在这两者之间得不到平衡,严重的时候只能依靠药物··而这两天,除了失眠外,好不容易入睡后,他又开始频繁梦到过去。
他的过去就像是永远都扯不断的蜘蛛网丝,只要他还活着,这些过去就好像会一直跟着他··他梦到他的生母,那个被池任翔始乱终弃的可怜女人,是他还小时的模样,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抱着他一遍遍喊,妈妈的宝贝,不要离开妈妈,妈妈不能失去你·坏的时候,拿烟头烫他的手臂手背,揪着他耳朵骂他打他,将她人生的一切不顺都归咎到他身上,说他是魔鬼畜生。
池倾对生母的感情复杂,害怕夹杂着不舍,爱意黏附着憎恨,到她因癌症去世的时候,他明明哭了,心里却没有一些真正的难过,而是解脱··生母去世之后,他的生父池任翔才知道他的存在。
池任翔将他接回了池家,看着给了他名正言顺的身份,但实际上,池倾依旧饱受来自继母的折磨··池任翔背叛玩弄了两个女人,可最后承受这其中后果的人,成了池倾。
他继母叫宋如意,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当初池任翔也是为了高攀她而抛弃了他生母··然而池任翔借着宋家势力更上一层楼后,立刻恢复本- xing -,在外花天酒地不说,后来还将他带回了家——宋如意给他生了两个女儿,池任翔就是以她生不出儿子为由,才将池倾接回去的。
所以池倾前二十年人生都很荒唐,荒唐到有时他自己都怀疑这到底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还是仅在自己脑内幻想中出现的魔幻剧情··照理而言,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继外公是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的,一方面被女婿背叛,一方面又要认这么一个便宜外孙。
但宋德显然是在池倾认知外的存在··相比起自己的亲生女儿,他竟然还是更愿意信任池任翔·在重男轻女这方面,他也跟池任翔半斤八两,觉得宋如意两胎都没生出儿子,简直就是废物。
可想宋如意是如何将这些憋屈都发泄在池倾身上的··他在池家的前二十年,非常难熬··后来他进了公司工作,莫名受到宋德青睐,在他身边潜伏隐忍三年,哄得他将公司股份给了自己。
自那以后,池倾才渐渐抬起头来··他几乎可以说是被恨意滋养着长大的,周围没有一个可信任依赖的人——这也成了他后来一直无法真正相信谁的主要原因。
宁可孤身一人,也不愿在身边埋下祸端··他恨池任翔,恨所有一切,所以当宋德一过世,他早在暗中设下的局立刻收网,将池任翔跟宋如意踢出董事会,解散公司高层,夺走他们的一切。
心头没有一滴犹豫不决,有的只是复仇的痛快··但这是一条难以回头的路,他既然选择了踏上,就必须义无反顾走下去··这些年来东征西战,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希望能捍卫住自己现在所有的地位跟尊重。
他要没有人能再击垮他,没有人再敢瞧不起他··从现在所有的一切来说,他做到了,做得很成功·池任翔不敢对他大小声,宋如意也是看着他脸色,他从这个家最卑微的存在成为了掌权者。
池倾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或更高去,或将来在那一步跌死,总之都是孤身一人·直到遇见了乔书佑··他那麻木僵硬宛如机器一般的情绪,竟然动了起来。
他想占有乔书佑,想摧毁乔书佑,想好好照顾他,又想叫他屈服——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情,池倾自己都说不清··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也从来没跟这个年纪的小少爷相处过,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跟他相处··先前像是宣誓主权般的话都说出了口,眼下不过见到他没穿衣服的模样,自己竟成了逃离的那个。
池倾心烦意乱,晚上找了顾世墨出来喝酒··顾世墨比池倾大了五六岁,严格来说也不算是池倾的朋友··只是相较下来,他觉得顾世墨跟自己是同一类型的人。
当年收购森莱传媒时,他跟顾世墨一拍即合,联手合作,成功挤掉了原来的掌门人,顺利接管森莱··比跟面上和善不知心里在想什么的虚伪人士相处,池倾还是更能接受顾世墨这样的混蛋,毕竟他也是混蛋。
况且目前暂时没有利益冲突,合作不错,心烦的时候,池倾还能叫他出来喝个酒··顾世墨家有小情人,如果他没记错,年纪也比乔书佑大不了几岁,如果再没记错,当初差不多也是顾世墨强取豪夺来的。
池倾谈生意做生意抢生意都很行,唯独抢人这一方面就不是很行了··虽然抢了人,但实际上也没这经验··喝过不少酒,套话也说了不少后,池倾便问:“……跟你家那位,最近相处还好吗”·都是千年狐狸,池倾难得找他出来喝酒,顾世墨哪里又看不出来池倾是什么意思,就是很诧异,竟然也有了能让池倾在意的人。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顾世墨很直接地问:“怎么,看上谁家的孩子了,都要出来拜师寻经验了”·池倾也不瞒着:“对,是一个孩子,不过是一个不太喜欢我的孩子。”
顾世墨一笑:“这么喜欢他”·池倾很快否认,他不相信自己是喜欢乔书佑,也不希望别人会这么以为··“不是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很特别。”
他对顾世墨说,“跟你家那位应该差不多年纪,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小孩嘛,哄哄骗骗不就好了·”顾世墨一听池倾也不是真心喜欢,便开始传授人渣心得,“哄着骗着先上了床,多说说情话,多送送礼物,日子久了,再冷的人都能给捂热了。”
顾世墨说到上床,池倾就回想起乔书佑白玉般的身体··顿时觉得喉头发渴,将剩下的半杯酒都喝尽了,池倾才道:“我不想跟他上床·”·顾世墨一声冷笑:“你不想跟他上床,迟早有其他人跟他上床。
你不哄着骗着,将来也总是被别人哄着骗着就没了·”·池倾下意识就开口说,我不想伤害他·可再想到先前自己的想法,以及自己对乔书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其实已经算是伤害了他,池倾便噤了声。
他对待乔书佑的心情就是这般复杂,左不是,右不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顾世墨继续说着:“你要把他c熟了,再不许他跟别人上床,那不就只剩下你了。
我要是你,就不会想这么多,回去直接干就对了·感情都是这么培养出来的·”·池倾觉得自己跟顾世墨说不下去了··这方式太过野蛮,乔书佑又是那样娇生惯养的人物,自己怎么能对他做这样事。
池倾不想再听下去,酒杯一推,拍了拍顾世墨的肩:“我走了,你付钱·”·顾世墨愣在原地,没想到他大晚上被池倾叫出来喝酒,结果喝到一半池倾就走了,还要他留下来付钱。
池倾去了乔书佑那里··或许真是受到顾世墨那三言两语的影响,觉得要是自己不在他面前出现,就会有其他人在他面前出现··如果真是这样,那出现的人还是自己吧,乔书佑只要能看到自己就好了。
郊外路远,等池倾再回去那边时,夜已经很深了··屋内的灯光已经全灭,只有门口一盏值班门卫亮着的灯··门卫从小屋里出来,问:“池先生,这么晚您怎么过来了”·池倾喝了不少酒,从量而言不至于醉,但一路车子驶来稳静,下车的时候脚步有些踏不实。
他道:“给我开个门吧·”·“是·”·门卫开门后,池倾摸着黑就进去了··这个别墅是他后来私下安置的,除了助理司机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池倾喜欢这里,安静安全,周围没有人烟,风景好空气好,以往要是有空休息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池倾上了楼,直接往乔书佑的房间而去··推开门,昏暗的橘色夜灯隐约,床上却空无一人。
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开着,夜风吹进,窗帘朝着池倾的方向打了个卷儿晃动——似乎是在暗示指引他,此时此刻乔书佑所在的方向··池倾顺着走了过去,接着就看到,乔书佑坐在窗后地上,还是白天自己的那件黑色衬衣,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酒杯。
地上凌乱地散着不少烟头,还有已经空了半瓶的威士忌——这些都在告诉池倾,乔书佑坐在这里有好一会儿了··第9章 ·乔书佑又怎么会跟烟酒这样的东西匹配,池倾看着,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还以为,乔书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结果他不仅会抽烟,还会喝酒··不过想到最近他正在经历的这些事情,池倾又觉得很正常··他想乔书佑一定是脆弱的。
人在脆弱无措的时候,就会借用外力来帮助自己度过难关——那本该是些美好的东西,例如亲人,恋人,拥抱,或亲吻··但现在,剩下只有烟跟酒这些有害物质。
看到池倾过去,乔书佑已经醉意上头的大脑大概清醒过那么几秒··他哭过,脸上还带着泪迹,甚至眼眶里还泛着水光··时间仅回到白天,他都不可能这样跟池倾说话,但现在,他抽着烟,醉醺醺地对池倾说道:“……抱歉,动了你的香烟跟酒,希望你不要介意……”·池倾这才注意到,乔书佑拿了两瓶威士忌,身旁更还有一个小冰桶——看样子,他今晚是决心要将自己灌醉的。
其实单看乔书佑现在的状态,池倾就知道他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况且入了夜气温就低,他一口酒热了,风一吹又冷了,指不定就着凉生病了··池倾在他面前蹲下,说道:“你喝醉了。”
乔书佑摇头,手指夹着烟,掸落烟灰的样子并不太熟练,可见也不是平日里爱抽烟的人,他道:“……我没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是谁……你是池倾,对吗你是池倾,我们以前见过的。”
乔书佑一定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着池倾··月光皎洁倾洒在他身上,他身上只有那件池延川的黑色衬衣,双手搭在膝盖上,精致好看的面容散着失落的撩人跟醉酒的勾引。
无论池倾想着能怎么避开视线,但最后目光还是会回到他身上··他还记得白天看到过的画面,也许要很久以后才会遗忘,偏偏又在这样的时候,他想起了乔书佑身体的秘密。
他开始好奇,他到底长成什么样,怎么白天就没将这个看清楚··池倾扯了扯领带,他不该在外面喝酒的,早知道乔书佑也会躲起来喝闷酒,他应该来陪乔书佑喝的。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乔书佑的脑袋早就开始沉重昏昏,可他努力地想要撑住,不能让自己这样闭上眼睛睡过去··他讨厌睡觉,因为他现在只有噩梦。
身边没人的时候,乔书佑会对着空气胡言乱语,不过不多,也就那么一两句·但现在身边有了池倾,乔书佑说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他让池倾在他身边坐下,主动跟他说道:“……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有一天,我会变成这样……爸爸坐牢了,妈妈没了,我还记得,毕业典礼的时候,他们特意过去意大利参加……结果一下子,乔家没了,就只剩我一个人了……”·烟灰落在旁边的酒杯里,但乔书佑显然没注意,他拿起酒杯就想往嘴里灌酒时,被池倾拦了下来。
乔书佑不解地问:“……你也想喝吗那这个酒杯给你吧·”·乔书佑就这么松了手,还好池倾连忙接住,才没让酒杯摔到地上。
而乔书佑接下去的动作更让池倾诧异,他直接拿过酒瓶,对嘴灌了一口··池倾放下酒杯再去拿他的酒瓶,他觉得自己该阻止乔书佑,不能再让乔书佑这样喝下去了。
·乔书佑一口酒落一脸泪,池倾看他这难过至极的模样,突然又觉得,他其实并不是什么会妖术的水魅,也不是什么泛着香气的水蜜桃,他不过是才二十的少年,从云端跌落真实人间的少年。
乔书佑让池倾回想起了过去的自己··虽然他们之间根本无法比较,池倾也不可能对乔书佑现有的心情如何感同身受,但他的的确确感到有些心疼··看着乔书佑的泪水不断涌出来,苦笑着抽烟,一边还说着那些可能自己都不清楚的话——池倾很想安慰他,想就这样将他揽入自己的怀中,也想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实际上他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动作,顿住了连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就先看着乔书佑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踉跄着脚步走到阳台栏杆边上,似乎是想这么直接跳下去··池倾被吓了一跳,哪里想到乔书佑喝醉了会做出这么危险的行为,一个大步过去将他抱了下来。
乔书佑也没挣扎,被池倾抱下来后,就直接在他身上歪过去,不省人事了··池倾抱着他进了屋内,生怕乔书佑挣扎,直到确定乔书佑没有任何挣扎后才松了些力道——这时才发现,原来不是乔书佑不挣扎,只是他已经这么睡过去了。
乔书佑个子不算太矮,可抱着却是没什么重量,池倾见他一次比一次瘦,现在又是烟又是酒,实在不成个样子··但抱着他的感觉很好,池倾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干净温柔,哪怕混着烟酒味,都是好闻的。
就有一点不对劲,他皮肤的温度烫人,隔了一层衣服,都能传递到池倾的掌心··再看乔书佑,两颊的确是不寻常的红,不过因为他喝了酒,屋内阳台都没开灯,池倾刚才都没有注意到。
现在注意到了,他立刻伸手探了一下乔书佑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就觉得乔书佑这样容易着凉,还真被他说中了··池倾差不多已经完全清醒了,随便找了件外套先给乔书佑裹上,然后抱着他去了医院。
乔书佑的情况不是很好,上回来医院的时候,医生还只是说他身体有些虚,需要好好休息罢了·这回再来,乔书佑直接就出现了贫血,营养不良等问题··池倾难以置信他在短短的十来天内就变成这样,但医生的检查总不会出错。
发烧又使他变得很虚弱,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池倾同意了··乔书佑看着就金贵,连静脉都细,护士给他用了小孩打针的针头,因此药水滴得很慢,而池倾坐在乔书佑的病床边上,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想伸手触碰眼前的少年,此时此刻却又不敢,乔书佑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就好像是一个精致脆弱的陶瓷娃娃,苍白病美··池倾怕自己碰一下,他就要碎了··池倾就这么默默地看了他很久,等到护士来拔针了,他才知道他以为的瞬间之间,乔书佑连一瓶葡萄糖液都打完了。
乔书佑睡得很深··刚开始抱他来医院的路上还哼哼了几句,现在却是很安静地睡着,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池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打了电话给钟叙光,要他这个时候过来医院。
那会儿已经快十一点了,好在钟叙光没睡,池倾又很少在这种时间点找他,还是要他来医院——他怕池倾是出了什么事,也立刻就过来了··池倾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等着钟叙光过来。
钟叙光见到池倾第一句就先问怎么了··池倾指着里面的乔书佑对他说道:“你看,里面的那个人,是不是很好看·”·钟叙光暂时没理解池倾要做什么,只是顺着看了一眼躺在里面的乔书佑。
说实话,隔着玻璃距离,乔书佑还闭着眼睛,钟叙光根本不能将他的模样好好看清··但他脑子转得还快,想到了白天池倾跟自己说过的话,大概率确定里面躺着的睡美人就是池倾口中的“危险人物”了。
可池倾问他这人是不是很好看,钟叙光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说好看吧,万一池倾误会不高兴,自己触了他逆鳞·但实际上他的确没有看清乔书佑的长相,只觉得这应该是个挺乖的孩子。
好在没有非要钟叙光回应不可,池倾又接着说了下去:“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什么话都不用说,只要在我眼前,我的视线就会落在他身上·他光是这样躺着,我就愿意将他想要的一切都给他。”
钟叙光没想到池倾是半夜叫他过来听这些情话的··震惊太过,他没想到这样的池倾也会有了喜欢的人,但也终于知道池倾为什么会将他当成“危险人物”了。
池倾对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几乎都不会完全信任,自然也就会对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绪,以及之后可能会陷入的亲密关系感到排斥——在面对完全未知的情绪时,生怕自己受到影响时,会想将让自己感到不安的念想压下去是很自然的事,是人与自己的对抗。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当然,钟叙光想了想后,又发现了另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池倾知道自己的情绪代表着什么意思吗他能明白也许他对里面的人,其实是产生了可称为“动心”的情绪吗·钟叙光没敢问太直接,而是先婉转问道:“……你很在意他,对吗”·池倾承认了:“对,我没有办法不去在意他。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满眼都是他·”·钟叙光这才继续问:“那你喜欢他,是吗”·但这个问题上,池倾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否认:“不,我不喜欢他。”
池倾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喜欢上谁,感情会让一个好好的正常人变成满是破绽弱点的白痴··他死都不可能成为这种白痴。
第10章 ·乔书佑醒来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瞬间觉得眼前所视一切景象都似曾相识,好像才不久以前,他就是这样在医院醒来··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外,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个舒坦的地方。
他以为是时光倒退,要不然就是做梦,否则相同的事情怎么会发生第二遍··直到这回先看到的人不是池倾,而是护士··护士来给他量体温的时候,池倾才从病房外面走进来。
烧退了,护士告诉他们可以准备出院了,并且叮嘱乔书佑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他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乔书佑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只定格在自己坐在阳台上抽烟喝酒,连跟池倾说话的那一段都不记得了。
池倾走近:“现在有好些吗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乔书佑额头很疼,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池倾又问:“饿吗”·乔书佑又摇了摇头,他不饿,胃部只有胀气难受··池倾看他这虚弱无力的模样,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地压轻了,好像重一点就会惊到乔书佑似的。
接着池倾很自然地将乔书佑抱了起来——其实他很少跟人有这样直接的肢体接触,他连出去谈生意都戴手套··钟叙光说他这是精神洁癖,也是强迫症的一种表现,问题出在心理,但他的情况并不严重,暂还不到需要药物治疗的阶段。
池倾原本以为自己是讨厌跟任何人有直接的肢体接触,可抱着乔书佑,他就觉得只是先前都没有碰对人,至少乔书佑不会让他排斥,甚至还很愿意用这种方式对待··倒是乔书佑被他抱起来时很震惊,下意识想要挣扎,可身体无力凌空,他大概就只扑棱了一下,随后就被池倾抱严实了。
池倾说:“你瘦了很多·”·乔书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对自己是不是瘦了并没有太大察觉··但他也不觉得自己是能被另一个男人轻易而举就抱起来的,池倾过于自然的行为让他很不适应。
尤其池倾接着还说道:“你好轻,抱着好软·”·乔书佑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池倾这话略显轻浮,他哪里能接受自己被池倾这么对待。
乔书佑感觉浑身的毛都炸开,挣了一下:“……你放开我·”·但池倾抱着他大步朝外面走去··他是不可能将乔书佑放开的··现在要是将乔书佑放开,池倾怕他连路都走不稳。
池倾将乔书佑抱上车,这次没有再送他去郊外的那幢别墅,而是带他去了自己住的地方——乔书佑一个人住根本照顾不好自己,必须将他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池倾才能放心。
再说,已经过去了这么些日子,需要接受的现实差不多也都该接受了,没必要再将乔书佑放在离自己那么远的地方,平日想看一眼都要废好些时间··昨晚将钟叙光叫来,说了不少话,当他说出自己即便会不自觉地被乔书佑吸引,但内心深处却还是有着不可控的,想要将他毁灭的念头时——钟叙光便告诉他,他应该试着将这样的念头压下去。
他问为什么··钟叙光说,这是好现象,如果他能让你平静下来,那你应该好好对他,而不是任由想要毁灭的念头生长·因为他是在将光明带给你··池倾没少听着钟叙光说起这类心灵鸡汤,但头一次觉得钟叙光说得竟还不错,只这么两句,就将他说服了。
光明,多不可思议的说法·他这样的人生,也还会有光明么··乔书佑上车下车都是被池倾抱着的··开门下车那一刻,他就知道池倾是将他带去了别的地方。
他知道这个小区,著名的富人区,以前乔家也在这里住过,不过乔书佑还小的时候他们就搬家了··池倾会住在这里乔书佑倒不觉得稀奇,他就是没有想到池倾会带他来这里——这意味着什么以后都要跟池倾生活在一起了吗·之前觉得池倾将自己关在郊外过分,现在对比之下,他开始觉得一个人住在偏远郊外也没什么不好的了。
乔书佑心脏跳动变快,单纯是因为紧张,他不知道池倾接下去打算做什么,可他正将自己抱在怀里,这样的情况下乔书佑无法用平常的心态方式去思考··尤其池倾本就是个不能用常理了解的人,乔书佑一点都看不透他。
池倾的房子内意外空旷,空间很大,东西却不多,颜色又只有灰白两种,因此更显得空了——而且除了明显的冷淡风格,更添冷意也是真的··乔书佑进来就感觉自己被冷到,抖了一下。
池倾敏锐地察觉到了,问他:“很冷吗”·乔书佑不作答,他怕他要是回答冷,池倾会更用力地抱紧他··不过池倾却很快就将他在沙发上放下了,然后拿过旁边的毛绒小毯子给他盖上。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道:“你先在这里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乔书佑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池倾去给他弄吃的·但再一想也发现了另一个奇怪之处,池倾这里的确连一个人都没有。
池倾去了厨房,乔书佑坐在沙发上,撑着还在犯晕犯沉的脑袋看了看周围,他开始怀疑,池倾是个有强迫症的人——房子里所有东西都摆放得非常整齐,连地上每个盆栽之间的距离都是一致的。
包括他盖的这块毯子,刚才就是叠得方方正正地放在一边·再看矮桌上的书跟茶杯,也是规规矩矩地摆放着,连位置角度都好像是固定的··池倾很快就从厨房出来了,他并没有弄什么太复杂的东西,就是倒了杯牛奶,加热了几个速食包子。
池倾牛奶放到了小桌子上,先将小包子递到了他面前:“家里现在就只有这些东西,你先吃一点吧·”·乔书佑伸手拿过了其中一个,还是小兔子形状的,他一点不饿,也根本没胃口,但还是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池倾再将牛奶递给他,牛奶倒是喝了不少··这过程两人都没说句话,一直到乔书佑粗略吃完,再吃下了药后,池倾才道:“之后你就待在这里吧,医生说你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乔书佑就猜到了会是这样,可听着池倾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难受··因为他无力更改现状,现在连他的身体都好像在逐步垮掉,池倾说什么,他都好像只有接受。
“不过不像先前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这里每天只有中午的时候会家政过来打扫,今天我留在这里陪你·”·乔书佑觉得自己一点不需要池倾的陪伴,可吃了东西吃了药,精神又开始撑不住了,他头太沉太痛了,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池倾发现了他又迷糊起来,准备将他抱去房间··乔书佑眼睛睁不开,被池倾抱起来了也没察觉,直到池倾踏上楼梯时,他好像被惊破了一个瞌睡泡泡,很快睁大了眼睛,下意识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池倾道:“你需要休息,先去我房间睡觉吧。”
·池倾的房间··乔书佑眼睛睁更大了··但好在接下去池倾说道:“晚点再整理一个房间出来给你·”·乔书佑稍稍安心,眼皮又很快沉了下去。
池倾的房间跟外面一样,统一的灰白风格,就只床铺是黑的·乔书佑眼神迷糊,池倾要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要被抛入深海——心脏提了起来,差点勾住了池倾不肯下去。
但真被放到床上后,他也没有去想太多··被子枕头清爽,什么味儿都没有,乔书佑前一秒还想着这是池倾的床,他得提防池倾是不是别有所图,但下一秒脑袋一歪,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的确是太累了··这段时间,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他所承受的一切远远超过身体负荷·思想尚还能自我控制的时候,他整个状态都处在紧张之中,缓不下来。
现在生病消耗尽了他的精神,他终于能放松下一切好好休息了··因此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乔书佑睡出了一身汗,等到再醒来时,已经是午后,除了额头还有些沉外,其他不适都已经散去。
池倾并没有在屋内,乔书佑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外面依旧空旷安静,池倾或许出门了,或许是在哪个房间里,乔书佑并不敢随意去开门··他很渴,只想先找点水喝。
然而还没找到饮用水在哪里,他先看到了书报架上的报纸··最新那一份报纸上,刊登了有关乔家的事··乔书佑是无意看到的,但看到了就很难视而不见,他还是拿起这份报纸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是关于他家所有房产,包括其中家具藏品在内的全部财产,将被拍卖的消息。
第11章 ·乔书佑知道多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但以这种方式看到,心头还是免不了沉重··如今真是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乔家就这么散了··但现在再看到这类消息,乔书佑的表现比以前已经好上了许多。
要是回到两个月前,他大概还是会觉得不能接受,而如今再不能接受也都接受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只是到财产被拍卖而已··乔书佑憋了口气没有看到的时候就叹出来,后来也就叹不出来了。
他将报纸放回原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他只能朝前看··然而池倾突然在他身后开口:“你起来了”·乔书佑被吓了一跳,虽然池倾的声音不重,可他正走神,有种一下子魂被扯着拽回来的感觉。
也庆幸,还好池倾声音不重,要是池倾声音重点,他的心脏怕是得直接爆炸了··乔书佑转身··再看向池倾,一切不自然就都涌了上来··昨晚发生过什么事情他的确是想不起来了——可在医院时,被池倾送到这里,还被池倾抱到他床上的事情,乔书佑都记得清楚。
现在他在池倾真正的地界里了,不像之前,总是看不到池倾,就觉得自己好像还有希望离开··“你不用看到我就这么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池倾说道,“你下来是饿了还是渴了”·刚才还很渴,但看到池倾,乔书佑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渴了。
不过池倾发现了他汗- shi -的两颊,说道:“你流了很多汗,先去洗澡吧,不然还没好全,又要着凉了·”·说池倾说洗澡,感觉微妙,乔书佑就更不愿意了。
但池倾好像看透了他眼神里是什么意思:“你也该饿了吧你先去洗澡,我叫管家将吃的送来,你洗澡完出来吃东西·”·乔书佑不动。
池倾继续道:“你舅舅那边的东西都在这里,等你吃完饭,我就还给你·”·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没想到池倾会来这招··“卧室里有浴室,里面也有干净的衣服,你先去吧,别只穿着这件衬衫了。”
池倾这么说,乔书佑才意识到,他好像从昨天见到池倾起就是这件衣服,而且光着两条腿到处走,样子的确不好看··乔书佑不得不先去洗澡换身衣服了。
浴室柜里的确有很多崭新未拆封的睡衣睡裤,就是一看便知是池倾的码子,乔书佑穿上偏大··不过洗完澡后饥饿感彻底涌了上来,乔书佑也没忘记,自己最初就是为了喝口水,现在洗过了澡,他只觉得更渴。
这里有二十四小时管家,小区内部也有专为业主服务的私人会所,只需打个电话,餐厅就会将吃的东西送过来··等到乔书佑再出去时,食物刚好送上来··就是他还在病中,池倾只点了些清淡的东西,而乔书佑也注意到,池倾为他倒好了水,一起摆在餐桌上。
乔书佑坐下就先喝水,他实在渴,一口气半杯就没了··池倾估计已经吃过了,他就坐在乔书佑对面,只看着他吃··等到乔书佑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以后不要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了,对身体不好。”
乔书佑愣了一下,的确没想到池倾会说这话出来··接着池倾又道:“房间已经整理出来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该来的还是来了。
乔书佑没敢抬头直视池倾,但想了想,还是试探- xing -地问了一声:“……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池倾一皱眉,原来乔书佑还惦记着离开。
心头那些前所未有过的温柔耐心被他这么一个问题压下去了一半,池倾不喜欢乔书佑说这种话,他道:“你想离开,现在就可以离开·”·语气冷了许多,听得乔书佑心脏都有些抖——所以他不喜欢池倾,池倾给他的感觉就是这般喜怒无常,明明前一刻还算温柔,结果一下子又冷下来了。
乔书佑清楚这是池倾的威胁,先前他问这个问题时,池倾就是这么回答他的··虽然乔书佑也清楚现在自己失去了一切,再也不是从前的他了,可被池倾用这样的语气对待,心里有一瞬还是委屈的。
毕竟很少被人这样对待,又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眼下他依旧被动,前途未卜··池倾无意吓到乔书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那样是吓人的··只是他看到乔书佑的表情,才缓慢明白自己刚才那瞬间的情绪转变。
池倾的确无法很好控制这部分情绪,是乔书佑让他不自觉变得温柔,也是乔书佑让他又从难得的温柔切回了平常所有的冷漠··他努力将心头那些不好的情绪压了下去,说道:“对了,我有礼物送给你。”
乔书佑没去看池倾,但还是很配合地问了一声:“嗯”·池倾看了一下手表:“应该快到了,再过几分钟·”·乔书佑低着头,心里却对池倾可能会送的礼物没有任何期待。
但不管池倾会送他什么,他都要接受吧在人屋檐下,他要是不接受,池倾对他的态度应该会比刚才更糟糕吧·这么沉默地坐了几分钟,气氛尴尬,直到门铃声响起,池倾过去开门。
乔书佑心里没有一丝好奇,他在走神,眼睛都没眨,只盯着面前的碗盘··直到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猫叫声,乔书佑才猛地回过头去——接着就看到池倾提着一只猫笼进来,而笼子里面关着的是乔家以前养的猫,妮妮。
那一刻乔书佑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任着身体做出的反应,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起来,几步走到池倾面前,反复低头去看他笼子里的猫是真是假··他不敢置信,可妮妮看到他仍有反应,扒拉着笼子想要出来,乔书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是,我的猫……”·他们家被法院查封以后,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外,其他什么都没能带出去。
自己连住所都是靠着亲戚帮忙,更不用再养猫了··其实也是因为他们家的猫太多了,一共有六只,全部带走不现实,更何况舅妈对猫毛过敏,舅舅家也的确养不了猫。
当时家里的猫好像都被送到救助站任其他人领养了,乔书佑根本没有想到现在还能见到其中的妮妮··池倾打开笼子,妮妮就跳到了乔书佑怀里··是一只爱撒娇又黏人的暹罗猫。
乔书佑的确太意外了··池倾还在场,乔书佑没说什么,但心里尽是对猫的亲昵——而小暹罗就好像感应到了他内心的想法,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乔书佑瞬间倍感治愈,真好,至少他又有一个家人了。
乔书佑这才看向池倾,问道:“……你是,怎么……”·池倾知道他想问什么:“其他猫都已经被领养走了,就这只还在救助站没人要,所以就给带来了。”
还是难以置信··先前是难以置信妮妮竟然能够回来,现在则是难以置信池倾竟然会做这样的小事··他还以为池倾所谓的礼物无法带给他任何欢喜,但最后,池倾的礼物却让他惊喜。
不管池倾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可到目前为止,他没有伤害过自己,没有碰过自己,甚至还将他的猫找了回来··乔书佑越来越觉得池倾这个人看不透,但还是说道:“……谢谢你,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乔书佑说高兴的时候,池倾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些··他会特意将这只猫找来,就是希望乔书佑能高兴··不过也没忘记该提醒的:“但是你要好好照顾它,不要让它把家里弄乱了,不然我会很头疼。”
乔书佑也看出来了,池倾家里这一切摆设足以证明他不是强迫症就是有洁癖,乔书佑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它把你家弄乱的·”·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池倾暂且不跟他计较“你家”这个说法,他心里已经想着不会让乔书佑离开了,可也清楚,该给乔书佑一些时间接受。
而有了猫的陪伴后,乔书佑的状态的确好了许多,起码脸上能展露出真心的笑了··而且池倾也令他暂时放下了心,乔书佑发现即便是在这里,他能见到池倾的时间也不多。
池倾从来不在家里会客,但实际上来找他的人并不少,所以多数时候,池倾都在小区的私人会所里··他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以前乔正荣也是这样,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家,不是见不到乔正荣,就是家里有乔正荣的客人。
撇开池倾可能对他抱有的思想不提而论,乔书佑觉得池倾还是挺好的··特意整理了一个空房间出来,让他当作画室·即便是在这里,池倾也不限制自己的自由,他的确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会拦着——只是会有人跟着看着,然后向池倾汇报罢了。
乔书佑原先差点压下去的离开念头又死灰复燃蠢蠢欲动了··他还是要离开这里··但前提是,有足够的钱··现在他不止自己一个人了,还多了一只猫,至少他得有足够的钱,能够将自己跟猫都养活好。
不过池倾将手机还给了他,也将之前留在舅舅那里的东西都给了他,于是在这里的时间,乔书佑就开始在网上搜索起约稿资料,看看自己能不能接到什么稿子,好歹赚点钱。
心里也有些唏嘘,以前的他根本就看不上这样的行为,甚至还觉得画师主动寻找卖家显得掉价·但等自己经历了这些才知道,现实会逼得人必须低头,对很多人而言,这是谋生工具,并无掉价不掉价的说法。
乔书佑运气还算不错,离这不远处有一家正准备开业的甜品店,正在招墙画师,因为风格要求比较复杂,乔书佑看这消息已经贴出有两个月了,但至今还没招到人··他大概看了一眼要求的风格元素——哥特、鬼魅、华丽、恐怖,这些正巧都是乔书佑比较擅长的。
上面写的是画两面墙,每平米的价格在五百,比市场价高一些··其实一共算起来也不过一万五的报酬而已,以前的乔书佑根本就不会去关注自己卡里有多少钱,可只有没钱过,才会知道钱到底有多么重要。
乔书佑跟店家老板在线聊了几句,先将自己以前私下的作品发给他看了看,老板觉得不错后,才约了时间过去··自从乔正荣的事情发生后,乔书佑就很少出门,他内心也害怕,生怕出门被人认出来,更怕自己被人当街辱骂,所以这次出门也挺慎重,戴了墨镜帽子——毕竟他的粉色眼眸识别度很高,不得不防。
这家甜品店离这边并不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乔书佑出门自由,主要是身上没钱,也打不了车,所以只好步行过去··老板姓陆,看上去跟乔书佑的年纪差不了多少,说话声音轻柔温和。
跟人面对面说话还戴着帽子墨镜总感觉不太礼貌,所以走进店内的时候,乔书佑都摘了下来··他就知道,他这一双粉色眼眸的识别度太高,尤其是在乔正荣事件余温还没有过去的时候,他一摘掉眼镜,对方就好像察觉到了,一面拿过了份报纸,试探地问道:“……你是,乔家的人吗”·第12章 ·被这么询问的一瞬间,乔书佑想过否认。
如果他承认,很有可能就会失去这次赚钱的机会,毕竟现在整个社会对他们家的仇恨值都很高··可一次就能进账这么一笔,还不是通过卖画的方式,这样的机会要等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乔书佑心里犹豫,理智在告诉他,应该要否认,只要他不承认,对方也没有办法确定他到底是或不是··可这二十年来他都做习惯了一个乖孩子,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下,依旧撒不出谎,最后承认:“……对,我是。”
乔书佑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敢想自己这么承认以后,对方会给他什么回应··结果对方好像也没什么大反应,关注点是落在了乔书佑没想到的地方:“……原来你真的是粉色眼睛啊,我还以为是新闻乱说的。”
乔书佑都不知是该庆幸对方关注点落错好,还是尴尬好··但看对方的表情,的确不像对自己是有什么厌恶敌意的样子··乔书佑很少向别人推销自己,主要是他也不会,可现在挺担心对方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拒绝自己,乔书佑还是说道:“……但是你可以相信我的专业水平,这种类型的画是我比较擅长的……”·“我知道,你发我的画我都看了,如果不是觉得合适,我也不会特意让你过来的。”
好在陆老板对这点并不打算深究的,他只这么问了问,接下去就该说什么是什么了,“我将我的大致想法先跟你说一下,你看看可行不可行”·乔书佑惊讶他这么一问就没了,接下去真是向自己说起了大概想要的效果。
乔书佑认真听着,觉得这些要求的确挺复杂,最后陆老板问他是否能行时,他试探地说了一句:“那我画幅地狱出来,可以吗”·地狱。
一说出口,乔书佑就感觉自己好像是说错了··不管老板要求的风格是如何,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店面——还是甜品店,他画幅地狱出来是要做什么,算什么意思·乔书佑正想自己该怎么挽回这句话的失误,没想到对方却很有兴趣的样子,眼睛亮了亮:“……对哦,地狱,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个提议很好啊”·没想到误打误撞还成了,乔书佑偷偷呼出口气,眨眨眼说道:“……嗯,那就这个吧。”
第一笔工作就算这么成了··但真要画地狱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在这么大的墙面上,细节样样俱到是不可能,乔书佑得先设计安排好整个场景的布置才能动手。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其中唯一能算轻松的只有色彩搭配了,就灰白黑三种,倒不至于再让他为了颜色头疼··或许是意外顺利地接下了这笔工作,也或许是因为这让乔书佑看到了一些些希望正在亮起来,之后那两天,乔书佑的心情状态的确是池倾看到过最好的,都可以用积极来形容。
后来两天乔书佑没有出门,配材料的事情老板会负责,他就先将设计图纸画出来··他加了甜品店老板的微信,知道了他叫陆落锦,年纪不过只比自己大几岁罢了。
乔书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像陆落锦这么温柔友好的人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经历面对的是众叛亲离的现实,偶尔遇上一个肯对自己友善的陌生人,心里倍感温暖··而且陆落锦不仅友善,问题麻烦也少,乔书佑自己将图纸改了好几版,一次次发给他看,陆落锦都只说很好,他找不出不好的地方。
这也让乔书佑稍稍找回了些自信,他还是有灵感的,还是能将这幅画作出来的··而池倾知道乔书佑最近在忙什么,也知道他接了一份画画的工作··池倾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不单是对这件事的,其实面对乔书佑这个人时的心情,他就觉得已经是自己无法明言形容的。
他想金屋藏娇,想将乔书佑永远都藏在这里··乔书佑生而就是华贵的金丝雀,那就只要好好待在鸟笼里就好了,不需要飞到自己掌心以外的其他地方··可另一方面,理智又在告诉他,乔书佑是个独立的人,大概不会高兴自己对他有这样的想法。
而心底有一块被忽略无视的小小角落,只想着,要是乔书佑能主动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就好了,这样池倾心头的矛盾感会缓和许多,至少能做到接受乔书佑这么做了··池倾压着这样前后矛盾的念想,但也没有阻止乔书佑去做这件事情。
奈何乔书佑却一直都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池倾··毕竟在乔书佑眼里,池倾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哪怕他现在做的事情无意之中给自己提供了不少的帮助,但到底也只是个陌生人。
况且他跟池倾直接交流的次数很少,这样的事情要他主动去说,乔书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他会觉得尴尬··所以干脆不说,他觉得还是等这单工作结束之后,再告诉池倾好了。
乔书佑完成墙面绘画的图纸设计后,就正式着手画了··在墙面绘画这方面,他也不算一点经验都没有,留学时候画得多,乔家也有不少地方都是他画的··陆落锦过来监工的次数不多,刚开始会来看看,中途有好几天没出现,但当乔书佑完成了将近四分之一时,陆落锦过来看的次数就变多了。
毕竟乔书佑从小在这方面就有极高的天赋,年少时期就得过世界级的奖项,要不是这回没有办法,也不会来接这样的工作·要知道以前他一幅画就能卖好几万,换成这两面墙,至少能多赚好几倍。
不过乔书佑暂且没有出现这样的心理落差,不管现实如何,他至少想保持住自己对这一项事物的喜爱是干净纯粹的·而且陆落锦对他挺好,说话的次数多了,他过来这边看进度的时候,也常常会给乔书佑带些甜点什么。
因为乔书佑不知道,但他被自己的亲舅舅用作抵债最后落到池倾手上却已经是很多人知道的事了,其中偏偏正巧包括了陆落锦··不仅如此,陆落锦还知道在乔家垮塌后,乔书佑可算是无依无援,不少朋友拒绝帮助他,有些甚至跟他绝交。
对局外人而言,这件事情已经算过去挺久了··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真相浮出水面,也就能知道乔书佑对这件事情是真的毫不知情··只是大部分人都爱贵人坠落的戏码,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从云顶坠落腐烂泥地,不管乔书佑是不是真的知情,他后来的所有经历不过就是给部分人增加些饭后闲话的谈资罢了。
·两面墙前后一共画了大半个月,等到乔书佑结束这个工作时,他跟甜品店老板的关系已经还算不错了··他们在完成的墙面前合了好几张影,单纯因为乔书佑觉得老板好看,不当模特有些可惜。
陆落锦让他等正式开业后常来这边,他请客,不收钱··乔书佑就想着,到时候送幅画算作贺礼··这是落魄后赚到的第一笔“大钱”,乔书佑心情很好,回去后在画室里画画,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儿。
那天池倾回来早些··乔书佑的一切动向都有人向他汇报,所以他知道乔书佑已经结束了墙绘的工作,现在在家··尽管乔书佑不肯将这些事情告诉自己,但池倾觉得自己可以主动点接近乔书佑——就像钟叙光说的那样,他可以对乔书佑好些,因为这是他的光明。
池倾敲了门才进去画室的,乔书佑回头看向他那一瞬的表情也是明媚到让他心跳加速的··直到目光落到乔书佑对着另一个人的照片画画时,心里一点点即将失控的因子又冒了出来。
池倾不动声色地问:“你在画画我有打扰到你吗”·这段时间池倾对他友好有距,乔书佑也渐渐卸下了对池倾的防备,轻笑说道:“……没有,只是随便画画罢了。”
池倾这走过去,看着放大打印出来的照片:“这人是谁”·乔书佑老实说了:“就是雇我画画的甜品店老板,他长得很好看吧”·池倾的目光再落到乔书佑的画上。
跟照片中黑色地狱的背景不同,虽然才只完成了一个角落,但在乔书佑的画里,这个人是被一团暖色温柔包围··池倾不觉得画中人好看,他只觉得这个人碍眼:“你喜欢这样的人”·乔书佑一瞬没听懂池倾的问题,主要是不明白池倾为什么会这么问。
只是觉得谁会不喜欢又好看又温柔的人,所以下意识道:“对啊,他很温柔·”·池倾突然开始觉得钟叙光的说法是错误的··他或许不该对乔书佑这么好,又给了他这么多自由。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因为乔书佑不是一道真的可以随他摆动调整的光束,乔书佑是一个活着的人,充满了一切不确定的变量··乔书佑也许喜欢温柔的人,但他并不是温柔的人,也不可能成为温柔的人。
他或许应该遵从内心最初的想法——将乔书佑彻底藏起来,只做掌中的金丝雀·这样触碰不到别人的温柔,他就不会喜欢别人的温柔了··第13章 ·那一瞬间的念头非常嚣张,几乎要把池倾这段时间维持住的温柔友好全部压下碾碎。
他就在乔书佑身侧,只要他伸手,就能将乔书佑揽入怀中,就能用自己的心意将他重塑,哪怕乔书佑不愿意,他也有千百种手段能让乔书佑屈服认命··可再看向乔书佑时,对上他那双特殊妖魅的眼眸时,池倾又很理智地想到——不能吓到他,如果他知道自己心里藏着这样的想法,一定会害怕自己吧。
池倾的表情始终未变,乔书佑也不知道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心里走过了多少极端危险的念头··乔书佑只是想着,这回的工作结束了,而池倾正好来找他,现在一切条件似乎刚刚正好,他能将这件事情告诉池倾。
于是尝试着开口说道:“……我今天刚领到了薪水,我请你吃饭吧”·不可思议的是,乔书佑的这么一句话,池倾那些所有不好的念头,竟然都散了。
池倾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乔书佑要请他吃饭为什么·乔书佑看出了池倾的疑惑,生疏紧张地解释着:“……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
听到理由竟是这个,池倾差点笑出来··他觉得乔书佑一定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只看到了毫无动作的表象,所以才会对他抱有这样感谢的情绪。
但乔书佑是真的不知道··刚开始是害怕不安,可这么些日子下来,从极端的难过到渐渐趋于平静,乔书佑已经接受现实现状了··从头到尾,池倾都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至少在乔书佑看来就是如此,池倾救了他,给了他暂时容身之所,日常照顾他,还给予了他很大自由——最多就是在言语上威胁过他几句,其他方面并无不好的地方。
而这样的言语威胁,时间一久,自然也稀释地差不多了··乔书佑想,或许池倾就是这么一个说话不好听的人罢了,比起说过什么,更重要的还是做了什么··乔书佑很自然地就觉得可能是自己误会池倾了,因为之前他对池倾并不熟悉,但听过很多有关池倾的流言,所以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先入为主的偏见。
然而实际相处之后,他发现池倾并非坏人··尤其还是在自己经历了这一切后,乔书佑就觉得人不能听信流言·毕竟也有很多人谣传他是野鸡大学毕业,绘画水平一塌糊涂——三人成虎,谣传从来都传得比事实快,即便他喊破喉咙解释,也会被人故意无视。
乔书佑现在能力有限,就算是想感谢池倾,能做的也就只有请他吃顿饭了··哪里想到池倾还不领情··其实池倾对乔书佑主动示好是欢喜的,心头上所有暴躁想法都被抚平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他开口却是说道:“我不想去外面吃饭,太麻烦了·”·乔书佑一愣,没想到池倾会拒绝,想了想说道:“……那我自己做,在家里吃,好吗”·池倾根本说不出“不好”,乔书佑说“家里”,这个说法让他很满意。
另一面他也惊讶乔书佑竟然会做饭,在他印象中,乔书佑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这双手不会用做除了画画以外其他事情··“你会做饭”·“当然。”
乔书佑道,“留学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要自己做的·”·这是池倾根本没想过的走向,他觉得很新奇:“好·”·乔书佑心里舒服了些,他也希望自己跟池倾的相处好些,至少能做到不再像之前那般尴尬。
但没想到在打开这里的冰箱门后,乔书佑又立刻尴尬了··池倾这里的厨房还分了中厨跟西厨,可不管是哪边的冰箱,打开来都空空如也·冷藏区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包干燥剂,冷冻区就一盒速冻包子,还是上回给乔书佑吃剩的那盒。
·面对这样的场景,池倾本人也尴尬··他不会下厨,也不会让别人来家里做饭,吃饭之类基本都是在外面解决,根本不需要填充冰箱··虽然这段时间乔书佑在这里生活,但每天吃的都是管家送来的餐厅餐,乔书佑也从来没开过这里的冰箱。
一直被当成摆设的冰箱难得打开一次,却让乔书佑跟池倾共同沉默··乔书佑静默了几秒后,说道:“……那我去超市买吧·”·池倾接上:“我陪你一起去。”
于是最后的场景,绕着就成了他们一起去逛超市··小区门口就有一家大超市,乔书佑出去还是戴了帽子口罩,不过帽檐稍稍往下压些,只要路过的人不盯着,就不会发现他眼睛的颜色跟常人不同。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池倾陪着,他高大的身形自然而然地散出了让人觉得安全的气场,乔书佑倒也没有那么害怕出现在公共场合了··他尝试着想要跟池倾说话,可也不知自己能跟他说什么,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还是沉默。
好在池倾主动跟他说话:“现在,住的还习惯吗”·“……嗯,挺好的·”乔书佑终于能说了,“谢谢你,这次帮了我。”
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池倾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帮他··只是乔书佑这样误会了,又因为这样的误会向自己道谢,池倾便不想着解释,决定任着乔书佑这样误会下去。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池倾淡淡道:“不用客气·”·“……你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乔书佑虽然会下厨,但水平没有高到哪里去,他能有这点水平的厨艺还都是被逼出来的··毕竟是中国胃,在国外留学时光是食物就很不习惯·那会儿周围也找不到正宗的家乡味,乔书佑就只有自己下厨做。
既然池倾说什么都可以,乔书佑就决定自由发挥,准备做点简单的家常菜··最近天气冷了许多,晚上最适合炖汤··乔书佑随了自己的口味选择食材,他不太喜欢太油腻的肉汤,最后买了条活鱼,准备炖鱼汤。
其他一应多是蔬菜海鲜,不见有什么肉食出现··池倾很少逛超市,他不太喜欢这样吵闹人多的地方··可跟乔书佑一起,他却感觉很好··最后除了食材,还买了很多速冻食品跟零食点心,整整一辆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
回去后,乔书佑处理食材,池倾就负责将东西装进冰箱··乔书佑看到池倾放东西的样子就觉得他真是强迫症,连瓶子都要按照种类大小一一排列··而池倾塞好冰箱去看乔书佑,就先被他切鱼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总以为乔书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那一双手,只是用来创造艺术··但他一手刀一手鱼的样子也毫无违和感··手起刀落,鱼头跟身体就彻底分离。
鱼身还在因为神经跳动,而乔书佑动作很稳,用刀将鱼推入水槽,开始刨鳞清洗,一气呵成··池倾走进去,问:“哪里需要我帮忙吗”·乔书佑听到了他进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不用,我能行的。”
“我还以为,你只会画画·”·乔书佑不置可否,语气却严肃:“你这是偏见·”·“但你更适合做个艺术家·”·乔书佑不太喜欢这样的说法。
“人人都可以是艺术家·”乔书佑突然说了句很有意义的话,“就像清理一条鱼,做一道菜,手法流畅娴熟,看得人就会觉得舒服·能给人带去情感享受的,就是艺术,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
池倾听出来他不太高兴,可能刚才自己那句话惹到了他··但池倾喜欢他这样较真的模样,没有原因,就是喜欢··所以池倾老实说道:“对不起,我不太了解这些。”
“没事,没什么的,你不用跟我道歉·”·其实乔书佑也猜到池倾大概是不会了解这些的·他是个做生意的商人,又不是什么文艺的家庭背景出身,或许只是想跟自己说说话,但没有找到好的切入点罢了·乔书佑花了不短的时间,终于将一桌晚餐准备完成了。
池倾一个人住了三年多,这还是第一次家里有人做了热气腾腾的晚餐给他吃·再夸张点,好像还是第一次,他在家里吃了晚餐··乔书佑用鱼头加豆腐炖了汤,奶白奶白的汤头,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味。
但池倾先舀了一勺汤尝味,发现意外鲜美··气温骤降的初冬时节,他感觉自己被这么一口汤暖到了··乔书佑有些不安地问:“……味道,还行吗”·池倾点头:“嗯,很好喝。”
乔书佑放心了,露出了浅浅的笑,说道:“……那就好·”·池倾的视线落在乔书佑的笑容上,只是这么看着,突然却有种哪里终于开窍的感觉。
他一直否认自己面对乔书佑会有的感情可能是喜欢,但这一刻好像猛然顿悟,浑身堵塞的节点打通,心将正确的讯息信号传递给了大脑,他开始慢慢察觉,这真的是喜欢。
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而这样的心情也没有任何实体载物,更没有合理的可解释理由——所以池倾一直不相信,不相信他对乔书佑一见钟情,不相信这是喜欢。
但现在他突然发现了理由,以及情感的载体··因为这一口汤很好喝,所以他喜欢·因为乔书佑笑起来很好看,所以他喜欢·因为乔书佑的眼睛很漂亮,所以他喜欢。
乔书佑的一切,都是他喜欢的理由··池倾盯着手里的勺子,对这突然顿悟的感情难以置信··原来这都是喜欢··第14章 ·乔书佑觉得,好像吃过一顿饭后,他跟池倾的相处变得好了起来。
原先只是希望不要再跟池倾相处得那么尴尬,结果得到的效果比他心里期待的似乎要好上许多··乔书佑觉得这样挺好的··先前他总觉得池倾这个人喜怒无常,令他捉摸不透。
稍微近一些相处下来,他就觉得池倾只是面冷一些——虽然说话依旧直接难听,但习惯了也就还好·大概池倾天生- xing -格如此,这点不能强求··更何况,池倾的确照顾了他,对于这点,乔书佑总是充满感激的。
乔书佑发现池倾在家的时间明显变长了,以前他很难才能看到池倾一回,现在池倾晚餐天天都在这边吃··他觉得池倾可能是吃他做的饭吃上瘾了,那晚之后,乔书佑就承包了晚餐业务,池倾从一开始的“随便吃什么都好”变成了后来的每晚点餐。
但只是做顿饭罢了,乔书佑并没有什么意见··况且家里有洗碗机,也用不着他还附带洗碗··而且接触的时间久了,乔书佑就觉得池倾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
池倾是个烟瘾很重的人,乔书佑见他十回,有十一回手里都拿着一根烟·但有次乔书佑被他的烟呛到咳嗽了几声后,乔书佑就再没见他在家里点过烟了···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算是一件好事,因为只是很小的细节,乔书佑甚至都没开口说,可池倾就是注意到了。
但这又让乔书佑觉得池倾说不定是个狠心的人——连香烟都能放弃,说不抽就不抽,这得需要多强的意志力··乔正荣曾无数次说过要戒烟,但反反复复十来年,就没有看他成功戒掉过。
可乔书佑又发现池倾也有相对温柔的一面··偶尔他会跟自己聊聊天,问一些留学时期的事·乔书佑说到自己以前想着将来开个画室教小朋友画画时,池倾立刻表示自己可以帮他做到这件事情。
乔书佑没有答应,他被吓得不敢答应··毕竟他现在连出现在公共场合都不太敢,哪里敢开画室,他怕被人砸场··更何况他不想欠池倾太多,多早晚都是要走的,他怕欠的多了,以后要走的时候就还不起了。
当然,莫名其妙的地方也还是有··譬如池倾对陆落锦莫名其妙地充满了敌意··乔书佑的画还没有完成,距离甜品店正式开业还有两三个月,他不用着急,所以这幅画进展很慢,他总是想起来了才去画上几笔。
后来一回面对这幅画时被池倾看到,他就问自己——你知道这个人已经结婚了吗·乔书佑觉得很意外,因为池倾根本不认识对方,但他竟然能从池倾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
乔书佑不明白池倾的用意,稀里糊涂地回答道——我知道啊,他还有孩子,我见过的··陆落锦去监工有好几次都是带着孩子一块儿去的,孩子看上去都有三四岁了,乔书佑对这件事已经惊讶过了。
不过好像在那以后,这件事便过去了,池倾再也没提起过··日子还是继续过着,乔书佑依旧在画画,只是再没有奢想以后会如何··乔书佑自己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或许只能称为不坏不好。
至少他的情绪没有再出现过什么大的波动,一直都是平稳缓和的··直到意料外的事情发生,乔书佑再次看到了施洛尘的消息··乔家事发后,他寻求过多位朋友的帮助,但都被拒绝,之后移动软件上被删好友被屏蔽被拉黑,单方面跟他断交的人,前后大概有二十个。
很多群也将他踢出去了,还有人私聊他表示他们不欢迎恶人的儿子··但念高中时的群还在,或许是因为他在这群内一直都没有备注,所以大家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平日里这个群是很安静的,就连乔家出事的时候,这个群里都没有人讨论过一句··不过那天也不知是谁带起了头,群内聊得热烈,等到乔书佑看到时,消息早就超过了999+,而他随手点开来看看,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施洛尘的名字。
毫不夸张地说,那瞬间,乔书佑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几下··这个人曾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无话不谈··但现在,自己是在对方的黑名单上,屏蔽名单里,成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的人。
施洛尘在群里跟以前的同学们聊天,说到最近自己有场表现要在市剧院演出,大家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入场券可以找他报销··然后有人问他是不是跟未婚妻一起表演,上回在哪里已经看到过他们了。
施洛尘大方地回答,是··又有人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施洛尘回复说道,现在还没毕业,结婚至少是在毕业以后··乔书佑的心平静不下来,看到施洛尘,憋了很久的情绪疑问差点全部倾出体内——有那么一瞬他很想直接在群里质问施洛尘是不是一直都在利用他,其实心里根本没有真把他当成过朋友。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资格立场··他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最后的结局不外乎是自取其辱,如今不会有人同情他的··可以预测的局面让乔书佑内心沉重,他将手机关了,放到自己拿不到的位置,然后抱着妮妮去了顶楼晒太阳。
池倾的房子在最高层,附带顶楼天台,上面除了游泳池外,还有一个温室小花园··最近乔书佑喜欢坐在这里晒太阳,烦躁的时候从高处往下看,意外能让他的心情恢复平静。
他抱着猫坐在摇椅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初冬已近,每日也就太阳出来的时候最温暖,一旦太阳落下,吹来的风就带着丝丝冷意··乔书佑没盖毯子,睡着后也感觉到了冷,只是睡眠略深,他一直没能醒来。
是池倾回来没在房内看到他,所以上了顶楼来找他··乔书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连续打了两个喷嚏··池倾怕他又着凉:“怎么睡在这里连毯子都没盖”·乔书佑觉得是自己的体质变差了,他以前好像没这么容易着凉,但池倾这么问,他只好道:“我没事的。”
一起下了楼,回到屋内,池倾才道:“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乔书佑以为池倾这是通知的语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其实他是在寻求自己的意思。
乔书佑怕是自己理解错了,但看池倾的表情又好像没错··不过不管是不是,他都不会拒绝,应道:“……嗯,好啊·”·池倾又问:“你喜欢吃什么想吃什么”·乔书佑不想回答得太敷衍了,仔细想了想,道:“我想吃火锅。”
“好,那今晚出去吃火锅·”·池倾正在努力地想要对乔书佑好,但这件事对他而言并不是那么容易··毕竟这跟做生意不一样,完全是在池倾的认知范围外的事。
再加上他跟乔书佑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池倾很苦恼,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拉近自己跟乔书佑的距离··但凡有第二个选择,他都不会去问顾世墨··奈何现实他没得选,关系稍近一些的人,就只这么一个。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不过这回池倾没约他出来,只是打电话问··池倾问顾世墨,如果想追一个人,该从哪一步开始··顾世墨的答应一如既往让池倾不能接受,只有两个字,- cao -他。
池倾沉默,忍住了挂电话的冲动:“能文明点吗是对他好,不是强迫他·”·顾世墨想了想:“那把他c的舒服点”·池倾挂了电话,觉得顾世墨跟禽兽没有区别。
在禽兽这里是找不到任何可取经验的,池倾又只好去了找了钟叙光··然而钟叙光对池倾的状态总是充满担忧··其实池倾有了喜欢的人是好事,这从一定程度上能给他带去积极美好的感受,不仅有利于建立他对人的信任,更能帮助池倾从沉重的过去中抽身。
但乔书佑对池倾的态度是完全不可控的危险因素··钟叙光不敢去想,像池倾这样- xing -格极端的一个人,万一发现乔书佑不会喜欢他,这是一份不会得到回应的感情——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又会对乔书佑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起初只是担心也许会波及到给了池倾引导方向的自己,可想到后来,钟叙光不得不为乔书佑捏一把冷汗··他想乔书佑大概不会知道池倾到底是怎么样的- xing -格,因为池倾不可能将这部分外露出来,而且他最讨厌就是被人提及自己的过往。
如果乔书佑真能喜欢上池倾,那是最好不过的,皆大欢喜··可倘若乔书佑拒绝池倾甚至厌恶池倾,钟叙光就不敢再往下想了··所以哪怕是池倾来问他,他也不敢给池倾打这样的预防针,只能慢慢暗示说道,那你要对他好,不能做出伤害他的事。
因此池倾开始努力地想对乔书佑好··虽然一起在家吃晚餐也很不错,但他看别人追人总是会邀请对方去餐厅吃饭,然后看看电影什么··池倾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他正尝试着做。
第15章 ·池倾亲自开车带乔书佑出去吃饭··他心里已经想好了要去的地方,还特意换了身简单的衣服,连车都挑了一辆不是那么高调的开··是一家并没有那么高档的火锅店。
但生意红火,就餐人数很多,乔书佑跟着池倾进去,就被里面的客流量惊到了··他现在实在害怕出现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心脏砰砰跳个不行,生怕有人看向自己。
以前有多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现在就有多害怕被人注意··心里后知后觉地想着,早知道就该跟池倾补充一句,千万不要来这种人多的店··乔书佑下意识就躲到了池倾身后并低下了头,他怕有人看到他的眼睛就会认出他是谁。
而且这种热闹人多的店,别说他现在不愿意来,就算是以前,他也是不会来的·人多复杂的地方就会有安全隐患,他是乔家的心上宝,父母绝不会让他来这种地方。
但池倾好像跟这里的老板挺熟,一见他进来,老板立刻就引着他们往二楼的包厢内去——虽然这包厢的空间根本不大,隔音效果也不好,乔书佑甚至都能听到隔壁房间说话吵闹的声音。
可要吃火锅是自己说的,池倾只是照着自己的提议带他来到了这里,乔书佑绝不会表现出一丝不满意,从小受到的良好家教还能让他违心地说道:“这里好热闹,一定很好吃吧。”
池倾的确没有察觉这是乔书佑装出来的客气礼貌,告诉他:“这是我以前常来的一家火锅店·”·这还是乔书佑第一次听池倾说起以前··他对池倾的“以前”多少是有些好奇的,毕竟在他所知道的信息中,池倾的以前并不是那么光鲜亮丽。
池倾这么说,他就好奇这以前是多久以前··但池倾只说了这么一句,后面便不再提了··要论起来,这家火锅店对他而言都能追溯到童年的记忆,亦牵连着有关他生母的部分。
他生母是个三十八线小女星,小地方出身,没什么实力,就一副皮囊好看,起初是受人诱导进了娱乐圈··不过- xing -格脾气很好,人也很单纯·就是脑子不太行,容易被骗,跟池任翔在一起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找到了真爱。
她的一生都不顺利··被池任翔抛弃以后,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生子·工作稀烂,日子落魄,他们曾在这附近住了五六年·她的精神状态从后面开始很不好,时不时就会崩溃发疯,严重时都认不出池倾是自己的儿子。
但她还好的时候,会常带池倾来这里吃饭··冬天很冷,但这里的食物总是热乎乎的··那时母亲还很温柔,会一口一口喂他吃饭,会为他擦去嘴角沾着的米饭。
或许是孩童时期的记忆美化了他对这家店的印象,池倾总觉得这家火锅店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其他店的味道总是哪里差了那么一些··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带乔书佑来这种又小又挤的店。
他们点了一个鸳鸯锅,因为是包厢,新鲜的食材倒是有另外供应,满满摆了一小车,酒水什么的也还算齐全,能供他们自己选择··锅底还挺香,香气煮出来后,乔书佑就觉得自己真饿了,也就放下了最初有过的担忧。
虽然包厢里也还是吵闹了些,不过他可以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看到自己··乔书佑最先就只烫了一片菜叶子,沾了店内的蜜汁蘸料尝尝,结果发现味道的确很不错··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火锅了,今天也就是因为在天台上睡觉时被冻到了,醒来想吃些热乎乎的东西,所以池倾问他想吃什么时,才说了火锅。
乔书佑说道:“这里的蘸料很好吃·”·当然,就算这里的东西再难吃,他也不会实话实说··毕竟他跟池倾的关系还没有到能实话实说这步,他现在不能让池倾尴尬。
乔书佑几乎不会吃辣,他的口味更偏甜偏柔和的味道,稍微有些辣味的食物就会给他带去刺激·他自己外面时总避免辣味,在家时又处处受到照顾,乔家的餐桌上基本不见任何辣的。
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就从吃到辣的东西会觉得刺激变成了吃点辣的就会胃痛的程度··奈何池倾真的不知道··池倾还是能吃辣的,也不觉得这里的锅底算辣,他以为一般人应该都能接受。
他见乔书佑只吃清汤锅,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不吃辣吗”·要是老实承认就好了,但乔书佑又觉得池倾这么说,自己好像是不给他面子似的,他至少也该吃一口,于是便道:“……能吃的,只是不常吃罢了。”
随后为了证明自己能吃一般,他特意涮了一片肉··然后就被辣到失去味觉,只剩痛觉了··乔书佑有时都觉得自己可能是对辣过敏,不然他的反应也不至于严重到这程度,浑身瞬间热了起来,耳朵尖都被辣红了。
眼眶里立刻汇起水汽是正常反应,乔书佑呼呼吐着气,企图通过降低口腔热度来降低辣度··池倾看了几秒才意识到乔书佑这何止是被辣到,简直是快被辣死了··连忙倒了一杯冷水给他,一边不能理解地说道:“……不能吃辣为什么还要逼自己”·乔书佑咕咚咕咚喝水,一杯水尽,才终于感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他抽了一张纸巾擦眼泪,脸都已经红了:“……太辣了,这个是真的太辣了·”·但他这样也很好看,池倾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被辣到也能这么好看。
随意说了一句:“你要是进娱乐圈,一定会很火·”·乔书佑笑笑,喝了水后缓过来不少··虽然不知池倾这话是从哪里起的头,但也不是接不上:“……其实我小的时候就有人这么建议过,当时我差点被说动了,后来是家里人坚决不允许。”
“你家里人不允许是对的·”池倾却又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乔书佑想起来,池倾手下就是有娱乐公司的,如果他没记错,应该还都是大公司,结果池倾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乔书佑不了解娱乐圈,那对他而言根本是另外一个世界:“为什么”·池倾没细讲:“因为很复杂·”·“但是有很多好看的明星。”
乔书佑道,“我不追星,但是我喜欢看美人·”·以前不仅喜欢看,还恨不得能把所有的美人都拉来做模特··池倾却很自然地接着说道:“你就是美人,比一般明星都要好看多了。”
乔书佑没想到池倾会在这时说出这种话,那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而记忆开始冒尖提醒他,其实这不是池倾第一次对着自己说这种话了,无论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
最初他听到这话觉得自己是被冒犯了,会生气··现在了解了池倾一些,就知道他只是从来将这种话说得很直接罢了,其实并不一定有冒犯的意思··不过好在池倾也终于回想起来,无论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他说这话时,乔书佑的反应都不像是太高兴。
这次不过是顺势就讲了出来,池倾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别人说这种话”·乔书佑没否认:“……太直白的话,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池倾就知道他是不喜欢的意思了,于是就不说了,转问他:“这里的糕点还不错,等下要尝尝吗”·但池倾话音才落下,乔书佑还没来得及说好,就听着他们的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了。
乔书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门的方向看,只看到一个喝醉了的男人进来··还不小心跟对方四目对视了,乔书佑赶紧收回眼神,怪吓人的··池倾皱起眉,已经站了起来,他显然对突然闯入这里的陌生人感到非常不悦,似乎是想将对方推出去。
可这人略显踉跄的步伐还是要比池倾快上一些,没几步就走到了乔书佑面前,还朝着乔书佑伸出了手——乔书佑下意识就往后躲去,还好在碰到他以前,那人先被池倾拽着衣领往后扯倒了。
这就是乔书佑不愿意来这种地方的原因之一,永远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人出现··那人猛地摔在地上,醉眼迷蒙地爬起来,冲着池倾发火:“你推老子做什么”·池倾都不想跟这种醉鬼多废话:“赶紧滚出去。”
对方捋起袖子一幅要打架的架势··但池倾直接拿过旁边的一瓶啤酒,先在放置酒水的柜台上一记敲碎了··瓶碎声音吓人,啤酒炸溅了一地,池倾举着酒瓶抵在对方的脖子上,冷冷问道:“清醒了吗”·乔书佑刚才是被醉鬼吓到,现在是被池倾吓到了。
池倾的动作完全在他意料外,他根本没有想到池倾会这么狠··这举动已经不是为了恐吓威胁对方了··如果只是为了恐吓,完全没必要将瓶子凑那么近。
但池倾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将碎到尖锐的瓶身抵在了对方脖子上,要这人稍微动动,玻璃就会扎破他的皮肉··池倾是认真的··乔书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架势,不知道这这情况下自己该怎么办,更不敢劝。
但喝醉的人哪里知道自己面对着什么,似乎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喉咙上抵到了东西,还想叫嚣··好在这时,对方的朋友找到了他,见到人在里面,立刻进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喝醉自己跑出来了。”
池倾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手里的酒瓶都没有放下··喝醉的家伙被他两个朋友往后拖远了,才阻止了他做出将自己脖子往酒瓶上抹的事··但醉鬼依旧不依不挠,指向乔书佑喊道:“你们别拉我,看到那个小姐了吗,问问多少一晚。”
乔书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声“小姐”是指自己,一下子又气又尴尬,恨不得撕了这个家伙的嘴··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不过这句话更让池倾生气,原本他都不打算跟一个醉鬼计较了,结果对方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手中的酒瓶直接就往人脑袋上砸去,登时砸的对方头破血流。
场面变得混乱··最后老板出来阻止,隔壁食客也出来劝架,池倾才住手··对方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是池倾对手,最后池倾一点事都没有,而三个人都进了医院。
庆幸的是池倾没有把人打成重伤,最惨的那个也只是脑袋上血流得比较吓人罢了··要传出去池倾在一家小火锅店跟人打架一定很不好听,但池倾却不是很介意的模样。
他叫助理来善后,助理脸上也不见一丝慌张,似乎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池倾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后,就带着乔书佑回去了··后来只跟乔书佑说,以后再也不带他去那样的地方了。
·因为附近有红灯区,老板也做那些小姐们的生意,所以乔书佑才会被一个醉鬼那样误会··但乔书佑被吓得不轻··他一直都生活在温室里,是被父母悉心照顾的心尖肉。
哪怕是在国外留学时期,交际圈也并不大,日常只是跟志同道合的同学朋友们交流学习··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尤其事后池倾的态度冷静淡定,好像刚才那些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是让乔书佑最害怕的··这段时间池倾的意外好相处似乎让他淡忘了先前自己对池倾的看法,然而当这样超脱他认知范围的事情发生之后,先前那些事情也就变本加厉地浮现了出来。
乔书佑想起最初在医院见到的池倾,将真相说得那样鲜血淋淋·想起后来让自己咽下了石榴籽的池倾,行为荒诞诡异··乔书佑做了一夜噩梦··梦到他想要离开的时候,池倾直接将他锁了起来,不允许他踏出这里半步。
第16章 ·或许是真的被吓到,或许是前一天午睡着凉,乔书佑做了一夜噩梦后不够,第二天早上醒来还发烧了··乔书佑觉得自己的体质差了许多,以前他很少生病,但这段时间他已经发烧两次了。
池倾不在家,乔书佑也不敢麻烦他,自己撑着昏涨难受的脑袋找到了家庭医疗箱,量了体温后吃了退烧药··中午是管家来送的午餐,乔书佑根本没有察觉··他吃了退烧药后就瘫在沙发上睡了过去,根本连再走几步路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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