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我之名 by 锦袍仙

分类: 热文
唤我之名 by 锦袍仙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文案·——越过渺茫时空、浩瀚人海,你我重逢··你的名字是你爱情的密码··一无所有的林夏移除脸上瘢痕,踏入演艺圈混饭吃。
小经纪人说,如今最流行两个男生之间的CP感,你们剧组刚来的那个齐越也是新人又跟你关系好,咱就炒炒你跟他吧··没办法,咱没后台没金主很难成名啊··……·齐越:既然这样,这个金主我来当。
***·NOTE:1.主角均为架空朝代穿越到现代,林夏失去了从前记忆;·2.感情流,1V1,HE;·    3.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专栏瞅瞅前文《郎衣》,不看不影响本文阅读。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娱乐圈·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夏,齐越 ┃ 配角:林秋,曲念念 ┃ 其它:·一句话简介: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第1章 瘢痕·“好了,现在请睁开眼睛看看镜子”·充满消毒水和医用酒精挥发气味的安静病房里,听得出来医生原本程式化的声音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满意。
脸上的防护纱布已经拆除,护士格外照顾,轻轻用无菌纱布地替林夏细心擦净面庞·隔着关闭的窗,他敏锐的听觉听见手术室门外围满了叽叽喳喳的兴奋小护士:·“真是个大帅哥啊”·“让我看看……哎呀,真的不是来整容,只是来消除瘢痕的吗”·“这么美的五官,就算脸上有瘢痕也能看出来好看啊”·“不过他原来那块红色的瘢痕确实挺煞风景的,乍看很吓人,但现在用手术去掉,一下就变成顶级美男子了说不定还能去当明星呢不如咱们待会找他签名,要是以后他真的成明星就赚啦哈哈哈……”·……·对于这些入耳的赞叹,要说内心毫无情绪波动那是假的,林夏的确非常开心兴奋,但当他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看着镜中自己光洁无瑕的面容,却莫名地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情:像其他人照镜子看着自己时的感觉一样,觉得熟悉又陌生;但除此之外,却仍是甩不掉一直以来、内心深处潜伏着的那种奇怪的情绪。
从前因为脸上的瘢痕,他几乎从不照镜子,此刻对着镜中的脸庞,却隐隐觉得怜悯悲哀;更古怪的是,怜悯的同时,心脏不由地缩紧,那种抑制不住的强烈波动,好像是沉厚冰层下、不曾停息的寒冷暗涌……·没错,那种感觉竟然是——憎恨。
但不管以何种审美标准来看,镜子里的这张脸无疑是出众俊美的··乌黑顺滑的头发因没有及时修剪略微嫌长,梳向一侧,轻盈自然地垂在平滑的额边,盖住了原本额前的发际美人尖,也半遮着精致敏锐的眉眼,反倒增添出些许神秘忧郁的气质;眼角天生微微下垂,本该尽显温和可亲,但细密纤长的睫毛下面,一双似是清浅却又教人看不透的眼睛正看着他。
最明显的是,左眼下脸颊原本那一片蔓延至嘴角的暗红色瘢痕消失无踪,白皙的皮肤光洁如新,仿佛那一片骇人的印记从不曾存在过··也许是看惯了从前带着丑陋瘢痕的脸,看着镜中这张脸一时难以接受,才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吧。
医生见他对着镜子发怔,理解地笑道:“看见全新的自己,是不是一时难以适应很多人做完手术都会有些奇怪的感觉·不过你看见自己现在的脸应该满意才对没关系小伙子,等会你回家还可以继续欣赏,自己看个够”·医生和护士带着成就感整理着手术仪器,仿佛这张完美的脸庞是由他们创造出来的一般。
林夏回过神来,礼貌地道谢,便要走出病房·护士体贴地递过来一个口罩:“手术刚做完,戴好口罩遮挡光线,最好要小心不要暴露在强光下·”·戴上口罩、帽子,林夏快步甩开在病房窗口偷窥窃笑的小护士们,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医院大门。
医院的门口正对着S市繁华的W大街,高楼鳞次栉比,街边的咖啡座里坐满或慵懒发呆或侃侃而谈的各色客人,穿着入时、打扮精致的男男女女脚步匆匆,经过身边··也许是因为来自小地方,林夏从来都不太喜欢这座极度现代化的喧嚣都市,但这会儿他想起这条街前面的商场里有卖田槟爱吃的糕点,决定顺路去买一盒给他,作为谢礼。
毕竟要不是田槟,他林夏这会还在工地上卖苦力搬砖挣钱··***·林夏是孤儿,自记事起,就长在云南偏远小县城N城的福利院里··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曾经掉进河里受过伤,他的脑袋一直不太灵光,不是块念书上学的料;再加上福利院里孩子太多、保育员照顾不过来,林夏尽管努力,但勉勉强强地念完高中,便不出意外地没考上大学,与几个同乡一起来到S市的工地上做工。
因为老实和善、干活卖力,工地上的人都喜欢他,只不过付出的辛苦与拿到的报酬却不成比例··而一同在福利院长大的田槟则不一样·同样是一无所有的年轻人,虽然只比林夏大两三岁,田槟却能凭着殷勤积极、灵活懂眼色,混进S市颇有实力的娱乐业公司—授渔影视,摸爬滚打,从剧组打杂场务一路做到经纪人助理。
田槟也够仗义,很快就帮林夏接到几份做演员替身的活,报酬虽也不多,却远比在工地轻松·虽然也不算稳定,林夏却很珍惜,一贯干活卖力认真··片场里久混的都是人精,时间一长,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林夏。
前天中午在影视基地,林夏戴着口罩,领好全剧组的盒饭正在分发,田槟便兴冲冲找来·林夏忙了一上午急着吃饭,田槟却把他拽到一边,大力地直拍他肩膀:“这回你得好好谢谢哥哥我啊,小林子你发达了”·林夏饿的眼冒金星,跟他说话也不像对别人那般客气,摘了口罩没好气道:“什么事啊你能不能别冲着我吐烟难闻先把烟熄了说话。”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田槟也不计较,随手把嘴里的半根烟丢进垃圾桶:“刘哥上次在片场见过你,觉得你演打戏动作利索漂亮,要正式签你懂吗小子,你要成为咱们公司培养的艺人了”·刘钦是田槟的上司,授渔的明星经纪人之一,手底下有好几个小有名气的艺人,林夏对他有点印象,但有些难以置信:“这怎能可能,拍戏不都是要面相好看的人么”·但是自己半张脸庞上,却横亘着一块难看骇人的红瘢,远远看去,就像是浸染着一滩鲜血,把乍然看见他的人无一例外地吓一大跳。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夏从来找不到什么体面工作,在外面一直戴着口罩怕吓到别人;要不是替身演员不用露脸,他连这碗饭也端不上··田槟揶揄笑道:“挺有自知之明啊你这张脸吧,从右面看了动心,从左面看了恶心,像我这种大众脸看了真不知是羡慕还是同情,哈哈哈”·见林夏对嘲讽无动于衷,田槟抖出一张银行卡,往他口袋一塞:“刘哥说了,这钱先给你,当预支工资,拿去做个激光手术,把脸上这瘢痕祛除,到时保准是一大美男”·见林夏犹豫,田槟缓和语气,拍他肩膀:“其实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却不放心上。
你并不是丑,只是大家都是第一眼看见你这红斑就忙不迭转脸,不敢再看第二眼·其实你的五官身材都很好看,但凡你肯存些钱去做个手术把这玩意去掉,绝对是帅哥一枚小时候咱们福利院紧巴巴,只够吃饱穿暖和治病,出不了这钱替你做脸上的手术;现在长大出来挣钱了,可是你倒好,一攒下点钱就忙着汇给那个曲念念,完全不替自己着想难道当丑八怪的滋味很好受吗”·见林夏耷拉着头,光拿脚蹭着地面不说话,田槟越说越激动:“兄弟我真搞不懂你这么自虐似地活着到底想怎么样这么多年了,你就只顾替曲念念着想;她倒好,坐在轮椅上跟一公主殿下似的,心安理得受你供奉你就算再怎么喜欢她,也得有点骨气;像这样热脸贴人冷屁股,太丢份”·林夏摇头:“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对她从来没别的想法。
但她之所以从小就坐在轮椅上,还不是被我害的……我欠她的,这点钱哪能补偿……”·田槟跺脚:“又来了当年你们两都那么小,掉下水去的时候又没有大人在边上,光凭看见的小孩乱说,你怎么就确定她是被你绊倒才掉下去的她说什么你都信没准是她自己滑了呢再说了,就算是你绊倒的,她掉下去摔坏了腿,但那时你们才五、六岁,是小孩子间玩闹出的事故,用不着这么恨你吧而且你一直这么尽力地补偿她,她有必要对你摆那高高在上的债主架子吗”·田槟继续愤愤不平:“咱们都是孤儿,挣点钱谁会容易你啊这回听我的,拿着这钱去把脸上的这吓人红瘢弄掉,等回来我带你去刘哥那里和授渔签约。
签约以后每个月都有底薪拿,这样不是更好吗”·提起稳定薪水,林夏便不再犹豫,乖乖接过银行卡·田槟看着他重新端起凉掉的盒饭,心里泛酸,走到一边给他打了杯热开水过来,拍拍他瘦硬的肩膀:“小林子,咱们都好好干,等兄弟以后混的好点,咱们顿顿都去市里那些死贵死贵的馆子里吃”·林夏扒拉着饭盒里的硬米饭,笑道:“顿顿吃,还不得吃出富贵病啊我吃什么都无所谓。”
田槟重新点起一根烟来叼进嘴里,抬脚就走:“你,你反正什么都无所谓,这么无欲无求,你还活着干嘛不跟你扯,我替刘哥跑腿忙着呢。”
风卷起田槟敞开的夹克外套下摆,他走几步忽又停下,回头点点自己的脸,冲林夏示意:“脸的事,抓紧点”·林夏蹲在墙角咽着饭粒,目送田槟脚不沾地似地跑走,路上遇见熟人,立即老远便弯腰堆着笑伸长胳膊去和人握手、攀谈——田槟一直那么努力,活得劲头十足,而自己呢·第2章 乌龙·他林夏二十一年来的生活,说是一潭死水也不为过。
在幽暗破旧的福利院角落里发呆,被嫌弃排斥着慢慢长大,渐渐习惯忽视别人看见自己脸上丑陋瘢痕时的各种表情·偶尔得到好东西也会短暂高兴,很快脑海中便有个声音冷冷恨恨提醒自己——·你有罪。
做下错事就得受惩罚,你不配享受这些·五岁那年春季的一个傍晚,在高河堤上玩耍的林夏掉下河去·春季水浅,他先是摔在浅滩,又沉进水底;一同掉下去的还有曲念念——她当时没站稳,林夏在下坠的慌乱挣扎中绊倒了她的脚。
幸好当时有劳作归来的乡民经过,两个可怜孤儿才从河底被救了上来··这次淘气的代价是,林夏本来白净的脸上淤积出一大片消退不去的红斑;而曲念念更加倒霉,她摔下去时损伤了脊椎,医治无果,逐渐导致双腿瘫痪。
这些都是当他醒来时别的孩子陆续告诉他的·也许是头部撞到浅滩上的石块,他对于当时的情形已经记不起来,甚至连五岁之前的记忆也变得全然空白·福利院的保育员没有多余的精力陪他恢复记忆;即使记起又怎样呢,孤儿的记忆都是苦涩,忘掉也好。
从此他就生活在曲念念怨恨的眼神中··因为脸上多出的瘢痕吓人,林夏多数时间都尽量待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在保育员人手紧张的小城福利院里,很自然地被忽视,甚至被嫌弃。
别人的态度他不在意,但是对曲念念,他始终心怀内疚,在能做到的范围照顾她·孤儿一无所有,偶尔来探视的人会给孩子们分发糖果,林夏总是把分到的糖一颗不留地交给曲念念,觉得自己对她的罪孽赎一点是赎一点。
自从来到S市,每次赚到可怜的薪水,他总是只留下自己的必要花费,便把剩下的钱都汇给留在云南的曲念念·至于明天会怎样、生活要往哪里去,他确实没有想过。
但田槟说的对,和授渔签约至少有稳定薪水拿,攒钱会快些·林夏很快预约好医院,剧组里他的戏份结束之后,倒了好几趟地铁,来到市里做手术··***·冬末的阳光照得手脚暖和,迎面而来的风虽仍有寒意,却已能隐隐嗅见春天的气息。
林夏暂时忘记刚才对着镜子时的古怪感觉,不喜欢拥挤沉闷的地铁,便决定步行走到那个商场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出入这家高档商场的人们衣着光鲜时尚,只有林夏身上穿件看不出款式的羽绒服,普普通通的牛仔裤、运动鞋,虽然略微显旧但是被他向来洗的干净;简单的衣着反而更显出他匀称挺拔的身材,捂得严实的口罩勾勒出脸庞的完美骨相,口罩上面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引得经过的路人纷纷回头张望。
年节刚过,商场里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大厅中央搭着高台和映- she -灯、循环放映着品牌广告和访谈,似有哪家护肤品正在做营销活动造势·林夏不习惯这种高档商场,只在从前跟田槟来过一次,记得那个点心店在地下二层,便从一楼进去,打算从扶梯下楼。
·谁知刚推开重重的玻璃门,踏进商场,还没看清扶梯在哪,便不知从哪里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两个虎虎的年轻人,手中相机对着他咔咔一阵猛拍·林夏忙挡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有人在叫:“来了来了,终于还是来了”·紧接着“哄”地一声,一群原本围在高台下举着各色应援牌的小姑娘听见动静,不明就里,立即拨开人群冲了过来,纷纷尖叫着:“罗伊罗伊哥哥来了”·“唰”的一下,粉丝们像变戏法似地在他面前展开了粉色的大幅应援标语:“罗伊罗伊,我心如一”……·林夏扭头看看四周,旁边的路人已经自发让开了一小片空地,商场门童正羡慕地看过来,更多的人拿出手机正在录视频和自拍打算上传网络,旁白道:“逛商场遇见小明星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高台后面绕过来,热情地要来握住他的双手:“感谢感谢,本来以为您今天不会来的,没想到您还是赶来了”·商场里暖气开得实在太大,热得人发晕;林夏耳边尽是尖叫,几乎冲昏头脑。
终于他宕机的脑袋艰难运转,这才确定是这些人把自己错认成那个叫罗伊的明星了,他连忙尴尬摆手:“不不,你们认错人了”·但粉丝们的狂热声浪盖过他捂在口罩下的声音,跟在那男人后面的工作人员便要引着他往高台上走。
林夏说不清楚,只好摘下帽子和口罩让他们看清楚,手忙脚乱比划着解释道:“我不是、不是罗伊,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来买东西的”·他刚摘下帽子,粉丝团中便有人看出来不对,放下了标语牌,愤然道:“这人不是罗伊啊”·“就是啊,罗伊怎么会连个助理也不带”·待他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周围的人这才确定他们都认错了。
活动品牌方连忙在台上连连道歉,围观人群发出一片嗡嗡议论之声,罗伊的粉丝们收起应援条幅,委屈得直抹眼泪·西装男转身把刚才那两个首先冲上来对着林夏拍照的冒失助理叫到一边,看样子是在狠狠训斥。
没人再理会林夏,他松了口气,重新戴上帽子口罩,默默绕过高台往楼下走··看来当明星艺人虽然风光排场大,但也确实怪麻烦的·林夏想着,晃晃脑袋,把方才几乎刺破耳膜的喧闹带来的不适甩掉。
还没踏上扶梯,身后却有两个学生模样、背着双肩包的女孩手拉着手追上来:“小哥哥、小哥哥”·林夏一回头,见她们举着手机对着他,手拉手害羞笑着,相互给对方鼓劲;其中一个红着脸上来问他:“小哥哥,你这么帅,是不是也是演员啊你叫什么名字”·林夏一愣,想到自己确实做过几次替身演员,授渔也已经说要签自己,便不好意思地点头:“我,我算是演员吧,我叫林夏。”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很开心激动的样子:“那你演过什么啊我们去追你演的剧”·林夏更不好意思了,挠着后脑勺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含糊道:“没有、没有什么露脸的角色……”·好在两个女孩并没追问,只雀跃着问:“那我们能和你合照吗”·看着两张单纯快乐的小脸,林夏虽然害羞,却很爽快地答应了。
两个小姑娘捧着手机开心地走了,临走时对他比比拳头:“林夏哥哥要加油哦现在我们是你的粉丝啦”·林夏笑着对她们挥手,红着脸踏上扶梯。
虚荣心不禁小小地浮动:原来有粉丝的感觉是这么好啊……·擦得锃亮的玻璃点心柜里琳琅满目,林夏看看价钱,不由觉得肉疼,怪不得田槟虽然馋这口却没怎么买过,这小小一个蛋糕就抵他一整天的饭钱。
但他虽然自己节省,对朋友却不小气,让店员打包了两个··正准备付钱时,一个穿着条纹西装、领班经理模样的男人走过来,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这位先生您好,我们商场注意到刚才在一楼时,本商场内的活动给您造成了麻烦。
为表达歉意,您的这次购物消费由本商场买单·”·林夏看看他衣襟上的商场标牌,下意识问道:“真的”·商场经理将打包好的点心递给他,礼貌地微笑:“我们邀请您注册我们商场的会员,每次消费可以累积积分;您只要提供您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就可以。”
林夏心想,虽然自己并不会在这种高档商场消费几次,但眼下能免费领走这蛋糕也不错,于是便爽快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开心地走进地铁回住处··这一天与以往闷在片场帮忙干活的生活不同,新鲜的事物仿佛减少了平日里的麻木感。
林夏掂着手中点心盒,心情大好··***·授渔公司,刘钦办公室··林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面,双手放在溪头,有些拘谨却仍很镇定··田槟倒了茶水进来,盯着他摘下口罩的脸看了半天,拍着他肩膀啧啧赞叹:“小林子,不是哥哥夸张,你这张脸不做艺人真是可惜你是千里马,刘哥是伯乐到底是咱们刘哥,慧眼识珠”·刘钦哈哈笑笑,客气地做个“请”的手势请林夏喝水,暗暗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面容的精致柔美中却不乏英气,身材匀称纤细却线条结实,这外貌条件绝对符合做艺人的标准;之前看过他做替身的打戏,动作流畅、身形潇洒,把编排平庸的动作演绎得令人一见难忘,可见功底也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不过符合这两点条件的人也不在少,作为资深经纪人,刘钦虽然欣赏,却也没有特别上心··但现在近距离一看,刘钦却凭着一双发掘过好几个一线明星的犀利双眼看出这年轻人的不寻常来:按说这个小伙子与田槟一样,都是来自物质匮乏、信息闭塞的偏远小城福利院,可他的气质却与田槟截然不同。
面对圈内知名的经纪人,他虽然略显害羞拘束,举手投足间却并没有一丝局促小气,也没有娱乐圈里大多数人掩饰不住的钻营贪婪·瞧他礼貌道谢后,缓缓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姿势谦逊自然,完全是一派见识过大场面的超然淡定——就像是在这世上,他无意得失,所以谁都不想讨好,也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
第3章 试镜·刘钦暗暗惊奇,自己在娱乐行业混迹十多年,这种稀有的气质他还从未遇见过,却出现在这么年轻又是这种出身的人身上,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他只能猜测,也许是因为这个年轻人从前一直脸上带着那块难看骇人的瘢痕、在旁人冷眼中生活,从而锻炼出这种淡然自若的气质吧。
·刘钦压下眼底的惊奇,喝了口水,清清嗓子:“林夏,我呢了解到你在片场素来口碑不错,又和田槟是发小,知根知底,是个可造之材,所以很想邀请你加入授渔,成为我们旗下的签约艺人。
合同文本小田都给你看过了,你要是没有异议,不如咱们今天就签约·”·林夏礼貌点头:“谢谢刘哥,我现在就可以签约·”·田槟见他说完这句就没下文了,连忙在旁替他说道:“多谢刘哥栽培,小林一定会多多努力,不会让您和公司失望的”·刘钦笑着摆摆手:“行了,你小子少来这一套虚的。”
他继续问林夏:“我看过你的替身打戏,动作很标准漂亮,是有受过什么专门的训练吗”·林夏摇头:“小时候福利院旁边老街上有个饭馆,老板是退伍军人,他教过我几招;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像样的训练。”
这下刘钦眼中的惊奇彻底掩饰不住了:“可是你的那些动作,有些连一般的武术动作指导恐怕也设计不出来啊,居然连专业训练也没受过”·林夏老实地点头。
他并没有说谎,作为偏远地区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哪有机会接受专门的武术训练·长身体的时候福利院里的饭菜吃不饱,又被其他的孩子排斥欺负,有时还会被故意打翻饭盘。
饿的急了,他便一个人午后在对面街上饭店门口刚清出的垃圾袋里翻捡,找些过期被丢弃的馒头充饥,翻捡完了便会帮着将垃圾袋丢到街口的垃圾池里··小小一个人,拖着个沉重的大垃圾袋,顶着太阳走到街口,不嫌脏累。
黑黑壮壮的饭店老板有几回瞧见,便会经常招呼他进店,做碗清汤米线送他吃;在不忙的时候,也会教他比划几下·男孩子没几个不喜欢拳脚的,林夏学的认真,经常在僻静处练习。
他似乎颇有天赋,时间一长,竟能无师自通地发展出很多招式,后来便成了一项技能·也得亏这一点长处,才能成为打戏替身演员··刘钦早通过田槟将林夏的阅历了解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更加兴奋地一拍手:“有些人生来在某一方面就有天赋,大概你就属于那种有天分的。
你刚入行,公司还不太了解你;这样,关于以后给你做什么样的培训、怎么样打造你的对外形象这些具体计划,咱们从长计议·眼下公司正在筹备投拍的《光贤大帝》这部戏里恰好有个适合你的角色,他们剧组正愁找不到合格人选,你待会就去楼下的办公室试试镜。”
刚签约就要试镜拍戏林夏还没反应过来,田槟已经大喜过望地替他答道:“好,一定好好表现,谢谢刘哥照顾”·刘钦收拾着桌上文件,顺手指指田槟:“小田,这段时间我忙,待会还要去总部那边。
剧组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正好你和小林熟悉,你先带带他;你小子机灵有分寸,我也放心·”·田槟一一答应,带着林夏走出刘钦的大办公室,前往二楼剧组试镜。
授渔将市郊这座影视城边上的三层小楼租赁下来,作为旗下各剧组临时办公点,总部则另外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高级写字楼中·此时楼梯上下人来人往,走廊上零星摆着剧组的大件道具,略微的凌乱中尽是繁忙活力。
田槟边走边对林夏喋喋不休地耳提面命:“待会你可千万机灵点,别老是闷闷的,客气话多说几句能累着你啊我听说这部准备开拍的剧是最近网络上大火的小说改编的,人气很高;这个角色虽然是个小配角,但是戏份也不算太少;有刘哥推荐,你待会试镜只要别出错就十拿九稳。
最重要的,你要是能参演,就可以在荧幕上露脸啦……”·很快他们就来到《光贤大帝》剧组试镜用的大办公室,门口靠墙在走廊下摆了一排折叠椅,坐满等待试镜的男男女女。
田槟探头往里一瞧,向一个剧务模样、留着平头的瘦高个热络地打招呼:“猴子,刘哥让我带新人来试镜·”·那个被叫做猴子的年轻人本来站在椅子上帮着贴海报,扭头看见他们,轻快地跳下来领他们进门,绕过简易屏风往里走:“刘哥已经和咱们李导打过招呼,李导正在看其他人试镜呢。
你先看看这段台本熟悉一下情节,台词没几句,这个角色主要是打戏,跟你对戏的人在那边,可以先去跟他过两手·”·林夏道了谢,接过被磨出毛边的台本坐到一边仔细看起来。
田槟扔下他,跟猴子闲聊几句,相互拍拍肩膀互道辛苦,又跑到化妆师那边交谈··林夏刚看完台本,田槟便溜达过来,蹲在他跟前交待情况:“我大致打听了,这个戏啊讲的是一个本来无忧无虑、不懂朝政的皇子,在他哥突然去世之后被立为太子、然后登基当了皇帝,经历压服朝臣、抵御灾荒、打败叛乱和外敌等等各种破事,最终强盛国家、领着大伙过上好日子的故事。
你要试镜的角色就是主角的一个侍卫,打戏很多,导演打算用很多大场景,所以这个角色入镜会很多,不方便用替身·”·田槟说着,神秘兮兮地拢着手凑近:“兄弟,刘哥真是有眼光,这个角色真的太适合你了开机日期临近,其他的主要角色都定下来了,就这几个侍卫的角色,他们剧组面试过很多人,要么扮相不好、要么动作不过关,正发愁呢。
你待会只要用心点,绝对能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田槟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居然打听来这么消息,林夏认真听完,赞道:“我觉得你不比刘哥差,以后你也能当个牛掰的大经纪人”·田槟站起身来跳跳脚,得意道:“那是,现在我先拿你小子练练手,把你捧红再说。”
猴子带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走过来,林夏忙站起来,听猴子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剧组的动作指导,许彪许老师·许老师拿过好几个全国武术冠军,指导过好多名剧的打戏动作。
小林你好好跟他学学,先把待会的动作练习一遍·”·林夏心生佩服,恭敬地向许彪鞠了个躬:“我没受过什么像样的训练,底子差,麻烦您指教·”·许彪面色和蔼,眼神里却透着拳师的傲慢,抬手抱拳简单还礼,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指导动作。
几个动作对下来,却发现这个年轻人悟- xing -极高、一教就会,连他自己觉得对一般演员有难度的动作也轻易地做了出来,并且姿势标准又优美;本来以为人家是个小白脸、是刘大经纪塞过来的关系户,没想到竟是人不可貌相。
猴子在旁看见许彪教完动作,走到李导边上说话,边说边看着练习动作的林夏,表情颇为满意,便扭头对四处打量的田槟说道:“成了兄弟,这个新人有两把刷子许胖子一向爱挑毛病,这回连他都在点头,李导肯定满意。
不愧是刘哥推荐过来的,有实力、长相还好看”·田槟骄傲道:“那可不,这是我兄弟刘哥让我先带他,我看他以后绝对能红”·他声音不由大了些,猴子便嗤笑一声:“我说小槟榔啊,你还是低调点吧,哥们这些年看得清楚,这一行里好看又有实力的人多了去了,总共也没见几个大红大紫啊。
能不能红得看背景和运气哥们好心提醒你,先别唱高调乱说话,小心得罪人·”·这时远远坐着的李导回过头来,猴子立即跑过去·就见他弯腰听李导说了句话,便冲林夏利索招手,示意他跟过去:“许老师对你的动作很满意,李导说那就不用念台本对戏了,直接看看你的扮相。”
猴子把林夏领进化妆间,等在门口;田槟便见缝插针,笑呵呵又凑上去:“猴哥,说话别说一半,帮人帮到底,你多提点一下小弟,有什么要注意的啊”·猴子轻飘飘瞥他一眼:“呦,现在知道叫哥啦也算你长进。”
他压低声音道:“瞧你小子不容易,你这兄弟看起来又是个实心眼,哥们提醒你们,别的没什么,但是咱们剧组这男一号脾气古怪不好惹,据说以前经常欺负新人,你们要是以后进了组啊得低调再低调”·田槟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多谢猴哥提点——那这男一号是何方神圣啊”·猴子“嘁”了一声,朝屏风那边歪头抬抬下巴:“你自己看那海报——刚有热度没多久,不然也不会屈尊来演咱们这点规模的网剧。
李导开始没看中,不过人家有后台,最后还是被塞进来;这不还没开机,就在导演面前耍过两回脾气了·”·田槟望望门口那张宣传海报,认了出来:“哊,这是那个罗伊,前阵子在综艺节目上露脸挺多的。”
正说着,化妆间的门打开,林夏走了出来··周围有一瞬间的安静,所有人都暗暗屏住了呼吸——·身着古代侍卫装束的林夏俨然变了一个人:长眉斜飞入鬓,勒在黛色抹额之下,显得原本温和平淡的眼神中仿佛透出锋刃,冲淡了五官的精致柔美;一身干练黑衣勾勒出矫健身形,腰间古朴佩刀衬托出挺拔姿态,修长结实的小腿裹在系紧的皂靴之中,蓄势待发——仿佛下一刻便要抬脚越过众人、飞檐走壁而去。
十秒钟后,回过神来的李导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就是你了”·第4章 过招·一连几天,林夏都心无旁骛,闷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专心致志研读剧本。
很快,他便接到剧组开机的通知,随剧组一起去云南拍摄外景部分··田槟手头上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也因为剧组不给报销多余人员的机票,就没跟着一起过来,在临行之前对着林夏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低调、别得罪人。
不过林夏并不紧张,本来他就不是- xing -格张扬的人,别说得罪别人,在片场连话都很少说·他虽然没规划过以后的发展,却也格外珍惜这个机会;在没有自己的戏份时,别人大都躲在小镇上的简易酒店里休息,他还是跟着剧组去取景地,看别人拍戏,顺便帮着工作人员打下手。
取景地多是在偏僻无人的山道上,崎岖难走,大家走惯了城市的平坦马路,都累得苦不堪言;尤其是女生们,经常走得两腿抽筋,林夏便帮她们拎些东西·拍完当天戏份之后,再帮着剧务收拾设备。
这天林夏很早就结束了自己的戏份,帮着摄像扛设备·猴子很是感慨,在累的半死时拍着他肩膀说:“兄弟你真是够意思,以后你要是不想演戏,来当导演助理也成。
不过你怎么就不嫌累呢”·林夏笑笑:“我从小就习惯走山路,福利院里组织劳动还会在山里捡菌子,这点程度不算什么·”·猴子恍然大悟:“怪不得,田槟说过你们是云南这边长大的,要不然兄弟我还真以为你身怀绝世武功呢。”
天黑之前,剧组的小巴车开回到小镇上·初春的温度其实并不高,但干完体力活之后,猴子他们连连嚷热,在小超市门口停下来一窝蜂去买冷饮,留下林夏和司机看车。
车里也热,林夏穿着不透气的戏服更是不住流汗,便下了车,靠在车门边自己用衣角扇风··正扇着,小镇的入口弯路上慢慢开进来一辆锃亮的黑色小轿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因为小镇里不常见到车来车往,所以剧组的小巴车直接停在路边,将窄路占去了小半·林夏正想着要不要提醒司机给这车让路,就见轿车后座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风衣的高个子年轻男人。
虽然对方戴着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难掩一身轩昂挺拔的气质,以及那如同雕像般优美的脸庞轮廓,显然是个少见的美男子;而且林夏察觉,对方正在盯着自己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这不奇怪,谁乍然进入偏僻小镇、看见个身穿古代服饰的人,都难免要多打量几眼。
不过这个人好像是看什么珍稀动物一般,目不转睛看得发愣,站在原地久久没动··林夏环视四周,确定他是在看自己,便站直身子,报以友好一笑··年轻男人嘴唇微微翕动,立即摘下墨镜朝他走过来。
“小林,给你,接着”这时猴子他们吵吵闹闹地从小超市出来,甩给林夏一瓶冰水·林夏也是口渴难耐,拧开瓶盖猛灌几口,剩下的往脸上冲了冲,顿觉疲劳消除了大半。
“上车上车,赶紧回去洗澡睡觉,累死了”几个人招呼着:“小林你赶紧上车啊”·林夏答应着,正要钻进小巴,不知为何,又回头一看。
那个人停在半路看着他,似乎想叫住他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林夏自己是害羞内向的- xing -格,因此很能理解对方这种想和陌生人搭腔却又犹豫不决的心理·原本他也很累,想立刻回酒店休息;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帮忙,明明可以不理会他,径自回去。
——可是不知怎么的,林夏扭头冲车里喊了句:“你们先回吧,我还要买点东西,待会自己走回去·”·猴子叽叽歪歪道:“买什么东西啊,还瞒着咱们,你要买飞机杯这里可没的卖”·车里一阵哄笑,林夏不理他们,小巴车便关了车门,径自朝酒店开去。
年轻的男人这才慢慢地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两步远,却并不开口,仍是盯着他看·林夏被他看的不自然,只好先开口问:“你需要帮忙吗是不是你们车坏了”·男人愣了一下,摇摇头,仿佛还没意识到这么盯着别人看很是唐突失礼,目光中满是如坠梦中般的迷惘。
·林夏以为他在奇怪自己的服装,便扯扯自己袖子,解释道:“这是拍戏,我们剧组在这里拍一部古装剧·”·年轻男人英气俊朗的脸庞上,长着一双深邃幽静的丹凤眼,有种言说不出的古典韵味,浑身抖落着优雅脱俗的气息,让林夏觉得像神仙下凡一般。
此刻,这目光却更为茫然,男人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他一句:“……你,认得我吗”·林夏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夕阳照耀的小镇道路上,这男人俊美的面孔和微哑的声音,让林夏恍然生出一种如坠梦幻之中的不真实感,喜悦又悲伤,似乎一阵温暖又寒凉的潮水,蓦地席卷心头,一遍遍冲刷着荒芜的沙滩。
这种奇怪又美妙的感觉,显然不能用简单的“似曾相识”来形容··但若是从前曾经见过这张出众的脸庞,哪怕只有一眼,又怎么可能不记得··林夏只好诚实地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认得你。”
一瞬间,对面的人眼中黯淡下来,眼圈染上淡红,他迅速低下头去,手腕微微颤抖,戴上墨镜尽力掩饰失落;但因为他比林夏略高些,林夏清楚地看见他低头时眼中水光一漾,似乎流露出与他的年纪并不相称的深切哀伤。
这么美好的人却这么难过,林夏的心忽然就狠狠抽痛起来,顾不得想这段对话有多奇怪,一心只想立即安慰他··见他缓缓转身欲走,忙问道:“那咱们现在认识一下行吗我叫林夏,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那样我以后就认得你了,绝不会忘的。”
男人回过头来,重新摘下墨镜,略略迟疑,还是答道:“我叫……齐越·”·林夏笑着点头:“齐越·”·然后不知怎么的,两人就这样站在路边聊了起来,居然十分投缘,把刚见面时的尴尬完全抛在脑后。
尽管是随意闲聊,但林夏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说那么多话·说到自己不久之前做过激光手术,祛除了脸上的瘢痕,这才顺利签约成为打戏演员,就见齐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左脸,仿佛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地仔细看着。
林夏被盯得脸颊发烫,自己也忍不住摸摸,笑道:“是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以前的痕迹我自己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适应的·”·齐越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收回目光,称赞道:“这样很好看。”
夕阳沉下,天色渐暗··天边晚霞千丝万缕,齐越回头看了看一直安静等在身后的小车,又忽然问道:“林夏,你说你是打戏演员,那你会不会拳脚功夫”·林夏挠着头:“我只会胡乱比划几下,能勉强完成拍戏的动作。”
齐越随手把墨镜放进风衣口袋,兴致勃勃道:“我从前也学过几招,咱们现在比划比划怎么样看招”·“啊你……”林夏一愣。
齐越已经一拳伸到面前来,他只好抬手挡开··这个齐越举手投足都斯文风致,却真是率直随- xing -,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来说,他的行为算不得礼貌,其实很是古怪;不过林夏并没有被勉强的感觉,反而像小孩子遇上了有趣的玩伴,觉得兴奋又开心。
两人居然就这样在小路边旁若无人地过招切磋起来,小超市的老板娘和营业员都站在门口巴巴地看热闹··齐越身手不错,不过身上精致裁剪的衣服多少限制了他的动作;林夏虽没有学过格斗,但身体却往往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对付齐越的进攻游刃有余。
齐越脚上穿着皮鞋,在沾满细小土坷的路上闪转腾挪间忽然鞋底一滑,眼看要摔倒,林夏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他手,帮助他站稳··双手交握,林夏手心一热,只觉得齐越的手指修长、指节匀称,握在掌中的一瞬,便叫他感觉到这双手虽是养尊处优,却充满力量。
而齐越尽管差点摔倒,应急之下却仍只是轻柔地搭住他手,像是怕捏疼了他··双手交汇、一触即分,手中乍暖还凉,林夏竟隐隐有些失落··本来他与齐越不过初初相识,不该贸然去拉对方的手,但刚才那一瞬,他满心只想着:不能让齐越这样的人摔在这满是灰尘的路面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我今天是怎么了·林夏纳闷,抬眼却见齐越咧开嘴唇,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从刚才见面开始就隐含的淡淡忧郁之色一扫而空,正灿烂笑得像乍然捡到了宝。
天际晚霞正在升腾、扩散,而这个齐越笑起来,好像能点燃整个昏暗的天空··他整个人忽然生动起来,转身跑回小车,跟车里的人简短说了两句,就利索从后备箱里取出个超大号行李箱,拉着箱子,一溜小跑跑回林夏面前,轻快地说道:“带我去剧组吧,我也是来拍戏的。”
第5章 请客·林夏恍然大悟:“原来你也是演员啊·”·虽然剧组已经开机,但因为戏份排序的原因,有些还没轮到拍摄日期的演员并没有到齐,比如男一号罗伊,就向导演要求把他的戏份场景集中在紧凑的日程内,所以到现在也还没到片场。
林夏忽然想到这一点,怪不得刚才齐越问自己认不认得他:艺人么,大概都是希望随时随地出现时能被别人认出来、叫出名字的··想到这里,林夏很不好意思,忙解释道:“我平时不太看电视,很多明星我都认不得,所以刚才也没有认出来你,请你不要介意。”
齐越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会我这是……第一次来拍戏,不是什么明星·”·听他的语气,似乎对成名隐隐有些不屑,也并没有解释刚才为什么问林夏是否认得自己;不过林夏一听他也是个新人,顿觉更加亲切,话更加多起来:“是吗那你演的是哪个角色啊我也是新人,不过以前在其他剧组零散演过替身的打戏,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
你是刚下飞机过来的吗赶路累了吧,我帮你拿箱子·”·齐越也不客气,顺从地把箱子交到他手里,与他并肩而行·大约是第一次来拍戏很兴奋,一直笑眼弯弯。
林夏偶尔转脸看他,只见他嘴角勾起,暮色中的侧脸线条如同油画中优美剪影,眼角笑意闪亮似正午骄阳··他这样的人以后肯定能成为明星,林夏默默心想··齐越原本一直听他说话,见他停下不说了,连忙道:“我从来没接触过演戏,你算是我前辈啦,那我以后有什么事就多找你问问,希望你别嫌麻烦。”
·林夏怕误导他,急着补充道:“不不,我也没有经验的,你要是问题还是请教别的前辈比较好·”·齐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意更深,忽然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下次别喝那么多冷水。”
见林夏没明白,他补充道:“刚才,我看你满头大汗时就一口气喝了那么多冰水,那样对肠胃不好·”·没想到齐越看起来潇洒英朗,- xing -格倒有些细心过头,连这点琐碎的事也要提醒。
林夏不禁失笑:“那有什么的,我哪有那么娇弱啊……”·但一转脸看见齐越关切的眼神,心里不由一热: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仔细地提醒自己这点细小的生活琐事。
于是到嘴边的话也乖乖地改成:“好,我记得了,以后注意不会再这样·”·很奇怪,林夏明明记得,从镇口走到剧组下榻的酒店原本是很长的一段路,但今天却这么快就走到了。
他觉得还没来得及与齐越说上几句话,就看见酒店门牌的简陋霓虹灯亮在眼前··许彪和一个剧务站在酒店门边抽烟,林夏打了招呼,介绍道:“许老师,这是今天来报到的齐越,我带着他去见见李导吧。”
许彪吐了口烟,表情迷惑:“……谁我怎么不知道”·想起刚才自己说不认识齐越,齐越便已那么失落;现在许彪也说不认识他,林夏只怕齐越更加郁闷。
正要说话,齐越却没事人一般,彬彬有礼地解释:“我是导演后来才临时通知进组的,大概大家都还不知道·我先去见导演,听他安排吧·”·许彪原本想多问几句,嘴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来,继续抽烟。
这个年轻人态度虽然姿态礼貌、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度,令人不由自主地认同服从··齐越继而转向林夏,接过箱子:“你穿这身戏服肯定闷热,先去换衣服吧,我自己去见导演就行了。”
林夏这才觉得身上汗津津的不舒服,看的出齐越想单独去见导演,也不多耽搁,便点点头要离开·齐越却又毫不见外地叫住他:“我刚来不熟悉,你待会能等等我一起吃晚饭吗”·既然是自己一路把他接过来的,也夸口要人家有事帮忙尽管说,那么自然也责无旁贷该带他熟悉环境才是。
林夏爽快地答应:“好,我在210房间,你和导演说完了就来找我吧·”·跟齐越在楼梯口道别,步履轻快地回到自己房间,钻进卫生间的简陋淋浴下冲澡。
揉搓着满身泡沫,林夏忽然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正在哼歌··在浴室洗澡哼歌这种愉快惬意的场景,可能发生在很多人身上,但在林夏二十一年的沉闷生涯中却从未有过。
可是今天也不过只是平常的一天而已,并没有彩票中奖或者路上捡到钱这种喜事发生·林夏顿了顿,想停没停住,还是忍不住继续哼着歌洗完了澡,换上自己勉强觉得最体面的一件衣服,坐在房间里等齐越。
没过多久,房门便被敲响,林夏心中莫名地微微激动,一跃而起,两步走到门前·打开门,果然是齐越,仍然拖着箱子:“我的房间还没收拾出来,先把行李放你房间行吗”·放好行李,林夏准备带他到剧组包场的一楼小餐厅吃饭,齐越却提议:“我今天刚来,以后还有的是吃剧组盒饭的时候,不如咱们到边上找个稍微好点的餐馆先吃一顿。”
这时已经过了剧组用餐的饭点,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了饭,餐厅内桌子上七零八落的碗筷还没收拾好,有些凌乱·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林夏看的清楚,刚才看见小餐厅橱窗后面摆的饭食,齐越两条俊逸的眉毛分明微皱了一下。
林夏劝他:“其实很多人都吃不惯剧组的饭菜,不过大家都在这里吃,你也得试着习惯啊;而且到外面吃的话,剧组是不给报销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齐越纠结地再看看那油乎乎的橱窗,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
见他这样,林夏心一软,改口道:“要不今天就找其他地方吃吧,就当我给你接风·”·齐越很开心,脸皮也够厚,立即接口:“你要请我吃饭啊”·林夏没由来地也很开心,点点头:“嗯走吧”·两人沿街找了个清爽的小馆子走进去,林夏便随意坐下翻看菜单,齐越则用开水将两人的餐具都仔细烫洗一遍,又将两副碗筷都整齐地摆好。
很自然地做完了这些,他便手肘撑桌,托着腮安静坐着··林夏心不在焉地浏览着粗糙的菜单,似乎觉得两道专注中带着探究的视线越过菜单上方投- she -在自己脸上,一抬眼,却瞧见他规规矩矩坐在对面,垂下眼睛似在走神。
想到下午初见时,这人从车里走出来,腰板笔直、下巴微昂,第一眼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亲近;但现在却一副乖乖等饭吃的模样,林夏不禁莞尔一笑,先选了两个看着爽口的菜,将菜单递给他:“你再看看还要加什么不用替我省钱。”
齐越摆手道:“菜不用加啦,要不加两罐啤酒怎么样”·林夏犹豫了一下,自己那点可怜的酒量,一罐啤酒差不多是清醒的极限,便老实说道:“好,不过我真的只能喝一罐,再多就醉了。
反正明天没有我的戏份要拍,就陪你喝一点·”·通常,旁人听到他说自己只有这么点酒量,第一反应都是不太相信,或者揶揄几句;不过齐越好像并不意外的样子,点头同意。
并没有留意是谁开启的话题,两个人边吃边就很自然地聊起彼此,笑着碰杯喝酒··林夏注意到齐越始终不夹盘里的肉片:“你怎么不吃荤菜不够咱们再加。”
说着就往他碗里夹菜··齐越:“我吃素——”·“哦哦,那你随意·”林夏尴尬,想把给他的菜再夹出来··不过齐越已经拿起筷子,把夹进碗里的菜吃了下去:“无所谓,说说而已。”
聊着聊着,大约是酒意上来,林夏全身都轻飘飘的,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多年没说过的话像啤酒沫一样不停往外冒,然而自己却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而齐越就托腮笑着听他说话,眼睛亮亮、嘴角弯弯,慢慢喝着杯中酒,偶尔应答一两句。
不知过了多久,要不是老板娘终于忍不住,眯着困眼过来赶客,林夏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对着齐越,喝酒聊天,随便多久都不觉得疲倦··但起身结账时,他才发觉自己刚才不知不觉多喝了一罐酒,头重脚轻、两腿发飘。
他心道不妙,说好了自己请客,要是这时醉倒赖账,那齐越该怎么看自己啊·掐着自己手心,勉强清醒支撑着把账结了,定定神往外走··齐越也不跟他客气,看着他付钱结账,只说道:“以后我请你。”
林夏摆手,脚步踉跄,说话已经有些不利索:“不、不用,别这么客气·”·齐越颇有风度地伸出手来:“你醉了吧,我扶你回去·”·林夏很不好意思,也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强迫自己盯着石板路上的砖缝努力走直线:“哎真不用,只是多喝了几口而已,我自己走得好好的。”
话虽如此,齐越还是在旁轻轻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没关系,在我面前,你不必撑着·”·也许是酒喝过了量,也许是月亮照在青石板上的光晕朦胧了视线和思想,总之林夏听了这话,乖乖地由他扶着。
在路边灯火零星的静谧黑夜里,两个人沿着古镇的窄窄长街,慢慢走回去··第6章 疑惑·第二天在微微的头疼中醒来时,已是快近中午··林夏一向少有情绪起伏,印象中自己还没像这样喝醉过。
他挠着头发起床洗漱,模糊回忆起昨晚是齐越把他扶回房间放在床上的,对了,齐越还贴心地替他脱掉了鞋·床头边放着杯水,也是齐越给倒的··林夏懊恼地扯扯头发,实在太丢脸了自己请的客,居然喝醉后这么麻烦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不知道自己醉后有没有失礼,如果还在齐越面前出过洋相,那就更郁闷了·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他自从一见到齐越开始,心里就仿佛冒出股劲来,非常想给齐越留下个好印象。
去了外景地的人大部分中午不回来,林夏自己潦草吃完午饭,便帮着组里负责餐饮的小赵一起往面包车上搬水搬盒饭,准备送到外景地去·正巧此时齐越从楼上下来看见,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便也走上来帮忙。
林夏尽量自然地招呼他:“你吃饭了没还吃的习惯吗”·齐越点点头,又摇摇头,笑道:“就当瘦身吧·”·他笑起来其实很有点不自知的任- xing -娇惯,可是又让人觉得仿佛理应如此,丝毫不令人反感。
笨手笨脚摆放饭盒时不小心撒出点汤水,沾在手上,于是鼻翼翕动,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似乎是讨厌手指沾上菜油味··林夏瞧见他的小动作,赶紧拿出纸巾递给他:“我来帮忙就行,你别弄脏衣服。”
小赵也插嘴打趣:“是啊,弄脏小林的衣服我赔的起,你的我就赔不起啦,一看就是从小在家就没端过菜碟的·”·齐越脸红了,一改昨天的从容,擦着手指窘迫道:“我就想帮点忙……”·他有一双指甲齐整、形态漂亮的手。
林夏向来不太喜欢骄矜的人,但现在看着,却觉得这双手生来就不该端碟端碗,该是优雅地按在那种很贵很高级的钢琴上才对·他不禁笑着拍拍齐越肩膀:“乖孩子,我替小赵谢谢你。”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不知自己为什么总在齐越面前没分寸乱开玩笑·齐越看起来不比他年纪小,身高还比他还高半个头;虽然很有礼貌,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高傲——这样的人你林夏怎么随随便便就叫他“孩子”、跟他开玩笑·不过齐越倒很开心,也笑着看他,果真像顽皮恶劣的小孩子一般把沾过菜汤的手按在他头上,回敬道:“不客气,乖宝宝。”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他笑起来眼睛闪光,林夏不自觉就受了感染,不甘示弱也想把手按在他头上·齐越哈哈大笑着躲闪,两个人就势玩闹扭打起来。
一旁的小赵呵呵尬笑:“原来林夏也这么皮啊,没看出来·”·***·林夏一向不爱打听别人的事情,但注意到齐越已经来了三天,但一直没有拍他的戏份,而他自己似乎丝毫没有想要了解剧情、融入剧组的意思;一日三餐都来找林夏一起吃,除了跟着林夏一同去片场,便是独自待在自己房间。
林夏虽然自己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待在剧组拍戏,并没有太多经验,还是在这天吃晚饭时好心提醒他:“要和别人多沟通,跟着前辈们学习观摩也是好的·对了,你演哪个角色啊”·齐越一边熟练地把自己的荤菜往他餐盘里搛,一边含糊回答:“还没到我的戏份。
而且我认生,不容易跟别人热络·这个鸡腿给你,这个蘑菇也给你·”·“哎——到底哪样才是你爱吃的吃素可以,但挑食是个坏毛病”林夏用自己筷子夹住他的筷子,瞧他露出委屈模样,忍不住又松开:“真没看出来你哪里认生,那天咱们第一次见,你话都没几句就上来跟我过招。”
齐越扬起眉毛笑,把鸡腿压进他餐盘里:“那是我看你好欺负·”·林夏也不再拒绝,乖乖夹起来吃掉·他的戏份以打戏为主,一天下来还会帮剧务们搬扛物件,体力消耗大,剧组的饭菜分量并不多,他确实经常觉得饿。
齐越很满意地看他吃,补充道:“上次你请的客,等回到S城,我再请你·”·平常齐越总喜欢在吃完饭后拉他出去在小镇上漫无目的地散步,今天他说有事要处理先回房间,林夏就自己绕着饭店溜达。
但没走一会他就想回去了,觉得很是无聊··晚风习习,小镇民居古朴,一派祥和闲散,如果是从前,林夏大概会很一个人享受这种情景;但是现在,总是觉得少了什么,莫名觉得遗憾——这才几天啊,他竟然已经习惯了和齐越一起散步。
其实也就是走在齐越旁边,稀松平常的对话,偶尔打闹推搡,踢踢路边石子而已,但居然就是那么惬意开心··心里微微烦躁,林夏愈发觉得没劲,转身往回走··迎面碰上猴子,后者把他叫住了:“怎么没精打采的今天有人生日,我们去唱K你去不去”·林夏腼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不会唱歌,今天也有点累。”
猴子也不勉强:“行,田槟说你是个苦行僧不会玩乐,看来真是这样·对了,哥问你啊,”他把林夏往路边拽拽:“那个新来组里的帅哥是什么来路”·林夏懵懂:“谁啊你找我打听消息,问错人了吧。”
猴子哂道:“就那个齐越啊,他不是天天粘在你旁边嘛,别人他都爱理不理的,我不问你问谁啊”·林夏坦白回答:“我不知道他什么来路,总之他人挺好的。”
猴子一脸无语:“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跟他走那么近别怪哥哥没提醒你啊,这个圈里的人没那么简单·那小子成天不紧不慢无所事事,跟爷似的,我看连李导都对他客客气气,肯定是个开始没拿到角色、开拍以后被塞进来的富二代,你可别得罪他。”
·林夏疑惑:“富二代不嫌拍戏辛苦要是没角色演他还来这做什么而且他真的很随和,我跟他关系挺好。”
猴子无奈叹气,点点自己太阳- xue -示意林夏动动脑子:“亏得田槟求我千万提点你你别把事情都想那么简单人家那随便一身行头都抵你一年工资还有,他初来乍到、对谁都不熟,怎么就只对你一个人热乎我看着呢,他去片场就只盯着有你的戏份看,别人拍的时候他就蹲在树底下摆弄手机,这说明他很可能就是想顶替你的戏份”·林夏不信:“不会,我这就是个小角色,他要顶也该挑个戏份多的;而且导演都定了是我演。”
猴子也不跟他多费口舌:“反正你注意点没坏处·怎么着,最近伙食不错么,好像胖了啊小心发胖了上镜不好看,到时没准导演真把你换下来。”
说完匆匆拍拍他,赶去和其他人汇合··林夏默默回到自己房间,拿出已经牢记于心的剧本台词慢慢地翻看,纸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他林夏,孤儿出身,大学没念过、表演没学过,要背景没背景要实力没实力,就算去掉瘢痕后脸面好看,在演员也不算特别出挑——不用别人提醒他也知道,自己是这个剧组里最弱的。
猴子刚才问得很有道理,像齐越这样的人,为什么单单待他与别人不同·林夏低头环视自己,只觉一片黯淡、毫无亮点,与齐越相比真是天差地别··难道齐越真的是冲着他的角色来的·这是林夏第一次有属于自己的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他已经认认真真啃完整个剧本;除了拍戏时兴奋的感觉外,他也很喜欢这个侍卫的角色,一开拍就能立即入戏。
这是他签约乐渔之后的第一份工作,关系到自己以后的发展;田槟对此很是上心,觉得这是他出头的机会,他不想让朋友失望··若是换做其他人来顶替,他怎么也要据理力争,不会退让;但如果是齐越呢·第7章 破口·撇开这些不谈,最让林夏低落的,就是很有可能齐越接近他、对他的好都是别有用心。
坐立不安,心里来来回回地纠结·林夏终于憋不住,理理头发衣服,鼓起勇气去敲齐越的房门··齐越本是微微绷脸皱眉,显然不喜欢被突然打扰;打开门后看清来人,瞬间就笑起来:“是你啊。”
林夏原本想好,要来问问清楚齐越到底演的哪个角色;但见着齐越令他如沐春风的这么一笑,忽然觉得没必要再问··——如果齐越真是冲着他的角色来的,那他就让出来好了。
自从做替身演员以来,林夏在各个片场遇见的面相好看的人不算少,还没有一个人的笑容能如此感染他;单是遇见齐越这件事情本身,已经足够令他真正感觉到生活的美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让给这样的人不亏··齐越当然对他在想什么一无所知,把他让进来,随手把胡乱扔在沙发上的衣服杂物划到一边,空出位置来请他坐下。
地上摊开放着那个超大行李箱,桌上的手提电脑半合着,鼠标、笔记本和活页纸零散铺满了整个台面——任何能摆放东西的地方都堆了东西··林夏看着一屋混乱不知作何评价,齐越倒一点也不在意,从小冰箱里拿出瓶巴黎水递给他,很自然地说:“唔,有点乱,我不太会收拾,你凑合凑合。”
其实林夏很不习惯,因为自小长在管束严格的福利院的原因,他无论到哪里都是强迫症一般把衣服叠的方方正正、物品摆放井井有条;但他挺开心,因为齐越在他面前毫不拘束,就像两人是多年好友,一点也不见外。
齐越坐在桌边的转椅上玩笔,一双大长腿交叉着,随意又很优雅:“你这个闷蛋,从不来串门的,现在找我什么事啊”·“没有事情,就是有点无聊。”
但出于好奇和关切,林夏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到底演的哪个角色怎么一直没见你拍戏你到现在连剧本都没领过一本吧。”
“我么,我演……”齐越想了想,眨眨眼睛对他狡黠地笑:“我演替身,主角的替身·”·“啊”林夏压根不信,边拧瓶盖边伸腿去踢齐越的脚:“你别糊弄我,你这么帅的人会来作替身演员哎呀——”·没留神,食指内侧皮肤被薄薄的金属瓶盖边缘划了道浅口子。
齐越立即起身凑过来,弯身掰住他手指查看——一丝血迹洇了出来··从前搬砖、做打替时不知擦伤、淤青过多少回,这点小伤口对林夏来说完全算不得什么,他随手从身边扯了张纸巾准备潦草包一包。
没想到齐越抓着他不放,低下头无比自然地直接把他的手指一口含进了自己嘴里,眉眼微皱,那表情似乎在埋怨:“怎么这么笨啊,拧瓶盖也会划破手”··“……”林夏顿时僵住,幸好是靠坐在沙发上,不显异样;但全身仿佛都失去知觉,只剩下乍然被含在齐越嘴里的手指,感受他唇舌的温润。
——每根神经末梢、每条毛细血管似乎都要爆/炸··于是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察觉到他的震惊僵硬,齐越抬眼看他··四目对接之下,大约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不妥,齐越随即松嘴放出他的手指,仍是轻轻舔了舔那道破口,才坐回椅子上正儿八经地解释:“我妈说这样消毒,伤口好的快,我从小磕了碰了都这么舔舔——现在是不是不疼了”·“……哦,是不疼了。”
林夏完全没回过神来,机械地回答他··既然齐越没当回事,那么他要是大惊小怪反而会把局面弄得尴尬··手指上一时还没干,水分蒸发时浅浅的清凉确实带走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感。
“嘿,阿夏,”齐越坐着,脚蹭地面,拖着转椅凑近沙发,伸手在他脸前打个响指,露出牙齿笑:“你刚才没喝酒吧,脸怎么红了”·打小就没跟谁靠这么近过的林夏,忽然被他这么称呼,耳边简直一炸。
实在不知怎样应对,口干舌燥,心慌得简直想逃跑又觉得太过丢脸,只好拿着水瓶掩饰地抿了一口,站起身走到一边含糊把话岔开;但齐越房间里乱得连下脚的空间也很小,他走不了几步只能回到桌边。
左看右看,终于看见手提电脑键盘上摆着一副眼镜,这下可算找到了话题:“……原来你还戴眼镜啊戴上瞧瞧·”·“嗯,在电脑上看文件的时候会戴。”
齐越把椅子转回桌后,听话地把眼镜戴上,昂起脸给他看,嘴角勾着似乎在等赞美··“好看·”林夏真心实意地夸他··确实很好看。
齐越原本就长着一双贵气的凤眼,细看之下看的清上眼皮褶很长,一直延伸至眼角末端,比化着眼线还隽秀,因此眼尾显得格外韵味;戴上大方框的铂金边眼镜之后,多多少少掩去几分他的古典气质,反而更衬出这双眼睛本身纯粹的美。
齐越把胳膊支在桌上,也透过镜片认真地看他··两人一站一坐,隔着张桌子,不知怎么地,静静对视起来··我怎么了,不能呼吸了··就在林夏觉得空气稀薄快到极点时,口袋里电话及时响起来。
林夏像终于得救似地,匆匆留下一句:“那不打扰你啦,我回去接电话·”就立即拔腿逃回了自己房间··电话是田槟打来的··一接通,就听田槟急吼吼地叫:“兄弟,你什么时候在外面被拍的视频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林夏摸不着头脑:“什么视频拍的是我”·田槟给他发来一条视频网站的链接合集,标题是“这些年,我们错过的神颜路人”。
点开第一条,赫然就是正在商场灯光下,手脚无措地摘掉帽子口罩自证身份的林夏本人,看口型能发现嘴里还结巴地说着:“我不是罗伊,你们认错了·”……·林夏看了一会,觉得自己在镜头里显得挺傻。
一开始视频弹幕里的评论密密麻麻,显然大都是罗伊的粉丝:“活动主办方太不尊重我家哥哥了,怎么会把人认错围观的人都没长眼睛嘛,这个人怎么能和哥哥比”·“这人又土又丑,呸呸呸”……·不过粉丝疯狂刷屏过后,还是有一些评论被顶了上来:“我觉得这个路人小哥很好看啊,素颜都这么能打”·“仔细看他的眼睛,是个睫毛精啊比罗伊好看”·“这傻fufu的害羞表情很蠢萌啊哈哈哈……”·最新的一条评论引起了林夏的注意:“咦,这个小哥好像我们剧组里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这条评论的点赞次数正迅速飞升,底下一溜排的回复,都是好奇的吃瓜群众:“是哪个剧组他演哪个角色”·“这是不是你们剧组开拍前的炒作啊”·……·林夏把电话给田槟拨回去:“这个视频是被凑巧被拍到的……”他把那天去商场被认错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
田槟松了口气:“我就跟刘哥说么,你这种无论多少棍都打不出闷屁的老实孩子,肯定不会故意往镜头上撞的,不过这个视频毕竟和你们剧组的男一有关,风传他不太好说话。
我打听到他过两天就要进组了,这样,明天我就去你那里,先帮你在组里澄清真相,等他到了再和他解释·”·林夏觉得他未免小题大做:“这个视频又不是我要拍的,只是凑巧而已;你要是怕误会,我自己解释一下就可以了吧。”
田槟凉凉地呵呵两声:“指望你那笨嘴笨舌,谣言还不得满天飞不废话,我明天就到·”·挂了电话,林夏随即把这事抛在脑后。
叫他困扰的是刚才在齐越那里的表现··他回想着自己如何在齐越面前落荒而逃,懊恼地扯头发··为什么越是想给齐越留个好印象,就越显得自己局促犯蠢连话都说不利索田槟评价的对,自己确实是笨嘴笨舌啊。
他大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浑身躁动·过了好一会,才确定这种烦躁发源自手指··在灯下,林夏把手指举到眼前盯着看··并没有任何异样。
除了这根手指刚才被齐越放进嘴里过··伤口早已不流血了,但是被温热舌尖舔过时、疼痛兼酥麻的感觉愈发强烈··他毫无疑问是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这样处理伤口——就算是年轻人之间过界的玩笑,难道不应该感觉奇怪反常嘛怎么反倒引起心里这么多波澜·但是人家已经解释过,只是从小到大的习惯而已。
因为他把你当好朋友,所以才会心无芥蒂这么哄你的·为什么你反倒要多想呢·那么,齐越对他别的朋友也是这样·林夏脑中一团乱麻,越抽越紧。
无计可施,剧本也无心再看,早早洗澡躺下,翻来覆去到半夜,总算迷糊入睡··入睡后的梦里是一片暧昧光色·梦中,齐越出现在朦胧深处,向他展露那迷人笑容;而他怀着某种隐秘的渴望,主动伸过手去,停在齐越唇边……·第8章 名字·第二天一早下起了雨,原本要拍的外景戏拍不成,整个剧组都懒洋洋地猫在酒店里。
下楼吃早饭时,林夏顶着两个黑眼圈跟熟人打招呼,发现齐越少见地出现在餐厅·他一个人占一张桌子,一手拿根油条,一手翻着报纸,坐得端正有型,吃得慢条斯理。
大约因为这种把油条豆花吃出法式大餐的气场,没人过去他和拼桌··显然剧组里都默认齐越是个来深度玩票的纨绔,有人装作不经意往他看一眼,与同桌窃窃私语:“有钱人家的少爷不光长得帅,这贵气的谱也是走到哪摆到哪。”
“嗯,看着不好巴结·”·……·林夏低头想悄悄拿点吃的就回房间·倒不是因为怕和齐越坐一起引来别人非议什么,而是昨晚梦里的情景让他心虚得一时半会不敢面对齐越。
偏偏齐越直觉灵敏,就像装着感应天线,及时抬头发现了他,放下报纸招呼道:“阿夏,来这里坐”·剧组的人都把林夏叫做小林·齐越偏不跟别人一样,从来不这么叫;昨天在他房间里他不知何处得来灵感、自作主张地发明了“阿夏”这个昵称,今天就非常自然地接着这么叫了。
听到林夏被这么称呼,好几个人抬头笑嘻嘻地看他,隔了几张桌子正在啃生煎的猴子更是意味深长地瞥来一眼··这个昵称似乎过于亲密,但要认真计较又挑不出哪里不对。
其实在云南一支少数民族的语言里,“阿夏”是对爱人的称呼;不过这个古老的别称在现代应该没多少人知道,齐越从小生在S城这样的大都市,又长时间在海外上学、生活,更不会知道这个。
·林夏觉得挑明解释反而会尴尬,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齐越对面,闷声不吭地算是接受了这个称呼··有个平时话多活泼的小姑娘大约是想搭讪,趁机凑过来,拿着手机放那条视频链接给林夏看:“小林这是你什么时候拍的呀现在都上热搜了瞧,评论都说你比罗伊帅,你这下要火啦”·一夜过去,这条视频链接的点击率飙升,路人的评论和点赞把罗伊的粉丝压了下去。
这正是昨天田槟在电话里的担心,林夏慌忙解释道:“这真的只是凑巧被拍,我哪有人家好看,你千万别这么说……”·“你当然比他好看”齐越截住他话头,吃完剩下的油条,语气平淡又不容置疑地直接给出评价:“这个剧组里最好看的就是你。”
“哇——帅哥赞美帅哥什么的我最爱了”小姑娘几乎要冒出星星眼,又把手机递到齐越面前:“齐大帅哥你看,这里面的小林真的好呆萌,哈哈哈。”
齐越示意自己手上沾着油渍,没有接她的手机,只是含笑扫了一眼:“我早就看过了·”·“哇——”小姑娘一惊一乍地叫起来:“原来你这么关注小林的吗”·齐越扬扬眉毛正要说话,见到对面的林夏已是几乎把脸埋进豆浆碗里、一脸极力回避的尴尬表情,便闭上嘴巴,对小姑娘客气地笑笑,擦擦手叠起报纸:“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小姑娘颇为惆怅地盯着齐越的背影感叹:“啊——齐大帅哥,总是彬彬有礼但真的不好亲近哎,好不容易和神秘的齐帅哥说上两句话,这么快他就走了。
哎小林你们关系好,你把你知道关于他的事情给我讲讲嘛·”·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林夏一愣,这才发觉自己其实对齐越知之甚少·因为每次独处时,都是自己在说、齐越在听,真正意义上的交谈其实并不算多,但即便话少却也并不尴尬;而自己在福利院长大,美好的记忆寥寥无几,因此他刻意避免在齐越面前聊起个人经历,于是齐越也默契地闭口不谈及自身。
小姑娘磨了半天,见他说不出什么来,失望地走了··到底是为什么就跟齐越成为朋友的或者,齐越真把自己当朋友吗林夏只觉食不知味。
***·雨一直下··将近傍晚时,田槟搭了辆小巴、拖着沾满泥点的行李箱来到酒店,先和导演、剧务们打了一圈招呼,分完带来的零食,才去林夏房间··林夏一整天都蔫蔫的,扒在窗边看雨,听田槟一边打开箱子摆放东西一边数落:“这事你要早点告诉我多好,请刘哥跟人家打个招呼,也省的我专门来跑这一趟。
哎,我一个小助理能不能糊住场面不说,这机票住宿都不报销,你看浪费多少钱……我就睡你沙发上吧,能省一点是一点·”·窗外丛丛红花绿叶,被雨水洗得格外明艳招眼,隔着玻璃的水气,朦朦胧胧。
分明是惊绝摄人的颜色,却隐在渐临的暮色之中,反教人更想凑近去观察··想起齐越就像雾里看花··田槟还在叨叨不休,林夏头也不回,只顾伸出一根手指在窗玻璃的水气上胡乱涂抹。
田槟唠叨无果,嘁了一声,见怪不怪:“傻病又犯了,都是从前院里那个黑心老咪涛害的·”说完丢下他,拿起换洗衣服自己去洗澡··林夏继续在玻璃上涂画。
“咪涛”是云南少数民族语言里“老阿妈”的意思,田槟说的“黑心老咪涛”其实并不黑心,她在福利院里当了半辈子的保育员,对孩子们尽心尽责,只是过于严厉,谈不上慈祥;但她一直都看林夏不顺眼,经常为小事罚他站。
时隔多年,林夏仍然记得她嫌恶的眼神·起初他记恨她,长大后遭的冷眼多了便也释然:没有谁会喜欢一个脸上长着骇人瘢痕、又笨又木讷的孩子··正想着,有人敲门。
一听声音节奏,不紧不慢、音量得当——肯定是齐越··林夏条件反- she -般从窗边蹦起来要去开门·田槟刚好洗完澡走出浴室,顺手把门打开,虽然不认识但热情招呼:“呦,哥们儿你好来找我们小林啊”·“……”齐越显然没想到林夏房间里多出个人,还是刚洗完澡的,不由愣住——不过惊讶的表情一瞬即收:“哦,你好,我来找阿夏一起吃饭去。”
“阿夏”田槟回头看看林夏,顿时乐了:“你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小名”·林夏心里有鬼,腾地红了脸,对齐越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经纪人助理,田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田槟正拿毛巾大大咧咧擦着头发,水滴飞溅,齐越微不可察地皱皱眉头,往后退了一步··田槟没注意,把齐越让进房间沙发上坐,跟他解释:“哥们你别怪我笑,这个小名在别的地方无所谓,但在咱们老家那片有歧义,在摩梭族的话里是‘情人’的意思哈哈,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就算是云南人也不一定听说过;我和小林从小待过的福利院里,有两个保育员是少数民族,经常听她们讲传说故事才知道的。”
被当面戳破这层原本或有意、或无意想隐瞒的意思,林夏简直想立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努力镇定道:“我哪还记得这些,朋友之间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呗。”
齐越似乎并不在意,见林夏不反对,就更没有要改口的意思,直接起身终结了话题:“啊,那一起去吃饭吧·”·本就是一个小细节,田槟也识趣地不再多说,胡乱梳了几下头发:“行,走吧,吃完回来我再收拾。”
三人一起下楼简单地吃了晚饭·齐越今天依旧话不多,林夏一直走神,不过任何饭桌上有田槟就不会冷场;尤其是他没忘记来这的目的,把齐越作为第一个听众,开始解释那条林夏偶然被拍的视频,大倒苦水:“……我们林夏就是一老实孩子,我们哪能想到去个商场就这么巧被当成明星、还被拍下来传到网上啊……哎都是我没关照好他……”·齐越边听边吃,越吃越慢,最后干脆放下筷子。
虽然他一只手闲放在桌上,看起来礼貌又专注,偶尔还附和着田槟,但林夏敏感地察觉到他其实已经很不乐意再听下去,忙劝田槟:“你别拉着人家说个没完,还让不让他吃饭了”·齐越冲他一笑:“我不太饿。”
林夏有点郁闷·齐越这种笑容很标准,一直以来他对剧组里的各色人等都这么笑,据说不同年龄的女员工们都一致评价他笑起来非常迷人;但林夏不喜欢他对自己也这么笑。
这种笑容虽然并不虚伪,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这让林夏觉得他正把自己推远··田槟顺杆子表达歉意:“不好意思啊哥们,都是我太着急,就怕剧组同事误会我们小林哥们你是小林的朋友,一看就是仗义人,遇见看那条视频的也请你帮着替我们解释解释……”·见他滔滔不绝不肯闭嘴,林夏悄无声息地在桌下踩住他的脚,毫不留情地开始发力。
田槟吃痛,把话说完也消停了,跳着脚站起来:“行,那你们慢慢吃,我去酒店前台看看能不能这两天在你房间加张床·”·两人眼看他往前台走,途中却又和别人搭上话头聊了起来。
林夏很是窘迫:“田槟他就是这样,自来熟……你真不吃了吃这么少晚上会饿吧·”·齐越没回答,反而漫不经心地问:“他去加床是要和你住一个房间吗”·第9章 留宿·林夏更加羞窘:“嗯,剧组在这个酒店没多余房间;因为不是常规出差,他住旁边酒店的话公司也不给报销……”·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原本他从不介意对别人谈及自己经济状况的窘迫,但在齐越面前不一样,他努力显出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从前大家还一起睡上下铺呢,不嫌挤。”
齐越重新拿起筷子,低头拨弄盘里饭菜,神态颇有点像个挑食任- xing -的小孩子:“看来你们关系挺好的,他挺照顾你·”·林夏虽然感觉到他的不快,但也摸不清原因,顺嘴照实说:“嗯,虽然小时候在福利院里不算亲密,但长大以后一起来到S城,他挺关照我,有好事都带着我。
我们都没有亲人,自然像兄弟一样·”·齐越把剩菜拨到一边,无聊地用筷子在餐盘里划圈圈:“哦·”·原来齐越他情绪不高的时候虽然表情没变化,但原本上翘的嘴角会放平,微微抿着——坐在对面的林夏暗自记下这个新发现。
一时无话,齐越便率先起身拿起餐盘往餐具回收口走·林夏仍想着他没吃几口怕是会饿,便提议道:“你是不是吃腻这个餐厅了要不咱们出去找点别的吃,你别饿着。”
齐越终于来了点精神,揶揄道:“你又请我吃”·林夏爽快地拍拍口袋:“行”——他一贯节省,却发现自己就爱在齐越面前穷大方,每次掏钱的时候都很快乐。
不过这很有效果——齐越歪头看着他,眼睛亮亮地笑了··两个人走出餐厅经过大堂,心照不宣地同时绕过正在前台和招待磨洋工的田槟,像耍淘气躲开家长的小孩子,一口气迈出大门。
雨已经停住,整个小镇清爽干净··原本林夏没打算喝酒,没想到齐越一坐下就讲起了自己的事情·大约因为之前谈及兄弟亲情,齐越对他说起自己的家人。
原来齐越也有一个哥哥,却在两年之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齐越一直在英国读书,因为这件事才不得不中断学业回来帮衬家里··齐越说着说着,很是黯然·平时笑起来那么好看的人,眼睫微垂,像是要找个寄托似地,无意识地把小饭店的简陋酒杯放在手掌里来回摩挲。
这样子怕是谁见都要心疼吧··林夏忽然明白为什么当时第一眼见着他就觉得与众不同了——不是因为齐越有近乎完美的外形、优雅的气质,也不仅是因为他对自己展开像晨曦、像朝阳一样灿烂的笑容;而是在他的眼底、甚至皮肤之下,隐藏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哀伤——像是这雨后捉摸不住的雾气,淡淡的并不沉重,却怎么也拨不开。
眼下齐越主动对他展示出雾气之下的一角,林夏却笨嘴笨舌不会安慰,吭吭哧哧说不出几句话,完全词不达意;情急之下,他勇武地开了瓶生啤:“你看,我不太会说话,总之……都在酒里”·不等齐越回应,他一仰脖,咕嘟咕嘟干完一瓶。
把瓶底扣在桌上的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不再是沉闷的、无趣的那个林夏,而是个无忧无惧的年轻人,很轻松,很爽快··于是他又开了第二瓶··齐越从他开始喝酒就瞪大了眼睛,见状想拦住他:“以你的酒量喝太快了不行……”·林夏拨开他手,把杯子倒满:“谁说我不行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哎,这酒劲好像已经上来了·……·后来记得的画面,是齐越坐回对面,气急败坏地伸开手臂把桌上没打开的酒都拢到自己一边不许他再拿,同时好笑又无奈地看着他。
这酒喝的值·林夏在醉倒之前迷迷糊糊地想,能看见他这么生动的样子··***·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时,眼睛尚未睁开,熟悉的男士香水味混着棉质布料、以及淡淡的体味,沁进鼻腔。
林夏勉力睁眼··房间式样确实是剧组酒店,但这不是自己的房间——窗帘缝隙照进的光线落在旁边的沙发,上面胡乱堆着原本占满半边床的衣服··是齐越的房间啊。
林夏几乎是立即偏过头看看旁边——幸好,床的另一边没有人··但枕头上隐约留着个起身后的凹印··头脑还没完全恢复清醒,林夏就盯着那个凹印发呆。
——毫无疑问,他醉酒后在齐越身边睡了一夜··林夏酒量实在可怜,已经想不起来昨晚是怎么回的酒店、怎么睡在齐越房间里的……认识不到俩礼拜,已经在人家面前醉过两次,一次比一次丢脸。
丢脸是肯定的,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祈祷自己没有什么醉后耍酒疯的不良习惯··还没时间多想,洗手间里传来齐越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只是刻意压低了音量··没什么好尴尬的吧,林夏坐起来给自己打气:都是大男人,只是酒友喝醉借宿而已,自己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可以想象是昨晚齐越一路扶着他回来肯定累的不轻,应该是马虎地把原本床上堆的衣服丢到沙发、把他扔到床上,自己顺便就躺下睡觉了··人家一直坦坦荡荡,为什么你总是忸忸怩怩快点起来跟他打招呼啊·林夏起身理理头发,尽量自然地去敲洗手间的门。
齐越果然是在打电话,一面开门一面匆匆收尾:“……对,就按照这个方案去做,你们确定后叫人把这些文件送过来给我签字……就这样。”
他挂断电话,关切问道:“醒了还不舒服吗田槟已经替你跟导演请假了,今天不拍戏好好休息·”边说边顺手收起洗手台上放着的手提电脑:“你先洗澡吧,等会咱们一起下去吃饭。”
原来他为了不吵醒自己,躲进洗手间关上门处理他公司的事情··林夏顿时忘记尴尬只剩感动:“我……给你添麻烦了·你在处理公事”·“哦,我回国以后就替家里打理点产业。”
齐越随口答道·他倒不客气,把电脑夹在腋下,回身凑近看林夏:“我昨晚辛苦把你扶回来,又收留你住在房间,你没别的想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还有……”自从上次手指被他无心含过之后,林夏就再经不起这样近距离的对视,不自主地偏开眼睛,大脑瞬间短路,冒出一句:“还有,你戴这副眼镜真的很好看。”
齐越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很可爱啊,阿夏·”·昨天没洗澡,林夏担心头发出油被他摸着,连忙闪开:“那我……回自己房间洗澡,得换衣服。”
齐越拽住他,动作优雅,却带着命令的口气:“田槟不是还在你那吗你就在这洗,换衣服的话就穿我的·”·林夏本能地想拒绝,齐越并不放手:“你穿着昨天的衣服回去,让别人看见都知道你夜不归宿,影响不好吧,阿夏”·诶,但他本来就是夜不归宿啊。
齐越想了想,进一步解释:“别看我衣服堆放得乱,但都是干净的,只是我不喜欢酒店洗过以后留在上面的味道,摊开散散而已·”·在狭小的浴室空间里被拽住,半是被柔和灯光照着、半是被灯下齐越的影子笼住,林夏又开始感觉呼吸困难。
因此他迅速妥协:“我不是,不是嫌你衣服乱……好吧好吧你借我一件,我洗完换好衣服再回房间·”·在带上浴室门之前,齐越回头对他眨眼睛,斯文的金边眼镜透出一点促狭:“对了,你睡着时的小呼噜声挺悦耳的。”
……·林夏站在淋浴花洒下洗头,泡沫已经快掉进眼睛里,却还是纠结地一下一下抓挠头皮··我真的睡觉打呼不会吧,不然从前在福利院里早被别人骂过了。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林夏想象着自己醉如烂泥倒在齐越床上打呼的狼狈样,在头上狠狠地胡乱抓挠——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尤其是在齐越面前。
人与人之间的影响关系有时没规律可循:从前在福利院,一些常年共处一室的人对他说过很多刻薄话,骂他丑八怪、红斑脸,他都只当风声过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但现在刚结识不久的齐越一句轻飘飘的玩笑,却让他在意得直到挠破了头皮。
也许是因为去掉脸上疤痕之后自以为形象完美,所以听不得别人挑刺吧··第10章 视频·午饭时田槟坐在对面拖拖拉拉地扒饭,表情古怪,一反常态地话少·磨蹭到等各自回到房间,才压低嗓子质问:“小林你老实告诉哥,你和这个齐越到底什么关系啊”·林夏尽量自然:“什么关系,就朋友啊,普通朋友。”
其实他有一丝心虚,因为模糊地察觉到自己对齐越不止朋友那么简单··毕竟此时身上还穿着齐越的衣服,被齐越特有的味道全然包裹着,令他时刻都觉得飘飘忽忽,仿佛全身都在齐越面前无所遁形,微微不安失措,可是每个被衣料触及的毛孔都在分明快乐地享受这种触感。
为了掩饰心虚,他立即反问田槟:“我昨晚喝醉你不知道么你多少照顾我点,怎么就让我去人家齐越那里躺着了·”·不问还好,一问田槟顿时来气:“呵呵,你还有脸问我昨天我在楼梯口等你,可是那个齐越架着你不放,我倒是想把你拉回来呢,但你小子跟猴儿似地扒住人家硬是不松手好多人听见动静都出来瞧热闹,还用手机录着,我一看不好,只能在旁边打哈哈说你喝醉闹着玩,那小子趁势就带你溜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了。”
“啊”林夏瞠目··怪不得刚才吃饭时好多人若有若无地往他们桌上瞟,原来是昨天闹过这么一出。
——是自己赖着齐越去他房间的·“话说,兄弟你——你昨天晚上没被怎么着吧你身上穿的这衣服不是你的啊。”
田槟见他发怔,小心翼翼地问··林夏强撑出无所谓状:“什么怎么着两个大男人能怎么着啊人家爱干净,早上把衣服借我的。”
田槟显然松了口气:“我是看齐越那小子人模人样的不像坏坯,你又总爱跟他凑一块儿,才让你过去的,不然换了别人,我拧断你胳膊也把你拽下来·”·林夏叹气:“你纯属多虑,就我这样的还能惹出什么桃色绯闻不成。”
田槟怀疑地看他:“你怎么好像,还挺失望的”·随即他歪嘴笑着拿出手机,点开一条视频,贱兮兮递给林夏看:“不过没关系,哥的策划会让你转危为安。”
林夏一看,晃动的画面中是齐越站在昏暗的楼梯口,松松地揽住一个歪歪倒倒粘在他肩膀上的人——就是林夏自己·看的出来,他半枕在齐越颈窝,微闭眼睛,不断地推开想上前接应的田槟,嘴里含糊不清地任- xing -嘟囔。
于是齐越腾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安慰一只在栖在自己肩膀上闹脾气的猫,表情几乎算的上是……宠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一阵低笑,拍视频的女生嘻嘻道:“两位帅哥挺有爱的么。”
田槟忙不迭向四周解释:“小林他,他这是喝大了……”·齐越不改一贯的从容,微微一笑:“回去给他烧点开水喝·”随即揽住醉猫一般的林夏,旁若无人地走进自己房间,利索地把围观群众探究八卦的视线关在门外。
……·林夏盯着放完的视频,半天说不出话来··田槟很是得意:“这是我后来找拍这视频的小姑娘要来传上网的,画面糊是糊了点,不过你怎么拍都上镜。”
林夏回过神来,立即恼了:“你这是干什么这种视频为什么还传上网去这对齐越影响多不好”·田槟不以为然:“你倒替人家- cao -心怕影响不好他怎么不避嫌,还这么暧昧我早上跟猴子聊过,都觉得这个不知从哪来的小富二代对你没安好心很大可能他就是看你老实好骗又没背景,要么是想顶你的角色、要么就是想拉你搞点绯闻炒作一把哼哼,咱们干脆将计就计,自己先下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听他们背后这么议论齐越,林夏心里火气一冒三丈,几乎吼起来:“你们知道齐越什么他就是因为投缘把我当朋友而已,这也有错我一穷二白的,有什么值得他利用你赶紧把这视频删掉”·“呦呦呦,原来你小子也会发火啊我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呢。”
田槟被他吓了一跳,辩解道:“又不是猴子一个人说你们关系太近,我可留意过了,剧组很多人私下都议论着呢据说还有发痴的小姑娘偷拍你们两个。
再说这齐越进了剧组又没戏拍,别人都不搭理成天就粘着你,这难道正常吗”·林夏不为所动,伸手去抢他手机:“不行明明只是朋友关系,你这么抹黑他不缺德吗他要是有女朋友,看见这些传言会怎么想”·“哎,我哪里抹黑他”田槟收起手机,狡猾分辩:“这视频一没作假、二不是我拍的,什么明示暗示的话都没有,就是剧组里你们两个的日常而已如果别人看到想歪了,那关咱们什么事现在就流行这种两个男生之间暧昧的CP感你懂吗反正都被别人拍下来了咱也删不掉,还不如主动炒一把,说不定就能小爆一下,不然就咱们这样的在演艺圈何年何月才能混出头你别以为齐越会不高兴,很可能人家巴不得你这么- cao -作呢他也是新人,就算有女朋友也不会公开,不然还想不想红了”·不等林夏再吼他,他忽然恍然大悟道:“你不是担心齐越的女朋友,你是担心你的曲念念要是知道会不高兴吧我跟你说,没事,咱这是炒作又不是来真的,到时我替你跟她解释。
而且你看——”·田槟说着,翻出手机里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林夏比现在更瘦削些,低头推着曲念念的轮椅,像运送易碎品一般,小心翼翼地微笑;轮椅上的曲念念则微闭双眼,笑容带着惯常的高傲讥诮,一如既往的难以取悦。
田槟也盯着这张照片看,啧啧评论道:“虽然看着总算有点情侣的意思;不过瞧她这傲慢样子,就好像已经把你这辈子都拿捏在手心里一样·”·林夏想起来,这张照片是自己离开老家之前、福利院的江姨拍的。
那时曲念念刚拿到别人捐赠的新轮椅,心情不错,他也跟着难得地高兴了一回··田槟胸有成竹:“这张照片是我找江姨要来的,等以后必要时也可以公布·咱们先放点你和齐越的暧昧粉红小气氛,如果有热度就赶紧出来澄清,这一来一去就能弄出点动静、搏点曝光度不是到时就拿出这张照片,证明你早有女朋友,你的人设形象就是:多年来不离不弃地照顾青梅竹马瘫痪女友的痴情好男人——世间少有啊对了,等这边忙完你要不要抽空回去看看曲念念,毕竟离的不远……”·林夏简直忍无可忍:“我不是早说过了,我对曲念念没那个意思我也不想为了出名就不择手段你现在就把视频删掉,别让齐越看见……”·此时田槟电话响了,他抬手挥苍蝇一般示意林夏噤声,自己躲进浴室嗯嗯哈哈地接电话。
一想到齐越看过这视频后可能会对他露出的冷漠表情,林夏浑身止不住地焦躁,想立即去当面解释又挪不动脚·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尤其对着齐越更是有话说不出来,只怕到时越说越乱,得好好想想打个腹稿。
正想着,田槟接完电话出来,脸色如临大敌:“看来果然还是得罪人了,罗伊的经纪人叫咱们晚上一起过去吃饭,听着话头不妙·人家背后有人撑腰,咱们光杆一条,他要是真想整你,没准连这个戏你都拍不成。”
林夏觉得他太过紧张,小题大做:“反正我不是故意的,他要真觉得不痛快,我给他道歉也行·”·田槟仍是唉声叹气:“但愿这样就能过关吧,你也知道,这圈里过分的人可多着呢。”
随即他又昂起头,拍拍胸脯:“不过你放心,哥既然带你,到时真有什么哥来抗,绝不让你毁了形象·”·各自担心着不同的事情,自然话不对路。
田槟在房间里闷着呆不住,跑出去不知找谁搭话;林夏窝在沙发上,又拿起不知翻过多少遍的剧本··倒不是单纯为了揣摩角色,而是每每翻看,他总是不觉就如进入故事中的情景一般,忘记眼下的琐碎烦恼:这部戏的主角,原本活得潇洒轻松的皇国次子,忽而一朝惊变、失去长兄,被推上皇国大位委以重任、支撑危局……·剧本里的这个主角几乎算得上完美。
每次读着他的台词,林夏都能想象的出他语气神态的细节,甚至脑海里已经先入为主地勾勒出一个光明万丈的背影轮廓,而自己饰演的角色就是死心塌地追随在他身后的众人中的一个。
虽然自己的角色在剧情大半时为保护主角牺牲,但每次看剧本,林夏都觉得心满意足,几乎想沉浸在那个虚构的遥远时代里,跟随主角轰轰烈烈地活一场、再为效忠于他而山崩地裂般地死去。
那是多壮阔精彩的人生··合上剧本,回到现实世界,林夏抬头看看对面浅浅落灰的镜子,不由对着自己叹气··第11章 酒局·将近傍晚时,田槟回到房间叫上他,一起去赴定好的饭局。
刚关上门,正遇上前来的齐越·他穿件宽松的棉质单色长袖,显得肩膀宽实;领口微露凹凸有致的锁骨,衬上修长的脖颈,里外都透出股健康自信的- xing -感··齐越脚步松快,显然心情不错,似是对这两人的低气压浑然不觉:“诶阿夏,怎么不等我一起吃晚饭”·想到那个被放上网的暧昧视频可能已经被齐越看到了,林夏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今天你就自己吃吧,我跟田槟……我们俩出去吃。”
“……哦·”也许是林夏从没对他说过一个“不”字,现在乍然被排斥,齐越微微僵硬地点头,仍是保持着笑容,但原本上扬的唇角悄悄放平了:“那不打扰你们。”
·“哎哎小林你怎么说话也不说清楚,直楞楞的”田槟见状埋怨一句,凑过去对齐越小声解释:“兄弟,是这样的,我们和别人有点小误会,今天晚上需要去澄清解决一下,可不是拿你当外人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一般人听到这种解释都不会再追问,以免对方尴尬,也是避开麻烦。
不过齐越并不领情,继续问道:“去哪解决我可以帮忙·”·对于他的自告奋勇,林夏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麻烦,就是一点小事情,我们自己能解决。”
待会场面也许不会好看,林夏本能地不想让齐越在场,不想他看见自己对人低头道歉的狼狈样··但是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又招惹了这位贵公子,他的脸色又暗下几分,不再说话,脚步往旁边一挪,让到走廊一边。
林夏很想跟他解释几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想着等下回来再找他单独说,匆匆跟着田槟走了··走到路上,田槟才老神在在地开口:“你小子总算遇事能留个心眼了,这件事不让那个齐越掺和进来是对的。
本来我还想着他会不会有点来头,待会能帮咱们说句话、圆个场;不过转念一想吧,他要是真是来剧组截戏的,没准还给你倒打一耙呢,咱还是靠自己吧·”·林夏就烦别人这么揣测齐越,本能地立即想张嘴反驳,转脸看见田槟正忧心忡忡,显然是对待会的饭局心里没底,于是忍了忍没有发作。
田槟难掩紧张,一边走一边不住地叮嘱林夏:“罗伊的经纪人在公司里和刘哥私下不太对付,肯定得趁机给脸色·等会咱们态度软和点,不管人家说什么咱们都先忍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千万别因为得罪人被搅和了……”·“记住,咱们没人撑腰,随便来个谁都能使绊子……”田槟边走边下意识地小片小片撕着手里的香烟,细碎的烟草屑洒下来粘在裤子上,他浑然不觉。
林夏看着他,这才意识到,就算平时再怎么故作老成,田槟也只是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毛头小子,同样是福利院长大、同样是无依无靠,独自在异乡生存;待会一个应付不好,自己大不了不再拍戏、回去继续做体力活,但田槟作为经纪人肯定也会受牵连,以后在这一行要出头就难了。
想到此处,林夏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应和他··两人走进镇上最像样的酒店,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包厢··一推门,只见桌边坐了五个人,除了之前在海报上见过的罗伊,别人林夏都不认识。
见他们进来,只有原本坐在门边的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站起来,其他人都稳稳坐着··田槟显然也不全认识,但反应很快,立即躬身对着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堆起笑来:“荃哥实在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待会我认罚”·被叫作“荃哥”的眼镜男放下筷子,板起脸来:“算了,本来也不是叫你们来吃饭的。”
田槟尴尬笑着搓手:“那是那是,我带小林过来就是把误会解释清楚,再给荃哥和罗帅哥道个歉·”·林夏没吭声,心思仍停留在刚才齐越那个不快的表情上,想着同样是戴着眼镜,齐越跟这人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桌对面的罗伊没什么反应似乎在走神,坐他旁边的女人闻言先哼出一声··女人显然已不年轻,但保养精致的脸庞看不出年龄,一袭入时的衣衫看得出身价不菲·她看也不看田槟,只上下打量了林夏几眼,颇为老道地评价:“这圈里的新人想要出头可以理解,不过总想着蹭别人的热度就不太好。”
眼镜男立即点头赞同,态度诚恳:“是啊,还是萍姐您看得清楚·这个圈子里啊太多没有底线的人,像我们罗伊这样没有心机的,随便谁都能上来拉踩,要不是有您提点照顾,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田槟忙转身对着这个似乎来头不小的“萍姐”,恭恭敬敬道:“姐您千万别误会,那个视频的事真的是凑巧,真不是我们设计的……”·萍姐扬手打断他的话:“行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对罗伊造成了影响吧”·“是是是,”田槟忙应道:“所以我们真心觉得对不住,真心来道歉”·自从进门,田槟的腰杆就一直弯着。
林夏看在眼里,虽然并不情愿也及时弯腰低头,跟着开口:“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确实给您带来不好的影响,我在此给您道歉·”·萍姐又瞧了瞧林夏,这才语气缓和:“你叫小林是吧看着倒也不像肚里有坏水的,来,过来坐坐。”
见她直接无视了田槟,林夏一时没有动··一直低头在漫不经心摆弄手串的罗伊此时抬起头来瞪他,目光犀利·坐在罗伊旁边、一副看热闹模样的中年胖子瞧出气氛不对的苗头,忙打圆场:“小林啊不要拘束,呵呵,坐下来喝点,把事情说开,今后你们也好在组里合作嘛。”
林夏这才认出这胖子是剧组里分管人员调度的一个副导演·此时田槟悄悄踢了踢他,示意他别管自己,先坐下再说·于是林夏入席,绷着身体坐了椅子前半边,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
不经意低眼的一瞬,正看见在垂坠的桌布下,萍姐一只戴着华丽戒指的手正毫不避忌地放在旁边罗伊的腿上轻佻地慢慢摩挲··林夏几乎立即移开视线,环视四周时才发现桌上的人对此都是心知肚明。
胖子眯着小眼睛手指轻点桌面,看戏一般;眼镜男抿着酒水,表情自然;一旁瘦瘦的小男生则垂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从前在片场里没少旁听过各色人等的花边传闻,林夏无心猜度这两人的关系,也不想擅自评价别人,只想赶快把眼前的尴尬事情解决,回去看看齐越的气消了没有——如果他还赌气没吃饭,就再带他出去吃点。
“小林啊,别拘束别愣着,给萍姐敬杯酒啊·”胖子“好心”地提点他··别人年龄资历都长于自己,敬杯酒也是合情合理·林夏虽然微有不快,但还是把面前空杯倒满,站起身恭敬端起:“萍姐,我敬您。”
女人板起的面容这才漾起笑意,眼角的纹路便随之掩藏不住,语气却颇为娇嗲:“哎呀,都说多少遍了不要叫姐姐,都把人家叫得老了·”她举起酒杯送到嘴边,继续笑道:“我是女生,你得让着我点啊。
这样,你三杯,我一杯,行不行”·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林夏不太会酒桌上的虚与委蛇,为了表示诚意,尽管就那点酒量,还是硬着头皮连干了三杯。
萍姐很是满意,妩媚一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旁边的罗伊及时地替她满上,侧眼间意味不明地瞅了瞅林夏··眼镜男见这女人的态度转变,口气也不再咄咄逼人:“既然萍姐接受你们的道歉诚意,咱们也不计较这点误会了。
来来,一起喝一杯·”·田槟这才被招呼着坐下,忙附和道:“是是是,都是误会·”说着,又带着林夏满桌敬了一圈酒··酒劲上来,林夏渐渐觉得头晕,眼皮不由地往一起粘,生怕醉倒,掐着手心努力强撑。
恍惚中只听萍姐笑道:“呦,小林这是,好像醉了真是个老实孩子,才几杯啊·这脸红红的,哈哈真可爱·”·林夏刚想说句不好意思,忽然腿上一热,一个激灵,立即低头一看——借着桌布的遮挡,萍姐像刚才对罗伊一样,正把手放在自己腿上。
林夏本能地侧身,躲开了她··大约是觉得他被吓着似的窘迫模样很青涩很好笑,女人脸上兴味更浓,那只手回到桌面停留片刻,又冲他伸了下来··林夏从惊讶转为恼怒,但想着对方毕竟是女人总要留些颜面,便尽量往椅背靠去,再次无声地避开。
女人的手落了空,连带身子也在椅子上晃了晃·她似乎是从未被拒绝过,嘴角撇了下来,收回手顺势理理自己盘的精致的鬓发··对面的胖子干笑一声,露出一目了然的表情,似有所指地调侃:“小林啊,别太端着,学学罗伊,要主动多和前辈交流交流嘛。”
罗伊低头喝水,不接胖子的话,眼里隐含一丝羞恼··田槟也看出点什么,起身打着哈哈赔笑:“我们小林酒量太差,我替他敬您·”·女人鼻子哼了一声,眼皮也不抬:“是酒量差,还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田槟端着酒杯被晾在原地,仍然试图挽回局面,不住地说着好话。
虽然是来道歉讲和,做好准备低声下气,但显然这一桌人压根就没打算把他们当人看··第12章 困境·林夏怒气直冲脑门,再忍不下去,推开面前杯盏站起来:“实在对不住,我酒喝多了想吐,只能先失陪了。”
闻言,女人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扬起头瞪他,两条精心修建过的细眉顿时高高挑起,现出几分犀利,显然是恼了··胖子不再吭声,半是惋惜、半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罗伊自顾自喝水,颇有些幸灾乐祸·眼镜男皱起眉头,适时地开腔训斥:“林夏你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懂规矩哪有你们这样的道歉态度”·林夏愤怒之下提高了声音:“本来就不是我们有错……”·“荃哥、荃哥,”田槟慌忙摁下他,对眼镜男笑道:“这孩子平时不太出来,不会说话,您别生气。”
眼镜男上下打量着林夏,嘲道:“年轻人这么拽,是因为还没吃过亏吧·我倒奇怪,你这是有谁撑腰啊”·林夏明白,这人就是因为清楚知道他和田槟是两个没钱没名的穷光蛋、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们。
他不顾田槟一个劲的眼色阻拦,直视回敬道:“我腰板直,用不着别人撑·”·话一说完,他再不想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待,抬脚就要走,却被田槟死死拉住。
眼镜男嗤笑一声:“田槟,你带的新人够有- xing -格的·得罪我无所谓,得罪了我们萍姐就想一走了之,恐怕你们以后再端不成圈里的这碗饭了·你一直跟着刘钦混,他也不提点提点你,就这点水平,呵呵。”
田槟一手掐住林夏胳膊,一手还拿着刚才的酒杯,满头大汗:“荃哥,您向来是知道小弟我的,您帮我们跟萍姐说句好话,今天怎么罚我都行”·眼镜男瞧着田槟把一大杯酒一口气干下,这才哼道:“谁要看你罚酒啊目中无人,把我们萍姐气成这样,你们就是下跪赔礼都算是便宜的——对吧萍姐您本来是帮我们罗伊出气的,可千万别被这些人气到。”
罗伊闻言,抬手顺着女人的后背安抚,露出恰到好处的宠溺笑容:“生气容易变老的哦·”·女人这才放平了两条眉毛,重新换上矜持高傲的表情。
林夏气得简直无语,这眼镜男明摆着是故意在挑拨、羞辱他们·他不由捏起拳头,几乎就要冲上去揪住对方领子动粗,却听身旁“扑通”一声——·田槟居然真的就这样跪下了·大约桌上的人也没想到田槟这毫不犹豫的一跪,一时没人说话。
田槟跪在地上,面色诚恳,一把搡开惊呆过后想拉他起来的林夏:“各位,我们今天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实在没想再添误会·我们小林不会说话,是我没教好他,但他绝对没有冒犯谁的意思。
我们两都是孤儿出身,来到外面就是想踏实做事,希望各位体谅·”·桌上的人短暂地面面相觑,很快又恢复了神色··胖子首先不痛不痒地打圆场:“哎呀小田,你看你这是何必呢,哎,带个不懂事的新人真是为难你了。”
——却没有松口要田槟起来的意思··罗伊脸色僵硬,想说什么又没开口,及时地又开始低头喝水,不看他们·眼睛男一直观察着那个萍姐的脸色,一旁的瘦小男生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而桌上被众星捧月的萍姐虽然缓和了脸色,却只是轻蔑地瞟过田槟一眼,并不发话··从前林夏习惯了遭人冷眼,一直以为是自己脸上带着块丑陋瘢痕才招来鄙视;到此刻看着田槟的满头大汗才明白,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在能翻手云雨的范围之下本就是目中无人,他和田槟只不过是两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即便是抛弃尊严下跪,对方也不放在眼里。
他们并不是没有尊严,但他们太渺小了··突然的无力感,让林夏满腔怒气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他忍住瞬间想哭的冲动,像犯倔的小孩,沉默着蹲身,再次去拉田槟,铁了心要把人拉起来,几乎拽破田槟的衬衫。
后者掐着他胳膊,压低声音训斥:“别再添乱了行不行·”·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女人见状,轻慢地摇着手里酒杯,哼道:“你们这些娱乐圈的经纪人啊最没节- cao -,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带的人明明还一脸不服,只凭你,就算下跪又能有多少分量我才不稀罕。”
·说完,她抬头,挑衅地看向林夏,勾了勾下巴··在桌上众人的哄抬之下、在确定林夏他们没有背景好欺负之后,这女人似乎愈发起了折辱林夏的兴趣,一定要他也给自己下跪,出出刚才揩油被拒的怒气。
不说话、不动手已经是林夏忍耐的极限,他想走,但不能丢下田槟,只是不理会这女人,固执地扯着田槟··眼镜男立即饶有兴趣地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小助理道:“这个有意思,待会等他们都跪了,小牟你给录下来。”
叫做小牟的男生弱弱地答应一声,磨磨蹭蹭地拿出手机·胖子尴尬咳嗽了一声,似是想开口劝和,但最终和罗伊一样,都无声地坐在原处··田槟沉默了几秒,没有抬头,只回手轻轻扯扯林夏——示意他也跪下。
林夏咬着牙站在桌边,脸色铁青··要他下跪是决然不可能的,即便再喜欢演这个角色,也不会牺牲尊严底线;他也全然不怕这些人的作弄和报复··令他为难的是跪在地上的田槟。
他可以不在乎前途,但田槟那么努力地想要混出名堂来;他可以一走了之,那么田槟今天就白跪了,不但如此,还要被他连累,以后在这行里的发展恐怕举步维艰··田槟知道他的脾气,无力地抓着他胳膊,有几分恳求的意味;桌上的一众人各自眼光复杂,等着他的反应。
——是硬着头皮闭眼一跪,还是甩手转头离开·包间的门忽然被轻敲两下,打破了屋内沉默··饭店服务生端着茶壶进来:“请问要不要加点茶水——”一推门抬头,瞅见里面这情景便愣在门口。
眼镜男呵斥道:“又没叫你,出去”·倒霉的服务生慌忙道歉,胡乱带上门逃走了··眼镜男顺势转向林夏:“怎么说别一直杵着啊,我们这还没吃完呢。”
林夏只觉耻辱和悲凉同时蔓延到头顶,但他不愿意在这帮人面前再显露任何情绪,低头尽力平静对田槟道:“你站起来,站起来,总有办法的·”·这安慰的说辞连他自己也觉得苍白。
田槟抿紧了嘴什么也没说,扯着他胳膊的手晃了晃··林夏很想硬行拖起他来,大吼一声:“难道就这么没骨气”但张张嘴话又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好像有一阵微凉的风透过,冲淡了包间里几乎令他窒息的浑浊空气··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眼睛男正津津有味地瞧着眼前好戏,头也不回地训斥道:“你们这个酒店的服务员都怎么回事不是叫你们不要进来吗”·只听对方冷冷答道:“我来找人。”
第13章 烟味·林夏浑身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也希望是自己听错——但直起身躯、抬头一看,立即恨不能让地上裂开条缝跳进去。
齐越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你又是……”眼镜男警惕地上下打量他:齐越仍然穿着刚才的宽松T恤,额际头发微微搭在眉梢,手臂也是松弛自然地垂在身侧——明明看着没什么棱角,甚至眼神都不曾分过来一下,但就是令人觉得被无端端地威压,好像连周围的空气也在他隐隐的怒气之下凝滞。
眼镜男不由自主地被震慑得打了个顿,硬是把到嘴的“你又是哪根葱”生生咽下,改成了“你又是……哪位”·齐越像没听见一样,目光似有似无地把桌上人扫视一圈,随即直对着林夏开口:“我饿了,不想一个人吃饭,你请我吃吧。”
语气并不沉重,甚至有点像在任- xing -撒娇,却如同命令一般,笃定得不容反驳、不容违抗··林夏也完全不想违抗,甚至忽略了现在的处境,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吃饭”·旁若无人的对话让眼镜男终于坐不住了,不过在不清楚对方底细之前他还算谨慎,扭头问胖子:“这位也是你们剧组的吗您快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胖子也一头雾水·他只约莫知道这个齐越是开机后在总导演的默许下进组的,但来了之后并没有安排什么角色,和组里的其他人一样估猜着齐越大约是个小有家底的富二代,前来玩票而已。
这种年少轻狂的主儿他见得多了,齐越的外形和气质是出挑不错,但连个正式角色都没混上,可见并没有多大能耐··想到这里,胖子不慌不忙对齐越和蔼道:“小齐,是叫小齐吧没吃饭的话就坐下一起吃点嘛。
来来,我给你介绍——”他起身转向正暗中打量齐越的女人,隆重道:“这位是赵萍女士,是授渔公司CEO赵蒲先生的胞妹,在咱们业界是大名鼎鼎的制片人。”
——这个身份足以令绝大部分业内人对她毕恭毕敬··女人显然早已习惯在人前被这么介绍,听胖子的意思这个年轻人也没多大分量,便矜持笑了笑:“不必客气,叫我萍姐就好……”·待他们说完,齐越却充耳不闻,只看着林夏,目不斜视,简短道:“那走吧。”
他再看向地上的田槟:“你走不走走就起来,不走别拽着他·”·田槟与旁人一样,从刚才起就惊讶于齐越对桌上人全然无视的态度;此时才意识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前来嚣张搅局,自己和林夏必然要连累,郁闷得简直要栽倒在地:“齐越啊,你这是来帮忙还是来捣乱——”·但在齐越的冷淡目光中,他下意识地松开林夏的袖子,嘴里仍说着:“我不能走,小林也得留下等事情过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不等他话说完,齐越果断上前拉了林夏另一只手,轻轻一带,朝门口走去。
眼镜男嘲讽地笑:“呦,这位是平时在戏里演霸道总裁的吧,都到了这里还没出戏”·这回不等别人替她发话,坐在主宾位的赵萍气得站了起来,再装不下去风度:“一个无名小卒,居然这么没有礼貌我告诉你们,你们两个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在这个圈里都得走投无路”·齐越依旧没有搭理,头也不偏一下。
林夏随他走出去,不忘关上门,同时给田槟留下一个抱歉的眼神··女人气恼失控的叫嚷、其余人帮腔的警告声顿时被关在门后··门外,听见动静的服务员们早已识趣地躲在角落。
齐越不失礼貌,对刚刚那个拿茶壶进去的服务生点点头;后者立即报以殷勤的笑容,连连道谢——看样子是齐越让他进门探听状况,并且给足了小费··齐越径自拉着林夏,几步走出酒店。
刚才那么羞辱狼狈的场面偏偏被他看见,林夏简直无地自容;可要不是他突然出现,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林夏无话可说,低头走路,咬着嘴唇盯着两人相握的手看。
早就注意到齐越的手指修长斯文,这下一比较,原来比自己的手指还要略微长些·他紧紧拉着林夏,一丝缝隙不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攥得林夏发疼··齐越像是正在气头上,又像是在入神地想事情,根本没在意他们走的是剧组酒店相反的方向;而且,两个男人在小镇路上手拉手似乎也不太合时宜。
林夏想提醒他松手,抬头看见他正脖颈梗直,半隐在夜色与灯光中的侧脸上唇角罕见地绷得锋利,连身上宽松T恤都几欲迸出棱角——·他这下真的生气了,林夏心虚地想——只好放软胳膊,继续顺从地任由他握住。
行人渐少,树木渐密·眼看都要走出小镇了,林夏终于忍不住,小声劝道:“咱们回去吧,酒店在那边·”·齐越这才停下,转过头看他,默默把手松开。
小路边的树影下,两个人都欲言又止··片刻,似乎是压抑不住情绪,齐越背对着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盒包装精巧的烟,抽出一支点燃··林夏一愣:“你抽烟”·齐越仍在负气,声音冷清:“嗯,烦的时候会抽。”
——他现在就在烦··其实自己对齐越本来就所知甚少,不知道他有抽烟的习惯也很正常,但林夏不由有点失落,讷讷道:“没听你说过。”
“你讨厌烟味”齐越随即走开几步,扬头轻吐一口烟气,把刚点燃的香烟在粗粝树皮上摁灭··林夏急忙摆手:“不是不是,你继续……”·林夏平时确实讨厌烟味,但一点也不讨厌齐越抽的烟。
齐越的烟气味清幽,裹着隐约薄荷辛香味,并不呛人,再混合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飘进鼻腔里有种独特的迷人感觉··“很久以前,我也很讨厌烟味·”齐越像是看着他,又像是自言自语:“……后来,发现在每次觉得难熬的时候,抽一支烟放空自己,便会好过一点。”
他微微垂头,轻轻踢着脚边小石子·不过是年轻人的寻常动作,但远处路灯昏昏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优雅修长的身姿美好得像一个梦··林夏陷入短暂的怔忡:“……谢谢。”
谢谢你让我见识到世间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更谢谢你竟然愿意这么靠近一无所有的卑微的我··齐越以为他在为刚才的事情道谢,松弛的神情又绷紧起来:“那乌烟瘴气的地方,你究竟留在那里发什么呆要是我没进去,你……难道真的要给那些腌臜的人下跪”·“我不会绝对不会”感觉到他质问的语气,林夏急于辩白,生怕被他小瞧,却仍是低落下去:“……可是,我也确实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担心那些人会为难你”齐越走过来,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上的一片叶子:“别怕,那些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虽然这句安慰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不过齐越就是有这种本事,别人这么说未免显得轻飘飘,但经由他以淡定的口吻说来就显得很有分量·林夏在目前这种没着没落的情况下,心情居然轻易就好转,踏实下来:“走,吃饭去。”
两人来到之前吃过的小饭馆,不过这顿饭到底没能吃得顺当··刚一坐下,田槟的电话就拨了过来,不过一会人就心急火燎地进了店,不坐下也不吭声,只站在一旁瞪着他们的一桌菜。
眼看气氛顿时要冷到冰点,齐越抬头淡淡道:“请坐·”·林夏对刚才扔下他很是过意不去,硬着头皮起身推他:“你也没吃饭,一起吃点·”·田槟爆发了:“吃吃吃,都什么状况了你还跟他坐这儿吃饭他刚刚自作主张把人家得罪成那样,这黑锅还不是要你我来背我特么算是白- cao -心你到底想没想过以后怎么发展你简直——”·齐越略略转头,眼皮微抬,制止他的吼叫:“你吓到老板娘家的小孩了。”
田槟往柜台后撒目一眼,声音降下来,却更加气急败坏,这回直接冲着齐越去:“还没说你你——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少爷做派给谁看我们小林的事你为什么非要来掺和我们只想在这行里老老实实挣口饭吃,怎么你就盯着我们招惹”·林夏忙把他往后扯:“说得太过分了”·齐越并不见生气,放下筷子拿出手机,两下点开一条视频对田槟晃晃:“你老老实实那这视频怎么传到网上的唔,标题叫‘体贴酒友的有爱搀扶’,在里面评论带节奏的又是谁呵呵,究竟是谁来招惹的谁”·林夏一听就知道这是那条田槟用来炒他和齐越所谓CP的视频。
原本他想主动和齐越解释,但还没来得及,谁知被齐越自己先发现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齐越的轻蔑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林夏愣着,连尴尬都忘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在他心里我完全就是个挑梁小丑。
第14章 照片·田槟那点心机被当面戳穿,气焰全无,也闭了嘴··“还有,别总是‘我们’、‘我们’地说阿夏和你自己,”齐越语气明显冷下来,不留情面:“他是他、你是你。
他想什么做什么,你说了不算,也管不着·”·田槟弱弱地反驳:“可我是他的经纪人,都是为他好……”·“我要是没弄错的话,刚才你是要拉他一起、给那些人下跪的吧这是为他好”齐越面容一贯年轻英俊,但沉下脸来却立即漫起一种超越年龄的绝对威压。
能言善道的田槟在他轻轻一瞥之下,竟全然说不出话来··齐越继续教训道:“做演员不过是份工作而已,再说这个行业里有太多没有底线的乱象,本来也不适合阿夏;即便转行不演,哪里挣不到养活自己的钱为什么非要牺牲尊严任人践踏”·田槟苦笑:“被你这一搅和,大概小林是真的演不成这部戏了。
你说的道理是不错,但你一衣食无忧的少爷,你对我们,”他忌惮着齐越刚才的警告,改口道:“你对小林和我这样一穷二白的底层孤儿了解多少你知道我们想生存、想活得好有多不易”·田槟重新激动起来:“小林平时连件像样衣服都舍不得买,可你动不动就心安理得要他请你吃饭你就是看他老实哄他玩你一大城市阔少爷和他一小县城穷孤儿,能有多少共同语言、又怎么可能一见如故别以为我猜不到,你根本就是来抢戏演的你搅和得他演不了这个角色,你正好趁虚而入,对不对”·林夏几次劝不住,简直想堵住他的嘴:“田槟你别胡说”·“……”面对如此直接的质问,齐越一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凤眼终于微微睁大,诧异中露出些啼笑皆非的表情,随即收住:“原本,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澄清一下的好:我对演戏什么的毫无兴趣,也不会抢谁的角色,你大可放心。”
大约是被齐越微带不屑的神色刺激到,田槟仍不依不饶:“我放什么心你不想演戏你蹲在剧组里干嘛你成天赖着小林干嘛”·见他这么针对齐越,林夏油然冒出一股火来。
不想让齐越难堪,拖住田槟往外走:“别太过分,你先回去冷静冷静”·田槟不肯走,气得大叫:“我看你才应该冷静,这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就把他当朋友……”·齐越淡然坐在原处,拿起筷子转着玩,像是存心要气他:“不止是朋友,而且还是‘体贴的酒友’,这不是你给起的称号么。”
“你——”田槟气得忘记自己理亏坑人在先,手指着齐越,却被林夏掰住,不得不收回去··老板娘安抚好孩子,紧张地冲过来:“请你们别在店里打架啊。”
齐越对她抱歉地笑笑,把还没端上桌的菜钱一并结了,起身要走:“看来这顿饭吃不成,阿夏你记得下回要补给我——”他特意加重语气:“还有,下次还要一起喝酒。”
田槟已经气红了脸,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好像明白点什么,猛地甩开林夏,扯住齐越的胳膊,压低声气恨恨道:“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别想歪了,小林是有女朋友的,你别打错他的主意”·林夏急忙插嘴:“我哪有女朋友——”·“——不信你看”田槟情急之下,翻出手机里那张林夏和曲念念的合影,直递到齐越眼前。
齐越冷淡微笑,但眼神扫过照片,却没有立即挪开,盯住照片竟像是愣住了··田槟不忘替林夏宣传:“看,这就是他女朋友从小就是小林照顾她,小林赚的钱也一直都给她——这就是咱们穷人的情义,你一富家少爷能懂吗”·齐越愣了片刻,收回视线,随即淡淡地斥责:“所以你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把昨天晚上我们被拍的视频发到网上想要炒作我倒想问问,你们这些人做事究竟还有没有底线”·也许是出于轻微的洁癖,也许是齐越从前还没有被人这样冒犯过,不等回答,他就沉下脸如同掸灰一样拍掉田槟的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独自往剧组酒店走——连背影里都透出轻蔑和愤怒。
田槟见如愿以偿地气走齐越,转头继续跟林夏说在罗伊他们的酒桌上道歉不成功的事,唠叨着后续不知如何收尾·半晌,却不见林夏有任何反应··林夏呆在原地发怔。
齐越修长矜傲的背影渐渐远去,没入夜色却刺痛了他的眼睛——刚才齐越临走时丢下那句“你们这些人”,里面也包括他林夏吧毕竟田槟是他的经纪人。
恐怕他以后不会再正眼瞧我了·林夏眼眶发酸··忽然回忆起,好像是八岁那年,福利院门口的街上游荡着一只脏兮兮的小土狗,在他替饭馆倒垃圾时总喜欢跟在他身后摇尾巴;其实垃圾池边能翻找到的食物足够它填饱肚子,它只是想和人玩耍而已。
但每每林夏回头伸手想和它玩会,它又会受惊一样地跑开·在林夏几次表达了善意之后,它才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可是玩闹间一爪子搭在他裤腿上,本就洗旧的裤子被勾破了线,还留下块浓重黑点。
回去之后林夏因此被保育员埋怨半天还罚了站,之后只好不再和它玩了··——不过是只再普通不过的小狗而已··自己现在看向齐越背影的情景,大约就和从前那只小狗后来蹲在街角委屈看向自己的模样差不多吧:被嫌弃之后,难过又卑微。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钟鸣般响起:·你有罪孽··你不配在他身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可是,我真的很想靠近他··田槟还想继续说话,林夏摇头,表示听不下去:“别说了我不干了不干了”·随即他迈开腿,径自朝齐越离开的方向直奔过去。
夜间- shi -润的空气被搅动起风,路人驻足投来异样眼光··齐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便停住等他··林夏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语无伦次:“别生气,我给你道歉,真的……传到网上的那个视频,我没同意的,我回去就想办法撤下来……”·齐越看着他,没说话。
林夏慌张地连忙补充:“要是被你的家人朋友……或者女朋友……看见,我也可以去当面给他们道歉……”·——当你不顾一切,甚至做好了被奚落、被鄙夷的准备,在夜色中狂奔着奋力追赶一个离去的人,就算之前懵懂不自知,在那一刻也已明白:你的心将因为这个人而沉沦。
因此林夏小心翼翼,带点试探的意思··——要是他说没有女朋友,我现在就告白吧也许明天剧组就要通知走人,不说就来不及了。
齐越微微摇头,如同林夏期待的那样,答道:“我从没有过女朋友·”·林夏低着头,心脏狂跳起来··第15章 换角·但齐越却接着说:“我只有一个爱人。”
——不是“有过”,他说的是“有”··说完这句,他似乎陷进某种深厚的情绪里,不肯再多说··林夏的心也随着沉下去,像是落叶坠进水潭,缓慢无声。
一时无话,两人都心事重重地继续往回走··平时- shi -润舒缓的夜风,此时却令呼吸都凝滞起来··林夏努力吸进几口空气平复自己:“那,要是那个视频引起你们之间产生误会,我一定解释清楚……”·“不必,”齐越转头看着他,眼神幽远而复杂:“他不会在乎。”
“——啊”林夏愣着··齐越的眼睛微微泛光闪烁,似乎有许多话想说·然而最终他只是简短地回答:“很久以前,我离开了他……而现在他已经忘记了我。”
那怎么可能·林夏默默在心里说,谁要是曾经做过你的爱人,哪怕相恋短暂似流星,又怎么能轻易忘记··对自己的隐私齐越显然不想多说,重新昂起头,恢复惯常的优雅从容,刚才露出的无奈与落寞一瞬即收。
他玩笑着岔开话题:“好吧,我承认,我到剧组确实是来玩票图个新鲜,不过很快就没了兴趣·可笑那个田槟还以为我是处心积虑来抢角色的,既然这样,我还是趁早打包走人吧——不过小林,你不会也是这么看我的吧”·他忽然改口,像其他人一样叫林夏为“小林”。
也许是一时口误··林夏一愣,用力摇头:“当然不是而且,我大约也很快就不待在剧组了·”·齐越明白他说的是今天晚上的事:“不演也罢,省得看那些人的嘴脸你以后的机会多得是”·林夏轻轻点头:“嗯。”
齐越这才发觉他低着头情绪低落,停下脚步,忽然弯下腰凑过来,从下往上观察他的表情:“小林,你……是不是不想离开这个剧组你很想演这部戏”·林夏被他孩子气的动作逗乐,并不想伪装,坦白答道:“我的确很喜欢这个剧本——你还没看过剧本吧拍戏的时候念着台词、做着动作,觉得好像身处另一个世界,整个人也不再是这个普通平凡的我;这又是我作为正式演员的第一部 戏,挺舍不得……但是,”他生怕齐越觉得内疚,补充道:“我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对谁卑躬屈膝,反正以后机会还多的是嘛。”
 ·——但我最在意的是,为什么你不叫我“阿夏”了呢·林夏忍住没问··齐越似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宽慰,并没有抱歉的话,只若有所思道:“我原先以为你是为赚钱才入这行,没想到你是真的喜欢做演员。”
林夏尽力掩饰失落,无心再说下去,随意答应着·很快走回住处,在楼梯口分开时他终于忍不住了:“你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
明天各奔东西,以后再见不到齐越··也许脸上的沮丧太过明显,齐越停在门口,看着他,笑了:“不用,等你们剧组回S城拍内景戏,到时我来请你吃饭。”
林夏先是开心:“你会再来找我”后又摇头:“估计我待会就要被通知走人,回S城拍的戏哪还有我的份·”·他是想要齐越给个准话,不过齐越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累啦,快去睡觉,什么都不用担心。”
林夏不甘心,原地磨蹭着想再说点什么,但齐越果断丢下一句“晚安”,就回房关门了··林夏对着他的房门发愣,直到听见有人上楼的动静才连忙躲进自己房间。
田槟不知去了哪还没回来,林夏无精打采倒在床上,无心洗漱··虽然都有对方的电话号码,但刚才齐越连以后具体怎么联系都没提··林夏捂上被子蒙头,不禁嘲笑自己,原本就是萍水相逢,剧组里短暂相处作伴解闷,现在临别人家只是客套,你倒当真。
庆幸当时没来的及把表白说出口,否则连这句敷衍的客套话也得不到··尽管如此,他仍是抱着微薄的希望·也许齐越会再想起他,虽然对齐越这种富家子来说,他们一起喝过的酒太过廉价。
林夏十分确定,自己并不是喜欢男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他只是喜欢齐越··黯淡无波的人生中头一次感觉到美好,就像在黑夜的荒原上看见一团火,哪怕不能靠近依偎,只远远遥望也觉得暖心。
他有点后悔没问清楚齐越什么来历·S城太大,如果齐越不再联系他,回去后他连悄悄守在路边看一眼齐越都不知道该去哪儿等··一场暗恋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对了,被赶出剧组之后,公司应该也不会待见自己,也许会和自己解约,那么又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他不太在乎,但连累田槟却又没法补偿,心里实在憋屈··太多烦恼,林夏翻来覆去,不知几点才慢慢入睡。
被田槟摇醒的时候天还没亮,睁眼就见田槟一张团脸通红:“兄弟兄弟,别睡啦,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剧组果然通知他们走人·林夏迷迷糊糊爬起来:“这么早就要走机票买的几点啊我去和齐越告个别。”
田槟大力拍他:“醒醒走什么走是换房间,咱不住这标间了,剧组给咱们调到行政楼层的豪华间去和李导住同一层”·“啊”林夏以为自己没清醒听错了:“你是说我还有戏演我的角色不是该被换掉了吗”·田槟哈哈大笑,继续大力拍他:“没搞错,剧组是要换你的角色——让你演男主男一号哈哈哈”·这下林夏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得罪了公司里那一票人吗”·田槟着手收拾东西,兴高采烈:“不是你得罪了他们,是他们得罪了你”·林夏一头雾水:“得罪我,我能怎么样啊”·田槟草草把衣服打个卷塞进箱子:“准确的说,他们是得罪了你那位齐大少爷。
昨晚本来我也以为咱们俩要打道回府,赶紧电话向刘哥求援,他大骂我一通才答应帮忙说好话周旋·谁知道呢,我这边焦心焦肺等了半天,突然他电话过来,直接通知我剧组要换你做主演”·林夏仍是懵懵地:“你说这是因为齐越”·田槟很快收拾完毕,兴奋地走来走去:“是啊开始我还不信,后来去找李导确认,李导说了,是投资公司直接跟制片方打了招呼,指名要你演男一”·林夏彻底呆了:“这是齐越的手笔可是齐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田槟盯着他:“不知道。
要不是李导提了一句,说看你小子演戏认真,但这次能演男一归根到底是因为结交到了贵人,我还真想不到是谁这么帮忙挺你·李导说,这个齐越在剧组筹备和选角的时候根本没出现过,突然凭空冒出来,拿着投资人的电话到他跟前说要来实习。
哪有这么任- xing -的不过投资方只是通知李导把他留下但别管他,其他都没有透露,连咱们公司方面也没听过有这么个人到剧组里,所以李导也不清楚齐越到底什么背景。
但是你想啊,能随便就进剧组已经不算普通人家;何况是直接要求换主演”·“换主演是多大的事不但那么多前期的宣传得改,而且有你的镜头都要重拍这成本增加的可不是小数目”田槟越发激动起来:“这一切就因为齐少爷要捧你你昨天跟他说什么啦”·林夏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我没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他有这么大能量。”
对了,他昨天确实告诉过齐越,自己想演这部戏·难道就因为他提了这一句,齐越就出手把主演换了·田槟点头:“我就说嘛,刘哥也问我,说你看着这么老实,是怎样悄么声地就傍上了大佬……”见林夏瞪他,连忙改口:“就结交了贵人。
我说,小林那孩子哪有这种心机手段,连对方什么来头都不知道·哈哈,这是傻子走大运也怪那个赵萍欺人太甚,欺负咱们嚣张过头,结果有眼不识泰山连齐少爷也欺负,这不栽了跟头哈哈,真特么痛快啊对,我也差点得罪他,所以我昨晚连着赶着把你们那条视频删掉了”·林夏回过神来,试着给齐越发了条微信,齐越没回,大约还在睡觉。
如果这真是齐越的动作,那么这份情面实在太大,以后要拿什么回报林夏不由忐忑··他拽住喜滋滋忙着要出门的田槟:“你等等,我去找齐越确认一下,不能不明不白地就接受。”
田槟终于收敛激动,叹口气劝他:“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午餐·他花费这么多来捧你,出于什么目的咱真不好说;但这是你的机会,天上掉馅饼一样的机会你先别多想,待会见他要是聊不来,也好好协商,别急着拒绝……”·见林夏投来的目光愈发冷淡,田槟越说越小声:“你不是原本就和他相处的挺好么,他既然愿意给资源,那你就用点心维持关系……”·林夏决然打断他的话:“你想暗示什么我和他是有点交情,但那是因为我欣赏他这个人,不图别的。
我也不会为换取什么资源而去刻意讨好他”·“我明白、明白,我这不也没让你去巴结他啊……”田槟心虚,说不出个所以然。
林夏不再理他,出门去找齐越··第16章 小别·林夏一丝喜悦都没有,反倒涌上些许羞愤和失望·齐越这么做,是把他当成什么把那些有钱人捧角的玩法用在他身上想从他这得到什么·不会,齐越不是那种人。
做替身演员时,林夏耳闻目睹过娱乐圈里很多博上位、想出名的男男女女各色各样的手段,但他从没想过自己要变成那样;也许自己对齐越的好感表露太过明显,被齐越视为心怀叵测的殷勤,想和他玩一场两不相欠的感情游戏,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回应。
不管哪样,林夏都不能接受·他虽然穷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也不会拿感情做生意··尽管他的确喜欢齐越··但正因为被喜欢的人如此看待,才更叫他难受。
林夏心情复杂地敲开了齐越的房门·齐越果然是从梦中刚被叫醒,睡眼惺忪:“小林你起床这么早进来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他真的不再那么叫我了,不再用那个只有他叫过的名字。
桌上又是被各种文件占得满满当当,笔记本电脑还没合上·林夏眼睛余光借着房间昏暗的光线隐隐瞟见那些文件,有的是表格,布满密密麻麻的数据;有的抬头好像是公司运营情况报告之类。
看来齐越昨晚又在忙办公··齐越并不见外,让他进门后就又躺回床上那团胡乱卷着的被子里,半眯着眼睛懒懒问:“怎么这么急着来找我”·林夏这才敢朝床上看。
这一看就发现齐越睡衣的扣子扣错一颗,正斜躺在那打哈欠,露着半边锁骨,一手揉眼睛,一手平摊在枕头上··——不知道躺在他身边、枕在那只手臂上,会是什么感觉。
糟糕,他这个样子,待会叫我怎么拒绝··林夏不自然地扭头看向别处,忽然想起,自己醉酒那晚不正是睡在这张床上但是酒量太差醉的彻底,什么也不记得。
真可惜啊··这么一走神,他开口时就有些扭捏:“那个,剧组要换我做主角,听说是你替我争取的;我想来问你,这是不是真的·”·齐越困意未退,眼睛没睁开还带点鼻音,承认得倒很爽快:“啊,没错,我昨晚上找了找人,替你把事情定了。
没事先征求你的同意,不好意思·”·“剧组都已经开拍了,临时换角哪样你说的那么容易·重拍戏份不但经费要上涨,而且这么做会得罪不少人。
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你这么帮我……”虽然尴尬,林夏鼓起勇气往下问:“你这么帮我,我该怎么回报你”·拿什么回报他林夏无钱无名,唯有孑然一身,答案不言而喻。
他问得直接,齐越坐起来慵懒靠着枕头,啼笑皆非:“要什么回报,我来这一手又不是为了帮你”·低头注意到自己衣扣扣错,齐越随手解开重扣。
林夏刚刚镇定下来能直视他,这下条件反- she -一般又扭过头去··——还是慢了半拍·在窗帘透进的晨光中,齐越胸膛和腹肌的结实线条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夏僵直后背坐在沙发上,忽然很想喝水··齐越没察觉,自顾自继续说:“我这个人么,虽然向来脾气还可以,但从来没被像昨天晚上那样冒犯过,这口气我必须要出。
所以我让人把原先那个主演撤了,算是小小教训一下他们·至于换谁来演么我倒无所谓,但平时你拍戏认真我都看在眼里,所以顺便就推荐了你,再说导演也认可了啊。”
林夏尬笑:“你做到这份上,导演不认可也不行吧·”·“总之,我就只是自己出气而已,不是帮你,谈什么回报·”齐越微微抬起下巴,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纨绔公子的笑容,示意自己全然不在意的态度。
林夏没想到得来这个回答,原先心里的乱麻被利索地斩开,一时有些结巴:“啊那,那我还是得谢谢你·我,我请你吃饭·”·“不用,总是让你请客多不好。”
齐越看了看时间,迷糊着再次躺下:“我今天下午要走,以后再说吧·”·这是在逐客·林夏于是起身··这个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剧组,说是演替身却没见他上过场,说来学习却分明对拍戏没有一点兴趣,其实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而已。
看得出他对剧组的日常运作并不上心,对饮食住宿更是都不满意,如今终于忍受不住要走··——那他到底为什么来呢·林夏还想再问,但见齐越已经困得合上眼睛,只好作罢。
一线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巧照在齐越眼眉·他的睫毛并不长,但根根分明,透着端正的英气;尾梢却微微翘起,随着均匀的呼吸轻颤,仔细一看,淘气又撩人··林夏屏息,低头短暂凝视片刻,蹑手蹑脚走到窗边轻轻把窗帘拉严实——途中以高难度动作扶住一只乱放在地上、险些被碰倒的饮料罐——这才往门口走去。
“喂,小林——”·林夏回头,就见齐越躺在床上支起头冲自己戏谑地笑:“我挺好奇,你原本是准备怎么回报我的”·原来他装睡。
林夏没好气道:“以身相许·”·“哦呀,早知道刚才就卖个关子骗骗你了,可惜可惜·”齐越哈哈一笑,挪了挪腾出点位置,拍拍床垫露出点风流模样:“现在也不晚,来不来”·明知是男人之间寻常的玩笑,林夏仍别过脸保持镇定:“不了,我嫌你床太乱。”
好在齐越正犯困,没发觉他强掩的羞窘,嘟囔了一句:“没诚意·”翻个身背对他继续睡··林夏走出去带上门,长舒一口气··好巧不巧,旁边几个房间的门开着,猴子和几个剧务正相约着去吃早餐。
说话声停了,几双眼睛同时看向林夏··大家都愣了一下,还是猴子最先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像往常一样:“呦小林,吃早饭去啊·”·其余人心领神会,尽管眼光复杂,但也跟着附和打了招呼,走下楼去,剩下林夏有口难开。
一大清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齐越的房间出来,脸上的表情还是一言难尽·这种情形谁看见都会产生联想,他解释不清,干脆什么也不说··***·虽然对齐越刚才的回答将信将疑,林夏还是按照剧组安排搬到导演旁边的房间,顾不得吃早饭就拿起剧本翻看琢磨。
他决意接受新换的角色,尽管心里并不坦然·但既然这是齐越的好意,那么他就该尽全力演好,要让别人都佩服齐越挑人的眼光才行··拿到新的拍摄时间表,听导游讲了讲即将开始的几场戏份,不知不觉已是中午。
林夏想着齐越下午要走,急忙下楼去找他一起吃午饭··敲了几声门没人应,两个住同楼层的演员恰巧经过,不冷不热地提醒:“哟,早晨刚出来这会又回来了这工作真是做的到位。
不过人家已经走了,怎么没告诉你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都市情缘·“小林你可得多上点心,别让旁人哄走了齐少爷,回头再换一次主角,那咱们这部戏离杀青可就遥遥无期了。”
已经走了自己明明说了要请他吃饭、再送他的··林夏无心理会这些冷嘲热讽,盯着紧闭的房门发呆··似乎是知道此刻他的失落,手机及时响了一声。
是齐越的信息:“临时改变行程,所以提前出发,来不及和你告别·拍戏加油·”·短短两行字,林夏来回读了好几遍,努力揣摩齐越的语气。
可是不管怎么看,都只能读出疏离··林夏心里叹气·也许这就是富家公子一时兴起的友谊,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来去匆匆··吃午饭时来主动打招呼的人明显多起来,显然整个剧组都已得知了主演更换的消息。
林夏只顾懊恼没来得及和齐越道别,无视周围投来的各种复杂眼神,低头默默吃饭·田槟开始还关切地打听齐越和他说了什么,见他这样,识趣地闭上嘴巴··一直沉默到快吃完,田槟才开口:“小林子,你可能觉得我昨天对人下跪不光彩、没骨气,可我那是真的没办法。
这个圈子、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咱们这样的人就像蚂蚁,任凭怎么勤勤恳恳,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都可以轻易地捏扁咱们·要想不被欺负,只有混出个名堂你打起精神待会拍戏去,要是能借这部戏打响名气,以后的发展前途无限那时看谁还敢欺负咱们”·林夏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困顿,想起刚到S城时,田槟在小饭馆里请客。
走到城区CBD的宽阔大路旁,高楼林立、灯火辉煌,田槟带着醉意指着那千千万万亮灯的窗高声大喊:“总有一天我要在这个城市拥有一席之地总有一天这里有一扇窗户是属于我的”·匆匆经过的路人纷纷投来白眼,高楼间穿梭的大风吹起他们在折扣店里买的外套——但田槟毫不在意。
在这个圈子里不过短短两年,那时曾经意气风发的田槟就在酒桌旁下跪了··脑海里那个声音适时地响起:是因为他被你连累·你的罪··我的罪。
林夏想着,把要反驳和规劝田槟的话咽了下去··第17章 入戏·下午,林夏作为主角的第一场戏开拍··李导看出林夏的紧张,预先提示他:“这场戏不难,台词也不多,就是男主还在无忧无虑的阶段,和贵族子弟们一起在猎场宴饮。
我们主要拍出奢华的场景,对你拍的近景镜头不多,所以不用紧张·”·林夏尽管不住点头,但心里仍是毫无底气·换好服装做好造型之后,看着镜中的形象,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月白色的衣袍垂坠而下,富丽的牡丹图案做成暗纹装饰,配以精致的云纹卷边,华贵而低调··剧组在服装方面准备很用心,从头到脚,没有破绽,一派古色古香。
唯一让他感觉不对的就是自己这张脸··化妆师见他发呆,忙问道:“哪里不满意我们再修整修整·”·林夏摇头:“您帮我化的很好,是我自己气质不行。”
他对着镜子自嘲:“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说的就是我·”·化妆师好心鼓励他:“你的扮相明明就很古典很好看不要谦虚太过,一定能演好”·然而开拍之后,却被导演重复叫停。
光是一个在露天帐下喝酒的场景就NG了十几次,搭戏的其他演员渐渐难掩不耐··导演再次给他讲解:“你的角色身份是皇子,整个天下都是他家的,你想象一下,这有多尊贵所以他的状态是一种自信的松弛;尤其这时候他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举手投足都要表现出那种优雅又潇洒的气质。
所以你一定要气场全开,但又要毫不费力……额,你再找找感觉·”·林夏认真聆听导演指导,但额头上已沁出一层细汗,回到化妆室修补造型,想趁这个空当喘口气镇定下来。
却听见门外休息的其他演员们不屑的议论:·“我就说么,没学过表演、之前连个像样的角色都没有,上来就挑大梁演主角,怎么可能演好现在果然导演傻眼了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唤我之名 by 锦袍仙】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