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曾忍 by 边卡不知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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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曾忍 by 边卡不知道(2)
·“我家惯的,怎么了”何忍看见原先在自己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姐姐被这样的几句话讽刺,忍不住站起身来,回话过去·老太太却像是在一瞬间找到了可以吵架的对手,越发兴奋起来,耀武扬威的扬起脖子,将全部的讽刺倾数赠送给何忍。
方允幸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无辜的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的问:“妈妈,姥姥,你们在说什么啊”·老太太立刻笑着走过去,推他进房屋,边推边说:“没什么啊宝宝。
就是你妈妈不想洗碗,又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何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此刻怒火中烧,问何沁:“她平常都是这样的”·何沁疲惫的点点头,扶着自己的腰有气无力的坐下。
“那你去和姐夫说啊,让姐夫去处理·”·“你当我没有说过你是不知道,我们之间因为这个吵过多少次架了·人家是他的妈妈,抚养他长大的人,感情可比跟我的深厚多了。”
“那你也是我们的家人呢·不然你先搬回家住一段时间,然后再让妈跟他们说·”·何沁苦笑道:“算了吧·允幸年纪还这么小,我要是吵架吵到都要离家出走了,他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呢。
再说了,你没听到刚刚她对我儿子讲的话是要离间我和我的亲生儿子呢谁知道等我搬回家,她会怎么对允幸解释·”·这终归是两个家庭天差地别的缘故。
放在从前,何家的家务全由佣人打理,哪用得着自己去做要是夫人有一天在厨房洗碗,那是她突然觉得生活无趣,要找事情打发时间呢··何忍开车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发短信给自己的爸妈,告诉他们今天自己在何沁家里看到的事情。
正在键盘上打字,车窗被别人敲了两下·他一脸不善的抬头,看到隔着一片玻璃的人,眉眼舒展起来,走下车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国了”·“明天要是和他们一起回来,就要等着媒体在机场接机。
我觉得烦,就先回来了·”曾陆离看他有些凝重的脸色,忍不住问,“你给谁发消息啊,一脸的生气·”·何忍放下手机,耐心的把事情从头到尾的和他讲一遍,末了说:“其实要是单纯的只是让何沁做些家务,那我也觉得没什么。
毕竟她现在当妈妈了,也要和姐夫两个人一起赚钱养家·”·“可关键是你觉得老太太的态度有很大问题,对吧”曾陆离几乎是立刻就能猜到何忍想要说的是什么,干脆替他说了出来,“毕竟你的姐夫的家庭环境和家教跟你们家的差别太大。
老太太也不是你姐姐的亲人,害怕会委屈了她·”·何忍心里的话全都被他抢了说去,但却没有感觉到通常遭遇这样时心里的不爽,反倒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定感觉,在无形之中抚慰他刚刚还怒火中烧的神经。
人最怕和最常发生的事情都是自己倾诉欲旺盛,但却是在对牛弹琴·绞尽脑汁、浪费口舌的表达,却并没有人倾听·但曾陆离从来不会让他有这样的感受。
他比谁都要了解他心中所想的··“那你说我能怎么办”·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其实说难也难,说简单也很简单。”
曾陆离说,“老太太一辈子都是这样走过来,你要指望能改变她的- xing -格品- xing -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既然不能改变,那就让她离远点呗,至少别跟何沁住在一间房子里。”
“我总感觉你要是想做什么坏事,也一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何忍忍不住了,一定要像一个小孩一样上前求他的拥抱··曾陆离象征- xing -的拍拍他的脑袋,想起什么,塞给他一个盒子。
打开来看才发现是条领带··“送给你的·”他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态度说话··何忍皱了眉头,说:“我不要,又不是自己买不起。
你要不拿回去退了吧·”·“我怎么退回去”曾陆离急了,说,“你是不是不想收我送的礼物”·他一个到处打工的人。
好不容易得了奖却又不打算继续演戏下去·他收这个穷学生的礼物做什么何忍想着,却听见曾陆离说:“你看,就是你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别人占便宜”·什么何忍听了想笑,他不收礼物就是被别人占便宜那这个穷学生呢他拼命要花辛苦钱给别人送礼物又成什么样子·“你别笑,”曾陆离也学他的样子皱眉头,像是小老头一样的教育他,“你看看你,从刚见到我的时候就对我这么好,又是给我提供兼职机会又是帮我家里的事情的。
亏得你是遇到了我,可万一你遇见了其他什么不好的人,例如像今天的老太太这样的人,他们才不在乎你有多好心呢,只在乎能从你身上得到多少的好处·”·“哦哦哦,”何忍装模作样的连声应道,心里想着他也绝对不会是个人就这么上赶着帮忙,纯粹是见色起意而已,嘴上却说道,“那又跟收不收你的礼物有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曾陆离正色道,“你帮了别人那么多,那别人要是也回报什么给你,你千万别不好意思收。
比如说这条领带,你拿着就拿着呗,能多占一点便宜就多占一点·”·他自认从来不是个坏人,不做什么亏心事·可也没有要做什么好事的心思·只是今天被曾陆离冷不丁的就“自己是个大好人”这个话题教育一番,何忍倒是真的有了什么去做慈善的念头。
毕竟有个人这么可爱的相信他是,那他就按照曾陆离相信的去做吧··何忍收下曾陆离送的领带,当即就挂在了脖子上,还没来得及打上·曾陆离空出手来,按照何忍那天在酒店里教的,一板一眼的系上。
何忍微曲着腿任由他的动作,时间久了就觉得有些酸痛·好在这个时候曾陆离也完整的系上了条领带,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作品,说:“好了·”·何忍松了松领结,把包装袋丢进车里,再带着曾陆离一起走进自己的公司。
第17章 ·李秘书听说何忍下午的时候来办公室,先跟何老爷子联系过,再帮他把酒店的各项资料整理妥帖,看看腕表上的时间,自家老板果然在这个点上正正好好的走出电梯。
他就抱着文件夹正要上前,却是看到何忍身后还有一个人,生生的顿住脚步,说:“少爷,这是您之前聘用的实习生吗”·“对,”何忍面色如常道,“他之前在这里实习的时候落了几份学校里的文件在办公室里。
我在停车场遇见他了,就顺便带他上来一趟·”·“是这样啊,”李秘书说着,放松下来,刚要继续向何忍介绍酒店目前的人事变动情况,目光扫过自己此前未曾正眼看过的曾陆离的侧脸,心中咯噔一下,突然觉得对这个人自己前几天刚见过,“等等,你是《地老天荒》的主演”·曾陆离低下头,说:“是出演过。”
何忍听见,要走到曾陆离身前,却被他警戒的盯一眼,只好故作轻松的样子旁观,心里却在犹豫李秘书究竟是为什么要多问一句,难不成真的能脑洞大开的怀疑到自己飞去国外是为了这个学生·此时的李秘书看着曾陆离抿着嘴的冷静面庞,却在想着自家少爷飞去国外,是不是因为这个演员从中搭线,帮他介绍的女友。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实习生就绝对不能再继续聘用了·他眼睛转了转,命令道:“你先进去你原来的办公室吧·”·曾陆离听话的走进去,同时把门带上。
何忍便立刻要问,还要假装沉静:“李秘书,这个实习生是招你惹你了吗你对他这个颐指气使的·”·“少爷,”李秘书迟疑的问道,“您是因为他才请了年假又飞去国外的吗”·何忍心里一跳,但是面上镇定道:“当然不是,我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实习生这么大费周折”·李秘书还以为他是在嘴硬,苦口婆心道:“少爷,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要是这个实习生给你介绍什么不好的人,你千万不要因为新鲜就跟着去啊·”·“什么”这回是何忍二丈摸不着头脑,好半天才理清思路,想明白李秘书是以为曾陆离给他介绍剧组的女演员,他才飞来飞去的,“李秘书,你放心吧。
我们也算是一起工作了几年,你又从我实习的时候就开始指点我,就像我的老师一样·我向你打包票,我真的不是为了什么女演员去国外的·”·他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女演员飞去的国外。
何忍蒙混过关,送走了李秘书,自己钻进办公室里关上门,赶快打开电脑开始浏览上午没有看过的文件·曾陆离半靠在桌子上把李秘书递过来的文件翻了一遍,按他以前实习时候的思维把重要和紧要的事情先挑选出来,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一遍。
两个人一个负责甄选,一个负责决定,费了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才算是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大致处理完毕·何忍动作夸张的打了个哈欠,说:“工作真烦,还不能辞职。”
“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何忍听到,打算大人有大量的不和他计较这句话,问他:“喂,你知道今天李秘书为什么对你这副态度吗”·“他是不是我觉得我把你带坏了,带你去见识那些灯红酒绿的东西”·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对啊。
他倒也真是的,不担心申起斯把我带坏,反而担心你这个白城大学的学生把我带坏·”·“他是为了你好·”·何忍听到这句话,饶有兴致的问他:“你怎么也越来越跟我的长辈一样啊。
李秘书是为了我好,不过他最后还是为了我爸爸好·他是我爸爸的老下属了·”·“你爸爸让他做你的秘书,也是想让他在酒店的资历可以震慑到其他的股东吧。
不然你一个空降兵,和前任董事沾亲带故的,怎么服众”·何忍听了他的话,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你知道我刚刚遇见你的时候怎么想你的吗我在想啊,你要是出生在我的家庭,以我享受过的条件长大,那你能做到的绝对比我要出色的多。
然后我这么想着,就突然觉得很抱歉·”这是他打心眼里第一次觉得抱歉·长到现在,他必须承认他带着那个家庭天生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心理,总觉得自己有些天赋和本事,自视甚高。
但遇到曾陆离之后,他别扭的开始抵触自己将将要放下来的身段,却也因为弯腰低头而看到了许多他不曾见过的东西·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原来如此之大,是从出生开始就拼命奔跑也无法超越的距离。
曾陆离坐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文件看,半响才没头没尾的说道:“还好你是个好人·”·“你说什么呢”·他放下来文件,惬意的舒展胳膊伸了个懒腰,半开玩笑和他讲起了故事:“在青南,以前发生过一个案子。
犯人绑架了一个小孩,最后却自己把小孩放了出去,然后去警察局投案自首·犯人后来说是因为那个小孩傻乎乎的,一直在关心他·他就被感动到了·”·“你看,虽然你的家世这么能引发别人的妒忌,可还好你傻白甜到了一定程度,那些妒忌你的- yin -暗小人被你对他们的真诚感动到了,就决心再也不算计你了。”
“谁算计我啊·”何忍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自觉的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处理完这几天堆积下来的不太紧要的文件,已经是晚上九十点的样子。
何忍和曾陆离都是不习惯规律饮食的人,这个点饿过头了,反而不想再吃什么东西··曾陆离去年拿到的驾照,开车在高架上瞎逛·此刻行驶在路上的车辆依旧不少,白城就是座没有夜晚的城市,一天二十四小时里都有人忙着眼前的工作,无论高低贵贱,都是为了生活。
何忍喜欢打开车窗飙车,吹着冷风最惬意·此刻他坐在副驾驶座里,没有权力决定汽车行驶的速度,只好把车窗开到最大·在疾风击打中,他问:“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你之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吗”·“也许知道吧·”·“‘也许’是什么意思”何忍听到这个词,急了,有些试探- xing -的问道,“那你……那你之前喜欢过男生吗”·曾陆离嘴角轻轻扬起,说:“我没喜欢过男生,我喜欢过男生,这有什么区别吗”·“……”何忍看出他要和他绕弯子的心思,不打算给他机会,干脆别过身子来看向车外,催促他,“你快点回答。
这个问题有什么大不了的·”·“喜欢过啊·”曾陆离就真的诚实的承认道,“有男生,还有女生·”·“什么”何忍憋不住了,回头看他,“你怎么喜欢过这么多人”·“别告诉我你以前没对其他人有过好感”·“可是好感是好感,”他一定把概念分的清楚,“好感和喜欢又有区别,喜欢和爱也有区别。
我是对别人有好感过,可是现在想起来,大概只是欣赏他们身上的某些优点吧·”·曾陆离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这么认真的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车开下高架,在路边停下,突然问:“那这些之间有什么区别”·这个问题问倒了何忍。
投桃报李,他要得到曾陆离认真的回答,就要自己先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可这些有什么区别好感、喜欢或者是爱,这些之间有什么区别他慢慢的想,慢慢的把自己想的说出来:“好感是你被一个人身上的闪光点吸引,可以崇拜他,也可以同时崇拜许多人。”
“喜欢就是像你喜欢宠物、喜欢蛋糕一样的喜欢,可以有很多种,换很多遍·”·“但爱是什么”·曾陆离被他突然抬起的目光看的有些晃神,说:“你要是不知道它是什么那就说明你没遇见过。”
“那你知道吗”何忍还在看着他··他的眼睛是琉璃做的易碎品,世间的神采灌注在里面,凝结成一样稀世珍宝生长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徐导只说他的眼睛有演戏的感觉当作夸赞,却从来没有说过何忍的眼神·它们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常见的众生百态,活在它特有的神坛上供奉起来··曾陆离轻声说:“我以前没遇见过。”
再轻声的重复一遍:“我以前没遇见过·”·何忍听见,心里平衡起来,坦陈道:“我以前没觉得自己会喜欢男生·”·“我一直没觉得我会喜欢别人。”
曾陆离又用开玩笑的语气接他的话,心里冰冰凉凉的,清醒的很·他是戒律分明的人,这是自小的贫穷教会他的:压抑自己的所想所求,清清楚楚的知道怎么去忍耐下长久的愿望而拿到最后的礼物。
这些他全都知道··所以有个伴侣不是个好事情·那个伴侣一定要摆上桌丰盛的晚餐,坐在灯火昏黄的屋子里等他一定不是件好事情·那个伴侣是个男- xing -,一定不是件好事情。
刺破人耳朵的汽车喇叭声响起·后面有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他们骂骂咧咧:“怎么停车的都挡住别人的路了”·那辆原本停在路边的奔驰就慢慢的开动起来,驶入道路上去。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第18章 ·第二天曾陆离就要到学校里去·何忍在隔了一条马路的地方放他下来,开他的玩笑:“你这个大明星要是去了学校,不得被同学围住要签名啊。”
他的同学里其实也有追星的,但大多数都是平日里在宿舍打打游戏就行的宅男·更何况他们一个班三十几个人,相熟的只有跟自己同住宿舍的那几个,电影也这么小众。
怎么可能被围住要签名·但讲起这些太麻烦,曾陆离笑着说:“对啊,我还真有点紧张·”·他们反正因为忌惮李秘书的眼尖心细,绝对不要在酒店和公司附近见面。
如此一来,对于双方都方便的地点只剩下了白城大学·何忍每天至少大动干戈的来一次这里,权当是弥补和体验自己的大学生活了··他们喜欢去大学城里面一所高中门口的火锅店吃饭。
何忍坐在里面,看见曾陆离点完单,又要站起身,问:“你去做什么”·“去拿调料啊·”曾陆离说·何忍就站起来,一定要跟在他身后一起去。
曾陆离用余光瞥见他跟在自己后面一步不离的身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发现你很粘人诶·”·“真的吗”何忍一愣,辩解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争辩的相当于没有争辩·何忍和曾陆离两个人站在架子前面,一下子就占去了大半的空间·他们旁边有一对男女,男人看上去保养得当,可眼睛和脖颈处细密的眼纹出卖了他的年龄。
女生依偎在他的怀里,满脸是化妆品代替不了的年轻光彩,娇娇滴滴的和男人说话··何忍等他们走了,才说:“我们那里的住宅区,有很多这样的人,都是男的事业有成之后和妻子离婚,然后和年轻的女生谈恋爱。”
“但我猜你爸爸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这么猜”·“以你的- xing -格,他要是离开了你妈妈另外找别的人,你怕是就会直接踏出房门,再也不会见他了。”
何忍拿一个碟子往里面添辣椒酱,添满以后再拿一个碟子,从新朝里面加香油·曾陆离刚刚就在注意着他这边的动作,此刻看到他很快又要去拿第三个空碟子,忍不住眉毛挑起来,问他:“你平常都是这么调酱料的就是不调”·“那还能怎么弄啊”何忍把碗碟递给他,看见他熟练的朝里面加上层芝麻酱,再淋上腐乳汁,撒上芝麻粒,递给他说:“我记得你不吃辣椒吧。”
两个人拿着装了酱料的餐碟走回座位,点好的菜肉也放整齐在桌子上,何忍动筷子要去放肉在锅里煮,听见有人喊他:“何忍,你也来这里吃饭啊·”·是申起斯和沈赋,一起带着个沈赋收养的小女孩来这里聚餐。
申起斯走过来,问:“你来这里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找你吃饭,你每次都说自己很忙,结果这次被我逮到了吧·”他看向曾陆离,很是明显的一怔,说,“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出来一起吃火锅。”
曾陆离面不改色道:“是我想请客的·因为要谢谢何先生给我一个实习的机会·”·也不知道申起斯是信了没有,但总算寒暄几句之后就回到他自己的桌子上。
何忍心里有些复杂,重复一遍:“‘何先生’,你倒是会临场应变·”·“那有什么办法,你自己心里清楚的,我们只能这样·”见不得光,这是他们的悲哀。
但像徐导说的,瞒的好了,或许就成了他们的幸运··何忍却说:“在申起斯他们面前总能讲一点吧·他们绝对不会介意这个的·”·“何忍”曾陆离压低了嗓子喊一声他的名字,看见何忍依旧是一脸不服气的神色,放缓了语气道,“我先给你讲件事,行吗”·“你先说。”
“我高中的时候遇见过一个男生,他那个时候刚刚发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有点惊慌,就跟他当时最好的朋友讲了这件事·他的朋友听了之后一直在安慰他,让他觉得很安心,也很感谢那个朋友。
但是等到他第二天来到学校的时候,却发现班级里几个男生都知道了这件事,围他在卫生间里羞辱他·”·何忍朝申起斯坐着的那一桌望过去,却是说出了让他意想不到的话:“如果申起斯他们的反应也是这样的话,那就任他们羞辱去吧。
我不怕,你呢你怕吗”·曾陆离叹气道:“这不是怕和不怕的问题·”·“那是什么”何忍急切地问,“对李秘书隐瞒,我可以理解,因为他是长辈,也和我的父亲认识,对这些事情的接受程度和我们不一样。
可为什么不能在同龄人面前光明正大一点呢他们都和我一样出过国,都可以理解这样的事情·”·曾陆离沉默的皱着眉头注视他,两人中间的火锅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菜浮上来,他才开口:“既然你可以告诉你的朋友,为什么不告诉你的父亲”·“于情于理,你的父亲才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对你最真诚的人吧。
如果你连你父亲的老下属李秘书都要隐瞒着,不告诉他,那为什么又会觉得可以告诉你的朋友们”·“因为我的父亲不一定可以理解我们,可是我的朋友会啊。”
何忍急着回答,片刻后又泄了气,自己先退一步,说,“我知道你这么做的用意·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他只是为他们之间做贼一样的关系感觉到难受。
如果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两个人最后能够在一起,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人人都会对自己完成了件难得的事情有炫耀的心理·可如果这件事情本身并不能够被炫耀,那么也只好作罢。
这件事情不能再提·气氛却已然僵硬·曾陆离动了筷子,看见何忍在对面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夹菜吃,主动挑起话题:“你姐姐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何忍知道他的用意,很快的说道:“我妈妈让何沁带着允幸先回家住了。
不过听说姐夫那边不太开心,和何沁连着吵了一个月的架,把何沁气的直接发烧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这事不就是因为你姐姐的婆婆吗让她回家不就好了。”
“以前可能还只是因为他们家婆婆,现在是他们两个互相看不顺眼,”何忍苦笑道,“自从何沁带着儿子回家之后,婆婆就在撺掇姐夫和她离婚。
前几天不知道从哪儿要到我的电话,让我转告何沁说她可以一直住在自己的父母家,但一定要把允幸带回来·”·何忍开车接何沁去见姐夫,心里却想着这个老太太是真的天真,以为自己住进了房子里,那个房子就真的是她的家了,居然还洋洋得意的威胁姐姐。
何沁咬着唇坐在旁边,临到自家楼下了,却久久的坐在原地没有动静·何忍劝她:“姐,有我陪着你呢,别怕他们·”·何沁听了,却是侧头捂住嘴巴,过了好一会儿道:“你说现在我怎么会害怕他们呢明明之前……”·明明之前她为了能求得父亲的同意努力了这么久。
他对她这么体贴,从来都不会对她生气··姐夫带着势在必得的婆婆坐在家里·何沁不想出面,待在车里没有上来·何忍对他说:“你们如果想要允幸回来的话只能走法律程序,争取他的抚养权。
但是先在这里说明,现在你住的这套房子在何沁的名下,属于她的婚前财产,房产证上是没有你的名字的·也就是说——”·“但当初她说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啊。”
姐夫这下子失了冷静,打断他的话道·婆婆听见他们的谈话,也一下子颤抖着唇回头,眼里支离破碎··何忍把自己拍的照片给他看过,接着说:“以及非常抱歉的是,因为你的工作也是我的父亲帮忙安排的,所以这之后还请你先辞职——”·“等等,”姐夫赶忙道,“沁沁呢她怎么不来见我我还真没觉得我们要到了离婚的地步……”·何忍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何沁也并不希望和你离婚,”姐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是,如果不离婚的话,她希望你能答应两件事并签署相关的协议。”
“什么协议”·“第一,希望你的妈妈先回老家,等她觉得心理有所恢复的时候再回来·”·“可以·”这一条确实温柔,毕竟他们是母子,永远不见就真的太绝情了。
“第二,允幸要跟我们家姓·”·“什么”·这一回起了大反应的是婆婆,她几乎是立刻就嚷嚷着:“允幸是我们家的孩子,你凭什么说改姓就改姓”·“我只是来这里说清楚利弊关系。”
何忍朝姐夫点点头,“其他的还是要你和姐姐再见一面来具体商议·”·姐夫有些犹豫的问:“沁沁……她现在怎么样”·“还挺好的。”
何忍回答,收了自己代表姐姐时候的正经模样,对姐夫道,“你应该知道自己选择哪个都占不到好处的吧·”·他知道姐夫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和何沁当面细谈。
有些人有这种神奇的魔力,专门折磨某一类人·当你不见他时,满脑都是他的缺点,恨他入骨·可一旦又见到他,心中便又充满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诡异情绪。
第19章 ·“何沁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开姐夫·”何忍在和曾陆离一起逛公园的时候说··他和何沁提起他在她家时发生的事,但从来都没有指望过自己的姐姐能够有勇气离开姐夫。
其实如果单纯要以外界的眼光来看,何沁出身富裕,相貌姣好,最坏也不过是会嫁给一个家世相当的浪荡公子联姻·结果她偏偏还能选择一条在外人眼里看来更坏的路,并且决心要一条路走到底,绝不回头。
公园是建在一片湖的旁边·他们要过一座桥才能到岛上·何忍走在栏杆边上,却看见迎面走来两个大学生年纪的女生在对着他们掩□□谈·何忍对曾陆离说:“你看见我们旁边的那两个女生没有她们肯定是想问我要联系方式,但是又不好意思上来。”
曾陆离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说:“我发现你缺点真多·”·那两个女生在他们两个谈话的时候已经鼓起勇气走了上来·何忍眉飞色舞的朝曾陆离眨眨眼睛,却在下一秒眼睁睁的看着一位女生走向曾陆离,小心翼翼的问他:“请问你是《地老天荒》里的演员吗”·曾陆离带笑的望了眼侧过头闪躲他的眼神的何忍,收敛笑容道:“我是。”
·“那能跟我们合张影吗我是徐导的影迷,非常喜欢他的电影·”·曾陆离爽快的点头·女生便立刻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请另一位女生帮她拍照。
几张照片拍完之后,女生看向何忍说:“他也是演员吗你们是一起约出来玩的吗”·何忍便瞧见曾陆离立刻敛了神色,想起前几天两人差点为之闹得不愉快的事,赶忙道:“我是他的助理。”
曾陆离抬起眼在旁边默默的看他·何忍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直到两位女生彻底离开笑容才塌下来·两个人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何忍受不了这突然急剧转变的气氛,无精打采的打趣道:“你现在倒是成了大明星了。
出门散步都能被别人认出来·”·“对啊,”曾陆离慢悠悠的说,“刚刚有个人还一脸炫耀的说她们是想问他要联系方式,啧啧啧,可真打脸啊。”
“……”何忍捂住脸,懊恼的哀嚎一声,觉得这个人真是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也幸好那两个女生只是影迷而已,要是她们是冲着问曾陆离要联系方式的目的搭讪,那他可受不了。
草坪上有一家人铺着餐布在草地上野餐·何忍就指着他们说:“我们以后也要来这里野餐·”·看见这家人里的爷爷奶奶老实的坐在小椅子上,孩子一辈的在互相追着跑,就说:“我们以后也要这样。”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有人牵着狗来公园里溜,慢悠悠的在阳光下面转悠·他也要对曾陆离说:“我们以后也要养一条狗·”·“我喜欢猫。”
“那我们就养一条狗,一只猫·”他越说越兴奋,“住的房子不要太大·我们一起住一间卧室,猫和狗住一间·”·阳光和煦,湖边的草地上不少趁工作之余来休整的人。
父母带着小孩子最多,一看就都是优渥的家庭,租了帐篷来享受灯光·曾陆离对着在叙述自己满满憧憬的何忍不吭一声,不知为什么,他从来不像何忍一样规划过他们的未来。
人就应该活在当下才对·何忍可以和更美好更体贴的人在一起,总之不会和他在一起··水浪徐徐击打着岸边的大理石板·这里在修整以前还是片泥地,不过在岸边密密麻麻的种了一排树。
当初新市长上任的时候对湖大动干戈,树被整齐的挖出来送到新开发的寺庙种下,然后在原来的地方铺好石板,搭上栏杆··何忍扶在栏杆上又要指着在湖面上的小船说话。
曾陆离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来铃声·曾陆离看见是个陌生号码,对何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之后那头说:“您好,请问是曾陆离先生吗”·“我是。
有什么事吗”·“是这样的,我是导演商敬的助理·他在电影节见到你之后认为你很适合一部电影的角色,请问您最近有时间接受我们的面试吗”·“不好意思,”想都没想,曾陆离回答道,“我暂时没有继续演戏的打算。”
“啊……”那边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一时之间有些失语,“好的,打扰您了,再见·”·何忍等他放下手机之后就迫不及待的问:“是那天的商导找你演戏”·“只是面试。
我拒绝了·”曾陆离轻松的说,却没想到何忍完全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后如释重负的样子,反而是有些勉强的笑着问:“演戏不是能赚钱吗怎么这次不见你要拼命赚钱了”·“都大四了,还是赶紧找工作然后签三方协议要紧。”
“那你准备去哪儿工作”何忍看见曾陆离有些回避的神情,终于直白问他,“你是要回青南工作吗”·他看见何忍真的要开口回答这个问题,心中的恐惧居然战胜了愤怒。
曾陆离是真的没想过和他的未来,却任由他陷了进来·可事到临头,他又能说些什么说其实自己也是玩玩而已,这样更好,两个人都不用负责这算什么鬼话。
何忍说:“其实挺好的·我本来就没想过跟你走到最后过·人生长着呢·”·曾陆离听到他说的,被气笑了,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演戏吗”·何忍还带着气,但想着他是不是会解释理由来安慰自己,问:“为什么”·“因为演戏太不稳定了。
对于演员来说,你或许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功成名就,但更多的是百分之九九的籍籍无名·”曾陆离说,“何忍,如果我有你一半的家境,我可以去搏一把。
可我没有,我的父母辛苦工作一辈子,供我上学太吃力,我没有这样的本钱去赌博·”·“那你未来工作又何必一定要回青南在白城不也一样”他知道,他全都知道,可何至于就要铁了心一定要回青南像是专门和他过不去。
“何忍,何忍,”曾陆离苦笑着念叨他的名字,“你是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道我们要留在白城有多困难·更何况父母都在青南,他们身体不好,现在还租房子住,我是一定要回去照顾的。”
那让我帮你留下来啊·我不光能帮你留下来,还能帮忙照顾你的父母··可是这样的话何忍永远不会说出来的,他看见何沁的遭遇,打定主意未来一定要跟一个和自己条件相当的人在一起。
情感永远都不能去相信,只有精心对比各种条件的理智才值得依赖··“行呗,那你毕业就回青南呗·”何忍耸了耸肩,说··“何忍,”曾陆离微笑着叫着他的名字,让他以为还有一丝转寰的余地。
但是他听见曾陆离说,“你也从来没想过为了我来青南,对不对”·第20章 ·曾陆离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徐导,更没想过是在白城大学里看见他。
那是他和何忍可以说算是“冷战”的第二周,他们谁都没有联系彼此·曾陆离晚上睡觉之前看一次手机,早上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还是去看手机屏幕·如此这样的十四天下来,吴佑庆问他:“你是和谁谈恋爱了吗”·他回答的时候犹豫一下,就立刻被吴佑庆敏锐的捕捉住,继续盘问:“是隔壁班的班长吗从大一开始就对你有意思了,总算把你追到手了啊。”
“不是她,”曾陆离皱着眉头回答,“你别乱猜了·”·“那是谁”·“喂,兄弟,都做三年的舍友了,你总能告诉我名字吧”·吴佑庆跟在曾陆离的后面蹦蹦跳跳的闹,引得路上的学生也往这里看。
曾陆离忍不住捂住脸无奈的笑了下,对他说:“是你不认识的人,行了吧·”·“我不认识的人你该不会从上学期开始就一直和她在一起吧,难怪那么频繁的出去。”
“不是·”他再一次否定道··吴佑庆就开始自顾自的嘀咕:“那你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他女朋友是何方神圣曾陆离想笑,他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的。
但没有人能够知道原因,没有人能够··高中时候他被一群人围在卫生间里羞辱的记忆始终历历在目·那个慌乱不堪的夏季,他刚刚开始模糊认识到自己和其他男生不同的地方,每天跑去网吧搜索答案,在网上寻求可以理解和认同自己的人,晚上回到家再对着父母惴惴不安。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那样的不堪重负直到开学之后面对朋友的时候彻底土崩瓦解,他对着原先关心他的好友讲述了一切,得到的也是言不由衷的安慰·却在第二天的时候被一群人围在里面。
他的朋友就站在最外面的地方,从一个两个交叠的肩膀上面露出头来看他··一个两个的人在说:“他喜欢男生诶,好恶心·”·“说不定喜欢的就是你呢,你不感觉开心吗”·“开心个鬼女神不喜欢我,搞个男生来喜欢我。”
“得了吧,人家说不定根本看不上你,一直喜欢的是他的好朋友呢·”·他们很有默契的转头看向他的朋友·曾陆离就蹲在墙角里,看着正看向他的那个所谓的“朋友”。
他发觉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慌张了一下,赶紧说道:“他喜欢我我才不要呢·恶心死了·”·曾陆离闭上眼睛··人活着的最大信念就是自己能够杰出于身边的人,与他人有所不同。
为了这个信念,他们可以上刀山下火海,耗费生命来追求生命··可这是在自己身上·当他们发现旁人和自己的不同时,所有的情绪就不再是欢迎了··徐导主动要请曾陆离喝咖啡,糖衣炮弹先准备好,再来揭晓自己此行前来的真正目的。
曾陆离不准备接他的招,还是按惯例先看眼手机,再问:“您今天怎么来白城大学了”·“我来这里的艺术学校谈入职的事情,想起来你就在这里上学,顺路过来的。”
徐导注意到他对着手机焦躁不安的样子,心领神会的问,“在等谁的电话”·见曾陆离不说话,全当他是默认了,接着问:“是那天在电影节的人陈总的朋友”·“是。”
他最后承认了,把手机整个翻过来,背面对着自己道,“您来总不会是为了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吧·”·“当然不是,”既然如此,徐导开门见山,“听说你拒绝了商导那边给你的面试机会”·“对。
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不想再参与演戏了·”·徐导却绕过了这个话题,开始讲些其他有的没的:“你知道我一开始为什么想要当导演吗”·“因为我想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鼓励那些跟我一样的人勇敢一点。
这些年来拍电影,即使放映不出来,我还是想拍有关同- xing -的故事,也是为了这个·”·他把聊天记录翻给曾陆离看,说:“商导想拍的这部电影讲的就是像我们这样的人的故事。
他看了你在电影里的表演,很认可你,想找你来试镜·你要知道,他的电影可比我的影响力要大的多·你来拍,不是单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那些跟我们一样的人。”
曾陆离深吸一口气,只说:“您让我再想想·”·“我帮你去求过商导,他答应我还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他这样说让曾陆离怎么去当面拒绝。
一个原本自恃清高的导演现在铁了心思要推他认为有天赋的演员跳入坑中,他却还在心里盘算着用各种拐弯抹角的理由拒绝他··曾陆离重新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还是只有些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的消息。
不想看见的打开了一大段话,想看见的人一个字都不吝惜给予··他想是不是就已经这么算了幸好他们也只是在一起一段时间,还能挽救·人与人之间最怕的就是纠葛。
纠葛久了,就再也离不开彼此··哪怕在刚开始的时候并不认真··全天下的办公室为什么都要是黑白分明的类型·这是典型的何忍的父亲那一辈的审美,虽然黑色和白色都不吉利,但是合在一起就最吉利。
陈尧约了何忍下班之后打台球,此时此刻在台球馆看见何忍边看手机边走路,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喂,你前面有张桌子·”·何忍才如梦初醒般的抬起头,在自己快要撞到的时候生生一顿,绕了条路朝他走过来,最后再看一眼屏幕。
“你最近是谈了什么大单子吗”陈尧问他··何忍摇摇头,看着和自己认识了十几年也交好了十几年的朋友,心里想的却全是曾陆离在那天坚定的说不能告诉任何人的话语。
他是真的太沉迷于之前的狂喜之中,半个月的时间冷静下来,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在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他从来没有对其他男人感兴趣过,从来都没有这样过·甚至于最可笑的是自己活了二十七年,连自己喜欢什么都没有弄清楚过,迷迷糊糊的沉浸在无悲无喜的世界里,因为从来都没有遇见过真正的喜欢,所以把舒适和习惯当作真爱。
陈尧和他在打台球的空隙休息,陈尧递一杯酒给他,问:“你是遇见什么事了吗一直心不在焉的·”·“你说,”何忍笑笑,问他,“有没有可能我们一直以来的认知其实是受周围习惯的影响,其实事情有可能并不是那样”·“这当然了,”陈尧道,“就像我以前看电视剧多了,还以为每个人都是为爱结的婚呢。
多天真啊·”·“我之前遇见一个人,他说这个世界上全是这样的·每个人和别人交好只是利益交换,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陈尧挑起眉毛,手上轻轻晃着酒杯道:“那让我猜猜,她不会就是让你今天心不在焉的理由吧。
你遇到喜欢的人了”·“可能真的遇见了·”·“那就去追呗·我就没看你遇见过能让你动心的人呢。”
他怂恿道··何忍的手略微捏紧了酒杯··曾陆离说得对,或许他们之间的这一切只是冲动的结果·一切可能在一瞬间来到顶点,也可以在下一秒瞬间消散。
在往后的很多年里,他再想起这件事,心里会想些什么呢可能是后悔于自己的冲动,还可能是惊讶于自己的盲目··又或者是另外一种截然相反的可能。
他的前二十七年过的循规蹈矩,永远走在他父亲为他安排的道路里·然后在第二十七年的那个春节里,他突然下定决心小小的反抗一番,于是开车离开家里,来到申起斯经营的酒吧。
从此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我是在为一个人动心·”何忍平静道,“那个人是男生·”·陈尧摇晃酒杯的动作当即止住,凝视着酒杯里的红酒好半天才慢慢抬头望向他,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楼道里传来一群男人喝过酒后带着醉意的大笑声音,吵吵闹闹的,和此刻安静的房间更加成为鲜明的对比·陈尧轻轻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说:“你确定”·他不能再确定更多了。
生平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天知道他要迈过心里多少道坎·这些甚至没有办法对任何人说出来·就像现在,他也只能苦笑着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是……就是只想跟他在一起。
开心的时候想跟他在一起,不开心的时候也想跟他在一起·我们现在吵架了,半个月都没有说话·我每天都要看手机,看他有没有主动找我,又放不下面子来找他。
你说我是确定还是不确定”·大概是听他一脸不快的说了这么一长串话,陈尧总算有余力从刚刚的震惊中挣脱出来,此时看着何忍皱眉的表情,居然还有心思一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还挺好玩的。”
又说,“这件事,你大概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我吧·”·“对啊,”何忍道,“我们就是因为这个吵的架,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包括我们的朋友。”
“那个男生说的挺对的·你告诉我就可以了,只是记住长辈那边还是一定不要泄露了·”·他们也不想再打桌球了,两个人拿上外套就要出门,原本只是并肩走着,陈尧却突然幽幽的说道:“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你开始喜欢男生,居然不是先喜欢我·我就这么差的吗”·“……”何忍不打算理他,自顾自的走自己的路··第21章 ·既然已经对陈尧像是破釜沉舟般的宣告了自己的心声,何忍此时望着仍旧黑屏的手机,还是忍不住的低头苦笑。
那些掷地有声的话语可以在陈尧面前说的响亮·但是换成另外一个人,他总是情不自禁的忍不住在想,为什么一定每次都是他主动明明一段关系是两个人在拉着绳子的两段用力维持,才能不让绳子落地。
可如果曾陆离只是虚虚扶着、毫无用力的意图,那么他在这里着急又有什么用呢·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他在一开始不主动的话,他们不会有任何开始的可能。
如果不是他有意放任曾陆离走到他的身边,他又怎么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趁虚而入·何忍抓起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既然曾陆离不来找他,那么他就偏要让他来主动找他。
面子和里子,他总得有一个要护住吧··公交车上的拉手顺着车一路上的颠簸上下而左右晃动··曾陆离一手护住刚刚从公司带出来的面试材料,一手握住拉手,带着几乎是俯视众生的角度看车内和他同样站着的人。
他的身高可以轻易让他看见众生的头顶:一头秀丽黑发的;还有一看便仔细分开过自己的发缝层层梳理,护住自己的发际·最多的是中年男人的头顶,带着对着生活无声反抗的油渍,远远望去像是灯塔上挂着的那盏幽暗的灯,其实作用不大,但好在给人点安慰。
机械的女声报送站点的名字,车急促的停下·曾陆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顺着人潮从后门下车·鼻尖总算是新鲜至极的空气,他长吸一口,又叹息出来,顺势坐到站台里的长椅上。
面试他的总监脸上看不出悲喜,单单的把他和另一位硕士拎出来再面一遍·没开始几分钟,有人敲办公室的门,总监就直接出去,留他和另一位人大眼瞪小眼,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总监后来回来,和他们分别握手,竟然一个都没有录取,因为“不缺人了”··曾陆离随手把文件夹放在长椅的一边,天边红的黄的晕染成模糊混杂·现在时代发展的真快,枯藤老树昏鸦他再没见过,倒是很多人站在一块,各自疲惫的闭眼,比谁都孤独。
一辆黑色磨砂外表的车反常的停在公交车道上·前座的车窗落下,何忍带着墨镜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扬了扬下巴催促他:“快点上来·”·再一辆公交车要驶进来,喇叭已然奏响。
曾陆离拉开车门坐进去·何忍脚踩油门,行驶在路上··车里放《一步之遥》,曾陆离看向车外,他所熟悉的景物在眼前四散,追不回来··何忍也不看他,轻轻和着音乐哼旋律,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定要等那个人先开口。
他等的那个人听《一步之遥》重复播放了三个来回,终于讲话:“你开车路过,看见我了”·“对啊,”何忍立刻没好气的回道,“我从公司回家,看见不知道是哪个穷学生跟失了魂一样坐在椅子上,这么可怜,全当做慈善捡走了。”
曾陆离舔了舔唇角,沉默片刻终于说道:“谢谢·”·何忍一个急转弯把车停在路边,再强调一遍:“我是偶然遇见你的·”他几乎是不耐烦的看着曾陆离,心里却憋屈:他可不想让步了,所以这个学生就不能主动一点,给他找个台阶下吗·曾陆离却看着他的眼睛,说:“是你偶然遇见我的。”
“对·那又怎么了”·“是你偶然遇见我之后又主动来找我的·”·“我才不是”何忍立刻反驳道。
曾陆离却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的强调道:“你先走近我的,你先走过来的·”·何忍已经在发怒的边缘游走,下一秒就要直接说出来,曾陆离却只用一句话轻轻堵住了他的嘴:“所以你以后也不能再随便走了。”
·他的肩膀顿时塌下来,眉眼舒展开,声音低了些,说:“可是我还在生气·”对他心里可生气了,把他晾了半个月都不理,现在又用一句话敷衍,这是什么意思·他可不要理,不然曾陆离以后就会得寸进尺了。
曾陆离仔细的盯着何忍的表情半天,转身把手机拿出来,在上边拨响一个号码·何忍的眼神悄悄的瞥过去,谁知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看上面曾陆离的名字亮了许久,硬是没有伸手去接。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曾陆离再打第二次,他还是没动·等第三次的时候,何忍终于伸手拿过来接通,但是不说话·曾陆离拿着手机在耳边看着他说:“对不起,没有主动找你。”
何忍凝固着脸,道:“这样就结束了”然后曾陆离的声音顺着空气、自手机里、自身边,轻轻响起:“我去参加商导的面试,好吗”·他答应去参加电影面试了·何忍面上还要冷着,沉默半响,看见曾陆离殷切地看着他时那双发亮的眼睛,终于开口道:“但是你还要继续留在白城。”
曾陆离的眼睛眨了眨,顺应地重复道:“我还要继续留在白城·”·何忍皱起眉头来,不满意他的回话:“你这样说有什么意思一点都不真诚。”
“你还要我怎么真诚啊·”曾陆离那边却笑开来了,凑近他时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腕,说道,“我都给你道歉了,你别生气了·”·何忍的手被他压在下面,整个人别扭的侧过脸,咬住下颚来强迫自己冰着脸,又道:“可你都半个月没有理过我了。”
他倒不是有意,但自己都能听出一丝委屈的意味,随即更加向车窗那边侧过去··“换过来讲,你也半个月没理过我啊·”曾陆离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慢悠悠道,“那不如这样好了。
以后我们要是再吵架,我就给你打电话,随你挂断多少次,等你想接的时候再接、给你解气,行吗”·他给的台阶已经凑到了何忍的咫尺之间,何忍冷着脸,高冷的说道:“那勉强可以吧。”
讲完心里就满意起来,觉得这一次好歹面子和里子都没丢,没看见曾陆离随即松开他的手腕、重新靠回座位松一口气的样子··汽车重新开回道路,何忍打着方向盘,看都不看曾陆离一眼,说道:“我把我们的事告诉陈尧了。”
曾陆离顿了一下,问:“他什么反应”·“没啥反应,还跟我开玩笑说我为什么不先喜欢他·”·“你这朋友挺靠谱的啊。”
曾陆离轻飘飘的评价一句,不再说话··徐导说他特意为他求了一个重新面试的机会·曾陆离拿到面试片段的剧本,看见是他要试镜的角色和剧中人物的一段话。
角色说:“你知道我肯定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我从最低点出发,我满是野心,想要出人头地·遇见的人对我来说只有无用和有用两种区别·无用的人我就把他丢在一边,不再理他。
有用的人我就努力凑前,讨好于他·一个人的错误就在于自认为自己精明,而我恰恰是利用了这一点·”·商导在桌子后面看他念完这段话,眯起眼睛来半天不语。
曾陆离轻轻笑起来,说:“这台词是量身定制的吗”·“我也没琢磨好剧本呢·”他就一本正经的回答,“只有个大纲。
但是你一念,好像人物就出来了·”·曾陆离的指甲都几乎嵌进写了台词的纸里·他知道自己和商导初初打照面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两人气场的不太和睦。
这一点又要归结于两人之间的相像·能写出台词的人和能读出台词的人本身就是一种人,偏偏人只会被未知吸引··“这个角色就是我的了”他说。
商导向后靠的远远的,注视他良久,最后说:“是你的·”·曾陆离半知半觉间松开手指,才发觉指甲竟然隔了层薄薄的纸陷进肉里·他再度展开它看上面的台词,突然道:“其实根本没必要妖魔化这个人,把他写的油盐不进。”
“所以需要你去演啊·剧本上就那几句话,演员怎么理解才是关键·”他点头示意道,“演的不好我们换人来演不就行了”·车行驶在通往白城大学的路上。
何忍听曾陆离讲完面试时候发生的事,说道:“我看他就是随便说说,吓唬你的·”·曾陆离说:“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你还选你当主角”·“就是因为不喜欢我才选的我。”
他哼一声,“我看这部电影要拍的就是他自己·他讨厌他自己·”·“我看哪,”何忍顺着这个话题重拾起自己早就想要说的话,“你不如就签在陈尧的公司下面。
这样方便照顾·”·照顾谁怎么照顾谁来照顾·曾陆离眯起眼睛来,转头看向何忍光影斑驳的侧脸。
何忍察觉到他的目光,但是还是看着眼前的路况,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要走这条路了,能轻松的走一点就轻松的走呗·”·“我不想轻松的走。”
曾陆离对于自己厌恶的事情惯有的态度是迂回曲折的含糊而过·即使拒绝,也能让你觉得被拒绝的如沐春风·是以何忍听到这样干干脆脆被立刻说出口的一句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他,却直直地望进曾陆离那双眼睛里。
曾陆离侧靠在座椅背上看他,嘴角无意识地翘起,一副要把人望进天荒地老的架势··何忍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定下神来问他:“何必呢有条捷径摆在眼前,为什么不走”·就听见那边轻轻的问他:“你傻吗”·这又和他傻不傻有什么关系何忍简直觉得这个学生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起来,刚要忿忿不平的回他几句,就听见曾陆离继续他要说的话:“我都说了不要你给的东西了,你还硬塞给我。
这不是在强迫别人占你的便宜吗”·“我今天可以利用你的身份签下公司,明天就可以占些其他什么便宜·所以你傻啊,总是要把好东西分给别人,也不问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何居心。”
穷学生居然还敢教育起他来·何忍手握紧方向盘,用着恶狠狠的语气,以为能威胁到他,却说出让曾陆离听着啼笑皆非的话来:“我就愿意把好东西分给你怎么了到时候你要是真的全都把东西拿走了,那我也不会后悔。”
·“真的吗”曾陆离问他,“我到时候要是想把你带走怎么办”末了自己又忍不住笑出来,抢先自嘲道,“真是听起来好酸好肉麻的句子,我都受不了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第22章 ·白城大学大四的学生其实在上完十周的课之后就可以申请离校实习。
曾陆离要赶着去商导安排的拍摄场地,十周的时间刚过就开始收拾宿舍·此时吴佑庆他们因为家在本地,早早的就搬回家里了,宿舍里只剩下曾陆离一个人,往行李箱里装衣服。
放在行李箱旁边的地上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来·曾陆离以为是何忍,立刻够到身边拿起来接通,却听见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陆离吗是我啊,你的大舅。”
曾陆离手上整理衣服的动作缓下来,还带着基本的礼节问道:“是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啊·已经到你宿舍楼下了,你下来一趟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对上一次见到两个舅舅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何忍打的那一拳下去,曾陆离以为自己以后就不用再见到他们了·哪里知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四年没对他表示过关心的大舅居然站在宿舍楼下等他。
曾陆离穿着拖鞋下楼,果不其然看见舅舅骑电动车上面在宿管站门口等他·看见了他,先是笑得牙床都露出来了的冲他招手,然后等他走近,从电动车中间的横版上拎起箱奶递给他:“喏,带给你的,带回宿舍补充营养。”
他闪身避过舅舅伸出来的手,任由舅舅悻悻地把这箱牛奶放在地上,抓耳挠腮半天想不出几句问候的话,见曾陆离又一脸不耐的样子,终于问道:“你舅妈上网的时候看见你在一个什么电影节里获奖的照片这是真的吗”·“假的。”
曾陆离没有任何犹疑的立刻回道·舅舅脸上讨好的笑容马上僵硬起来,但又不甘心的继续问:“可我也看了那张照片啊,上面写的名字也是你,照片上的人也跟你长的很像。”
“舅舅,要不你回去查查到底有没有那个电影节可能是我的朋友整蛊我,发了条那样的微博·”·管他信不信,先糊弄过去再说。
今天他离开了,以后也就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大舅听到后脸上讨好的意味淡下去,本来就是骑在电动车上,现在没了聊天的必要,立刻就准备骑走·他是来的猝不及防,走的也莫名其妙。
曾陆离站在原地,看着放在地上孤零零的一箱牛奶,一脸的莫名其妙··本来以为这就结束了,谁知那辆电动车居然故地重游,大舅弯腰把那箱牛奶捞上车,活脱脱像个抢劫犯的样子离开。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是高校老师·曾陆离看着他骑车离开的背影真是不知道自己该是哭是笑··带着一身市侩从事科研,发表论文是为了简历好看,给学生上课的时候高谈阔论自己的风光过往,然后踩高捧低。
奇奇怪怪的事情书上写了满本都是,都没有现实更加光怪陆离··电影要先在白城附近的一个影视城里拍摄·商导他们两天前就已经到了那里布置场地,拍摄其他演员的戏份。
他不能再拖延下去,收拾完行李箱之后就下楼坐上何忍开来送他去郊外的车里离开了··蓝牙音箱放的依旧是《一步之遥》·曾陆离问:“你还没听腻吗都放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了。”
“这首歌不是显得我格调优雅嘛·”何忍开玩笑道,很快的用余光瞥一眼曾陆离玩手机的姿势,问,“那你开蓝牙连我的音箱,放你喜欢听的。”
曾陆离默不作声的照办,屏幕上需要输入配对密码·他想了想,没问何忍,自己把一串数字输进去,然后点击“确定”,蓝牙音箱就“叮咚”一声,和他的手机配对成功。
“所以你把你所有账号的密码都改成我和你的生日加在一块了吗”他在歌单里选了一首歌放,在前奏声音响起的时候不经意地问道··“对啊。”
何忍专注前面的路况,同样漫不经心的回答··曾陆离半开玩笑:“你不怕我把你的银行卡拿去刷了”·何忍扬扬下巴示意:“银行卡就在你座位前面抽屉的包里,拿去刷呗。
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买点好东西,不然他们回头给你穿小鞋·”·曾陆离听到之后兀自的低头揉眉笑笑·音箱里在放Joshua的《I'd rather be with you》,男声沙哑,其实最适合在雨天的时候听。
一首温暖的歌其实不适合一个人听,因为总是觉得自己并没有能够得到歌里的幸福··可惜外面是大晴天·不是周末,去郊外的人也这么少,路上通畅的要命。
车子接连拐了好几个弯道,公路下面是排排的农村自建房坐落·终点就是商导指定的拍摄场地··曾陆离从后备箱里拿下来行李箱,转到前座和还坐在车上的何忍说一声:“我去剧组了。”
何忍低头玩手机,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他一眼,从鼻腔里“嗯”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曾陆离无可奈何的笑笑,转过身来边走边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四——”·身后是车门打开的声音,何忍把自己的墨镜戴上,对曾陆离喊道:“喂,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个超市,一起去给你买点零食”·曾陆离重新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何忍把一个口罩递给他,示意他戴上··“为什么要带口罩啊·”他看了心里感觉有点莫名··“小心被拍照·”何忍言简意赅道。
第23章 ·“谁会来拍啊·”曾陆离接过口罩,顺手把它塞进口袋里··何忍在旁边看完他全部的动作,说:“这种事可说不准·要是被拍下来然后等电影播出的时候被放到网上,那你可就说不清了。”
说不清就说不清呗·曾陆离还是坚持不戴口罩·既然他可以把他们的事和朋友讲,那他也不觉得可以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如果他们被人拍下来,可能有人觉得他们只是朋友在逛超市,也有人会认为何忍是曾陆离的所谓“金主”,或者还有人猜测的更加复杂一点。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但是不会有人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这样简单·他和何忍共享着一个简单的秘密·想想这样,那么即使被议论纷纷也值得了。
郊外的这座超市开在影视城旁边,勉强算是个商业区·何忍推着手推车跟在曾陆离旁边,看曾陆离路过膨化食品区,路过进口食品区,路过各种各样的区域都兴致寥寥。
他自作主张,扔了几袋速食食品在车里··曾陆离说:“我不喜欢吃这个·”·“没让你自己吃,”何忍解释道,“你给剧组里的人送些什么贵的东西引起的口舌更多,不如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递过去像这样的零食小吃。
这样不会让旁观的人觉得你是在盲目讨好,也堵住了工作人员的嘴·”·“我以前老是有种错觉,觉得你比我要小很大·”曾陆离道,“现在总算有一点你比我大的感觉。”
何忍哼一声,觉得这个学生没有眼力又不识好歹·他又不会在每个人面前都这个样子,只在曾陆离面前这样·曾陆离居然过这么久才发现,而且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感激感动的意思,真是让他觉得心烦意乱。
“你还要买水果吗”何忍推着车走到放苹果的货架旁边,拿起一个仔细端详,“我记得你家里买的全是苹果·我去你家住的时候每天都吃它们。”
曾陆离往塑料袋里挑拣地放了几个,何忍把自己手里拿的那个歪扭七八的苹果也丢进去·曾陆离即使的拿了出来,对他说:“这个苹果被运过来的时候肯定磕碰到了。
你看,它的底下都烂了·”·他把苹果发烂的地方对着何忍,浅粉包裹着的是被撞过的淤青·曾陆离朝何忍晃了晃苹果,把它又放回这堆苹果里·何忍却胡搅蛮缠一般地重新把它拾起来丢进塑料袋里,说:“我就想要买这个苹果。”
这个人真经不起夸·上一秒说他成熟,下一秒他就变这么幼稚起来·曾陆离用安抚的语气顺应道:“好,那我们就买这个呗·”然后把它放进袋子里。
何忍干巴巴地在旁边盯着他的动作看,沉默一会儿,等曾陆离要去称它们,又眼巴巴地跟上去,看着收银员贴上标签,咂一下嘴巴:“好贵啊·”又说,“都怪你拿了这么多苹果。
你看,这么贵吧·”·曾陆离听着被气笑了,学他的语气回怼他:“都怪你一定要买那个苹果·你看,这么贵吧·”·何忍被他怼的沉默下来。
两个人排队结完账,曾陆离手提着一大塑料袋的吃的喝的,旁边跟着一个一直不说话的何忍·他们到超市门口的车旁边,曾陆离停下来,试探- xing -的问一句:“那我就去片场了”·何忍没有理他,没好气地拉开车门又没好气地带上。
曾陆离看到他的一整套动作,突然福至心灵起来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手里的塑料袋放到地上,然后趴在驾驶座的窗户旁边对何忍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不知道。”
何忍撇过头,语气很冲地回一句··曾陆离的嘴角没有压下去,眼睛笑得弯起来,舔舔自己干了的嘴唇,问:“这周末没有安排我的戏,我去找你,行吗”·何忍沉默了片刻,别扭地看他一眼,抱着胳膊高冷道:“随便你。”
曾陆离笑得更开了,半个身子都几乎要凑到窗户里:“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我这周末去看你·”·这周末来看他他怎么从郊外去市区看他何忍想。
他又没有车,在片场也没有熟悉的人·要是坐公交车,算上等和坐车的时间就要一个多小时·好吧好吧,既然这个穷学生对他这么认真,那么他也只好做个好人,照顾他的情况一下吧。
何忍别扭的开口道:“我来·”·“什么”·“我说,”这一回他开始正对着曾陆离的眼睛说话,“我这周末来找你,你不用来找我了。”
然后又抱着臂从鼻腔里哼一声,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曾陆离笑得眼睛都要没有,手捂住嘴咳一声,应和道:“好,当然可以·”·何忍的心情就多云转晴起来,但要顾及自己的面子,于是面无表情的“嗯”一声,当作回应。
开车到公司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何忍为了中午腾出时间来送曾陆离过去,没吃午饭·这一会儿车开到公司楼下,从便利店里买了面包带到办公室里,打开电脑处理文件。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何忍说:“请进·”·李秘书带着钟管家进来。
何忍一下子站起来,说道:“钟叔,您怎么来了”·钟叔笑呵呵地看着他,解释道:“老爷让我来这附近看家具,我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李秘书把钟叔带进来,自己就要关门离开,转身的一刹那看到何忍的桌子,停顿一下·何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桌子上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面包的包装纸,抢先开口道:“今天胃不舒服。
公司食堂的菜又太油了,所以下楼买了面包吃·”·李秘书听到后冲他点点头,替他们把门带上离开··钟叔慢腾腾地踱步到桌子边,把塑料包装纸拾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关切道:“你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别像你爸一样,年轻的时候因为事业天天连饭都顾不上吃·结果现在吧,吃点辣的就喊胃疼”·李秘书走了,何忍在钟叔面前可以更加放松一些,于是边坐到椅子上伸懒腰边回应道:“您放心吧,今天只是偶然而已。
以前我都按时按点的吃饭的·”·钟叔察觉到他在他的面前和李秘书的面前表现的不同,笑道:“怎么了你怕李秘书啊·”·何忍做了个苦瓜脸,道:“也不是怕。
只不过您从我小的时候就跟我在一起,我们之间就像家人一样·李秘书他虽然也是跟我爸爸一起打拼的人,可毕竟这几年才熟悉,当然跟与您之间的相处要不同啊·”·“你的爸爸也是因为李秘书他有资历有威严,能镇得住那一帮股东,才留他在你身边的。”
钟叔叮嘱道,“他对你当然没办法像我一样关心的那么明显,但肯定也是真心实意的对何家的·”·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这他心里当然比谁都清楚。
当年跟何老爷子一起打拼的人里,有的在公司低谷的时候带着机密资料跑到别的公司,现在已经到高层的位置;有的是在公司逐步步入正轨的时候决心寻求突破,辞职另立门户。
当年的那帮人走的差不多了,陪在何老爷子身边也就只剩下李秘书和钟叔两个人而已··何忍一时兴起,问钟叔道:“钟叔,您从前难道就没有想过离开何家吗”·“我”钟叔一愣,笑道,“我倒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的父亲厉害,我却没有那个能耐,只能跟在你的父亲身边帮忙而已·”·“可我妈妈说你以前成绩很好,也特别厉害·”何忍道,“她好像也很崇拜你。”
钟叔摇摇头:“我只是成绩好而已,但是为人中规中矩,成不了大事·你的父亲成绩也好,而且他这个人更厉害的是总能当断则断,意志力比谁都强。”
他说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越发明显,明显已经是沉浸在回忆里的状态,“你当时年纪小,沁沁应该见过你父亲当时候的样子,开会的时候说一不二的,比我要厉害多了。”
“钟叔,”何忍调侃道,“要是按照我们现在的说法,你简直就是我爸爸的迷弟啊·”·钟叔摸摸脑袋,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何忍帮钟叔倒一杯茶,钟叔关切道:“你也别只顾工作。
我看之前你爸就提过什么女演员的事,还一脸的不乐意·要我看啊,你喜欢就好,别管什么家境的问题·”·“所以除了相互喜欢,其他都不重要吗”何忍若有所思的问,“你看我的姐姐,当初因为爱才结的婚,现在一地鸡毛的。”
“其实要是和虽然条件相配、但是不爱的人在一起,问题也很多·”钟叔道,“你只是恋爱,不用考虑这么多的问题,只用喜欢就够了·”·“那么您单身到现在也是因为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吗”·钟叔笑着摇摇头,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一个人的人生这么长,每天遇到的好戏都不少·有些人乐于把自己的故事当作娱乐大众的东西讲出来,有些人却会像一些动物藏自己的食物一样埋进心底的土里,让它们永不见天日。
第24章 ·和曾陆离一起搭戏的女演员是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比他小一岁,叫作钟澄,也是参加海选面试之后选上的·曾陆离刚和她见上面,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被商导提溜到眼前,问:“你们这几天看完剧本的大纲了吗”·钟澄一看就是个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姑娘,听到他的问话,脸上半点畏惧的意思都没有,笑盈盈道:“当然看了。
前几场戏的台词也已经背过了·”·商导听了没有赞许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只是淡淡道:“那你们对你们所饰演的人物有什么自己的理解吗”·这次还是钟澄抢先回答的一板一眼:“我所演的角色陈韶如呢,她算是男主角郑思的一个陪衬- xing -角色,也是一个比较具有悲剧- xing -质的人物。
因为郑思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她,但是陈韶如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被郑思当作自己往上爬的梯子一样·”·商导冲曾陆离扬扬下巴,问:“你呢”·“我自己觉得,”曾陆离说道,“大纲的文字好像有点神化郑思了。
好像他底层出身、一路打拼上来就完全没有感情、只有理智一样·但是在很多个关键时刻,甚至是最开始的阶段,他一定会有害怕、迷茫、不知何去何从这样类似的感觉。”
他是这么说,但是心里显然觉得商导有自己的考量·如果郑思这个角色真的只是像大纲上形容的这样片面,那么商导肯定也不会是现在享有盛誉的商导了。
果然,商导说:“你们两的第一场对手戏安排在后天,从今天开始,剧本里的台词可以不用看了·我在修改它们的同时,希望你们可以就这样以郑思和陈韶如的方式相处,一直到第一场对手戏开拍,自己琢磨台词究竟该怎么说。”
钟澄的眼睛闪闪亮光的点点头,俨然就是一副剧本大纲里的“傻白甜”陈韶如的样子··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入住的酒店就在离片场走路不到五分钟的地方。
钟澄和曾陆离两个人商量着先去片场看看,找找感觉,于是摸黑从侧门进了里面··昨天拍戏时候搭的场景还没有拆,是一间办公室的样子·钟澄自顾自的走过去坐上椅子,问曾陆离道:“我看过你之前演的《地老天荒》,可你不是非科班的吗怎么想起来演戏了”·“想赚钱。”
曾陆离言简意赅道··钟澄的鼻子皱了皱,说:“但是你得奖了·运气还真好,非科班演的第一部 电影就得奖了·” ·“得奖很重要吗”他问。
“得奖代表肯定·我们做演员的,得了奖就代表你在这个圈子里有底气了,能站住脚跟了·”·她的眼睛在半昏半暗的灯光里亮晶晶的,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和直接。
曾陆离收在眼里,内心所想的不是其他,却是商导选人的精准:他们甚至不用演戏,刚刚的对话就完全是郑思和陈韶如换了个身份和职业之后初遇的样子··陈韶如高高在上,带着优越感和轻视看待走了大运被贵人赏识的郑思。
先入为主的观念占据一切,直到后来相处之后的推翻··曾陆离笑道:“我感觉你攒着一股劲,想要演好这个角色·”·钟澄低头看自己刚做的指甲,用无关紧要的语气说:“你知道光是我们学校就有多少人想抢陈韶如这个角色吗光我就面试过三回。
第一回 的时候没过,我的一个学姐过了·结果她突然生病要做手术,我就又去面试,然后再去面试·这样面了三回,商导的助理都认识我了,才通过的·”·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曾陆离,用一副大人教训小孩的语气道:“所以我说你运气好。
《地老天荒》的那个徐导在之前一直默默无闻的,演他的戏既赚不到钱也得不到名·谁知道这一部就突然被圣心公司赏识到,送去电影节,居然还得奖了·然后你再看看你自己,估计面试这部电影的时候很轻松吧。”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可能我确实是撞了大运吧·”·但他肯定不是在什么电影上走的大运·他的运气此刻应该还在白城的另一边上,加班加点的处理文件呢。
商导说让曾陆离和钟澄用一天的空档以男女主角的关系好好相处·但钟澄一直闷在自己的房间里背台词,晚上又拎着曾陆离一起对台词·第二天开拍,钟澄做好造型站在灯光下面,对着曾陆离,眼神陌生的像是他们从未见过,说出了第一句台词。
商导喊:“Cut!”·钟澄一下子僵硬在原地,扭着脖子等商导讲话··“你看郑思的感觉不对·”他简单带过·钟澄却听的迷糊起来,原本就因过分重视而很是紧张,现在演戏的节奏被完全打断,眼神慌张的瞟向曾陆离,额头在灯光嗯照- she -下很快的冒出层汗来。
·在看监视器的商导说:“给补个妆吧·”·化妆师拎着化妆包很快的跑到钟澄的旁边·钟澄半蹲着身子,任由化妆师给她扑着粉底,小声地问曾陆离:“怎么办啊我刚才有什么不对吗”·“你不用演,”曾陆离说,“商导选人只会看和角色的契合度。
你不用演,因为你就是陈韶如·”·她就是陈韶如钟澄深吸一口气·初见时对郑思轻视鄙夷的陈韶如,可不就是昨天和曾陆离谈话的自己吗可若是这样算起来,那她辛辛苦苦的准备又有什么意思反正也不用让自己代入什么角色,就直接去讲话就好。
商导再喊:“Action!”·钟澄把自己的不甘和不服气也带了进去,生了气一样的破罐破摔,干脆直接用自己平时的样子对曾陆离说话:“你是谁天天往我爸爸的办公室跑”·这一回他们顺顺利利的演完了全程。
商导喊结束之后,工作人员上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和导演讨论的就跑过去讲话·钟澄对曾陆离说:“这样就结束了”·曾陆离给她指指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说:“他是电影的总剪辑师,拍摄的全部素材都要经他和商导之后再开始剪辑。”
然后是架在好几个地方的摄像机:“摄像师每天都要对着不同的角度进行拍摄·”·最后才是商导坐着的位置:“他在电影开拍前期要去筹集资金,画分镜头,自己写剧本,开拍的过程中和之后也没停过。”
钟澄莫名其妙的问:“你说这个做什么”·“我的意思是,”曾陆离说,“所谓演员,其实只是电影的整个拍摄过程中的一环而已。
我们可能因为是幕后工作人员所有心血的呈现而受到注目·可我们自己心里要清楚,其实费了大心思和功夫的是幕后的人员·”·“不用轻视,但也没必要太紧张、太重视。”
曾陆离说这话没想过要教育钟澄,只是想小小的反击一下她之前对他不加掩饰的优越感·他把自己的心思讲给周末开车来的何忍听,何忍说:“我看她肯定能明白你说的话,但是也肯定不会改。”
但是管她呢·何忍把自己带来给曾陆离的零食放在桌子上,坐到床上环视房间一周,说:“这个宾馆的房间也太小了吧,还是用玻璃板做的卫生间的隔断。”
他的职业病又犯了,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对那个地方的旅店高谈阔论一番·曾陆离默默在心里想着,但是把房间的窗帘拉开,窗户打开一扇,让阳光能够透进来。
剧组每天都放饭·曾陆离为了省钱,通常会在放饭旁边的地方蹲着吃发的盒饭·今天中午本来也应该是这样,但是何忍来了,所以他提早去附近的餐馆订了午饭,打包带到房间。
何忍把木头筷子掰开,说:“我还带了泡面呢,本来想今天尝尝的,没想到你给我订饭了·”又问,“你们剧组放的饭吗还挺丰盛的嘛。”
“对啊·”曾陆离搬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说,“这可是大导演的剧组,待遇能不好吗·”·何忍显然也饿了,先吃一口饭再说话:“那你现在可厉害了。
等电影播完红了,我可要请你免费代言我的酒店的·”·“免费怎么行,”他认真道,“没有个一两千万请不到我的·”·“小没良心的。”
何忍嘀咕··正在聊天,不知道谁敲响了曾陆离的房门·何忍眯起眼睛停下动作,曾陆离看他一眼,门外传来声音:“曾陆离你在里面吗”·轻快的女声。
何忍问:“是钟澄”·曾陆离点点头,扬起声音道:“在·有什么事吗”·钟澄隔着房门说:“有些剧本上的问题想跟你说一下,你开个门。”
何忍放下筷子,说:“你去开吧·”·钟澄走进房间看见何忍也在,显然可见的顿了一下,何忍抢先曾陆离一步冲她笑着道:“我是他的朋友,来这儿找他玩的。”
曾陆离吸一口气,站到离何忍近一步的地方,问钟澄:“剧本有什么问题吗”·钟澄却是盯着他们放盒饭的桌子,说:“我说今天怎么没在剧组放饭的地方看见你呢,原来你是去——”·曾陆离面无表情的打断她的话,再问一遍:“剧本有什么问题吗”·第25章 ·钟澄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想曾陆离平时虽然也不爱往人堆里凑,过的清心寡欲的,但是对别人还算是和善,有什么问题也愿意解答帮忙。
今天的反应确实反常,一副想早早结束话题的样子·她看了眼曾陆离后面站着的人,笑着说:“那你先跟你朋友聊吧·反正记得下午提前一个小时到片场准备就行,我们一起对对台词。”
曾陆离把门关上,何忍说:“她长的还挺好看的·”·本来只是一句简单的评价而已,但是曾陆离听了进去,有意无意道:“是吗我就没太注意过。”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何忍知道他什么心思,忍不住笑出来:“你能别暗戳戳的在旁边暗示吗我也就是客套的夸一下,没多在意。”
曾陆离一板一眼的学他的样子道:“你也别暗戳戳的在旁边笑,我就是客套的回一下你说的话,没多在乎·”·何忍就坐在床上看着他笑得虎牙尖尖的露出来。
一周以来因为工作而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在一个狭小潮- shi -的房间里也能感觉到惬意·真是奇了怪了,这效果比自己吃药时候的要好多了·他突然想起来还在青南的时候做过的一场梦,当时没有机会讲出来,现在总算可以说了:“哎,我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做的一个梦。”
“什么梦”·“我就梦见自己在开车,结果在路上被人拦了下来·”他试图回想起自己当时的感受,“我就记得自己当时特别想要见一个人,但是又见不到。
被拦下来之后又急又气,然后就被你叫醒了·”·曾陆离“啧”一声,问他:“你这是想着要去见谁啊”·“没准儿就是去见你呢。”
何忍开玩笑道·原先还是轻松的气氛,过了片刻安静下来,他就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跨在梦境和现实的边界分辨不清,前前后后来来去去都是踏空。
他拽了下躺在他身边闭眼小憩的曾陆离,曾陆离从鼻腔里“嗯”一声当作回应,他就继续问:“那要是有一天,我们真的会像梦里这样,怎么办”·曾陆离睁开眼睛,侧头看他问:“梦里怎么了啊”·“就是像梦里那样,我想找你,但你生我的气,我找不着了,怎么办”·“你怎么会找不到我。”
曾陆离声音还带着疲惫的沙哑,“要是你在找我的话,我也一定在哪个地方拼命的想要去找你·”·“我生气了,你就给我打电话,等我挂断你几次。
气消了之后,不就会去找你了吗·”·“这可是你说的,”何忍凑近到他身边道,“你跟我拉勾,我们约定好,你一定要回来等我找你·”·曾陆离原本只是想午睡,被何忍突如其来的伤感弄得哭笑不得,含糊的应付过去,拿起手机看看时间,用胳膊遮住眼睛道:“你一点的时候再叫醒我。
我们今天是夜戏,中午得让我好好休息一下·”·他说的这句话提醒到了何忍,他原本只挪出了中午得时间来看他,开车来回就要花一个小时,结果刚刚吃饭聊天,眼见着自己一点钟也要离开,一周只能见这么一次面,还真是让人唏嘘。
是真的没这么跟别人相处过,自己自愿在众人面前隐瞒关系,见面也是千里迢迢的来·如果申起斯要是看见了,想想就知道会怎么嘲笑他··刚刚又把拉开的窗帘来上,两边并未合拢,透出一缕微弱的光来。
何忍轻手轻脚的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来,微信上又传过来几份公司的文件·他看见文件,嘴角的笑容僵住,总有种又被硬生生地拽回现实的不确定感·怎么老天就这么擅长泼冷水,每次都要在他快要遗忘的时候提醒他还得重回现实。
何忍微不可闻的叹一口气,看了看文件的名字,最终还是没有点开··反正他一会儿到一点钟就要离开了·何必在离开前的这么一点时间里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曾陆离睡到无梦,至最深处惊醒起来·昏暗的房间犹如深夜,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头痛欲裂的坐起身,喊一声:“何忍”·没有人作答。
他不会是走了吧·曾陆离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从床旁边的椅子上抓起外套套在自己的身上,边拿手机边着急地要出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何忍出现在门口,手里提了一个塑料袋,看见他急匆匆的样子,问:“你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啊剧组有事吗”·曾陆离站在他的对面,慢慢手机塞进外套的口袋里,清一声嗓子道:“对,剧组有事。
这不是一点钟了吗·”·“那你就直接从宾馆走”何忍心里有些发酸,“也不跟我讲一声·”·曾陆离就移开自己看着何忍的目光,假借他手里提着的购物袋转移话题:“你刚刚去哪儿了”·“我去给你买吃的了。”
何忍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展示给他看,“喏,面包、水果之类的·”·“你来的时候不是带了好多吃的吗”他把何忍手里的购物袋接过来,转身进了房间。
何忍说:“我买的不都是些垃圾食品嘛,也没什么营养的·”然后不自然的咳一声,“那你去剧组我也要走了·”·何忍不来还好。
他来了再走,午睡起来之后整个房间带给他的空寂感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曾陆离自己俯身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突然小声的回答何忍:“那我明天再去找你,行吗”·何忍没听清,问一句:“什么”·“我说,”曾陆离的声音大了一些,“我明天去找你,你有空吗”·“你明天不用拍戏”·曾陆离解释道:“我今天晚上有场夜戏,大概拍到凌晨两三点左右。
所以明天上午导演安排的是一些配件的戏,由另一班人拍·”·何忍看着曾陆离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又是去揉自己的眉心又是无可奈何的嘴角上扬·手机那头的员工发过来的文件真是半点吸引力也没有,再说自己也都上班几年了,还没捞到过一个完整的周末假期过,他就休息这一回,把手头上的东西在宾馆处理完,也不会耽误原本要去公司上的班。
这么想着,何忍说:“那干脆我留在这里吧·”·“你别耽误自己的工作了·”曾陆离心中高兴,但还是这么提醒他道··谁知何忍就立刻一脸傲慢的对他说:“你别多想,我可不是为了你留在这里,就是自己想给自己放个假而已,怎么会耽误工作”·“好好好。”
曾陆离怕不顺着他的话说他会跳脚,连声应道··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因为在宾馆房间和何忍讲话耽误了一些时间,等曾陆离到片场的时候,化妆师已经给钟澄上好了底妆。
好在他演的角色本身的妆感不需要很重,所以进了帐篷之后就赶紧坐在钟澄旁边的位置上坐好,等造型师过来··钟澄对着镜子说:“我中午过来是想和你说,导演把下午开拍的顺序改了一下,后天的戏今天一并要赶完,不然就耽误拍摄进度了。”
曾陆离含糊的应了一句··钟澄又问:“你今天的那个朋友,他走了吗”·曾陆离听到何忍的名字,注意力终于集中了一些,说:“他还想在片场看看,没走呢。”
“哦,”她听到后又慢悠悠道,“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你那个朋友呢·”·“是吗”曾陆离不想去纠结她的语气,轻描淡写道,“他是白城人,可能你是在哪儿偶然撞见过他吧。”
他的造型师过来了·钟澄不再说话,曾陆离也不管她,趁着做造型的时候读后天那场戏的剧本·化妆师原本在低头给他的脸上粉底,这个时候突然在旁边道:“我就说郊外的虫子多,都秋天了,还能有。
你看,陆离,你的脖子上就被虫子咬了,红红的,得上点粉底盖住才行·不然上镜就不好看了·”·“是的吗”曾陆离神情古怪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意识的用手去盖住那一块,片刻后才意识到什么,神色如常的放下手,接着化妆师的话道,“对啊,而且我的那个房间还有点潮。”
“我的那个房间也是·”给钟澄做发型的化妆师道,“幸好商导的拍戏周期一直很短,我们在这儿一个多月就能拍完·不然我一直住这儿,风- shi -病都快犯了”·钟澄开口问:“李姐,商导拍戏怎么能这么快我以前上电影课的时候,老师都和我们讲拍电影少的都要两三个月,再长一点的好几年都有。”
·李姐说:“可能也跟电影有关吧·商导他的出道作一共才拍了三个星期不到,但是到下一部作品的时候,我几乎大半年的时间都蹲在剧组里给别人化妆。
我听副导演讲,商导想在这部电影里试试不同的叙事手法,可能拍素材的时间短,但是给后期安排的时间会更长一点·”·钟澄叹口气:“这一部拍完,还不知道有没有戏拍呢。”
李姐笑着拍拍她的头:“你担心什么商导前几部电影的男女主角,哪个在拍完之后不是片约不断的你不是签公司了公司肯定也不会让你闲着的。”
“真的吗”钟澄的眼睛亮晶晶,从镜子里对李姐笑道,“那我可就要借李姐您的吉言了·”·她的目光瞟向一旁低头看剧本的曾陆离,笑容不减分毫。
第26章 ·下午要赶拍的是一场吻戏··不说其他人,曾陆离反正是自从自己开始拍电影之后就完全看不下去一部电影了·主要是心里清楚影片拍摄时候的种种流程,看见屏幕上两个人在讲话,就能在脑海里自动想象出旁边几架摄影机悬在他们的旁边拍摄,什么浪漫都能一瞬间灰飞烟灭。
比如说此时此刻,他和钟澄两个人站在片场里面,身边是几十个人围在一起虎视眈眈头顶悬着的背景灯在寒冬腊月里都能照的人身上发汗·钟澄已经在拍戏的过程中放弃了表演,而是完完全全按照自己在生活中说这句话的语气道:“你喜欢我,千方百计的讨好我,不还是为了自己从我身上能得到些什么你以为这些我是都不知道吗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旁人劝诫我百遍千遍,以为是我不愿意听他们的劝·可只有我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曾陆离有一瞬间的失神,以为是另一个人借着钟澄在这里质问他。
按他们原本排练好的,下一句台词本来应该由他立刻念出来,他却因为这一秒的失神延误了机会,问钟澄:“那你是因为什么”·这一句话没写在剧本里,但商导没有喊“cut”,钟澄也就按照她自己的逻辑接下去:“因为我就愿意沉浸在自己给自己塑造的那个美好幻境里,以为你是真心的,不可以吗”·他知道的那个人如果被这么问,肯定不会回一句这样的话。
或者从头说起,以那个人的- xing -格,根本就不会和他有这么一场对话·他既然肯甩下一切和自己在一起,那么也肯定会在最后发现真相时甩下一切然后离开··商导喊:“Cut!”·钟澄停在原地,犹豫片刻后转身问商导:“导演,那接下来的那场吻戏呢还拍吗”·商导看一眼曾陆离,说:“不用拍了。”
曾陆离松一口气,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听见钟澄问:“你刚刚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想出那一句的”·他的慌乱被得体的收拾回来,又回到原本刀枪不入的状态:“其实就是忘词了而已。
谁知道商导觉得这条还行,可以过呢·”·“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以前遇见过什么人,让你出戏了呢·”她一不小心把心声泄露,暗道不好。
曾陆离收进耳里,说:“可能我就是在刚刚想起谁了呢·”·钟澄执拗道:“但是你们现在不在一起,对不对不然你刚刚对那段话就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情绪了。”
曾陆离被她问的哽住·他和何忍当然在一起,但是碍于两个人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像其他情侣那样正大光明的对所有人讲·不过不重要,他对比已经很满足了。
比在一起不能公开更煎熬的是始终都没有办法在一起,更何况他爱上的人比他要勇敢的多,愿意去面对未知··钟澄见他一言不发的样子,以为他是默认了,心里生出些难以言喻的隐秘心情,对他说道:“但是我跟你接触下来,还觉得你挺好的啊,那个女生到底为什么会甩了你啊。”
她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曾陆离嘴角抽了抽,说:“你还是别给我脑补什么感动人心的肥皂剧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女生,也不是被甩。”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但是钟澄已经一脸关切的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脑海里显然已经编排出了一部有关他的爱恨情仇··两人走到片场的边角,工作人员开始赶紧布置下一个场景要用的道具。
钟澄递给曾陆离他的台词本,突然指着他身后的一角道:“那边站着的是你的朋友吗看身形好像啊·”·何忍怎么会到片场里来他估计还在宾馆看文件呢。
曾陆离想,礼貌- xing -的按钟澄指的方向看去,给她回应·那边角落里的场记对着一个带鸭舌帽的男生询问些什么,那个男生穿了件羽绒棉服,外形刚好跟曾陆离前几天买的一模一样。
曾陆离抿起嘴,马上就朝那里走过去,钟澄跟在他的身后,听见场记小赵正在问何忍他的工作牌在哪里·曾陆离挤到小赵和何忍的中间,说:“这是我的朋友,来看我的。”
小赵看见来的人是曾陆离,马上道:“是你的朋友啊,我还以为是谁的粉丝偷跑来我们的剧组呢·”又对何忍道,“抱歉抱歉,哥们千万别在意啊,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的,没有工作证的不让进剧组。”
何忍也知道剧组的规矩,只是原本没有想太多,以为能在这儿先找到曾陆离帮他解释·没曾想他们刚刚才结束拍摄,正好就被一个场记撞到:“没事,是我没跟他打招呼就走进来了。”
等场记离开,曾陆离条件反- she -的就想去拉何忍的手腕,何忍无比自然的把手跨进自己的口袋里,躲过曾陆离向他抬起的手,对钟澄笑道:“你好,我们中午见过,我是曾陆离的朋友。”
“你好,我是钟澄·”钟澄原本还觉得中午得何忍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此刻重新再近距离看他,一身休闲的衣服,鸭舌帽的帽檐几乎盖住了半张脸,她就觉得曾陆离说得对,可能真的只是在街边巷角撞见过什么和何忍形貌相似的人,所以觉得眼熟。
曾陆离在旁边眼看着这两个人哥俩好的要握手了,在心里哼一声,对钟澄道:“你不是要去看台词吗,先去呗·我一会儿再去找你·”·他要赶人的意思真的有点过于明显。
钟澄对曾陆离点点头,迟疑地转身离开··“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待在宾馆里呢·”曾陆离等钟澄已经离他们几个身子选了,才开口问何忍道,“你是不是觉得太无聊了”·“没有,”何忍说,“就是想来看看剧组怎么运作的而已。
忘了进来还需要工作牌,结果被场记抓住了·”·曾陆离嘴角扬起来,对他责怪道:“你傻不傻·这里要是不需要证件,有记者进来偷拍怎么办”·照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要去和钟澄对一遍台词了,不然待会儿拍戏的话就又要被商导教训不认真。
可是何忍第一次来他在的片场,他心里满满的全是像小孩子向别人展示他心爱的玩具一样要向何忍展示他工作的地方·什么对台词啊、什么排练啊就都先堆在一边吧,待会儿再说。
曾陆离把他的台词本炫耀- xing -地拿给何忍看,说:“你看,我在上面做了很多标记·”·何忍有些忍俊不禁,装模作样的拿过台词本翻了几页,看见上面果然用圆珠笔密密麻麻的在字的夹缝间写了很多,大多都是一些曾陆离想要临场发挥的台词和看到的感想,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能连成一笔画出来。
他往后翻下去,看见有一页上曾陆离演的男主角郑思在已经功成名就之后看见其他人的内心独白,见到亲戚就以为他们来找他是贪图富贵,想在他的身上捞一笔;和自己的妻子讲话也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利益的交换;和路人对上眼心中更有忌惮,猜测他们看他一眼是不是不怀好意、别有用心。
总之走到哪里都疑神疑鬼,深更半夜睁着眼睛直到天明··曾陆离把这一段用圆珠笔圈出来,但是罕见的留了片空白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写·何忍把台词本合上,说:“你看他们写东西,老是喜欢标签化一类型的人。
我爸爸不是也是摸爬滚打出来的但他活了大半辈子,对我和妈妈都很好,对其他在他身边的人更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真的吗”曾陆离说,接过他手里的台词本。
有些事情在心里想了很久,但是此刻终于瓜熟落地·他说:“我想开一家工作室,你觉得怎么样”·何忍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惊喜的一连串说道:“当然可以,那你需要我做什么但我对影视这块也不熟啊。
不过我可以找陈尧帮你,你等着,我这就——”·曾陆离按下他要去打电话的手,说:“我的意思是,我想用拍这部戏的片酬,自己开工作室,然后自己试镜拉资源,不靠任何人。”
那他的意思不就是不混娱乐圈不演戏了吗何忍悻悻然的这么想,干脆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有多少明星都是被别人在后面捧着的,又不是都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有的人被捧,是因为觉得捧他能够给公司带来更多的收益而已·”·“陈尧早就想签你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就是因为他觉得你值得被签,值得让他为你去争取一些资源而已。”
他在这边苦口婆心的劝,曾陆离却还是坚持说:“我已经想好了,一定要自己开一家工作室,不签其他公司·”·“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啊。”
何忍被他的固执说的有些生气,“不让我插手,也不签陈尧的公司·明明这样子走一定能顺利一点,不是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连路过这里的搬运工人也看了出来,东张西望坐在地上的他们好几次来回。
何忍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不被这个穷学生接受,侧过头去不看他·一时之间时间像是凝固住一样,多走一秒都觉得尴尬··第27章 ·钟澄对着坐在角落里的曾陆离喊:“下一场戏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拍了,我们得对一遍台词呢。”
曾陆离皱了皱眉,心里对这样的催促觉得烦闷,但是尽自己的力气柔声道:“我既然已经决定要开始演戏,那么就会有对自己未来的考量·开工作室也是这样,绝对不是自己的意气之举。”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何忍听他的语气,知道他是不想再和自己因为这件事吵架,也就压着自己的脾气,说:“好·如果你已经考虑好所有不利的因素,还打算自立门户,那我肯定也会支持你的。”
钟澄见曾陆离不回答她,放下台词本要走过去找他·曾陆离眼看着她要走过去,自己旁边还坐着个梗着脖子跟他生气的贵公子,长叹一口气,对钟澄道:“你先去练吧。
我有点私事想对他说·”·钟澄的步伐一滞,朝他点点头··曾陆离重新转过头,对何忍说:“我们出去再讲”·何忍僵硬着脸点点头,跟在曾陆离的身后从他们租的这个小院子的后门出去,再拐进另一条长长的巷道里面,直到到达那条小路的尽头,斑驳的墙壁上爬满藤蔓。
何忍从口袋里拿出根烟来,要点燃它·谁知曾陆离手伸过来,要去抢打火机·打火机将将有火苗要冒出来,何忍眼疾手快的松开了手,任由曾陆离把它抓在手,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他的手,嘴里却呵斥道:“你疯了我刚刚才要点火呢。”
万一你的手被烫到了怎么办他把这句话吞进肚里,刻意要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生气样子··曾陆离听了不生气,一脸无辜的看向他,重新推开打火机的盖子帮他点燃已经被自己咬在嘴里的烟。
何忍看着他的整个动作,不自在的稍微低下点头来,把烟拿在手里,说:“你怎么老是喜欢去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你是不是还是觉得生气”曾陆离不理他的问题,开门见山道。
“我只是不明白,”何忍道,“明明有一个多好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我相信你不会不想争取·可那么多条康庄大道,为什么一定要去选择有一条偏僻的路呢”·“我当然知道你给我的选择有多好。”
曾陆离忍不住笑着道,“如果你和我素不相识,或者只是酒吧里偶遇过的关系,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准确的说,如果他遇见的不是何忍,他动了曲折心思的对象不是何忍,而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富豪人家。
他只是那个因为一无所有所以评判任何人都用利益能否最大化当作参考的人,他就接受了·一定会接受的·因为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向上去,向上爬,踩着所有人的肩膀爬到最高的地方,不再受穷人的一丝苦痛。
但是他遇见的人居然是何忍·这个人不需要他去处心积虑的讨好和争取就会傻乎乎的给他提供一份工作·在他的良心还未曾磨灭、所以心里有了一丝愧意之时跑到青南来找他,陪他去青南的任何角落,听他絮絮叨叨。
他大概是真的太容易被感动了,所以原先在心里千次百次重复强调的话都能被轻易推翻,然后立志要做个正人君子,不占这个傻瓜的便宜··何忍听了直要跳脚:“所以你是不是傻我这块大肥肉就摆在你面前让你去占便宜,你都不占。”
“你让我去占便宜的理由,就是我选择不去占你的便宜的理由·”他的话说的不能再明白,但是自尊心还让他给自己留有一丝余地以免最后全盘皆输。
何忍看着他,手中的香烟将要燃尽但都未曾碰过一口·有些关系就好在两人之间从未说破的心照不宣·一切的关怀都在背地里进行,但比大张旗鼓的炫耀要光明磊落。
他舒展开眉头,要抬起手来用吸烟的动作掩饰尴尬,才发觉零零散散的火星早已燃尽,抖落的烟灰尽数落在他的脚下··片场里商导刚刚才去角落小憩了一会儿,红着眼睛继续举喇叭和工作人员协商。
曾陆离从来来往往的人中挤到钟澄身边·李姐举着粉饼招呼他:“你快过来,赶紧补个妆先·”·钟澄正在经历另一位化妆师的狂轰乱炸,抽空睁开眼睛看他一眼,问:“你刚刚跟那个朋友是吵架了吗”·“没有。”
曾陆离为了配合李姐的身高,弯下腰来半蹲着让她给他扑粉··“刚刚小王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都说看见你的脸色不好,”钟澄还不放弃,继续说道,“你这个朋友家境挺好的吧,穿的一件卫衣都是古驰的牌子,要好几千块钱。”
“是的吗”曾陆离不耐烦道,“可能是他借别人的衣服吧·”·钟澄还要说话,曾陆离打断她道:“马上就要拍戏了,你别再问这么多了。”
李姐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小曾啊,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什么不解风情他有些莫名的看着李姐,李姐就朝站在他旁边的钟澄努努嘴。
曾陆离刚还要问,突然的住了嘴巴,望着李姐调笑的眼睛,明白了些什么··第28章 ·钟澄是对他有意思吗·曾陆离的脑海里突然跳出这句话,甚至想突兀的笑一笑来表达自己对人的情感变化多样的想法。
钟澄在他的旁边抿着唇,直勾勾的盯着他,好像在等他的回应·曾陆离就头疼起来,等李姐帮他上完底妆又离开之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你背好台词了吗”·钟澄不是能被轻易糊弄过去的- xing -子,说:“你刚刚明明都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什么啊”曾陆离问她,见她一下子咬住嘴唇一句不吭的样子,坦诚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他不能说自己根本就不是单身,尽管他是真的很想向别人承认这一点。
含糊的回应对方的欣赏,让两人的关系处于暧昧之间不是曾陆离想做的事情,他没这个心思应付·直接一点对谁都好··钟澄低声道:“可你喜欢的人就会同样的喜欢你吗”·“他喜欢我。”
曾陆离说,“虽然他没有说,但是我知道·”·钟澄被他的信誓旦旦刺激到,冷笑着:“但是你已经来这里拍了这么久的戏了吧,每天蹲在马路边吃盒饭,吃不好睡不好的。
她要是真的喜欢你,就会心疼你,要是真的心疼你,就会过来找你·可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呢”·那个人估计现在正躺在他的床上睡觉呢,虽然其他的所有人都不会知道。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曾陆离看着钟澄质问的眼睛,突然的就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单独和另一个人一起保守同一个秘密时候的快乐·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和他一起分享无法用言语传递的默契。
那些话讲给其他人都不会懂,只有他明白··想要向别人证明什么的心思突然淡下去·曾陆离意兴阑珊道:“谁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呢·”·钟澄一脸“你看我说的对吧”的表情,一定要把他们两个之间的谈话变成一场谁对谁错的战争,争取到她能够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为止。
这场夜戏本来在日程表上安排是零点左右的时候拍完,但是商导一贯有一场戏仔细磨好几遍的习惯,所以曾陆离对何忍说是两三点钟结束,怕他自己决定要熬夜等他又等不到。
谁知道今天商导自己的家里好像也有什么事,收了自己一贯尖酸刻薄的- xing -格,几个场景竟然都是一条过,没有重拍·曾陆离凑在片场旁边的水龙头那里卸完妆,脸上还是- shi -漉漉的,就提着个背包独自一个人往宾馆走。
他本来以为在这个点何忍应该睡下了,所以还在走廊的时候就轻手轻脚起来,谁知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隔音效果并不太好的门那头隐隐约约的传过来何忍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
曾陆离抬手敲了敲门·拿着手机的何忍一顿,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对那头的经理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他去帮曾陆离把房门打开,脸上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收起来。
曾陆离看他一眼,把背包随手丢在桌子上,自顾自的往床上一坐,问:“你刚才发什么脾气呢我隔着门都能听到·”·何忍皱着眉头道:“公司最近在北市批下来一块地,打算用来建酒店和商场,设计图纸和宣传软广已经出来了,下周就打算开工和投放市场。
结果最近白家的公司在白城动工,今天投放的软广和我们确定的方案简直一模一样·这下倒好,本来我们两家的主营业务就大体相似,实打实的竞争关系·如今他来个先发制人,回头新闻一登,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都说不出。”
“是你们公司的员工泄密吗”·何忍沉下心来,道:“事发突然,我刚刚也是深夜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不过现在冷静下来再想,它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是泄露设计图纸而已,那边还没动工,大不了再重新设计一份就是·软广也没有关系,一周时间赶得慌,那就推迟发布就是·可是这一遭下来,白家却在他的面前露了底,让他知道了这一条线上有员工在泄密这件事。
这件事想想倒还有一些曲曲绕绕,毕竟他们盗窃图纸开工,自己迟早会知道然后更改计划·难道就是单纯在抢时间在他们开工的前一周开工,堵一把自己不会知道·不可能啊,软广出来了,那么他这边就肯定可以知道。
白家的长子也接手公司很多年了,难道还想不到这点·“你是在想就干脆利用那个泄密的员工,让白家的公司知道一些精心设计的虚假消息,然后反过来将他们一军吗”·何忍说道:“我能想到,他们未必就不能想到。
但是总归先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试一试,别打草惊蛇了·”他想到什么,又要去窗户那边给李秘书打电话·李秘书居然也真的就在这个点醒着,两人聊了一会儿,何忍方才缓和了神色,重新坐回曾陆离的身边。
·曾陆离眼看着何忍眼睛里的疲惫神色,往他那里凑近了点,说:“其实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们都是像申起斯那样的人呢·”·何忍噗嗤一声笑出来,说:“申起斯做错什么了,要被你当作反面教材提出来”又说,“他也不容易的,只不过都不说出来而已。”
“对啊,我原先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人,全都是得天独厚的宠儿,一出生就站在别人的终点线上,怎么样都能过得很好·”·何忍笑道:“拉仇恨感的事情我可不做,但是要让我来说,至少我在整个学生时代都是沾了父亲的福,肯定没有你从青南考到白城大学厉害。”
“出身的事情谁能有办法”曾陆离说,“你是沾了你爸爸的福,有人嫉妒有人羡慕·可换句话说,要是我能生在你的家庭,也一定会高兴的不行。”
他说出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也算是对他们之间关系的一种宽慰·凭心而论,何忍和他之间的关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要说复杂也可以更复杂一点·人生在世,何忍从一开始就站在他梦寐以求的终点等他过来。
他毫无防备的把一切展示给他,给他自己最简单和最复杂的两种选择··然后在此刻,曾陆离告诉自己,他要他们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一种关系,他要他们之间永远不要因为利益纠葛和虚以委蛇而在一起,他要自己拼命的向终点跑去,让何忍不用等他太久。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人出身好,就会想去得到更好的东西·有人站的高,但是跌倒的也会更惨痛·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穷的人要有钱,有钱的人又要担惊受怕自己有钱。
人活着,要是没了害怕的东西,就没了什么念想,也不要活了·”·何忍伸一个懒腰躺倒在床上,对曾陆离的所思所想无知无觉,这个话题就此带过,只是抱怨道:“明天又有的忙了,这一天天的。”
“你明天早上几点走啊”曾陆离问··“差不多八点吧,九点是公司规定的最后的打卡时间了·”·“现在都快一点了,”曾陆离好声好气的对他说,“你赶快休息吧。”
何忍长叹一口气,懒洋洋的四仰八叉在床上不动·曾陆离过去推他,他就任由曾陆离徒劳的推了两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稍微用力,把曾陆离带的倒在他的身上。
“你不休息,我可要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呢·”曾陆离低声道,何忍的手却已经毫无顾忌的到了他的腰际··若是算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人生海海数十载,近半的时间在睡梦里浮沉。
生活水深火热,梦里却能心想事成·曾陆离双眼紧闭,昏昏沉沉到不知为何物,临到极点睁开眼睛,总以为自己还是在梦里,要再醒一次才行··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何忍被他起来的声音吵醒,翻了一个身,声音犹带困意道:“几点了”·曾陆离伸手摸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说:“才四点五十多。”
“你怎么醒的这么早啊·”·“不知道,”曾陆离苦笑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是忘了梦见的是什么,只记得醒来之后很想继续再睡下去,重新回到那个梦里。”
何忍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再也睡不回去,又看见曾陆离躺在旁边闭着眼睛,心想这个学生倒是舒服,吵醒别人之后又能心安理得的接着睡觉,忍不住用胳膊肘戳戳他,一下两下,到第三下的时候曾陆离才有反应,眼睛还是闭着,但是从鼻腔里“嗯”一声。
何忍对他说:“我们出去看日出吧·”·曾陆离睁开眼睛,两人只在咫尺之间,连他鼻子上一颗小小的痣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到:“现在太阳出来了吗”·“不出去怎么知道”·其实拉开窗帘就可以看到。
曾陆离很想不解风情的说这句话,但是看到何忍兴致勃勃的样子,又吞回肚里,慢吞吞的坐起身来,屈起腿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发懵··何忍催促他:“你赶快起来换衣服啊。”
曾陆离懒散地打一个哈欠,刚想动身,一件外套就从自己的眼前飞落,直接盖在头顶上·他把衣服拿下来,套在身上后再跳下床·何忍招呼他:“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啊”他抱怨着走过去··何忍就走到他的身后,帮他把帽子翻过来,嘀咕道:“连衣服都穿不好·”·整座旅馆静悄悄的,曾陆离带着浓浓的倦意,把帽子带起来跟在何忍的后面走。
快要五点的早晨,冬日里还是乌黑一片·他们一级一级的爬着楼梯,很快的到旅馆的天台上·到天台上还是离天光很远,重重的黑压在人的头顶,不给一丝喘息的机会。
第29章 ·何忍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日出也是在这一天·他和曾陆离两个人找到靠近栏杆的一块横梁上面并肩坐了不知道有多久,天还是混沌的黑,最远方是两层小楼和田野交错,它们的再后面才有层薄薄的白光浮出画面。
有只鸟凄怆地叫一声从枝桠上飞起来,落在生满铁锈的栏杆上·曾陆离讲话的时候都能有一串白气呼出来,说道:“我都不知道天亮的这么晚·”·何忍逗他:“你这个学生是不是这几年上大学的时候每天到中午才起来所以连天什么时候亮都不知道。”
“那你就每天都起的很早,能看见凌晨四点的白城是什么样不也和我一样没见过日出·”曾陆离嘀咕着,往稍微大了一些的外套里再缩了一下。
何忍居然拿的是自己的外套给他,他自己就只穿了件卫衣坐在他的身边,撑着下巴专注的盯着远处的天际··他是真的很认真的想要看到日出·曾陆离想,情不自禁的也要坐直了身子和他一起认真的等起来。
在漫长到不知边际的黑暗当中,他好像被什么东西一击即中,因为有这个人的存在,连黑暗和未知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神鬼不再可憎,过往来生都是浮于空中的海市蜃楼,只有现世踏踏实实的就在身旁,碰触即至。
那层蜷缩在天边的薄薄白光渐渐膨胀开来,努力的挣扎出乌黑的荫庇·死寂的旅馆坐落的郊区也像是跟着这层白光一起生长·那轮红日慢慢地被供奉到天边,在白色上铺展了些许橙红。
何忍忍不住站起来,只觉得整座镇子都好像随着日出活了过来·日升日落是人躲不了的死循环,希望和失望并存··曾陆离没看过日出,以前没看过,现在也没看过。
他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何忍的背影挡在他的视线里面·何忍转过身对他说:“你看见了吗我感觉这里刚刚好像一下子就活过来了一样。”
·他看见曾陆离很奇怪的看着自己,带着种惘然和不知所措的情绪,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心口的地方,才应道:“对啊,真的好梦幻啊·”·摊贩的叫喊声正式开启一天的清晨。
何忍坐回曾陆离的旁边,问他:“现在几点了”·“你为什么总是要问几点了啊·”曾陆离边从口袋里找手机边问,“就这么想离开这里吗”·何忍被他问的哽了一下,说:“你瞎想什么呢。”
我是想确认一下还能留在这里的时间有多少好不好·这句话被他吞了回去··曾陆离把手机屏幕晃给他看,上面标了“6”的数字·何忍又用胳膊撞撞曾陆离,站起身来道:“赶紧起来,我带你去买早饭,吃完早饭我就走了。”
“跟你在一起比拍戏还累·”曾陆离抱怨道,还是任劳任怨的站起来,跟在何忍的身后一路走下楼梯··曾陆离在他小的时候就觉得卖早点的人绝对是最早起来的人,他每次背着书包出门等公交车,路上的行人没有几个,却从来不觉得害怕,就是路边的早餐店里亮着的灯像是指引一样,跟着走就不会迷路。
早餐车已经称职的推到旅馆的门口,戴着布口罩和毛线帽的老奶奶站在早餐车的后面,手放在口袋里瑟缩··何忍把一张五块钱递过去,换回来两杯白粥·老奶奶眯着眼睛问候他:“这么早起来啊。”
用的是白城本地的方言,曾陆离听不懂,兀自低头喝粥··何忍笑道:“要起来工作·”·“对啊·”奶奶说,“不工作还怎么活啊,什么都要钱。”
看向曾陆离问,“你的弟弟吗”·“不是,”何忍没有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轻描淡写道,“是我的爱人·”·他一直觉得“爱人”是一个很慎重的词,就像是出去留学,许多人在约会的时候常谈“I like you”,闭口不提“love”。
他们通常只会对自己认定了要认真下去的人说那个词,因为一件事情稀缺才宝贵,滥用则不堪·“love”这个词太沉重,即使是最没心没肺的人也不想拿来骗人。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奶奶看着他,没有说话,好像是被他的回答吓到开不了口,不知道两个男人是怎么可以谈的恋爱··他以前也不知道,也没想过,所以可以理解,也无所谓。
——·何忍这次离开,他们两个又要再等一周之后再见·曾陆离本来这一周在剧组兢兢业业的拍戏,以为等周末没有排自己的戏,可以请假去市区找何忍。
没想到何忍周末临时飞去北市监工,商导又给他和钟澄新加一场对手戏·这下子休息也泡汤了,他半夜三更爬起来背台词,比高考的时候还用功··这样子的状态又过了半个月,电影彻底杀青。
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按以往的惯例要一起聚餐,地点就定在白城大学旁边的酒店·曾陆离一拍脑袋,坐在包车后排看见白城大学的校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毕业论文从进组以来就没有动过,暗道不好,赶忙要翻出来自己和导师的群看。
钟澄坐在他旁边的位置,看见他的动作,问:“你怎么了看见自己的母校是这个反应·”·曾陆离说:“就是看见了才想起来自己的毕业论文还没写,不慌才怪。”
钟澄一副被他说的话逗乐的样子,捂住嘴小心翼翼的笑··司机开车很快,直接开进酒店的地下车场里,钟澄问和他们坐一车的李姐:“门口不就有停车位吗怎么还费了这么多功夫从后面的路绕进停车场里”·“怕媒体拍啊。”
李姐说,“剧组聚餐最容易拍出什么新闻了·更何况是商导的剧组,卖了能够赚钱,放出来也可以博人眼球·”·“我刚刚都有一丝希望以为媒体是来拍我的呢。”
钟澄大大咧咧道··李姐笑着说:“你现在是希望,等以后真的有很多人关注你的生活,就不会希望了·”·“谁管以后呢,”钟澄说,“做演员不就是想让更多的人能看到自己吗如果没有很强的心理素质,那也不用做演员了。”
李姐皱了皱眉,罕见的没有附和她说的话··他们三个人从车上下来以后直接从旁边的电梯走,李姐带着他们去包厢,过一会儿商导他们才过来·大家虽说是朝夕相处,其实也才认识快两个月的时间。
彼此坐定后见了还是有些尴尬·钟澄身先士卒的站起身,敬酒道:“我作为一个小小的演员,在剧组里待了两个月的时间,真的非常感谢也非常佩服大家了·如果我有让大家不满意的地方,也还请多多指教。”
然后先把酒杯里的酒喝完··不管她说的话得体还是不得体,至少这个僵局是被打破了·副导演和李姐也开始说起话来,房间里热热闹闹的·曾陆离旁边的钟澄话没断过,热切的很,曾陆离就只顾往自己的嘴里塞新上来的菜和肉,顺便想论文的思路。
他这边正神游到不知道哪个地方去,那边聊的热火朝天的话语里突然提到他的名字·曾陆离猛地回过神来,听见张叔打趣道:“钟澄啊,我看这戏拍下去,你和曾陆离的默契倒是越来越好了。”
李姐知道钟澄的心思,暗中推波助澜道:“我看商导火眼金睛,挑选的演员每个的气质形象都最契合电影的角色,像陆离和钟澄,演到最后不就是对情侣吗演技是真的好啊。”
“我的演技才不好呢·”钟澄道,看曾陆离一眼,“是曾陆离在刚开始拍戏的时候教了我怎么去适应角色,我后来才慢慢有了感觉的·”·曾陆离不冷不热道:“你是科班出身,再怎么样也是学了四年的人。
这次演戏,我从你身上学到了更多,根本教不了你什么·”·他有点对这样双方都心知肚明是废话的谦虚意兴阑珊,抿了口酒,刚想把手机拿出来给何忍发条信息,这边何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曾陆离站起身,对在场的人示意一下,走出包厢··何忍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说道:“你们的聚餐几点结束啊”·“不知道呢,菜都没上齐。”
曾陆离有些气馁道,“你别等我了,先休息吧·”·“你晚点回来也没关系,”何忍隔着远远的距离教训他,“但是在饭局上千万要改改这副不喜欢搭理人的样子。
你得知道,现在跟你坐着的这些人,没准就是以后你的哪部戏的推荐人·”·“知道了·”曾陆离无奈道,挂了电话,转身却看见钟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身后,心里还真是吓了一跳,问她,“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就刚刚啊。”
钟澄说,脸色很奇怪··曾陆离想了想刚才自己说的话,觉得她就算听到了自己和何忍聊天的内容也没有什么关系,正要绕开她自己先回到包厢,钟澄突然道:“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他回过身,说:“我和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可她不喜欢你啊·”她固执道,“你刚刚是不是在和她聊天这才聊多久就被挂了既然这样,那——”·曾陆离打断她,尽量让自己用足够委婉的语气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我不想含含糊糊的回答你让你误会,所以只能对你说,我是真的有喜欢的人,而且只想和他在一起,就是这样·”·他看着钟澄冷淡下去的脸色,心知肚明她也只是像猎人追求猎物,越有难度就越加兴奋,其实根本不是喜欢。
第30章 ·他们站着的地方静悄悄的·曾陆离手里拿着手机,刚要走回包厢,钟澄喊他停下,脸上神色虽然有些难堪但依旧固执地坚持要看着他,要问一个几乎每个人可能都会质问自己或者求而不得的暗恋对象的问题:“她究竟有哪点好难道就真的好到值得你对她从我们刚进剧组初遇的时候就念念不忘吗”·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曾陆离也想好好问一下自己,何忍究竟有哪点好就算他再好,可世界上总会有更多比他更好的人,不是吗那么为什么对于自己来说,那个人就一定要是他呢·他耸耸肩膀,隐晦地说道:“你以为他从来都不理我,但是根本不是这样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其实是自我从小见过的人里最平等视人、最善良的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其实何忍要是从一开始就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对着他,他好像也没有办法。
毕竟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有的人是含着金汤匙出身,对于所有人来说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恩赐;有的人就不一样,就算有幸得了父母的庇佑,出了家里才发现自己对于别人来说什么都不是,有利可图就惺惺作态一番,没有利益就翻脸不认人的比谁都快。
但是他好像也没有·他认识的何忍,真是比谁都接地气,带着一点娇生惯养起来的小脾气和小傲娇,但是总是在别人面前小心翼翼的谦虚谨慎,每年拿自己的一份资产出来做公益,从来都没见他宣传过。
你说喜欢学历高的人,喜欢家境好的人,其实都有一个固定的标准,也都有很多符合条件的人,可要说是喜欢善良的人,这个标准就玄之又玄了··曾陆离在聚会结束之后自己坐公交车回何忍住的公寓,这场见面之后,他和剧组的人大概要到几个月之后的宣传期才能见面。
一路上公交车里都没什么人,他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坐在最后一排,在终点站的地方下车,晃晃悠悠的走回何忍住的小区··小区门口一向还算负责的保安此刻坐在安保室里对着监控画面昏昏欲睡。
夜里清清凉凉,不知道谁家养的宠物小狗在轻轻的吠叫·按道理来说此刻的大家应该都在家里沉睡才是,街边却站了一个人影在来回抱臂绕圈,也不知道无聊不无聊。
曾陆离跟上去,对那个人说:“喂,你在这边晃悠无聊不”·那个人影一顿,停下脚步,满是哀怨地道:“无聊啊,你又不让我去接你,我能不无聊吗”·“你可别在这儿装可怜。”
明明是控诉的语句,曾陆离却忍不住笑着道,真是半点气势也无,“何忍,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接我的·”·“知道知道,”何忍幽怨地重复他说过的话,“不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吗真的是,我堂堂一个连锁酒店的总经理,被你说的就好像见不得人一样。”
这个人又来了,装委屈和赖皮都是第一好手,怪不得在商场上也能在那群老油条的手里赚尽便宜,还真的是会叫的孩子才有奶吃··他在乘电梯上楼的时候问何忍:“那白家那事现在怎么样了”·何忍一说到这个就不由自主的端正神色起来:“我们临时换了原先准备的备选方案,现在北市那边也已经开工了。
但是公司里有间谍这件事,我只和李秘书几个人商讨过,白家怕不是只是想让我们大力排查公司的人员,然后在之后更大的事情上搅局,毕竟今年他们的营业额比对外界报出来的要差很多,而且很快就有节日要到了,对所有人来说都算是大事。”
曾陆离本来只是随口一提这件事,不想在晚上给何忍带来太大的压力,谁知何忍说着说着,自己又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回家坐着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给他倒了一杯水,忍不住道:“你别想了,公司的事情上班的时候再想,好不容易能休息了,赶紧放松放松吧。”
放松居然也能赶紧·何忍听他的话,想要认真的纠错一番,但是又及时的咽回肚里,两个人在床上并排躺了一会儿,曾陆离刷着手机,突然对着屏幕叹一口气。
何忍陷在枕头里面看他,说:“你叫我好好放松放松,怎么自己又在这边愁眉苦脸的”·“怎么就允许你担心工作不允许我担心了。”
曾陆离开玩笑道,把群里聊天记录给他看,“钟澄已经签好下一部戏的合约了·”·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而我呢,好不容易才把工作室的事情理完,下一步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何忍看着他像是怅然的表情,沉默下来·曾陆离说:“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开始向我长篇大段的论证我当初听你的话签了陈尧的公司会怎么怎么好吗”·“我不会这样说的。”
何忍却一本正经地打断他,认真道,“你能告诉我,你现在心里真实的想法吗”·这回换曾陆离沉默下来·他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什么担忧、焦虑、害怕、不安,好像这些都有。
他说:“可能是会觉得有点害怕吧·你想想,本来想走的是一条稳定的路,每□□九晚五的工作,然后努力攒钱给父母买一套养老房子·但是现在真的决定要开始演戏,开个人工作室,人脉也没有,没钱没势的,手里只有一个奖项,然后就是商导这部还没播的戏。
就是感觉自己,怎么说呢,好像在一块木板上在海里漂着一样,都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去·”·“但是你当初选择走这条路了·”何忍说,让曾陆离本来以为他要指责他,谁知他却继续说道,“我知道在当时肯定是有很多因素都促使你在做出这个选择,因为你不是一个会因为某个人或者某段感情就突然改变自己坚定已久的决定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究竟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你之前说你想留在青南,你喜欢青南,那么究竟是什么又让你现在决定离开青南”·曾陆离口干舌燥,目光慌张的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何忍说的对,好像就钻在他的心里一样·但就是这种近乎到精准的正确才让他慌张到不知所措,被迫审视起自己的内心··“可能,”他慢慢地、有些艰难的说道,想要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可能我有些时候想起自己以后真的就要在一直工作生活,在合适的年龄被安排做各种合适年龄应该做的事情,就觉得有些窒息吧。”
“其实这样也不是不好·我的意思是,我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一生平平凡凡的过好像也很好·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点不对劲,就像是总想给自己找点什么寄托一样。
刚刚我的所有情绪,有害怕,有担心,有焦虑·但仔细想想,这样不能确定的人生,可能成功可能失败的选择,大概比其他的生活更加能够让我兴奋吧·”·“这些可能就是我终于决定离开青南的理由。”
何忍很专注的看着曾陆离,让他想起那天看到他在等待日出的样子·他终于完全的放下警惕,把自己的所有担忧都合盘托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后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完全错误的,而且一点结果都没有办法收获——”·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那我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的。”
何忍打断他的话,说的从未有如此坚定过·曾陆离被他话语里的肯定打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决心相信自己,明明他自己都开始犹豫起来,不知道要不要回头。
第31章 ·在这之后曾陆离开始正式的着手于筛选剧本和试镜的工作·得益于商导的大名,他作为男主演很快的收到一些剧组的邀约,有一些是偶像剧,好处是可以在电视台播出,还有一本是徐导在电影学院的同学递过来的剧本,只有前面几场戏的内容,但是他看了之后就很喜欢。
工作室的经纪人劝他:“你最好还是去演上星剧,这样等电影上映之后,你的曝光度也跟得上·这个圈子里能红的人都是需要一部一部戏积累下来的,你有商导搭的梯子在,就别回过头演一些连放映都放映不了的电影了。”
他不得不承认经纪人说的是对的·这么多年,演过名导电影的演员不少,能继续红下去且混出名头来的寥寥·一部有名头的电影过后,接力的影片更加重要,因为它的势头大小几乎就代表了你在娱乐圈里之后发展的势头大小。
“我还是想去演何成导演的作品·”何成就是徐导的朋友·他选择演,主要还是因为有徐导在中间牵线搭桥,剧本的质量又很高·此外还抱着一些猎奇的心理,因为这部影片是犯罪片,他要演一个卧底,想想就很好玩。
他在上一部戏杀青一个半月之后正式进组·剧组的拍摄地点定在青北,比青南距白城的距离还要更远一些,这也就意味着他和何忍至少两个月都不能再见面··何忍知道这件事,倒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看了剧本之后说:“我看你这电影拍完之后八成播不出来,还费这么大力气拍了做什么”·曾陆离翻了个白眼,说:“什么播不出来你可别说这么晦气的话,这电影剧本我是真的喜欢,导演也是徐导的老朋友了,拍的作品都不错。”
何忍听了就有些酸酸的说:“呦,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么信任徐导呢,他说什么你都相信啊·”·曾陆离当做没听见,低头收拾行李,收拾半天发现自己的厚衣服全都已经被寄回了家,偏偏青北在的地方昼夜温差大,晚上冷的吓人,一定要防寒服穿着才好。
何忍就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轻轻抖着腿以示意自己的悠闲自在,心里却在暗自计算着曾陆离终于肯开口求他一起去购物的时间··曾陆离对于何忍的小心思心里门儿清,偏偏就是不开口,在客厅和卧室之间来来回回的拿东西塞进行李箱里,故意在无所事事的划着手机屏幕的何忍面前晃来晃去。
直到何忍终于受不了了,自己主动开口道:“喂,你不是要去青北吗就不需要带厚衣服去嘛”·“哦”曾陆离方才如梦初醒的对着行李箱喊道,摊开手对何忍说,“可是我的厚衣服都寄回家了,怎么办啊。”
何忍咬咬牙,气急败坏道:“那还能怎么办我带你去买呗”·曾陆离笑得一脸得逞了的样子,气的何忍更加无可奈何起来。
他们两个专门挑卖场要打烊的点去,好在何忍家的酒店旁边就顺带开了家他们家的卖场,十点钟停止营业,他们就九点半去·曾陆离戴口罩和帽子,何忍也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了还以为这两个人是什么江洋大盗,反而更加引人注意起来。
“现在我是真诚的希望你演的电影一部比一部小众了·”何忍瓮声瓮气道,“不然每一次都要这么装扮再出门,谁受得了啊·”·“其实,”曾陆离说,“我们两个出去逛街,其他人就算拍到,也以为是朋友或者兄弟之间出来玩,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你傻啊,”这回又轮到何忍翻白眼了,“我的资料还挂在搜索引擎上,其他人要是看到我和你走在一起,指不定会以为你进演艺圈的资源都是怎么讨好着我拿过来的。”
所以你就甘愿出去逛街的时候也要围一大堆东西在脸上喘不过气曾陆离听了真是又震惊又觉得想笑,震惊在何忍想的比他自己还贴心,想笑在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觉得他傻,还觉得他傻得可爱。
他们进商场之后直奔三楼,找到一家专门卖登山服的店进去·店里面的几个导购在聊天,大概是因为快到下班的点,声音也肆无忌惮起来,说:“你知道我们公司的那个总经理吗听说是接他爸爸的班,人年轻,长的还好看。”
何忍戳戳正在看衣服的曾陆离的胳膊,有些得意的想让他一起偷听墙角,好好听听别人是怎么夸他的··“嗨,当然听说过·不过这样的人子承父业,能有什么能力呢。
估计就是来公司走走过场,反正后面有他爸爸给他撑腰呢·”·何忍的脸绿起来·曾陆离闷笑一声,为了照顾他的面子,赶紧装作自己正在忙碌地挑选衣服的样子,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这话说的,我反正是听说自从他接手公司之后,公司在白城以外的地方拓展的还是挺好的,就是还是白家那个公司在捣乱,所以中间有点不顺利·”·“是吗那白家那个少爷也是真厉害。
我去年在电视台办的跨年晚会上见到他,说话特有条理·”·“咱们的老板也不差啊·”·“我反正没见过我们公司老总的样子·要说长的好看,白家那个少爷长的不帅吗风度翩翩的,在电视上也温柔。”
白知城那个人哪里风度翩翩了·何忍忍不住对曾陆离小声的告状:“白知城就是想用他自己为公司做营销,才在去年上白城电视台的跨年晚会的·”·“真的吗”曾陆离其实对这些不感兴趣,但还是连连附和道,心里觉得何忍的举止真是越发孩子气起来。
他终于找到一件还算厚实、价格也公道的衣服拿去前台,何忍刚打算掏出钱包来付款,曾陆离自己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导购·何忍只好又把钱包放回去,心知肚明他在这类事情上一向要强,绝对不可能会让步的。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他们回到家,曾陆离把刚刚买好的衣服拆下标签,叠好放进行李箱里·何忍就在旁边看着,问他:“你不打算洗一下这件衣服吗”·“来不及了。”
曾陆离说,一边费劲地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等到青北了再在宾馆洗衣服吧·”他过了一会儿,又说,“那我明天就走了啊·”·“嗯。”
何忍答应一声,吝啬地连嘴都没有张开,从喉咙里哼一声··曾陆离说:“我一去拍戏就得两个月,你的工作又忙,我们之后可就见不了面了·”·何忍抬起眼睛,晃晃手里的手机,惜字如金道:“可以视频。”
他不知道又在生哪门子闷气了·曾陆离一贯顺着他走,此刻却也有些生气,直接道:“你又怎么了跟你好好说话你也不理,有什么事情就不能说出来吗”·“你让我说出来什么”何忍被他刺激到,口无遮拦,“说我一点都不想你去那个鬼地方拍戏还一去就是两个月不见人影吗说你就不能接几部你经纪人推荐的偶像剧,待在白城拍完然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吗”·“可我又不能说,因为我知道想演什么戏去哪儿演全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不能干涉。
虽然我特别想干涉·”·他们的每一次争吵,不知道为什么,都好像- yin -差阳错的让他们更加靠近对方,认识对方越来越深·曾陆离脸上还带着刚刚隐忍的怒意,来不及收回来,心里却早就翻江倒海起来。
眼前站着的这个人,虽然和他不曾在同一个世界成长,两人看似天差地别·但是他永远在试图以他的方式理解他、尊重他·如果何忍可以这样做,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呢·曾陆离说:“我发誓我肯定一拍完戏就过去找你。”
下一秒就立刻否认,“我发誓一定在拍戏的途中就请假回来找你·”·何忍真好哄,只要曾陆离一做出让步的姿态,那么他也肯定会立刻举双手投降。
何忍说:“那你还回来做什么我反正工作上忙得很,到明天一开工,就想不起你了·”·“你一定不要忘记我,知道吗”曾陆离耳提面命,知道他是在傲娇,但还是郑重地在教训他,“如果你要是把我忘记了,那我也会毫不留情的把你扔掉的。”
“喂,”何忍听到不开心了,“你干嘛要用‘扔掉’这个词啊,也太狠了·”·“你只要别忘记我,这个词就不狠。”
“那你让我怎么办谁让我就是这么一个认真工作,一心为了公司的好老板呢”·“对啊,所以你的员工都觉得白知城长的又帅又斯文,比你好看。”
……·两个人斗嘴到深夜,反正也没有事情做·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觉,少睡一天又有什么问题只恨两个人不能再合到一起去,用尽力气后也还是分开,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对着落地窗那头的月亮沉重喘息。
月亮纹丝不动,它见得多了,懒得理人··第32章 ·第二天曾陆离就和自己的经纪人一起飞去青北·青北和青南在地图上挨的近,其实风土人情全然不同。
青南往南靠一点,人的习- xing -和白城大差不差,胜在人文景观众多·青北则自然景观无数,是个独自旅行的好去处··他现在就是个无钱无势的小演员,到青北之后自己打车到剧组之前和经纪人沟通时发送的酒店地址。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拎着到了那儿,经纪人给剧组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兀自说了半天,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小心翼翼地看向曾陆离道:“他让我们先在酒店门口等一会儿,说是待会儿有人过来跟我们解释。”
“解释什么”曾陆离把背包放在行李箱上,又把经纪人背着的包接过来挎在胳膊上,看着经纪人不善的脸色,自己想必也能猜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不就是问前台订的房间的事吗,一定要这么麻烦怕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们被蒙在鼓里,等见了面才能知道。”
这样的事情前后因果猜猜都不是什么好事,曾陆离懒散地站在原地,竟生出一丝懈怠的心理,觉得干脆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不过万事都由不得他,很快的一个人走进酒店的大厅,曾陆离站起来,说道:“何成导演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何导演和徐导一样的年纪,但是看起来比徐导还要劳累上几分,头发几乎全白,身上套了件黑色的布衣,一个人孤零零地朝他们走过来··何成听见曾陆离的声音,脸上明显带了几分尴尬的神色,走到他的面前,先是说道:“你没有收到小郑发给你们的邮件吗”·“没有啊。”
经纪人一脸困惑,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登录邮箱,展示给何导看,“您看,邮箱里没有一封小郑发过来的邮件啊·”·何导说:“那可能是小郑工作上的疏忽吧。”
他用手磨蹭了下自己的衣角,脸上不经意露出丝讪笑,在这张脸上让曾陆离看得格外陌生,好像这样的笑容就不应该属于这个人一样··他够着曾陆离的肩膀拍拍,说:“陆离,你先坐下,就是小郑没发出去的邮件里讲的那件事,我亲自跟你说。”
·“您说吧·”曾陆离有点想笑,把笑容压抑下来努力郑重道··“是这样的呢,”等坐下来之后,何导改磨蹭衣角变成磨蹭自己的手,眼睛盯着地上的一点光影瞅,“就是你也知道,嗯,我之前拍的东西,很多都不能公共放映,徐导和你说过吧。”
“说过·”·“所以现在呢,就是有个演员,他刚刚从学院毕业,看中了我的这个剧本,想演我这个戏·”何导道,“然后呢,嗯,他爸爸刚好和审批的人有点关系……也不是说有点关系……总之就是能确保这部电影放映,不管是在网上还是影院里。”
曾陆离了然,直白说道:“所以您让小郑发给我的邮件,是不是说我可以不用来青北拍戏因为已经换成另外一个人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何导一下子被吓住了,结结巴巴地凑近他恳切道:“就是陆离啊,我们之前已经签合约了,临时换人,财务会给你结算违约金的。
你真的要理解我,你说不论是做哪一行的,不都是希望自己做出来的作品可以被更多的人看见吗”·曾陆离坐直身子,离何导远一点,但是面子上一点都没生气嗯样子,反而说:“没关系,何导。
您之前不是也让人通知我了吗,是中间的程序出了差错,我没收到而已·”·“我当然能够理解您了·要不您先回片场忙,这次还亲自跑过来跟我解释,真的劳烦您了。”
何导眉头皱起来,说:“陆离,你放心,下一部戏,下一部戏我绝对找你·”·曾陆离笑着说:“那真的谢谢您了·”·等何导走之后,经纪人问他:“你不生气吗”·曾陆离回过神来,低声道:“生气有什么用”又想起什么,把之前放在包里的文件夹拿出来,对经纪人说,“现在及时止损最重要。”
“电影不能拍,留下来的空档一定要补上·我们之前不是为了这部电影拒绝了几部电视剧的邀约吗你刚刚在飞机上还对我说其中一部电视剧的导演找了好几个演员都不满意,现在还空着人选。”
经纪人连声道:“对,对·可是那部剧只能网上播出,肯定上不了星,你觉得行吗”·“这不是我觉得行不行的问题,是导演愿不愿意让我演的问题。”
曾陆离说,“你和他打电话问问,现在还接受面试吗如果接受,我们在酒店里住一晚,明天就飞过去·”·“可是如果只是为填补空档接戏,戏的质量又怎么保证呢”·“哪有这么多质量好的剧本让我来挑”曾陆离苦笑,“能遇上何导一个还是之前徐导的恩情原因。
现在两者取其一,有了热度才能挑戏,不然就是被别人挑·”·经纪人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急匆匆的找出通讯录里的一个电话号码打出去,片刻过后,他走过来,又说道:“那边是说男主角还没有定下来,但是脾气大的很,让你今天就来面试,不来就当作没有这回事,别过去了。”
曾陆离咬牙,说:“那就立刻买时间最近的机票过去·”·——·这一头的白城,何忍回何家大宅看望身体不好的何母,开车进车库,倒车时刚好有一辆车要从他的后面驶过。
两辆车相撞,车尾碰到车身,何忍急忙下车,结果看见是白知城从另一边的驾驶座上下来,原先还觉得抱歉的心情立刻烟消云散,慢悠悠走过去道:“呦,是你啊,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刮蹭到你的车了。”
这语气听着真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意思··白知城似笑非笑,跟何忍道:“要不是你一直开车技术就不好,我就真当你是故意了·”·这话是讽刺,但提到以前,两个人的脸色都有所缓和。
白知城说:“你是回家看你妈妈”·“对啊,你妈妈告诉你了”·“可不是,”他说,“我妈妈听你妈妈说你这个大孝子经常回去看他,羡慕得不行,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回去,好让她也炫耀炫耀。”
这话说的·不过也确实如此·白家和何家,两家之间有种奇怪的关系,虽说在商场上是竞争关系,但因为两边的父亲住在同一个小区里,两家打小就熟悉,互相暗搓搓地在比拼各种东西,从装修规模到装饰风格,再到花园里的花谁家开的最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比谁的孩子更有出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何忍和白知城其实还算熟悉,但关系也亲密不到哪里去·何忍说:“她这么说不也是因为你是真不孝,一心扑在公司上,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白知城举起双手道:“行了行了,周末不提工作的事·大家都是回家的人,多点温情可以吗”·何忍本来也只是提一句看他的反应。
两个同行业的公司进行竞争,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根本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只是白知城又说:“还是听我家里讲的,你妈妈说你最近跟什么女明星好上了还投资了一部电影”·“……”何母还真是八卦啊。
白知城看何忍的脸色,幸灾乐祸道:“我和你说,你妈妈可是把你这些年的感情经历,能讲的和不能讲的都讲给我妈妈听了,我妈妈再讲给我听·你还真别说,八卦听了还真是爽啊。”
“那可是,”何忍面无表情的针锋相对道,“我从我妈口里听说你开的影视公司一蹶不振的时候,听起来也挺爽的·”·两个人小学生一样的你来我往的斗完嘴,何忍往家里走,看见何母正在花园里侍候那些花花草草,忍不住抱怨道:“妈,你就不能别事事都和白阿姨讲嘛,不然我和白知城那个小子见了,又要互相揭短。”
何母扶着腰站起来,笑道:“那我不跟你白阿姨讲,还能和谁说话呀·”·“我爸啊·”何忍理所当然道,“你们俩是夫妻,不跟他说跟谁说啊。”
“你爸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少言寡语的·有什么话也是跟你钟叔、李叔商量·不过我也觉得烦,听不懂他们谈的什么经济上的事,不如跟你白阿姨讲讲你喽。”
何忍听了真是无言以对,难道还真让他去管何母跟谁能说话不成他只好作罢,问何母道:“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吗”·“好的不得了。”
何母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好好在家里休息就够了·”·“那就好·”何忍放心下来,因为心里知道何母不是一个喜欢对什么事情都无足轻重的人,她说自己身体好,那么就是真的身体好。
何母倒是想起来什么,说:“何沁前几天又搬回你姐夫家里去住了·她之前住的是你的卧室,你回头去看看,她走的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什么·有的话你给她带过去。”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爱情战争边缘恋歌·“她也真的是·”何忍的话说到半截就不说了,干脆的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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