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悖论[娱乐圈]+番外 by 稚楚(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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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业悖论[娱乐圈]+番外 by 稚楚(下)(3)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路远一下子激动了,“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他梗了梗,前两个字咬得很重,“那种牌吧。”
他这句话一下子就提醒了裴听颂,路远说的那种牌就是他想错的,很显然贺子炎和方觉夏手里的牌不是··那是什么用眼睛看的,日本和欧美的很有名,国产不行,一个人也可以,多个人气氛不一样,夜深人静。
重点是,他裴听颂不行··这太好笑了,他还没遇到过不行的事儿呢·好吧除了上次鬼屋··鬼·裴听颂恍然大悟,原来是恐怖片·这帮人太过分了,差点让他这个白板变颜色。
大概猜到答案的裴听颂开始煽风点火,如同游戏中历经千辛万苦找回大号密码的王者,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这种游戏一般前置位很难出白板,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描述,我觉得远哥可能是卧底牌,带了节奏。”
凌一觉得自己超危险,刚刚才从贺子炎的虎口里逃生,于是连忙符合裴听颂,“我也觉得,从远远开始就有点跑偏·”·站在一旁的队长心道,不是从我这里开始的吗·于是,卡团嘻嘻哈哈全票出了路远。
主持人咳嗽一声,“游戏继续·”·凌一演技浮夸地啊了一声,“还继续啊·”·“从子炎开始描述吧·”·贺子炎站直了,拿着话筒,“到这种程度好难描述了啊,不然就直接说出来了。”
他想了想,说了一个关键词,“请大家把XX打在公屏上·”·“哈哈哈哈自动消音·”·听到这句,凌一又觉得贺子炎拿的牌和自己差不多,他不禁想,难道他不是卧底难不成二火之前是顺着别人的牌说的·他小心翼翼地描述,“嗯……小裴因为这个上了热搜。”
这一句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卧底牌是什么·方觉夏脸色镇定,“我们团综里还没有出现过,但是有类似的桥段·”·裴听颂知道凌一拿的是鬼屋,听到方觉夏的说法更加确定这几个人拿的是恐怖片的牌,于是大大方方说,“这个活动可能不可以真的进去体验,虽然有时候是会比较身临其境。”
“好,我们开始投票”·很显然,所有人都把票投给了暴露还不自知的凌一·凌一觉得很冤,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去说,“你们欺负人”·裴听颂心里呵呵了一声,欺负的恐怕是我不是你。
场上只剩下三个人,游戏却还没有结束,贺子炎拿着话筒说,“这很明显啊,肯定是小裴,他刚好又在最后一个·”·裴听颂已经说过前置位不出白板的论断,现在如果投贺子炎,又和他之前的逻辑违背,“我懵了,我现在不知道投谁了,你们要我也行,但是我说的很清楚了这个活动不能真的去体验。”
贺子炎盯着他的眼睛,有点怀疑,他又试着去回想方觉夏前两轮说过的话,好像也比较模糊,第一轮跟票,第二轮说一个人可以,多个人也行··方觉夏这个时候却开始为裴听颂辩驳,“我觉得小裴不是欸,因为我说他不行的时候,他没有反驳。”
“哈哈哈哈哈哈无法反驳”·“裴听颂不行哈哈哈哈”·裴听颂只能顺着梯子爬,“我就是不行啊,没毛病,我还非常不行。”
他看向方觉夏,“相信我·”·方觉夏仔细把两个人的思路和发言都捋了一遍,不管怎么想贺子炎都不可能是白板,第一个发言,就算是卧底的可能- xing -也不大。
尽管裴听颂也是符合逻辑的,但他还是选择相信游戏的基本规则,“我还是投小裴吧·”·裴听颂懵了,“哎不是,刚刚还说不是我来着,怎么还带玩儿回旋镖的”·方觉夏的改票让贺子炎又起了疑心,难不成刚刚他替小裴说话是想拉他的票,后来想到自己这个前置位拍不动,干脆换了票。
于是贺子炎也耍起了回旋镖,“我投方觉夏·”·裴听颂满脑子问号,这双重回旋镖打得他晕头转向·可他是白板啊,这个时候要想赢当然得跟票了。
爱情算什么,裴听颂指向了方觉夏,“我投觉夏·”·台下的观众已经被这几个人逗得笑岔气了,尤其是看到最后听觉相爱相杀的桥段··“好。”
主持人努力维持着镇定,“我们现在宣布——”·背景音乐响起··“白板获胜”·贺子炎立刻反应过来,他最后改票改错了。
“我就知道·”方觉夏的手拍了两下桌子,本来他是没有太多胜负欲的人,可偏偏这个游戏到最后他会过来了,揪出了这个白板,成功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这么一想就觉得有点可气,方觉夏转向裴听颂,踢了几下他的腿,语气虽然没有很大的波动,但是说出来的话又很可爱,“骗子,你还投我·”·裴听颂躲着方觉夏,乐不可支,“我最后都被你们俩打懵了好吗你们自己内讧的。”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贺子炎抬手,“怪我怪我,我的锅,我最后想多了一点·”·其他成员回到台上,“就这样都能让白板赢你们可是上过某知名高智商密室逃脱游戏的人欸。”
方觉夏坚持自己的说法,“按我最后的票去投就赢了·”说完他又觉得很气,想锤裴听颂,可想到他受伤的左手,又忍住了,在半空中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没办法,谁让我太聪明·”裴听颂厚脸皮地握住方觉夏的手腕,拽了下来,在桌子底下牵了牵他的手··主持人都忍不住插道,“这是我们节目历史上最跌宕起伏的一次谁是卧底。”
“对,在审核线的边缘反复横跳·”·路远对裴听颂说,“小裴友你一开始是不是有很多问号”·队长习惯- xing -- cao -心,“我好担心这期节目播出之后,小裴会因为不行上热搜。”
“哈哈哈哈哈哈”·欢乐地结束了谁是卧底的游戏,卡团唱了新专辑里的抒情非主打,又做了节目组准备好的歌曲接龙和你画我猜。
录制从中午到晚上,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结束的时候粉丝都非常不舍··收工正好是晚饭时间,陈默很会做人,早早地就让助理订好了当地一间非常有名的私房菜馆,带着主持人团队请卡莱多全团吃饭,品尝当地特色美食。
这座城市的人口味偏辣,方觉夏这样清淡的广式口味,吃得浑身冒汗··吃饭难免要喝酒,方觉夏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说明,裴听颂就抢先,“觉夏哥喝不了酒。”
“哦这样,那小裴呢”·“我也不太爱喝酒,我还是喝白开水吧·”·避开了酒这个麻烦,还有辣椒这个小麻烦,方觉夏在满桌子菜里挑自己能吃的,他本来以为小炒肉里的辣椒辣,肉不会狠辣的,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舌尖像是有火在烧,一时情急拿错了杯子,喝到了凌一杯子里的白酒··“唔·”·陈默看向他,“觉夏怎么了很辣是吗”·裴听颂赶紧把水递到他手边,“慢点儿。”
说完他替方觉夏回道,“他广州人,吃不了辣·”·“啊这样,那你吃个甜点吧,这个糯米做的,很好吃的·”·裴听颂顺势给他夹了一块甜点,放在他的碗里,又给他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替他晾好放到一边。
他不是太会做这种体贴的事,盛汤的时候还差点把自己烫着,孩子一样··但方觉夏却很喜欢··一顿饭下来,陈默跟他们聊了很多·能得到圈里八面玲珑的前辈指点,这样的机会很是难得。
“你们是新秀,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你们有实力,肯定有很好的前途·”陈默说,“只是这个圈子也很复杂,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你们之前的泄曲事件我也了解了一些,以后这样的事可能还会发生,要时刻做好准备。”
江淼点头,“谢谢陈老师·”·吃完饭出来有点变天,方觉夏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黑色短袖,一出来就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刚抱住手臂,一件外套就搭在身上。
是裴听颂原本披着的绿色开衫卫衣··“没事的,我不冷·”方觉夏想脱下来还给他,裴听颂却故意装凶,瞪了他一眼,“穿上·”·趁其他人都在告别,他又轻声在方觉夏耳边说,“听话。”
方觉夏彻底没了拒绝他的能力,尽管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程羌答应他们第二天可以留在这个城市自由活动一天,大家录节目闹了一天,也都累了,于是都早早回了房。
程羌一整天忙上忙下,录节目也全程盯着,早已是累得半死,回来扶着小裴洗澡换了衣服,一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于是随便冲了个澡,爬上床关了灯,“早点睡·”·裴听颂躺在被子里,很快听见了经纪人熟睡的鼾声,可他还睡不着,精神得很,脑子里像是过幻灯片一样把白天的种种过了个遍,最后却卡在了方觉夏跳舞的画面。
他的腰扭得那么好看,像黑夜里流动的水··他喜欢一切流动的东西··方觉夏独自一人开了房间的门,他有轻微洁癖,一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浴室里的热汽蒸得他头脑发晕,越洗越昏沉。
于是他关掉了水,换上干净的睡衣,带着水汽出来,走了没几步,就倒在柔软的白色大床上··一仰头,方觉夏就想到了白天被裴听颂压在身下的画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忍不住会去想。
一个人的房间安静得可怕,时钟的声音滴答滴答,跳着跳着就和他心里的小时钟融为一体,跳得他有点慌··方觉夏偏了偏头,望向窗户,黑沉沉的天空里只有一轮满月,白的,发着光。
不知道是不是喝下去的那一口酒发挥了作用,望着望着,方觉夏就觉得黑色的天好像他今天身上的黑衣服,斜斜的那轮月亮像个圆圆的洞,正好一个心脏大小··就这样,方觉夏把自己当成了一道数学题,应用了一次换元法。
等价替换下来,就是他的心被挖走,黑沉沉的胸膛只留下一个发着光的洞··果然如此··伸长的手臂碰到了放在床边的绿色外套,方觉夏将它撩起来,手指勾住,覆在自己的脸上。
他明明有洁癖,却对着一件穿脏了的衣服起了幻想··这是裴听颂的衣服,上面有裴听颂的气味··方觉夏闭上眼嗅了嗅··好像还有自己心脏的味道。
这说法真荒谬,真不合逻辑,完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好像越来越像裴听颂了··震动的声音将他从幻想的边缘拉回,方觉夏睁开眼,心脏狂跳·带着一丝隐秘的负罪感,他将衣服拿开,伸手从枕头边摸到手机,查看消息。
[恒真式:睡了吗]·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方觉夏调整了一下呼吸,回了句还没睡··他握着手机,心里忽然多了一丝期待。
很快,手机就再次震动了一下··[恒真式:我床上的月亮不好看,我想去你床上看月亮·]·作者有话要说:恒真式可以理解为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为真的命题,也叫重言式。
第76章 沸腾月光·方觉夏盯着屏幕里这一行字, 孤零零一盏床头灯发着昏黄的光, 罩住他空白的大脑··他想回句什么,可手指发僵, 回什么都好像不对·就这么愣了许久, 敲门声响起。
不请自来, 和月亮一样··方觉夏没多想,放下手机光着脚就往房间的玄关走, 他甚至来不及去打开玄关的灯, 一路摸着墙壁来到了门口··“谁”·隔着门板,他听到了裴听颂的声音, 低沉中带着一丝男孩子的愉悦, “我啊, 还能有谁。”
方觉夏眼前一片黑,手摸着摸到了门把手,可他又忽然犹豫了,光着的脚趾下意识抓着地板··“这么晚了, 你还不睡觉吗”·突然他听到咚的一声, 是裴听颂把额头抵到门板上的声音。
“我想你了·”他很小声, 几乎是从门缝里传进来的声音··方觉夏舍不得拒绝他,于是打开了门··黑暗中,他的腰被一只手臂揽住。
门被关上,他被踉踉跄跄带着走,抵在玄关墙壁,背后是冰凉的墙, 面前是温热的胸膛··“你不想我吗”裴听颂低着头,抿住他的耳垂。
他发哑的声音里似乎有颗粒,磨着刮着方觉夏的心·好痒·方觉夏偏过头,轻轻嗯了一声··他当然想··想到自己刚刚还对着裴听颂的衣服制造幻想,方觉夏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推开他,摸着墙壁走到有光的地方,不太自然地把床上的外套拿起来放到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坐到窗户下的沙发上,一条腿屈起,手臂环住膝盖。
“你不是要看月亮吗看吧·”·裴听颂笑着往里走,眼睛望着方觉夏·他穿着一套纯白的短袖短裤睡衣,两条白生生的长腿露在外面,浑身都被窗外的月色蒙了层清辉,像朵夜里盛放的雪一样的花。
干净又漂亮··他走到方觉夏的面前,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握住方觉夏的脚踝,还有他白皙的脚,“不冷光脚在地上走,你是小朋友吗”·被真正的小朋友说是小朋友,方觉夏不太乐意。
他试图把自己被抓住的腿抽出来,但裴听颂使了点力气没能让他得逞·于是方觉夏只能抬起另一条腿,脚后跟抵在裴听颂的肩膀上,往外推他··他脖子上没戴吊绳,受伤的手也是放下来的,这样方觉夏才敢用力。
“你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虽然是这样的话,但他语气温柔极了,说完就偏过头,吻了吻踩在他肩上的脚·在月色下,从脚踝吻到小腿,珍爱至极。
方觉夏有些心慌,想收回自己的腿,但却被裴听颂拉着手腕一拽,跌落他怀里,被他抱住后背··“裴听颂,你干嘛·”他还试图挣扎,却被裴听颂拉着两条分开的腿往他腰上盘,手臂也往他脖子后面绕。
“不干嘛,”裴听颂托着方觉夏,抱住他走到床边,然后俯身把他放到床上,自己也倾身压上去,“看月亮·”说着,他吻了吻方觉夏的脸颊,“月亮在你身上。”
鼻尖蹭了蹭,裴听颂的声音低哑,“你脸有点烫,亲起来好舒服·”·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方觉夏不知如何是好,他被蹭到发痒,半眯着眼睛,“你不要说话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rapper·”裴听颂笑了笑,“接吻是唯一一个让我闭嘴的办法,要试试吗”·他发出的邀请很是直白。
方觉夏眨了一下眼睛,仿佛下了决心似的,吻了上去··嘴唇和嘴唇碰上的时候仿佛有魔力,彼此身体里的欲望终于贯通,如同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少年人的荷尔蒙与情欲交织在一起,把清冷的月光都烧热,再裹在身上,就不怕冷。
方觉夏喜欢接吻,喜欢裴听颂的舌尖刺探进来的感觉,薄荷香气涌进来,舔舐柔软脆弱的粘膜,蹭过光滑锋利的齿尖,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交融纠缠·裴听颂的手从方觉夏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摁着他柔软的后腰,一点点沿着脊柱沟往上,光滑的皮肤被他的掌心摸索到发烫。
深夜总是安静,水声从他们交缠的唇舌中溢出,又传回到耳里,像迂回的情潮一样袭来,报复- xing -地加重方觉夏的渴求··视线不明,氧气缺失,还有一点点似有若无的酒精,让方觉夏出现幻觉。
被裴听颂压在身下追逐胜负的画面,将他的外套覆在脸上,还有此刻他压倒- xing -的吻,三重景象混在一起,只有欲望层层递进··裴听颂的舌尖搅弄着方觉夏的吻,他喜欢吻到很深再分开,望一望方觉夏。
情欲里的爱人最好看,微张的唇吐着热汽,眼里都蒙着莹润水光··裴听颂又吻了吻他的胎记,手揉着他的皮肤,沉声问,“你怎么这么好看,嗯”忍不住又吻了一下,他浑身上下最鲜活的一部分。
方觉夏微微发喘,手回抱在他的后背,没有说话,但他也把手伸到了棉质睡衣里,手掌贴上裴听颂的皮肤,这是太明显的眷恋信号··“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裴听颂吻着他额头、眼睛,还有他的鼻尖··方觉夏摩挲着他的后脊,舌尖探出,舔了舔唇角,“忍不住什么”·他的声线有种很强烈的清冷感,喘息着说出话的时候,带着点被迫侵犯的禁忌味道,令人更容易产生摧毁欲。
“忍不住欺负你·”裴听颂的舌尖又一次探进去,撬开牙关,回到那- shi -润温暖的地方,似乎要把方觉夏口腔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似的,那样细密地舔吻每一处,缠绕他的舌头,勾住不放。
他的手也从背后绕到前方,手掌摩挲上去,方觉夏比他想象中还要敏感,只是这样就打了个抖··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唔……”·裴听颂与他分开,唾液拉出一长条银丝,月色下发着光。
“你怕吗”·方觉夏被他吻得发晕,第一次被情欲这么直接地冲撞,还不习惯·但他应该是不害怕的,他明明都查过资料了·于是他摇了摇头,一双清透的眼望着裴听颂,“我在网上查过,一些关于这个的东西……”·裴听颂先是怔了怔,然后笑出来,不过他很快又替自己解释,“我不是在笑你,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查一下不应该吗”方觉夏觉得很符合逻辑,“未知的东西就是要去学习才能变成已知·”·“你说得对,提前备课很明智。”
裴听颂低下头,鼻尖亲昵地抵着鼻尖,“方老师,你教教我吧·”·这个称呼实在太过羞耻,方觉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我怎么教”·裴听颂吻着他耳下的柔软皮肤,“你想怎么调教都可以,反正我是个清清白白的处男。”
实在是太大言不惭了··方觉夏的喉结滚了滚,局促地舔了下嘴唇·他不知道要怎么调教,只知道现在他们毫无准备,还不能做,“我们现在还不能做……”·“做”裴听颂一边轻柔地吻他侧颈,一边装傻,“做什么做爱”·方觉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有些愣住,眼睛都瞪大了。
裴听颂抬起头,正好看到他这样,觉得太可爱,继续逗他,“原来你想和我做爱啊·”·这两个字一直戳着方觉夏的心,他想否认,因为这太不含蓄了,可否认就是说谎。
他只能又一次重复,“现在还不行……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而且你手上还有伤·”·“慢慢来,没必要一次就做到底·”裴听颂受伤的手屈肘撑着,没有将重量完全压在他身上,只是细细吻着方觉夏嘴唇,又不给他更深更彻底的吻,另一只手开始解他睡衣的扣子,一颗,又一颗。
不做到底……是什么意思·方觉夏被他吻得燥热,岌岌可危的理智被荷尔蒙撕碎,他的手无力地握住裴听颂的手,可又阻挡不了他的行为。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枚被撕开了包装的雪糕,心情忐忑,又担心自己味道过于平庸,担心他不喜欢这种口味··可他不知道的是,裴听颂喜欢得快疯了·他忍不住沿着他细长的脖颈往下吻,舔舐他伶仃的锁骨,还有他雪白的胸口。
方觉夏的味道是甜的,舌头是甜的,皮肤也是··“你真好看·”裴听颂没什么技巧,全凭满腔快要溢出来的喜欢·因为喜欢他,所以喜欢他身上每一寸,想亲吻想舔舐,“怎么这么好看。”
方觉夏太白,连乳尖都是浅粉色的,小小一个,被他吻得立起,像一枚花蕊·裴听颂伸出舌尖,撩了一下·一瞬间方觉夏浑身颤栗,抱住裴听颂的头。
“喜欢”裴听颂抬头和他接了个吻,分开的时候方觉夏有些难受,“……想亲·”·“我知道,但你下面的- nai -头也很可怜,它也想亲。”
裴听颂总是非常直白地说出一些令人羞耻的话··“你别,我不要你舔那儿……”·“是吗真不要”裴听颂又含住他的乳尖,舌尖绕着那一点打转,方觉夏敏感极了,整个人都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猫叫似的声音。
但他下意识觉得羞耻,又紧紧咬牙,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可下一秒,裴听颂的食指和中指就伸到他嘴里,亵弄一条软舌··“唔……”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被舔舐这里会有这么大的快感。
方觉夏的手指抓着裴听颂的后背,不自觉用力,两腿都屈起,脚趾抓着床单··乳尖已经被他舔得充血肿大,直直地挺立着,裴听颂觉得新奇,来回瞧着两边的- ru -头,“红了好多。
这边的也好可怜·”说完他又低头,吻住另一枚乳尖,吸吮打转,牙尖轻轻磨着,含得那么一点点小东西胀起来··太漂亮,像白瓷盘上两颗孤零零的樱桃。
唾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手指在嘴里一进一出如同口- jiao -,方觉夏仰着头,胸口的乳尖没了舔弄,发冷受冻,他从被动变为主动,下意识舔着裴听颂的手指,含混不清说,“凉……唔……”·“哪儿”裴听颂故意问出来,“告诉我哪儿凉。”
方觉夏羞于回答,把自己的胸膛挺起来,腰身拱起,似乎企图把他胸前的两点送入裴听颂口中··这画面秀色可餐,裴听颂却没有继续满足他的欲求,低下头对着他的乳尖吹了口气,弄得方觉夏猛地打了个抖,浑身颤了颤。
裴听颂抽出被舔得- shi -淋淋的手指,将上面的唾液抹在他的乳尖··“这样像不像你自己舔的舔得这么- shi -·”·“你……你混蛋。”
这是方觉夏能够骂出最严重的话·他脸颊散发着不正常的潮红,张着嘴大口呼吸,身子软成一滩雪水··“我最不遗憾的事就是我是个混蛋·”裴听颂像接受赞美一样接受了他的辱骂,低头吻他凸起的肋骨,一路向下,吻他的细腰,最后落到他的睡裤边缘。
“哥哥,你自- wei -过吗”他自然地发问,等了很久,才等到方觉夏一句艰难无比的“很少……”·“我也是,以前很少自- wei -。”
裴听颂的手顺着裤管摸了一下他的腿根,“不过喜欢上你之后,我经常自- wei -,没办法,有时候太想你,想着想着就硬了·”·他嘴里说着不知廉耻的话,听得方觉夏呼吸都不畅了,太阳- xue -仿佛被细密的银针轻轻扎着。
裴听颂就像只动物一样,低头咬住他的裤腰,往下撕扯··方觉夏紧张地伸手去挡,“裴听颂,我还没有准备好,小裴……”·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裴听颂顺着将他的手指舔了个遍,又牵起他的手放在他裤裆的地方,揉了一把,“方老师,你下面都硬了,还没准备好吗”·方觉夏忍不住哼了一声,手被裴听颂的手包着,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是我弄错了还是检查一下吧·”裴听颂扯下他的睡裤,力道暧昧地揉着他柔软的臀肉,这大概是方觉夏身上唯一丰满的地方,方觉夏被他揉得头晕眼花,耳鼓膜都膨胀,心脏破了个洞,欲望往外流,往外钻,淌过的地方都好痒。
内裤包着前面鼓鼓囊囊的一团,还有一小处被液体浸- shi -的- yin -影·裴听颂低头吻了好几下,扯开内裤,一根秀气漂亮的- yin -- jing -直挺挺出来,已经硬到不行。
“这么精神了,还说没有准备好·真漂亮,你浑身上下都很漂亮,比月亮还美·”裴听颂像个好奇的孩子,手指拨了拨他的前端,指甲刮着渗出腺液的马眼。
方觉夏立刻抖了抖,双腿忍不住夹住,“别弄了,不弄了好吗·”·“不弄不难受吗都流水了·”裴听颂将方觉夏捞起来,让他被靠在床头,自己又开了几盏灯,房间里顿时明亮好多,仿佛为了让方觉夏看得更清楚些。
他弓着身子,低头用舌尖舔了舔他的马眼,舔得方觉夏发抖,他又上下撸动几下,眼睛看向方觉夏,“Blow job”·方觉夏立刻摇头,“不要,求你了。”
“不要就是要,这我知道·”于是他低下头,含住了方觉夏的- yin -- jing -,舌尖在他的龟- tou -上打转,又舔弄柱身,没什么技巧- xing -,但方觉夏那里尝过这种刺激,还是亲眼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帮他口- jiao -,眼角发红,红到快要连上他天生的胎记,连大腿都在哆嗦,喘着气一声一声叫着爱人的名字,“裴听颂,听颂……”·他喜欢方觉夏这么叫他,有种溺爱的感觉。
他一边舔弄,一面揉搓着方觉夏的臀肉,没多久方觉夏就往下缩,大腿颤抖着要夹住他的头,一开口都变了调,又软又黏,“不行了,不,不行,松开我,听颂,我要- she -了……”·裴听颂当然知道,但他没有离开,任由着方觉夏- she -到他嘴里。
他喜欢方觉夏,喜欢到什么都可以做·看到- she -完之后的方觉夏软软地瘫下来,裴听颂凑上去躺倒在他身边,侧身吻他,带着- jing -液的吻满是欲望,方觉夏从没有尝过这种味道,皱了皱眉,就被裴听颂笑话,“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起自己了。”
“没有……”方觉夏乏力地狡辩,觉得有些冷,于是钻到被子里,又贴上裴听颂,他提前- she -了,觉得有点对不起裴听颂,于是吻了吻他的下巴,“你怎么办我也帮你好吗”·说着他就想要钻下去,被裴听颂单手捞回来,笑着舔他耳朵,“你行动力也太强了。”
他嗓子都忍得发哑,“……用手就行·”说着他牵着方觉夏的手来到下面·方觉夏被吓到,他下面的尺寸大得惊人,又硬又热。
手指一贴上去,裴听颂就发出一声低喘,在他耳边,- xing -感得要命··干燥摩擦起来不够舒服,方觉夏收回手伸到自己的嘴里,舔了舔,牵连着银丝抽出来,又覆上他的- yin -- jing -。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裴听颂眼热,伸手揉着方觉夏的臀肉,“方老师,怎么这么会勾引我”·“我没有……”方觉夏听到他的声音就发软,浑身像过电一样,刚刚消退的情潮再度泛滥,他的手生涩地撸动着裴听颂的下身,一只不够,干脆双手都用上。
裴听颂在他耳边随着动作肆无忌惮地喘着,还问他,“你喜欢叫dick什么用中文·”·方觉夏被他撩得心魂荡漾,头昏脑涨,手里的东西似乎没有半点纾解,反而越胀越大,“我……我不知道”·“不知道”裴听颂舔着他耳垂,揉他后腰,呼吸声越来越重,“方老师,你不是学习过吗教教我,我不知道用中文怎么说。”
方觉夏瘫软在他怀里,他当然知道怎么说,脑子里甚至已经有了答案,可让他说出来太难了,他从来没有说过脏话,没有说过任何有关- sheng -殖器官的词··裴听颂的手又绕到他前面,玩弄他的顶端,却又不帮他纾解欲望,只是在皮毛上撩拨,“说啊……说了我就帮你做,让你- she -,好不好”方觉夏快被他逼到临界点,他太难受了,想被他抚摩,想像刚才那样舒舒服服地释放,欲望已经冲昏了头脑,战胜了羞耻心。
“鸡、- ji -巴……”这两个字说出口,方觉夏自己的肩膀先颤了颤··“哦·”裴听颂暧昧地拖长了声音,握住了方觉夏的- yin -- jing -,缓缓撸动,他奖励似的吻住方觉夏的嘴唇,吻得他后背发麻,浑身酥软,再退出来,舔舐他的侧颈,声音沙哑,“那你觉得我的- ji -巴怎么样大吗”·方觉夏的羞耻心已经击溃他的理智防线,他彻底化在了裴听颂的怀里,放弃了清高得挣扎,他不是什么月亮,也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他就是想要裴听颂。
只要他乖乖说出答案,裴听颂就会让他舒服··“大……”·- yin -- jing -被他撸动,他舒坦得毛孔都张开··“喜欢吗”·方觉夏靠在他肩头,吻着他的肩膀,“喜欢……”·“真乖。”
裴听颂上下加速撸动着他的- yin -- jing -,越来越快,快到方觉夏已经撒了手,没办法继续帮他,只能像抱着一块浮木那样求救似的抱住裴听颂的后背,在疯狂的情欲折磨下吻他的脖子,拼命地喘息,在第二次- she -- jing -时发出细细的呻吟。
他又- she -了,像个失控的牛奶盒,- she -在了裴听颂的手里,溅在他睡衣上··“怎么办……”方觉夏声音发虚,软软的,“你还没有- she -。”
“现在还觉得我不行吗”裴听颂笑起来,呼吸灼热,“你两次了,我一次都还没有,这么持久·”·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那怎么办呢……”方觉夏似乎已经没力气思考行与不行的问题,只是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哥哥,你真是白学习了,学完了也是一张白纸,你是看的论文吗”裴听颂将他翻了个身,把他- she -的- jing -液抹在他大腿内侧,又将两条细长的腿并拢,“用你的腿帮我,可以吗”·被他翻了身,方觉夏觉得天旋地转,迷迷糊糊,“……腿”转瞬间裴听颂已经插进来,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手还绕过来抚摩他前胸的乳尖。
被插入的明明只是腿根,可方觉夏却感觉他好像已经进入到自己身体里一样,撞得他支离破碎,浑身发烫··他大口喘息着,想接吻,于是扭转头去求吻,裴听颂满足他的心愿,两个人的舌头伸出来,在空气里交吻,像两尾交姌的鱼。
“嗯……”裴听颂的呼吸越来越重,额角渗出热汗,他之前忍耐了多久,现在就有多凶猛,一下一下往里凿,右手揉搓着方觉夏的胸膛,从上摸到下,又一次开始撸动方觉夏的- yin -- jing -。
“我不要了,真的,不能再- she -了……”·“可以的哥哥·”裴听颂吻着他的后颈,- chou -插的速度加快,“很舒服,你喜欢的。”
硕大的- xing -器是翘的,从腿缝里穿过,一下一下狠狠戳上方觉夏的囊袋,他的会- yin -,可方觉夏没地方躲避,只能承受他的攻击,他只是猎物而已,还是只喜欢被蹂躏的猎物。
·“啊,听颂……慢一点,不行了·”·“我知道·”裴听颂每个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一个字- cao -一下,他感觉得到方觉夏快- she -了,他的腿夹得太紧了。
“我们一起好吗哥哥,你跟我一起·”·“嗯,一起……”方觉夏被情欲泡得昏沉,只能学舌·裴听颂的速度越来越快,精瘦的腰在他身后来回摆着,像被本能吞噬到发了狠的雄- xing -动物,在他磨红的腿间快速插了几十下,终于- she -了出来,两个人一起。
两个人的- jing -液融到一起,黏在皮肤上,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方觉夏整个人都脱了力,软得几乎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任裴听颂从后面抱住他,像只大狗狗一样蹭着他,说尽各种甜蜜的话。
似乎还不够,他又被翻过来,被他搂在怀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吻,吻到两个人的脑子都木了,吻到裴听颂连话都不再说··他们好像只靠接吻就可以活··爱是必需品,所以吻也是,- xing -也是。
体力在接吻中恢复,欲望战胜困倦,一点点抬头,所以他们又彼此纾解,直到方觉夏再也- she -不出更多,把所有都给了裴听颂·他终于融化,在情欲与月光里成为裴听颂掌心的一滩水,沉沉睡去。
第77章 白日叙梦·来得也太快了··真是不能做坏事, 一做坏事准被抓··方觉夏飞快地穿上睡衣, 扣子都差点扣错位,他一边哆嗦着手一边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买有扣子的睡衣。
这间酒店套房里没有大柜子, 床也是实心床, 下面没有空隙, 沙发下面也不像是呢个藏得住人的··阳台……·不行不行,阳台风大, 太冷了··方觉夏想了一圈, 只能把裴听颂推到浴室。
“你把门锁上·”方觉夏小声嘱咐完就想跑,被裴听颂揪住, “哎哎, 我的衣服·”·“哦对, 等一下·”·他的睡衣脱得到处都是,方觉夏回头飞快捡起来,拉开浴室门塞到他手里,敲门声还在继续, 敲得方觉夏心慌, 只能对着裴听颂再次嘱咐, “不要出声啊”·也不知道是他太心虚还是怎样,他总觉得房间里痕迹太多,于是又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尽管酒店房间本身就自带空气净化系统,但他还是不放心,从行李箱翻出一瓶香水,喷了几下, 拿手挥开··“觉夏你又睡着了吗”·方觉夏深吸一口气,穿上拖鞋跑到玄关,很努力地酝酿出一个哈欠,假装出睡眼惺忪的样子打开了门。
“我的小祖宗哦你总算是开门了,我还以为又叫不醒你了呢·”程羌端着笔记本电脑就往房间里走,“你怎么样还难受吗”·方觉夏心虚地摇摇头,把门合上,眼睛瞥了一眼禁闭的浴室门,“……好多了。”
他上前两步把程羌往沙发那头引,“哥你坐,喝水吗”·“不喝了不喝了,我刚刚起床的时候灌了一大杯子水,”程羌把笔记本往茶几上一放,似乎是觉得哪儿不太对劲,伸长了脖子,眉头一皱,“你这房里怎么味道……”·不会是发现了吧。
方觉夏紧张地揪住自己的裤腿··“……这么香啊·”说完程羌就打了个喷嚏,“你喷了香水吗”·方觉夏松了口气,“啊……对,我一进来就觉得这房间味道有点怪,好像有点烟味,就喷了点香水。”
程羌转着脑袋环视一圈,“我看也是,你这几扇窗户全开着,阳台也敞着·晚上睡觉不冷啊·”说着他就- cao -心,起身替他把沙发跟前的窗户关上。
“还好,不是很冷·”说着方觉夏就坐到他旁边,想赶紧解决广告代言的事,快快把这尊大佛请走,“羌哥,你说什么代言来着”·“哦对对,差点儿忘了十万火急的正事儿。”
程羌把笔记本屏幕推到他跟前,“这个运动品牌,是找你和小裴的代言·”说起来他就生气,“这家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一大早就给我玩消失,真是谁都管不住。”
方觉夏清了清嗓子,“没事,我们先商量吧·”·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程羌叹口气,继续说,“其实这也算是救急,之前找的是一个一线男演员,但是他们最后好像没谈拢,新品上市的紧要关头合作崩了,现在着急要敲定新的代言人,你俩最近热度高,好几个热门综艺加持,现在正抢手,他们一早就联系我,好几封邮件,我没看到,又给我来电话。”
方觉夏一向信任程羌,对工作也没有挑剔的习惯,“哥你看了觉得ok吗可以的话我没关系的,你定就好·”·“我觉得挺好的,一线运动品牌,代言人都是当红炸子鸡,虽然只是其中一个系列的代言,但挺好的,他们可从来没有找过男团成员代言。
而且那边说,如果带货能力不错,考虑会让全团代言下一季新品,针对年轻用户的系列·”·听到全团代言,方觉夏就更满意了,“好啊,我ok的·”·“行。”
程羌还想说什么,电脑叮的一声响,是邮件的声音,“欸,他们把电子版合同先发过来给我们确认了,我看看·”·方觉夏嗯了一声,扭头往浴室那头看了一眼,又撇过来,“不问问小裴吗”·程羌认真地看着合同,“问他干什么”·“确认一下工作时间、代言费什么的。”
“得了,这么点代言费都不够小魔王买块好表的·”程羌抬头来了段即兴模仿秀,“小裴,有个什么什么工作,你去吗”问完他转到另一边,学起裴听颂拽了吧唧的表情,“不去,不干,不管。”
方觉夏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一拿出来就发现是裴听颂本尊··[恒真式:背地里说人坏话也太不地道了]·不是事实吗·正想回,程羌就转过头看向他,方觉夏火速握住手机,怕被看到,好在并没有。
程羌只是摇摇头,“问就是不去,我都懒得问他了,到时候直接揪去签合同就成,哪次不是这样”·方觉夏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裴听颂一口回绝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
程羌瞥见,十分得意,“哟,可以啊,我今天居然能把你逗笑了·”·发觉自己情绪展露得越来越明显,方觉夏清了清嗓子,“没有,就是觉得你还挺辛苦的,带我们。”
“还凑合吧,就提前享受一下奶爸的感觉·”程羌看完了合同,“ok了,没什么问题,等着签吧,我一会儿再确认一些细节问题·”·方觉夏乖巧点头,“嗯。”
代言也确认了,合同也看了,应该结束了吧··“你还困不还累就再睡会儿,我也得回去补个觉,这几天累坏我了,晚一点还得出去和这边的电视台谈事。”
程羌打了个打哈欠,“对了,凌一他们都去爬山,说是晚上可能还要去逛街吃东西,睡够了想出去再跟他们说,大家一起比较好·”·方觉夏说好,“我再休息一下,头还是有点晕。”
“行·”程羌端起他的笔电,站起来似乎是准备离开,方觉夏紧紧跟在他后面,就想着赶快把他送走,虽然开局不顺,但好歹也是有惊无险··快走到玄关,程羌又停下来转过身,看了看方觉夏,指了指他的嘴,“觉夏,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上火你看你这嘴红的,还有点肿,咋回事儿是不是得喝点儿清热下火的凉茶”·方觉夏耳朵发烫,舔了舔自己的嘴,尴尬地尽力解释,“可能是吧……对,昨天那家私房菜太辣了,吃得我嘴疼,还有点上火,没事我一会儿多喝点水,喝点水就好了……”·“对,要多喝水。”
程羌转身,离大门就差几步,突然又折返,“哎这么一说我水喝得有点多·”他把电脑搁在方觉夏手上,“借你洗手间用一下啊·”·“哎哎,哥不行。”
方觉夏飞快地跑到浴室门口挡住门,眼睛眨了又眨··程羌纳闷,“怎么了”·“那个……”方觉夏咽了咽口水,“……坏了,洗手间马桶冲不了水,不能用。”
他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越来越会编瞎话了··“是吗”程羌停下动作,“那行吧,那我回去吧,幸好还能憋·”说完他拿走方觉夏手上的电脑,“你记得打电话给前台保修啊。”
一边往外走,程羌还一边抱怨,“这么贵一酒店,设施居然这么差·”·“拜拜羌哥·”方觉夏扒着门框探出自己的小脑袋,直到程羌走过转角,再也没了人影,他才彻底放心,飞快关上门,顺着门板坐到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循规蹈矩这么多年,刺激事儿全跟裴听颂做了··听见没了动静,裴听颂也悄悄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瞄了一眼,再出来,看见方觉夏愣愣地坐在地上,“走了”·“嗯,总算走了。”
说完方觉夏又叹了口气··裴听颂蹲到他面前,想撸猫一样摸着方觉夏的头,“你怎么这么聪明这都让你给糊弄过去了,真厉害。”
明明是夸他的话,可方觉夏听着有种逗他的感觉,于是啪嗒打开他的手,自己走到浴室洗漱··还真是越来越像猫了·裴听颂跟在他屁股后面,挤在他跟前和他一起刷牙。
方觉夏表面上不吭声,自己默默刷着,但心里却有些悸动··和喜欢的人同一张床上醒来,再肩并着肩洗漱,这样的场面温馨得有些不真实,好像只有在爱情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但裴听颂比电影里的那些主角闹腾多了,一会儿说自己一只手不方便,吵着让他给挤洗面奶,一会儿让他帮刮胡子··直到方觉夏一脸认真地对他说,“你真的很小孩子气。”
裴听颂才消停,而且是很快消停,自己乖乖把脸洗了擦干··方觉夏想到自己曾经在知乎上看到过的一个问题——和比自己年纪小的男生恋爱是什么体验·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当时只匆匆扫了一眼,也不知道满是数学相关的首页怎么会冒出来一个这么生活化的问题,直接滑走。
现在想想,他好像可以匿名强答一波··方觉夏的一张脸白白净净,还挂着点水珠,跟糯米捏成的人似的,刷完牙的嘴唇更加红,大概是被薄荷刺激的结果·裴听颂盯了几眼,想到刚刚在浴室里听到程羌说他嘴唇太红的话,于是又忍不住逗他。
“嘴唇真的好红啊·”·他就这么一说,方觉夏就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满脸写着“都怪你”三个字,瞪完还径直走出浴室。
裴听颂嘴角都压不住,走出去把窗帘一拉,又把方觉夏扑倒在床上,“我看你不是学数学的,你是学变脸的·”·方觉夏拿手推他,“胡说什么”·“昨晚还那么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觉醒来翻脸不认人,我也太惨了。”
不知廉耻·方觉夏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所以更加拼命地推他,但还是没能推动,还反被他给拖到床上,被子一掀,落云一样罩住他们的身体,蒙住他们的头,阳光透过布料与纤维钻进来,织出一片暖色滤镜。
他们彼此面对着面,额头抵着额头·方觉夏的心狂跳,还以为裴听颂要做什么,眼睛都差点下意识闭上,但却听到他低声说,“我昨晚做了个梦·”·“梦”方觉夏望向他。
裴听颂眉目舒展,明明是很有攻击- xing -的长相,可眼神温柔极了,“嗯·我梦到我带你回我家,去见我外公·他好像知道你要来,还亲自做饭·”裴听颂瘪了瘪嘴,“他做饭很难吃的,你知道,他那种从没吃过苦的人,做饭简直是灾难。”
方觉夏想笑,想说你不也是,但他想了想,裴听颂可能还真的吃过很多苦,他可是跳窗开车离家出走又被抓回去的小少爷··“他给你做了一盘看起来就很……混乱的藜麦烟熏鲑鱼沙拉,还有从来没有成功过的惠灵顿牛排,但你居然吃得津津有味”·他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习惯- xing -跟了句unbelievable,眉头皱起,又笑开,像是真的在描述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
方觉夏听得入迷,凑近了些,几乎快要贴上他鼻尖,“然后呢”·“然后,他特别喜欢你,他就反反复复地说,”裴听颂学起了他外公的样子,模仿着老人家的口音,“You're so cute.你夸他做的菜好吃的时候,他还特别惊讶,一直说‘really’,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啊,拐杖都脱了手。”
·方觉夏听得入迷,也跟着笑,好像他真的去到了裴听颂长大的地方,见到了曾经陪伴他的唯一亲人,那个带着他看世界,给他人文滋养和精神支撑的老人。
笑着笑着,他的眼眶就开始发酸,很早的时候他就听说裴听颂的外公去世,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所以他们其实根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没有办法见到那位老人,看不到他和裴听颂一样笨手笨脚在厨房忙活,也看不到他渴望收获夸赞的表情。
只能在梦中圆一个不圆满的梦··“你怎么了”裴听颂盯着方觉夏的瞳孔,“要哭了”·“没有。”
方觉夏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上面都蒙了层水,漂亮得像玻璃珠,但他就是努力撑着,不让它落下来,“我没有·”·裴听颂笑了·真是奇怪,这个人明明那么坚强,有时候甚至就是铁石心肠的程度,居然会因为一个梦而情绪泛滥。
他曾经真的以为方觉夏就是又冷又硬,没情绪,没表达,对任何事包括他自己身上的事都漠不关心,冰冷固执得不像个生命体·可他错得离谱··方觉夏不是冰,他天真,聪敏,拥有世界上最温柔最浪漫的灵魂。
为了坚持和保全这样柔软的自我,他才会铸造那么坚硬的冰层··裴听颂抬起下巴,吻了吻方觉夏的眼睛,“他还给你讲故事了,讲他给我讲的故事·”·“什么故事”方觉夏好奇。
“他把以前给我看过一本诗集拿出来给你看,说这是他年轻时候写给暗恋女孩的,他说他很后悔,没有真的去追她,而是自己偷偷去写诗·诗又不会长脚,不会亲自跑过去念给对方听,写了给上帝看吗所以他的初恋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方觉夏的关注点有点奇怪,“那个诗集,以后可以给我看吗”·裴听颂笑道,“这不是重点吧方觉夏小朋友·”·听到小朋友几个字,方觉夏又皱了皱眉,但他觉得找错重点或许是他们思维方式的差异,于是诚恳求问,“那重点是什么”·“他以前给我讲的时候,就是为了告诉我,一定要勇敢,勇敢的人才能获得最珍贵的奖励。”
说完他亲了亲方觉夏的胎记,“这个小老头说得很对,你就是我的奖励·”·方觉夏只笑,说不出更多的话,每当到了这个时候,他似乎就失去了表达能力,只能用行为回应。
所以他抱住了裴听颂,在闷热的被窝里贴上他的身体··“现在我就有点担心了·”裴听颂抱着他,叹了口气··“担心什么”方觉夏对他话题的突转感到疑惑。
“我外公在天堂表示非常满意我得到的奖励,还托了个梦给我·”说完他有些不确信自己用的这个词对不对,“是托梦吧·”·方觉夏点点头,“嗯。”
不对他为什么要点头··没等他琢磨清楚,裴听颂已经继续,“可你外公,一看就是个不好打发的主,怎么办,他会不会拿枪指着我”·方觉夏长长地嗯了一声,“可能- xing -很低,毕竟他没有枪。”
“这是个夸张手法”裴听颂又叹了口气,“他肯定觉得这个奖励很次,不对,他可能都觉得我是老天爷给你的惩罚·”·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突然笑起来,觉得很贴切,所以他搂着裴听颂的脖子说,“惩罚就惩罚吧,我喜欢惩罚。”
这句话很快被文字高手裴听颂抓住把柄,“这可是你说的,原来喜欢玩惩罚play啊,挺厉害啊·”·“什么啊……”·“月亮看过了,还能看太阳吗哥哥”·“闭嘴,你不要说话了,闭嘴。”
两个人在床上闹了几小时,像这个世界上所有平凡的恋人那样,用亲密的贴近换取内心的平静,连赖床都觉得很有意思·饿了就叫酒店的餐送进来,一边吃一边看裴听颂很喜欢的北欧文艺片。
方觉夏明明不是一个喜欢消磨时间的人,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是追着时间在跑,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紧张无比·但现在他却觉得放松,爱上了这种有时间可荒废的感觉,只要裴听颂在身边,哪怕他讲各种哲学家的故事,他们的风流史,他都觉得有趣。
就在裴听颂讲到叔本华和他母亲的恩怨情仇的时候,方觉夏的手机震个不停,是凌一的电话·他们从山上下来了,准备去逛街吃当地的小吃,想叫方觉夏一起··“去吗”·裴听颂伸了个懒腰,吃掉最后一块小饼干,“去吧。”
但裴听颂不敢回自己的房间,从方觉夏的行李箱里翻了件宽松的奶咖色长袖衫和宽松黑色运动裤,套在身上,“还挺好看·”·方觉夏刚换好自己的衣服,一件黑色连帽衫,转过来认真地夸他,“好看。”
“鞋怎么办”裴听颂伸出自己的脚,“我脚比你大·”·方觉夏眼睛一亮,左手握拳锤了一下右手掌心,“我这次带了双有点大的运动鞋,我最近喜欢穿大鞋。”
“你故意的吧,就是想让我穿你的衣服心机·”·方觉夏一脸冷酷地穿上袜子,“你也可以穿酒店拖鞋出去·”·他们都戴上帽子。
方觉夏更是棒球帽套着连帽,再戴上口罩,一张巴掌脸几乎遮得严严实实·一出酒店他们就拦了辆的士钻进去,来到凌一约好的地方,弯弯绕绕很难找,到的时候天都黑了。
这是条不长也不太宽的街道,两边挤满了小摊和门面,穿行的人们都说着本地的方言,食物腾着热汽,暖灯把一切都照得很美味··和队友们碰头的场面活像黑·社·会·分·子接头,一个比一个裹得严实,还对着奇奇怪怪的暗号。
路远背对着贺子炎,“二号,二号,二号还在吗”·贺子炎拉着自己的衣领子,“报告,已经找到万花筒四号和万花筒六号,over。”
裴听颂啪地一爪子摁在贺子炎脸上,“你们在搞什么沙雕小品”·路远立刻露出惊恐脸,“有内鬼,终止交易·”·“哈哈哈哈哈哈哈”·凌一是个吃货,带着攻略去找网上说的最地道的吃食,虽然大部分方觉夏都不太吃得了,但奶茶很好喝,他把每个人点的都喝了一遍,居然都很好喝。
·本来就想好好地吃一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偶遇的粉丝认出来,毕竟一个帅哥出街就已经少见,何况还是六个,太扎眼·粉丝不敢随便上去打扰,反复确认才敢肯定是他们。
她们没敢上去要签名,只敢偷偷拍照·一开始是悄悄偷拍,毕竟那个时候裴听颂就蹲在街边,像个失足青年一样吸着奶茶里最后几枚卡着的珍珠,方觉夏就站在他旁边,戴着耳机吃着一块切好的西瓜解辣,扭着头跟正在吃烤牛油的凌一聊天。
她们就站在街的对面,隔着一条步行街,还躲在电线杆子后面,谁知被正主裴听颂发现,一抬眼,眼神凶神恶煞,还用手指着她们,正当粉丝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还故意用手刀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哥哥我们错了”粉丝隔空求饶··裴听颂自然地往方觉夏腿上一靠,“十万一张,给我打钱·”·谁知另一个粉丝说,“天,你好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裴听颂怒站起来:What the fuck你再说一遍·方觉夏懵逼,下意识拉架··凌一:这个牛油好好吃哦(沉迷·粉丝把他们的照片po到微博:·@听觉是真的:啊啊啊啊我疯了,我居然偶遇了哥哥们(真的是偶遇,我吃路边摊碰到的,一碰就是六个)听觉太帅了妈妈爱你们[视频]·下面的评论:·[哦豁,某住在美利坚富人区的艺人在线勒索穷苦粉丝]·[算了算了,他都这么便宜了(狗头)]·[风景线的美貌是认真的吗西瓜被他吃出仙女咬蟠桃的感觉]·[啊啊啊啊啊葡萄树的上衣绝对是风景线的他上次机场穿过,是他的私服]·[恕我直言,这个帽子好像也……]·[恕我直言,这个裤子……]·[这个鞋……]·[大海啊全是水,葡萄树啊没衣柜。
]·第78章 黑夜烟火·听到粉丝在对街告诉他们, 有烟花可以看, 凌一突然起了兴致,“是吗好看吗”·“特别好看”·于是六个大男孩儿为了看烟花, 又赶场去到江边, 可这里的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多, 摩肩擦踵的,往那儿一站就是一群人围攻。
“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就不是我们看烟花了·”路远嘴里叼着个棒棒糖, “可能是大家看我们·”·“就没有一个人稍微少点儿的地儿吗”贺子炎转着脑袋看。
江淼两手揣兜, “我觉得有点悬,我们还是尽早撤比较好, 不然一会儿万一招来粉丝引起围观就不好了·”··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凌一在一边抱着队长的胳膊哼哼唧唧。
裴听颂却望了望远处的江面, 拿肩膀撞方觉夏的肩膀, 低声问,“想看烟花吗”·裹得严严实实的方觉夏抬了抬头,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只眨了两下, 裴听颂就立刻会意。
“OK.”裴听颂揽了一下他肩膀又松开, “在这儿等我·”·其他几个人还纳闷, 谁知道没过多久,裴听颂就回来了··“走,看烟花去。”
他拉上方觉夏的卫衣袖子··凌一疑惑,“去哪儿啊”·最后他们被带到一辆大邮轮前··路远吹了声口哨,往里面走,顺嘴问了句, “这里面多少人”·“没人,我包下来了。”
裴听颂扯着方觉夏的袖子,“不是想看烟花吗”·贺子炎老干部似的背起手,连连摇头,“看看这奢靡之风·”·凌一问,“是刚刚那十万块包的吗”·“哈哈哈哈哈哈”·江边的夜色很美,但对于方觉夏来说,视线依旧很模糊,裴听颂不动声色地的领着他一步步上台阶,往前走,小心而体贴。
他们登上夜游邮轮的甲板,距离烟花绽放还剩下不到三分钟·六个人肩并肩靠在栏杆上,抬头望着··“是不是快开始了”·“是吧,这个角度好近啊。”
“对啊,点燃的时候我们应该就在正下方·”·裴听颂靠着方觉夏,两个人的手背蹭了蹭,皮肤贴近又分开些许距离,在队友的身边,在黑夜里,隐秘地藏好快要贴上彼此的心。
他们听见了不远处另一辆满载游客的船上传来的倒数声··方觉夏下意识在心中陪着他们一起数,三、二、一··夜空原本寂静沉黑,直到一枚火焰升空,轰的一声,模糊的视线里忽然间出现漫天花火,冷冷的白色,短促而绚烂,如同相聚的流星。
他忽然间发现,原来隔着距离或屏幕,烟火是会流失生命力的,只有真正身临其境地看一次,才能感受绽放时的烂漫··每一片破碎的莹白流火在空中垂下,仿佛会流淌到他们这些观者的身上,在这场狂欢中一并点燃他们,但并没有,这些星火落到一半便消失。
空中的烟火被黑夜吞噬,江面的烟火被涟漪吞没··新的在旧的消逝前就取代·烟火的回声穿透躯壳,音波震荡,和心跳重叠,捶上胸腔··那是它们结束生命时最后的鸣响。
“哇好好看”凌一指着天空,“你们看那个,像不像麦穗的形状”·“不行我要许愿,快许愿。”
“你是小女生吗还许愿呢·”·凌一不管不顾,“我就要,保佑我爸妈身体健康,我怎么吃都不胖·”·江淼也笑着说,“那就保佑我们卡莱多以后再顺利一点吧。”
“对”凌一又说,“保佑保佑,今年挣大钱去马尔代夫度假”·裴听颂对他无语,“你就这么执着,这样吧,本少爷带你去得了。”
贺子炎和路远开始起哄,凌一却相当有骨气,“我不,我就要公司出钱请我去”·“随你的便·”·凌一又露出赏脸的表情,“虽然但是,你可以带我去迪拜。”
“嘁,想得美·”·“觉夏,”凌一在烟火声中喊着他的名字,“你不要许愿吗”·“我”方觉夏本来看得入迷,被他这么一问,有些犹豫。
愿望……·想到这个词,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裴听颂··他竟然想许和他有关的愿望,这太不可思议了··方觉夏笑了笑,“希望大家许的愿望都实现。”
“看看,这是什么人间天使·”·队友们都在插科打诨,方觉夏的手却从长了半截的袖子里伸出来,沿着栏杆的形状摸索,找到了裴听颂的手。
所有人都被璀璨花火迷住,他却悄悄牵起了裴听颂的手··原本还在和凌一斗嘴的裴听颂忽然愣住,侧头看见方觉夏的眼睛,他依旧仰着头,满眼都是烟火··他回握住方觉夏的手,紧紧地握了握。
除了烟火,无人知晓这段秘恋··越来越多的花火攀上天空,将整个夜色点亮·方觉夏仰望着,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心情激动·或许是他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见过烟火。
又或许是,他从没有见过这么璀璨的黑暗··一场烟火由无数个转瞬即逝叠加而成,但即便再叠加,也是短暂的·夜色再度恢复平静,仿佛那些恢弘的绽放从未发生过。
结束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些怅然若失,不太想离开,大家就随着邮轮行驶,一起聊天看夜景··太久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们每天辗转于不同的行程,耗尽精力,一觉醒来又是重复的生活,想要聊聊天都很困难。
江淼讲着他看的那个剧本的故事,路远又说起他参加的那档街舞节目的瓜,方觉夏默默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江面再一次恢复平静,令他莫名有种熟悉感,以前在广州的时候,他也坐过好几次邮轮。
他趴在栏杆上,闭上眼感受- shi -润的风,仿佛回归故土··“困了”·忽然听到裴听颂的声音,方觉夏睁开眼,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这还是裴听颂第一次听到方觉夏说想家,他双手放在栏杆上,“因为船”·方觉夏点头,“还有夜市,路边摊,各种各样的小吃。
很奇怪,在北京的时候就不会想,来到别的生活气息这么重的城市,就开始想家·”他反过来背靠着栏杆,“广州的东西很好吃,以前放学的时候饿了,我就去路边买一份炒米粉,还有冬瓜茶,是一家很老的店,老板娘就拿塑料袋装起来,上面插一根吸管喝。”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一面说一面比划,还时不时看向裴听颂,好像怕他不信似的,又强调了一遍,“那个很好喝的·”·“是吗”裴听颂做出一副努力想象的样子,对他说,“可我想象不出来什么味道。”
方觉夏有点泄气,觉得是自己的表达能力还不够··谁知裴听颂又说,“你得亲自带我去喝,我才知道好不好喝·”说完他又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你的学校,你喜欢吃的大排档,你经常走的小路,我都想去。”
方觉夏瞟了一眼不远处仰望天空的凌一他们,又对他说,“我可没说要带你回去·”·“你会的·”裴听颂语气笃定,好像一定会发生一样。
方觉夏忍不住笑说,“你每次说话都很自信,好像觉得自己的判断永远不会错一样·”·“不是啊,我生下来就自信,但我也清楚,我经常判断失误。”
说完裴听颂说,“比如对你,我就一错再错·”·方觉夏摘下口罩,“比如潜规则”·裴听颂坦荡地笑了笑,“我其实很早就对那个谣言持怀疑态度了,而且说实话我不太在乎这一点。”
“那你那个时候那么针对我,”方觉夏靠他近了些,一副要责问他的架势,“还一直拿潜规则的事怼我·”·裴听颂举手投降,“我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他耸耸肩,“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当初有点怒其不争的感觉,公司里传着这样的谣言,有时候甚至当着你的面就说,为什么你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好像跟这个世界隔绝了一样,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方觉夏忽然就懂了··果然,裴听颂真正在意的并不是传闻本身,而是他对待传闻的态度·这非常符合裴听颂的个- xing -,因为他就是一个天生要反抗的人,有任何不公,任何不符合他观点的事,他都会毫无顾忌地推翻。
一个满腔热血的人,自然看不惯一个冷血漠然的人··“不过后来我了解你更多之后,又从梁若那里得知了当年的真相,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想帮他把这件事瞒下来。”
裴听颂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你对待外人比对待你自己还要温柔,明明差点因为他断了大好前途,还想着保护他的名声·”·方觉夏却说,“我没有保护他,我在保护我自己。”
这个说法令裴听颂疑惑,“保护你自己”·方觉夏低头笑笑,“这个圈子太复杂了,从练习生时期我就知道,实力很多时候决定不了什么。
我看到过各种各样的上位方式,各种各样的交易·很多各方面都不足以作为唱跳艺人的人,却可以顺利出道,只要他们愿意改变,愿意拿自己的一部分去交换·在那种混乱的环境下,最难的不是搏一个好前途,不是出道成为艺人,而是怎样不被影响。”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把梁若的事抖出来、扯进来为自己澄清,因为我知道他也是受害者,这样的事我做不了·所以,我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裴听颂忽然间又有了最初见到方觉夏的感觉,他就像是一根笔直的枯枝,固执而坚韧,宁可干干净净地折断,也不可以被改变··或许是小时候见到过父亲好的样子,一个事业蒸蒸日上、爱妻儿爱生活的舞蹈演员,也亲眼目睹他因失败而癫狂,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失去自我。
所以方觉夏才会形成这样的人生法则··“从小到大,我们受到各种各样的教育,很多人都在教我们应该去争取什么,应该得到什么,为了什么而努力,但是很少有人会告诉我们,你应该保留什么。
可我想做的,不过是保留我自己的本质而已·”·方觉夏看向他,“我以前以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随着我长大,我发现它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和困难。
人类是这么复杂的多面体,每一个面甚至点,似乎都可以被拎出来代表这个人·这是外界的评价,片面,单维·”方觉夏轻微摇头,否定了这种做法,“但我知道,我想保全的那部分自我,才是唯一可以真正代表我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又说了很多在旁人眼里很奇怪的话,这些都只是深埋在他心里,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看到裴听颂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方觉夏皱了皱眉,有点奇怪,“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裴听颂笑了起来,铺垫前言,“我知道每个人的知识体系不一样,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一个人,你很大概率上不认识·他是生活在16世纪的一位哲学家,名字叫斯宾诺莎。”
“斯宾诺莎……”方觉夏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表示自己的确不熟悉··“他最伟大的成就之一就是将三种分类的对立的伦理学进行了调和统一。”
说到这里,裴听颂看到方觉夏疑惑的表情,“扯远了,简单点说,他曾经在自己的著作《伦理学》里写过这样一句话,‘每一个事物就它自身而言,都在竭力保存自我的存在,而事物所竭力保存的自我,恰恰就是那个事物的真正本质。
’”·听到这句话,夜色下的方觉夏微微发怔··“是不是很奇妙”裴听颂看向他,微微挑了挑眉,“所以,在我刚刚听到你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忽然就有了一种……跨越了时空,看到斯宾诺莎的哲学追求在你身上复现出来的奇妙景象,说起来很玄,但真的是这样。”
这是他最钟爱的哲学家之一,冷静自持地与自己一生的悲惨命运而对抗,从来没有一刻认输过··“就在刚刚,我心里很触动,你从来没有看过他的书,没有学过他的理论体系,但你自然而然地活成了这个样子。
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思想是真的可以在一种虚空而玄妙的境界里,摆脱肉身和时间,达到某种碰撞与共鸣·”·方觉夏其实也是一个反抗者·和裴听颂不一样的是,他是为了守护自己而下意识地反抗。
对裴听颂这样的说法,方觉夏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一方面觉得奇妙,又觉得裴听颂或许只是对他偏爱,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个完全不精通哲学的普通人,但也因为裴听颂的描述而对此感到好奇,“那……斯宾诺莎是什么样的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怎么说呢”裴听颂认真想了想,“他是个精通数学的人,所以几乎还是用数学的方式在研究哲学,极度克制,崇尚理- xing -。
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日子的·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呆着做研究,好几天都不见任何人·”·方觉夏又问,“那他有收入吗”·“说到这个就更神奇了,”裴听颂抓起他的手边说边玩,“他本来是老师,后来改行磨镜片,手艺不错,但他不是真的做生意。
他每年都会精确地计算好自己需要磨多少镜片才能刚好满足自己的基本生活和研究成本,每个季度还会再算一遍账,过得特别精确·”·说完裴听颂笑起来,“你还真挺像他的。”
方觉夏想了想,觉得很有趣·虽然裴听颂是揶揄,但总归是拿伟大哲学家去揶揄他,完全是抬举,“你闭嘴,我当不起·”·裴听颂却发自肺腑地说,“你什么都当得起。”
他很开心,因为自己又多了解了一些方觉夏,好像离他的灵魂更近了几分,面对这样封闭自我的小冰块,这是一个极大的飞跃··凌一跑回来秀他学到的方言,“像吗觉夏,我学得像吗”·方觉夏正要点头,裴听颂就抢先怼回去,“哪里像了,你学什么都像成都话。”
“你我就说成都话怎么了瓜兮兮嘞你学都学不会,嘁·”·说完凌一就跑了,裴听颂一脸懵逼,看向方觉夏,“他刚刚骂我来着吧是骂我了吧”·方觉夏装傻,“是吗我不知道。”
“肯定是,小兔崽子·”裴听颂撸起袖子就要走,被方觉夏拦住,“谁让你说人家学方言学得不像了·”·“本来就是。”
暴躁小霸王长长地舒了口气,“行,我不跟他这种没有爱情的单身狗一般见识·”·听到他这句话方觉夏立刻踢了他一脚,“嘘·”·裴听颂求饶似的笑起来,很快又想起些什么,“对了,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你们那儿的方言呢,我想听你用粤语说话。”
“上次不是唱歌了吗”方觉夏扯了两下自己的卫衣帽子··“那不算,你跟我说一句不行吗”·方觉夏借口不知道说什么,一直不说,裴听颂就一直闹,还假装要跨栏杆跳下去,拿这个威胁他。
“你跳,我看不见总可以听听水声·”方觉夏对着他笑··“太残忍了·”·玩够了,邮轮也靠岸,他们一个一个下去,从江上回到地面。
裴听颂像个大佬一样左拥右揽,“玩儿得开心吗哥哥们”·“开心,谢谢团霸”·“那你们回去轮流帮我洗衣服”·“你说什么风好大,听不见。”
走在最后的方觉夏笑了笑,踩着他们的影子,等到他们在玩笑后四散,他才走到正要追赶的裴听颂身边,“你等等·”·“怎么了”裴听颂听话,停下来。
方觉夏两手插兜,凑到在他的耳边·不熟悉的语言,声音比夜色温柔··“bb,我好中意你嘅。”·作者有话要说:翻译,“宝贝,我好喜欢你啊。”
bb有种哄小孩子哄恋爱对象的感觉,很亲密的那种称呼·你们可以去搜一下广东男生念出来的那种,很苏的·多聊一聊斯宾诺莎,大家有兴趣可以当故事听一听。
为什么裴听颂会说他和惨淡人生反抗呢,因为斯宾诺莎是犹太人,他出身商人家庭,算富裕家庭长大的孩子,他学习宗教学和历史,天赋异禀,一步步走向哲学研究的道路,因为他的宗教背景思考了很多宗教哲学相关的问题,也对当时的一些宗教学提出了质疑。
在他23岁的时候,他被犹太教会传讯,传闻说他传播异端学说,他不愿意假装迎合他们,所以被开除教籍,接受了驱逐·他父亲也将他赶走,姐姐还想骗走他那一点点继承的财产。
他当时走在路上都差点被一个虔诚的神学学生拿匕首刺杀,因为他违背了教义·后来他就租住在阿姆斯特朗城外的一个阁楼里,从原本的衣食无忧变得困顿孤独··不过也有很多人仰慕他,甚至有人想把自己所有遗产给他,被斯宾诺莎拒绝了。
当时斯宾诺莎的研究是非常危险的,危险到什么程度呢他必须悄悄地完成著作写作,不能出版,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他给了房东一把钥匙,请他们在他死后帮忙出版这些书籍。
他的人生也很传奇,大家有兴趣可以去搜搜看~·第79章 双向保护·听到这句, 裴听颂愣了一下·回神的时候方觉夏已经和其他几个人走到一起, 将他落在后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自己就像晕晕乎乎被一颗糖砸中了,但还没来得及剥开仔细尝一尝, 糖就不见了。
上赶着追过去, 裴听颂一路都在问方觉夏那句话的意思·可方觉夏就像是故意似的, 只笑,不说话··一直到他们回到酒店, 裴听颂都没有罢休·一条接着一条的微信发过来, 弄得方觉夏的手机跟坏了的闹钟似的,响个不停。
在轮番轰炸下方觉夏还是投了降, 给他发过去一句话··[Moonlight: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又一次说出来了··那头几乎是秒回··[恒真式:真的吗[捂心口·jpg]]·[恒真式:[发- she -爱心·jpg][发- she -爱心·jpg][发- she -爱心·jpg]]·[恒真式:那一开始那个很像b的发音是什么意思]·[恒真式:求你了哥, 快告诉我吧]·看他这样, 方觉夏想笑,bb这个词在粤语语境里的亲密程度太高,他不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释给他听,于是他从网上找了一个广东女孩哄他两岁小弟弟的热门视频, 转发给了裴听颂。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发完视频, 方觉夏倒在床上, 忽然想到之前裴听颂说过的某个诗人的名言——热恋和幸福使我玩物丧志·他深切地感受到这句话的真谛,不仅是玩物丧志,他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过去的他情感干瘪到像是脱水蔬菜,哪怕浸泡在充满了友情和关爱的环境之中,也无法充盈成鲜活的模样,只是潮- shi -的, 膨大却没有生命力的速食蔬菜··可裴听颂彻底救活了他。
令他愿意去表达自我,表达对一个人的爱··原来在爱中,没有任何难以启齿的事··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恒真式:bb是小宝宝的意思]·[恒真式:Babybabe]·看到他的问号,方觉夏都几乎可以想象到裴听颂现在的表情。
于是他火上浇油,回了一条··[Moonlight: 可以这么理解·]·然后那头居然就没有回应了·方觉夏一开始没觉得怎样,洗澡的间隙忽然间又想,男孩子被叫bb是不是会有挫败感,是不是太把他当小孩了。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好又震动了一下··[恒真式:既然都叫我bb了,那哥哥以后可要多疼疼我·]·“真不害臊·”方觉夏对着屏幕,小声自言自语。
他就占了这么一次便宜,居然又被裴听颂给占回来了··盯着这行字,尤其是后半句,方觉夏的心跳又忍不住加速·裴听颂的话就不能往深了品,都是些比露骨还露骨的弦外之音。
心头痒痒的,有种嫩芽破土的感觉··春天令人躁动··飞回北京的当天下了雨,- shi -乎乎的北京很是少见,春天都快过去,才终于落了场雨·开车从机场回三环,又被私生追车,路上车多,又有雨,大保姆车载着八个人,本身就已经相当危险,私生粉还买通了黄牛开车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撞上。
最后程羌忍无可忍,在进入城区之后找了个合适的点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后面追车的私生也将车子停了下来··他知道私生并不是好招惹的,其中不乏情绪激动者,稍有不慎甚至会被放在网络上颠倒黑白,所以他也只是站在路边,对她们好言相劝。
“你们年纪都还很小,都是小姑娘,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机场高速你们都敢跟,不怕出事吗”·但里面的私生根本不理会他说的话,“我们就是想看看他们”·“你们已经看到了啊,他们没有走vip,在机场接机的时候不是就已经看过了吗别的我们不说了,追车真的非常危险,我们一车子人,你们也是,这还下着雨,难道你们真的希望发生交通事故吗”·说完程羌站拍了拍驾驶座的车窗,“麻烦您把窗户摇下来。”
里面的黄牛岿然不动··程羌低头用手机记录信息,“你的车牌号我已经记下来了,如果再继续追车的话,我们只能报警了·”·即便是这样说了一通,程羌刚一转头,就听见后面车里传来几个女生的骂声,骂得相当难听。
他懒得理,回到副驾驶嘱咐司机开车··火起来就是麻烦,妖魔鬼怪也会变多··凌一望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车还停在原地,与他们越拉越远了,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想到了别的事,忍不住说,“你们知道吗最近七曜的老三发现自己身上被安了跟踪器。”
“我去,真的假的”路远听得毛骨悚然··方觉夏忍不住问,“藏在哪儿”他想了想人身上能携带的东西,手机不大可能,“难不成是手表”·“还真被你猜中了。”
凌一叹口气,“之前他过生日收到的粉丝礼物嘛,里面有一块名表,其实是被改造过的·”·程羌摇头,“不能再收礼物了,以后站子的礼物都不收了。
公司这两天因为这件事也讨论了好几次,蹲点追车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管不了了·”·“唉,这都什么事啊·”·“火了就是这样,没办法。”
刚回去,成员们就开始了各自的工作·方觉夏和裴听颂签了品牌合同,约定好拍广告的时间,然后就去录制《逃出生天》··除去错开的行程,卡莱多的打歌只持续了两周。
打歌节目固然可以为歌曲带来热度,但实在对艺人的精力消耗太大,每天的凌晨三四点就要起床,排队做好妆发造型,赶往录制现场,等待录制,一整套忙下来已经过去半天,再加上其他的行程,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星图并不是压榨艺人的公司,所以也并没有因为《破阵》的热度就延长打歌时间,就像老板陈正云说的,每场舞台都足够精彩,数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结束打歌对卡莱多的六个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最后一场的时候他们的开心都写到了脸上,还被台下应援的粉丝调侃“干啥啥不行,下班第一名。”
比结束打歌更好的是,自从《破阵》在MLH拿到了第一个一位之后,他们一举拿下九连冠的好成绩,和自己比已经破了记录,更何况这是撞上七曜之后获得的成绩··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竞争,卡莱多还是凭实力翻了盘,也打了之前嘲讽的那些黑酸一记响亮的耳光。
新专的大热不仅仅让卡团从小糊卡变成知名男团,连带着卡莱多的团综都热度翻番,每一期的点击都在不断攀升,数据就是实录··颜值只是敲门砖,实力才会让人底气十足地转粉。
到了裴听颂复诊的日子,一大早程羌就来到宿舍,正好和跑完步的方觉夏在电梯里遇到··“今天没行程,准备干什么”·听到程羌发问,方觉夏没怎么思考,“去公司练习,好久没跳舞了。
再上上声乐课吧·”·“你也太刻苦了·年轻人,偶尔也是要放松放松的,当艺人压力这么大,没事儿也多见见朋友,约着唱唱歌逛逛街什么的。”
程羌劝是这么劝,但他也知道方觉夏不是那种会融入到团体里的- xing -格,“再不行自己在家睡睡觉,看看电影,别那么绷着,多累啊·”·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笑了笑,“没事儿羌哥,我练一会儿就回来休息。”
程羌这才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感觉最近方觉夏脸上的表情都丰富了,“行,哎对了,小裴还没起吧”·方觉夏摇摇头,“没有,昨晚睡得可晚了。”
听到这句话,程羌一开始没觉得什么,可回头再一品,又有点奇怪,不对啊,他们俩又不是室友··“你怎么知道他昨晚睡得晚”·方觉夏一下子就被问住,他当然不能说裴听颂昨晚凌晨一点还在给他发消息。
电梯门打开,方觉夏扯了个借口,“我猜的,他说他要熬夜看书,要期中考了·”·程羌这才哦了一声,“你还别说,小裴虽然脾气不好、- xing -格奇怪、小毛病一大堆还爱摆谱、一天天这不干那不干的,念书还是蛮认真的。”
方觉夏心想,这“虽然”后面跟的也太多了··果不其然,等到程羌闯进去的时候,裴听颂还在蒙头大睡·方觉夏给他们一人弄了杯咖啡,搁在桌上,听着程羌在房间里催促裴听颂起床的声音。
裴听颂一头怨气地走出来,洗漱完,毫无灵魂地坐到餐桌前准备喝掉方觉夏倒好的咖啡,却被站在桌边的方觉夏踢了踢凳子,眼神示意他先吃面包··“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去医院了,跟医生已经约好了不快点过去说你耍大牌。”
裴听颂嚼着面包,“说呗,拆了石膏我岂止耍大牌,我还要耍大刀·”·方觉夏笑出了声··就在程羌整理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电话响起来了,他接通之后听了半天,“好,行,那我看看能不能赶过去。”
见他神色凝重,方觉夏问怎么了,程羌这才说,“江淼的试镜过了,现在制片人要约他过去聊聊·”·裴听颂一拍桌子,“过了太好了,这时候不能没有经纪人啊我的淼哥不能被坑,阿强你快去。”
说完他就抱住方觉夏的腰,“觉夏哥陪我去复诊·”·“啊”方觉夏想推他,推不动,一抬眼程羌也朝自己投- she -出求助的眼神,“觉夏你ok吗我一会儿打电话让小文开车送你们去,跑腿儿的事让他干。”
“……行·”·他还挺想去的,虽然现在得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本来裴听颂刚刚还是一副拒不配合的态度,一换了人就欢天喜地,微笑送走了赶时间的程羌。
方觉夏换了件衣服出来,替裴听颂把外套穿好,“希望里面的骨头长好了·”·裴听颂却突然翻脸,“为什么你对我有什么企图”·“我对小孩子没企图。”
拉上拉链,方觉夏拍了拍他的脑门··虽然有小文这个电灯泡,但裴听颂也还是心情愉悦·去医院拍了片子又见了之前的主治医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骨骼愈合得不错·”医生推了推眼睛,“石膏拆除后可能会有一点点酸痛的情况,这都是正常的,固定这么长时间会有一些类似软组织挛缩的症状。
之后也要小心注意,不要过度使用,也别搬重物·”·方觉夏心里还是不放心,问了很多问题,把注意事项都记在心里·等到从医院出来了,小文都忍不住夸,“觉夏你也太细心了,都没我啥事儿了,全让你问的明明白白。”
“那是·”裴听颂用他刚刚重获自由的左手揽住方觉夏的肩,“觉夏多关心我啊·”·“你小心点·”·小文主动去了驾驶座,“回宿舍吗”·裴听颂立刻说,“别,先去一趟学校,我有个什么表得去拿了盖章,得本人去。”
“行·”·往学校开的时候,路上堵了半小时,裴听颂没睡够,歪在方觉夏的肩膀上睡着了·方觉夏看见小文一直盯着后视镜,有些怀疑,毕竟最近类似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小文,你在看什么”·小文皱起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疑心病太重,总感觉有车子跟着我们·”可他又觉得奇怪,“照理说不应该啊,这还能知道小裴的复诊时间啊而且我们这么一大早就来了,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外面的车喇叭声把裴听颂差点吵醒,在方觉夏肩膀上蹭了蹭·趁着小文看后视镜没注意,方觉夏带着点安抚- xing -质地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尖··他也奇怪,难不成私生还在他们宿舍门口蹲点了·车流终于动起来,小文继续往前开,过了一个路口,后面的嫌疑车辆依旧在,“肯定是跟着咱们呢。”
“有可能是在宿舍蹲点的私生,我之前听凌一说,有的私生可以在小区外面蹲一夜的点,还有在宿舍门口安装摄像头的·”·“太可怕了。”
小文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回去了我跟羌哥说一声,检查一下宿舍外面电梯里什么的,虽说是入户电梯,小区安保也严,但也不是密不透风,保不齐有什么变态溜进来干坏事。”
车子最后停在学校门口,方觉夏叫醒了裴听颂,给他递去帽子和口罩,就在他准备好下车的时候,果然有一群奇怪的私生围了上来,嘴里还一口一个裴听颂的叫着,好像生怕周围的人认不出来似的。
裴听颂眉头皱起,懒得搭理她们,从车里拿了自己的包准备走·方觉夏有点不放心,往车窗外看··“真烦人这些人,她们每天就没有自己的事干吗”小文抱怨道,“本来我说带保镖来的,但是又觉得有点夸张了,早知道就叫几个人了。”
“带保镖来学校会被骂的·”方觉夏看见她们越围越紧,心里也有点烦躁,“她们应该进不去吧·”·“不知道,按之前的来说是进得去的,她们不知道搞到了什么证件,已经进去过好几次了,连小裴的同学都被骚扰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看着裴听颂一个人被她们这么围着,方觉夏心里有点担心,裴听颂脾气直,很难忍住脾气,他一个人方觉夏不放心··他看了一眼小文,心里的那么一点念头也打消。
羌哥都降不住裴听颂,更别说小文了··没再多想,方觉夏开了车门,戴上棒球帽就出去了··“哎觉夏你……”·“在车上等我。”
隔着挡风玻璃,小文讶异地盯着方觉夏的背影·明明之前他自己遇到私生都是能避则避的,现在怎么这么勇··裴听颂被这一群私生烦得快要骂脏话,没想到还有人拽他,正要扭头骂人,看到了方觉夏的脸。
“我跟你一起·”·方觉夏挡在他左手边,这几个私生看来是追裴听颂的,对他的出现很是不满,甚至有一个直接开骂,说他倒贴裴听颂炒作,说他为了红蹭热度。
方觉夏一言不发,眼神冷得很·裴听颂气得想怼回去,也被方觉夏叫停··“别说话·”·他拉着裴听颂快步往学校里走,向保安出示了证件之后,裴听颂直接对保安说,“麻烦拦住后面的人,她们不是学生,是跟踪我的人,你们可以查她们的证件。”
于是后面的几个私生就被保安拦住,在校门外毫不顾忌形象地破口大骂··裴听颂一面拉着方觉夏往里走,一面高举起自己的右手,对着背后那群疯子比了个中指。
方觉夏把他的手拽下来,“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对上她们会情绪激动才跟来的·”·裴听颂低着头,直接解锁手机打开微博,一边说话一边编辑了一条微博,都没再看一遍,就发了出去。
[@Kaleido裴听颂:今天的裴听颂也在辱骂私生·[比中指·jpg]]·发完他就爽了,手机往口袋里一扔,“无所谓,每次跟来学校我都跟她们对骂,随便她们跟,我不虚。”
“那你这次怎么好声好气让保安拦住她们”·裴听颂带着他走了一条人相对少点的路,“我自己倒没什么·听到你被骂就有点忍不了。”
方觉夏笑了笑··他们还真是一样的人··“这算什么,”方觉夏瞟了他一眼,故意逗他,“我被骂得最凶的时候,你还是母胎solo呢。”
“方觉夏,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裴听颂给他鼓掌,“带辩论家·”·“谢谢夸奖·”·跟着裴听颂把他要办的手续办好,方觉夏有点没精神,有点后悔早上没有给自己也泡一杯咖啡,于是在办事大楼一层的咖啡自动贩卖机那儿给自己买了杯美式。
后面排队的女生似乎是认出他了,犹犹豫豫不敢开口,最后在方觉夏找不到杯盖领取位置的时候,勇敢地站出来指了指侧面,“觉夏哥哥,在这儿·”·“啊,谢谢你。”
方觉夏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有点尴尬,又说了一遍谢谢··“不客气刚刚看到裴听颂发微博,我还好生气的,现在看到你一下子就开心啦”·“微博”方觉夏没明白过来,看见手续完毕的裴听颂朝他走来。
“对啊,他上热搜了,怼私生,超酷的·”·作者有话要说:人间中指裴听颂·裴听颂虎逼事件簿又多一条··下次作话写个完整的事件簿吧·第80章 硬核- cao -作·“什么”·方觉夏一脸[你搞什么]的表情看向正朝他走来的裴听颂, 裴听颂又用一脸[我做错了什么]的表情回他。
偶遇的P大小粉丝一双眼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开启了脑补模式··天哪我何德何能可以这么近距离看听觉眉来眼去啊··太真了,真的太真了··宁信黄河没有水, 不信听觉没一腿。
“怎么了”裴听颂没明白发生什么了, 还以为这个看起来乖乖的小女生也是私生, 于是问她,“你是……你不会跟着我哥了吧。”
我哥·被质问的妹子耳朵里根本进不去其他话, 只有“我哥”两个字, 顿时捂住了心口,脸都红了起来。
人生从没有这么幸福过··“没有·”方觉夏立刻否认, “她是在我后面排队买咖啡的学生·”他立刻把话题甩到裴听颂身上, “你发微博了”说着他想还不如自己亲眼看看, 于是登上了角落里快要落灰的微博账号,自己打开刷了刷首页,找到了裴听颂刚发的一条。
真的两眼一抹黑··“你这发的也太直接了·”方觉夏直摇头,他居然直接用辱骂两个字, 还发了中指, 这不上热搜才怪··裴听颂嘴角不屑地勾起, “这算什么,我就差发私生biss了。”
小女生吧唧吧唧开始鼓掌,跟只小海豹一样··方觉夏叹口气,算了,他凭什么指望自己能管住这个人啊·裴听颂一点也不在意,从方觉夏手里拿过咖啡就喝了一口, 跟个品鉴师似的,皱眉头,“这咖啡真难喝。”
妹子又一惊··间、间接亲吻了·方觉夏的手机震了好几下,都是程羌的消息,不打开看就知道是什么。
一个头两个大··“走吧走吧,我饿了,吃点东西去·”裴听颂拉着已经接近灵魂出窍的方觉夏离开这小小的咖啡贩卖机·只留下那个可爱的小粉丝,浑身冒着粉红泡泡,目送自己最爱的CP离开。
裴听颂的个头在校园里还是很扎眼,他倒是没所谓,就是担心方觉夏会尴尬,所以都尽量带他走比较偏的路··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时刻,像个普通的学生一样,带着自己喜欢的人逛自己的校园,带他吃学校的食堂,在学校里的咖啡馆一起约着看书写论文。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像校园恋爱一样··“我带你去吃我经常吃的一家简餐·”说着裴听颂领着方觉夏去到一家不大的咖啡厅,里面大部分是留学生,各个国家的都有。
他挑了个靠角落的卡座,点了些三明治意面,然后和方觉夏面对面聊天··在这里,方觉夏有种莫名的安全感,或许是因为这里都是专心学习或聊天的学生,没有多少人的眼光放在他们身上,又或许是因为裴听颂就在对面,他整个人都很轻松。
“我刚来这边的时候,还不是很习惯国内的教学,有时候自己会一个人来咖啡厅看书,来这里比较多·”裴听颂拿起一块三明治给方觉夏,“我经常点这个吃。”
“嗯·”方觉夏咬了一口,觉得还不错,“挺好吃的·”·隔壁桌有两个正在复习数学的韩国女生,用笔当发簪把头发盘起来,太难了还会挠头,中韩杂交着说上一句,“哎一古,算错了,又错了。”
他觉得很可爱,想到自己念书的时候,于是转过头对裴听颂说,“我以前其实来P大听过课,但是那个时候没有时间吃饭,所以都是听完课就急匆匆走了,也没有仔细转过。”
裴听颂有些惊讶,“是吗”他算了算,“两三年前的时候”·方觉夏点头,手拿叉子在盘子上转了转,卷起一团意面,“那个时候跟班上的同学一起,还认识了一些P大的教授。”
裴听颂忽然觉得有些可惜,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回国,已经遇到了方觉夏,该多好啊·他们甚至可以像普通学生一样,约在图书馆看书··他是个不太会回首过去的人,永远一往无前,脚步没有停下来过。
但现在,他时不时就会想到过去··因为太喜欢,每每想到自己没有参与到方觉夏的某部分人生,就感到遗憾··挺傻的,裴听颂自己也知道··方觉夏吃着嘴里的意面,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起来。
“怎么了”裴听颂趴在桌上看着他,“笑这么开心·”·方觉夏摇了摇头,似乎不太想说··“说啊,让我也开心开心。”
让他闹了一阵,方觉夏才终于开始,“好吧,我就是突然想·如果现在让我穿越回去,到高中的时候,我可能会好好努力一把,参加一些数学竞赛什么的,搏一搏P大试试,虽然我外公最希望我去师范,但如果……”·他的眼睛从裴听颂身上撇开,带着不好意思的闪躲,“如果那个时候就知道你以后会来这里,我可能会改变主意。”
刚刚放弃一个假设的裴听颂,此刻却被方觉夏的话击中心脏··他知道,对过去的假设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事,但两个假设意外遇到一起,就成了双向渴求。
得知自己喜欢的人也想早一点邂逅,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或许在某个平行宇宙,他们就是这样度过的·不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偶像,他们以最平凡的姿态与彼此相识,没准儿一开始也带着傲慢和偏见,毕竟他们是那么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但最终,依旧会在一次次深入的交流里成为最亲密的人。
重来多少次,裴听颂都会折服于方觉夏的坚强和通透,方觉夏也不可能不对世界上最热情最浪漫的人动心··这是诸多平行宇宙里唯一不变的剧情··方觉夏的手机震了震,低头一看。
[恒真式:我真的太喜欢你了,喜欢到词穷的程度·]·嘴角忍不住勾起来·方觉夏故意没有去看他,自己低头去盯菜单··本来以为裴听颂可以跟着他一起回公司,可惜的是半道杀出个教授,把裴听颂叫去讨论发论文的事。
裴听颂也不好让小文在外面等太久,就让方觉夏先回去,说自己结束完就回公司··等方觉夏出去的时候,裴听颂的私生已经离开了··“觉夏觉夏·”小文一看见他出来,就把头伸出车窗,冲他招手。
方觉夏进了副驾驶座,把特地给小文买的三明治和咖啡递给他,“吃点东西吧,我还以为你会睡会儿·”·“正好我饿了,谢谢觉夏我本来是想睡会儿。”
小文咬了一口三明治,“结果,结果小裴啊,他给我发微信,说让我拍一下门口那几个私生,发给他·”·拍照·方觉夏感觉有点不对,“他要干什么”·“不知道,反正我拍给他了。”
说起来小文也很气,“这几个女的还在外面和保安吵架呢,吓得我差点报警·真是不明白,一天天地干嘛要跟踪别人啊·”他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觉夏,羌哥说他已经找人装监控了,电梯里,入户电梯口还有你们宿舍门外面,都装上,然后把监视屏放在你们客厅,随时可以看到。”
他吸了一口咖啡,“羌哥说实在不行,就再搬个宿舍,换个地方·”·方觉夏叹口气,“换地方那些私生就更得意了,觉得我们是怕她们,所以躲着。”
“没错·”小文一撸袖子露出小细胳膊,“每次看她们看得我都想重拳出击了·”·方觉夏越想,越觉得裴听颂要做什么,他得回去跟他商量一下。
小文开着车送他回公司,路上方觉夏收到凌一的消息,说他又有了新的电视剧主题曲,还是他特别喜欢的女演员演的电视剧·方觉夏也开心,给他回了一个恭喜··到了停车场,小文停好了车,两人一起上去。
他们的地下停车场算空荡,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写字楼电梯·小文是个活泼的- xing -格,一直和方觉夏聊着最近工作上的事,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他平时也没人可讲,但是方觉夏人很温柔,又会给他提出很切实可行的建议,所以他很喜欢和方觉夏聊天。
“所以你现在还在带新人”·小文叹口气,“没办法啊,羌哥说以后人手会越来越不够·谁能想到我都可以当前辈了呢”·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笑起来,“你本来就很可靠嘛。”
说完这句话,方觉夏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侧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他回了回头,身后依旧空荡荡··听到他的夸奖,小文很开心,也没在意方觉夏回头,继续说着自己的小事,“其实也还好啦,就是有一个新人,他老是记不住我说的,经常犯一些很低级的错误,我知道这样说人不好,但是真的,你知道吗觉夏,他上次差点把我桌子上的文件拿错,我都告诉他了,我桌上的东西不可以随便动的。”
·“是吗……”方觉夏心里面总觉得怪怪的,所以也只是应和了两句,他又忍不住回头··“怎么了”小文终于发现他不对劲。
方觉夏摇摇头,跟他一起上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才开口,“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真的吗不会是狗仔和私生吧”·“不知道。”
方觉夏皱眉,“也可能是最近私生的事搞得我有点神经紧绷·”·被他这么一说,小文也有点头皮发麻,“希望只是狗仔而已,不要是太坏的人,我每天都好担心你们。”
小文是出道就跟着他们的,那时候才刚大学毕业,当时也因为卡莱多不火,外出工作的时候吃了很多苦,看了别人很多白眼·在方觉夏眼里,小文和程羌几乎已经是亲人的存在。
他捏了捏小文的肩膀,“没事,总会有办法的·”·一回公司就看到焦头烂额的程羌,三个手机来回接电话·方觉夏看着有点心疼,又因为知道是裴听颂发微博的事,觉得有点好笑,于是站在他面前多看了一会儿。
程羌接完电话,对着方觉夏直摇头,“他怎么这么虎,你说说,怎么能这么虎”·“可能上辈子就是一只小老虎吧,”方觉夏耸耸肩,“山大王当习惯了,谁都不放眼里。”
“关键那些私生很偏激的·”程羌还是担心··方觉夏想了想,“羌哥,我们思路不太对·我今天想了一下,小裴的做法其实不一定是冲动行事,他打的是他自己的算盘,而且你知道,他其实并不是靠粉丝吃饭的人,更不用说连粉丝都不算的私生了。”
程羌忽然间有点懂他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小裴想自己整一整她们”·“或许吧·”方觉夏也只是猜测,“以恶制恶有时候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不管了,反正今天我是真的累了,我本来想花点钱降热搜的,结果那个小兔崽子死活不让,也不删微博·结果现在营销号都在搬运之前论坛里关于他的那栋楼。”
“什么楼”方觉夏一下子就会过来了,“哦,裴听颂虎逼事件簿·”·“你都知道了”·方觉夏笑起来,“凌一吃瓜的时候给我看过。”
“我无语了,现在网上都给他起了外号,什么人间中指裴听颂,行走的消·音·器,人间恶虎裴听颂·”·方觉夏想了想,“都很贴切。”
程羌彻底无语了,果然,什么兄弟情都是营业出来的,还以为他们真的成了好朋友了··“行吧,你们俩一个倔一个虎,我太难了·”程羌正要走,又回头提醒他,“哎对了,周末要拍广告,好好调整一下状态。”
“明白·”·在练习室练到晚上,凌一也进来跳舞,一进门就对他说,“觉夏你看了小裴的微博没太6了·”·方觉夏擦了擦汗,喝了一口水,“看了,他当时就在我跟前发的,我都不知道。”
“欸”凌一先是疑惑,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不是,他又发了,新的你肯定没看·”他知道方觉夏练习的时候从来不看手机。
是吗·方觉夏走到墙边,拿起手机坐下,打开了微博,只刷新了一下首页,就看到裴听颂发的微博··[@Kaleido裴听颂:讲真的,你们一天天的在网上骂我的队友骂我的经纪人,我可以当做看不见,随你们的便反正你们骂来骂去我们照样住在一起,还要一起去马尔代夫,气不气·但是你们像疯子一样追车,还搞到我面前了,当着我的面骂我队友,是想怎么样想告诉我“啊裴听颂你看我多喜欢你啊我跟你一样会骂人”学点好吧,我只骂该骂的人,比如你们诸位。
我还爱读书呢,怎么不见你们拿着论文让我替你们看英文摘要啊]·“噗·”方觉夏直接笑了出来··凌一立刻说,“是吧是吧,小裴真的,牛逼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牛逼的爱豆·我都想报班跟他学骂人了·”·“算了吧·”方觉夏笑意未退,“学会了也没有用武之地,他本身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也是,他家那么有钱有势的,没人敢动他,底气十足·对了,”凌一点了点他屏幕,“你看他还回了毒唯的评论呢·”·“是吗”·果不其然,下面第一条就是。
[@葡萄树正牌女友:不是,你他妈说的是什么话大家不也是为了你才去撕逼的难不成我们为了自己去和别人吵架你他妈真会寒粉丝的心啊。
知不知道你说出这些话之后会丢多少资源,多少粉丝脱粉娱乐圈就是要谨言慎行你他妈懂不懂刚红起来就了不起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Kaleido裴听颂回复 @葡萄树正牌女友:一,我说的中国话。
二,你是为你自己吵架,少往我身上甩锅,我看着你们撕队友就烦·三,少在这儿代表广大粉丝,您配吗四,我要什么资源我自己就是资源。
要脱粉的赶紧,洗洗更健康·顺便你新来的吧,不知道我没红的时候骂得更凶啊·红怎么了靠你红的本少爷靠实力靠脑子红的。
]·另外他又回了一条··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Kaleido裴听颂回复 @葡萄树正牌女友:ID给我换了,我不需要女友粉,梦里的女友·]·太刚了……·方觉夏都不禁感叹,他知道下面的粉丝会控评,所以他特意点进去热搜,看看实时。
原本以为会有很多人开麦骂他,没想到居然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Paperheart:卧槽,pts太牛批了……]·[@低级颜狗:草,我要转粉了,从来没有想过会有pts这么勇的明星,怼私生那个博就已经够拽了,这条真的是硬核对骂。
他真是真的不怕掉粉啊,据我所知还是队内top之一瑞思拜裴哥]·[@小七小七回复 @低级颜狗:这哥是真的不在乎,他之前干的事儿没比现在好到哪儿去,之前因为怼ncf太过被公司没收了账号,不让他发,后来他开直播骂,公司管不住了又把账号还给他了。
]·[@低级颜狗回复 @小七小七:草开直播他怎么这么强]·[@小七小七回复 @低级颜狗:嗐,他根本不在乎那些疯魔粉,毕竟他来内娱就是玩票,本来是一心混地下嘻哈圈的。那些疯魔粉就想管他,当然不爽了。而且他一块表都好几百万,家在阿瑟顿,整个家族都很有名。之前但凡有扒过他家世的帖子全都删的一干二净,号全封,你品品就知道了,一般小爱豆怎么敢?]·[@低级颜狗回复 @小七小七:我要搞他了追这种爱豆就是爽文体验]·[@宇航员大侦探:不愧是娱乐圈第一猛虎(1),每次看pts怼人就浑身舒爽,会投胎真好啊。
]·[@谁不喜欢吃荔枝:怼毒唯真的太牛了……我做梦都想看到的剧情居然实现了,新墙头我来了]·[@bukubuku:不愧是国外长大的,这作风简直就是欧美明星啊。
]·[@卡人安全着陆:今天他怎么这么暴躁,容我大胆猜测一下,他说的那个被骂的队友该不会是fjx吧(随便开脑洞粉丝不要过来骂我,骂我你爱豆就骂你)]·[@你是人间四月天:pts大概说出了很多明星不敢说的心声吧,某些粉真的太疯魔了,前段时间七曜跟踪器事件也好吓人,AS居然毫无作为,老三发微博都是小心谨慎的,一句重话不敢说。
太难了,下次是不是要安针孔摄像头了]·[@EVA1234:不是,他怎么能这么说粉丝]·[@葡萄树就熟不了回复 @EVA1234:不是的,其实他看着很凶,对真粉丝特别好,之前有个上高中的粉丝因为长了个小肿瘤很害怕,写了长文都没有敢艾特他,但是粉丝帮艾特了,结果他居然转发了,还自己偷偷跑去看那个女孩儿,知道她是单亲家庭还把她安排到最好的肿瘤医院,全额负担医药费。
他其实很善良的,就是有的粉丝太恐怖了,打着爱的旗号做一些跟踪的变态行为,他出道的时候就一直在说·]·[@EVA1234:原来如此啊,是我误会了·要我我也受不了跟踪。
]·方觉夏还有印象,当时是听贺子炎说的,说裴听颂资助了一个高中生,当时没想太多,觉得小少爷就是有钱有精力,后来才知道是自己对他有偏见·那个高中生生了重病没有钱治疗,他出手帮助,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要不是那个孩子自己后来非要发微博,这件事没人知道··裴听颂这个人就是黑白分明,没有一点灰色地带··那时候方觉夏其实对他也有所改观,了解他本- xing -并不坏,但方觉夏当时对自己的认知和定位也很准确,他就是被划入到黑色·区域的人,永远不可能得到他半点好脸色。
现在想想,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又大起··谁能料到黑名单里的人最后成了男朋友呢·#裴听颂骂私生#和#人间中指裴听颂#的两个热搜直接爆了,已经到了全网吃瓜的程度。
看到这里,方觉夏的心里想的却是,这下完了,公司可没这么多钱降一个爆了的热搜,得多贵啊··点开热搜词条里各种言论都有,大部分都是惊讶,很多人甚至因为裴听颂的直白而转粉。
当然,总是会有那么一部分当惯了理中客和键盘侠的人,在对裴听颂的无所顾忌指指点点,企图用非常传统的中式思维管束他,让他学会忍耐,教他谨言慎行··这样理中客丝毫不关心他们受到怎样的对待,只想教做人,甚至一窝蜂涌入裴听颂的微博下面,对他进行在线教育,以为自己是良药苦口,以为裴听颂被骂了就会听,就会改。
还有人甚至拿裴听颂在国外长大的经历讽刺他,告诫他中文可不是用来骂人的,当明星就是要学会闭嘴,他就是活该··“这些发言太迷了,我看他们用中文骂人不是挺厉害的”凌一刷了刷,越看越迷,于是气得回去给他那条不许骂队友的点了个赞。
“觉夏你也点个赞,我看路远子炎都点了·”·方觉夏哦了一声,回到首页,不小心刷新了一下,没想到居然刷到了裴听颂最新发的微博,没有正文,配了张图,是几行他手写的英文。
[@Kaleido裴听颂:分享图片]·[We live in a fucking insane time,man·when you stalked by some shit,you must shut the fuck up·when you tryna say something real,people just blah-blah-blah·They say you gotta watch for what you saying baby·OMG, you are in trouble!·guess what·I AM THE REAL TROUBLE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看这张图片,方觉夏就感觉脑子里有了声音,好像裴听颂就跟这儿freestyle似的。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热评就有翻译了··[@跟着葡萄树学英语:我们活的这个时代真**疯了,当你被一些**跟踪,你**地就必须闭嘴忍着,你想说点真话吧,憨批们就逼逼赖赖,一会儿说什么谨言慎行,一会儿说天哪你会惹麻烦的你猜怎么着老子就是那个真正的麻烦。
]·方觉夏笑了··“还真是灵魂翻译·”·凌一惊讶地看着他,“天觉夏,我还以为你特别不支持他这么虎呢·”·方觉夏云淡风轻地看向他,“我支持啊,他做什么我都支持。”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作者有话要说:本质爽文罢了,别较真x·不会被私生搞到被迫出柜的,放心~·昨天说写虎逼事件簿,本来想着就写个几条,后来看到读者建议说搞完整一点,写个论坛体番外什么的,这个好像更可行,因为我大概想了想,真的有点多哈哈哈哈哈。
第81章 恶评回击·“欸”·看着继续回去跳舞的方觉夏, 凌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太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来, 于是把刚刚发生的实况转播给嗑糖小分队。
[卡莱多第一大佬:有人吗]·[你火哥还是你火哥:没有1也没有0, 这个世界很安宁·]·[国家一级翻花手表演艺术家:单押x2]·[居家必备好队长:怎么了一一]·[卡莱多第一大佬:刚刚我不是给觉夏看小裴发的微博吗, 他看着看着居然迷之微笑你们知道吗居然是笑着看的。
]·[国家一级翻花手表演艺术家:是这样的笑吗[假笑boy·jpg]]·[卡莱多第一大佬:不是是真心的那种笑,我问他, 我说觉夏你不是应该特别不支持小裴这么虎吗你们猜他说什么]·[你火哥还是你火哥:他说,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国家一级翻花手表演艺术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卡莱多第一大佬:哎呀不是的他说他做什么我都支持。
你们说,觉夏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怎么会变得这么……这么……哎呀我找不到形容词了·]·[居家必备好队长:宠溺·]·[国家一级翻花手表演艺术家:噫~]·[国家一级翻花手表演艺术家:鬼上身不一定, 可能是被怕鬼的上了(bushi)]·[你火哥还是你火哥:已截图。
]·[居家必备好队长:行了你们, 嗑队友CP也稍微收敛点·]·看到队长这么严肃的一句话,凌一还稍稍有点害怕,没想到下一句就是··[居家必备好队长:别舞到粉丝面前。
]·原来是怕这个·裴听颂在热搜上挂了两天,他的发言几乎是一口气揭开当下娱乐圈习惯- xing -维护的表面平静, 在引发纷争的同时, 意外地也得到了许多支持。
对于娱乐圈明星逐渐“沉默化”的现象, 许多网友早就累积了大量的不满情绪·在这个说话有可能被判死刑的年代,公众人物都戴着噤声面具,说出来的是精美修饰过的绝不出错的场面话,活着就是表演,从不表达。
裴听颂就像是踏碎傀儡面具的一个鲜活的人,毫无顾忌地打破这个默认规则, 要表达,而且是有棱角有情绪地表达··裴听颂的粉丝倒是很会来事,趁着几个特别虎的热搜词条还挂着,蹭热度发了好多他在鬼屋的团综剪辑。
[@葡萄树下你和我:诚邀各位观看,大变活人之#人间中指裴听颂#秒变#人间消·音·器#  [视频]]·冲着开麦怼人进来,点进去全是怕鬼rapper花式高音,这样的反差萌也让不少网友激情转粉。
[@呸呸呸喝口水:哈哈哈哈哈哈你跟我说这就是那个开麦骂人的裴听颂]·[@豹纹斑马小可爱:人间中指的人设都是假的[狗头]]·[@123木头人:哈哈哈哈哈我都没办法把他和微博上骂人的那个对应到一起(ps这两个男生有一、、配)]·[@Diiidi:歪一下重点,这个哥说英文好好听啊,口音贼棒]·这种程度的热度星图这样的小公司根本没法控制,他们只能尽可能地想办法引导舆论,不要被人利用,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没人敢真的对裴听颂下手。
本来程羌还很担心,之前的运动品牌会不会因为裴听颂这次的开麦黄掉,热搜爆掉的时候还专程给品牌商打了电话,提前透个底,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非常满意。
“网上的反响不是很好吗正好我们这一个系列主打的也是这种年轻张扬的风格,裴听颂和我们的风格就很符合,还有方觉夏,他们一个冷静一个张扬,有反差,可以代表两种不同类型的年轻人,很好。”
程羌这才松了口气,给定时·炸·弹当经纪人真的太不容易··拍广告的当天,程羌开车送他们过去拍摄地·方觉夏上了车,望向窗外,林荫路旁的梧桐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到几乎要遮蔽半个天空。
忙碌的人缺乏感知力,不知不觉夏天就这么来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之后,你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之后会有一些比较零碎的行程·”程羌发动了车子,“老板的意思是争取在夏天的时候发张迷你专辑。”
“马尔代夫还去不去了”裴听颂问··方觉夏忍不住笑起来,“你现在变成凌一的代言人了吗”·“去去去。”
程羌系上安全带,“团综最后一期就去马尔代夫,而且只拍前两天的,后面几天你们自己随便玩,我们不跟着拍了·”·“真的假的这么爽。”
裴听颂顺势抱住方觉夏的肩膀,“那我要跟觉夏哥住一间房·”·程羌瞪了他一眼,“你是嫌弃我是吧,还没跟你算那天玩失踪的事儿呢”·一说到这件事,方觉夏就有些不好意思,头都瞥向窗外。
裴听颂却是个厚脸皮的,笑嘻嘻说,“那怎么了,我多大了还天天派人跟着啊·”·说到这里,方觉夏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最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程羌开出小区··裴听颂松开他的肩膀自己坐好了,看着方觉夏·只见他眉头微微皱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神经质,总觉得最近有人跟着我,但是我回头看的时候又没有人。”
听到他说自己神经质,裴听颂立刻说,“不要低估人类对危险的预知力,有时候是很准确的,这不是什么神经质·”说完他也有点烦躁,“最近的私生确实有点恶心了,肯定也有跟着你的。”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在宿舍的时候吗”程羌问··方觉夏摇摇头,“就是回宿舍的路上,或者公司附近·就是这两天的事,以前都没有这种感觉。”
“拍完广告好好在宿舍休息几天,或者出去玩·”程羌说,“暂时不要常来公司了,你也该休息了,连续工作太久了·”·看着方觉夏冷静点头,裴听颂想抱他。
他明明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好像真的有了一条软肋,别人稍稍碰一下,就难受的要命··广告拍摄的主题是“张扬真我”,他们需要演绎的是主打年轻系列的夏季新品,一共需要拍四个版本的电视广告宣传片,还有全系列的平面广告,当然,也包括了宣传期的一些花絮和物料视频。
刚来到拍摄地,程羌就见到了之前已经见过一面的营销总监,对方远远地就朝他们招手,走过来的时候也很热络,“来得真早,路上不堵吧·”·“这不就怕堵在二环上,早早地就把他们叫起来了。”
总监笑了,“对,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一下,之前咱们定好的宣传花絮视频是取向调查,就是一些快问快答,后来上头说和之前的杂志重复了,希望我们换一个。
我们营销组这边连夜开了会,结合了一些热点时事,弄出了一个新的方案,你们看看,可以接受的话我们就……”·他把方案递给他们,一人一份·方觉夏低头翻看,第一行的小字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读恶评并给出回应。
“当然了,这个其实不是每个明星都可以接受的,所以也只是我们的方案之一·后面还有‘做过or没做过’的小游戏,这个可以作为备选·”·一看到读恶评,程羌就看向方觉夏,他知道裴听颂其实不在乎,但是方觉夏之前遭受过的网络暴力实在太多。
方觉夏翻了翻,抬起头,看见程羌望着自己,于是笑了笑,“怎么了羌哥”·“啊,没事儿,你觉得ok吗”·也不知道为什么,方觉夏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已经脱离敏感源了,大概是心境不一样了,他也比以前成熟许多。
·“我可以的·”说着他看向裴听颂,“也不是我一个人啊·”·裴听颂心里说不担心是假的,但他也知道,方觉夏如果真的不喜欢,他会拒绝。
他并不是忍气吞声的人,相反,他非常勇敢··“好啊,我们一起·”·看见他们欣然同意,营销总监松了口气,连夜做的方案没有废掉,他又解释说,“其实这些恶评我们都有筛选过,没有非常偏激的,如果你们不是很放心,我们可以先拿过来给你们看。”
方觉夏笑了笑,“那就不用了,这样到时候再念就没有惊喜了·”·听到他说这句,营销总监还有点惊讶··原以为之前饱受网络暴力侵扰的方觉夏会态度坚决地拒绝掉这个提议,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也很配合。
广告拍摄的过程中方觉夏和裴听颂换了六套新品,场地也一换再换,从早上拍到了黄昏·整个团队都非常专业,造型师根据他们两个人的鲜明的个人特色将这一系列的服装鞋饰搭配到他们身上,最大化凸显特质。
摄影师对两人的表现力夸赞不绝,甚至给出“全场无废片”的高度评价·可方觉夏依旧还是那个样子,鞠躬,对每一个人说谢谢,说辛苦了··哪怕现在他被多少人捧着,也不会忘记当初一路走过来他们遭受过的白眼。
只要想一想,就觉得这双脚还踩在地上,没有浮起来,还在人间··“好了还有最后的宣传视频,辛苦两位·”·方觉夏身上穿着一套湖蓝色的运动套装,上衣插肩短袖T恤,前面写着Feel Me,下面是湖蓝色短裤和白蓝配色的球鞋。
站在远处,像一棵颀长的水杉,漂亮,珍贵,充满生机··裴听颂从后面望着他,眼睛都移不开·宽松的裤腿在风中晃晃荡荡,一双白生生的长腿几乎发着光,肌肉匀称地裹着,随他的运动而牵引拉扯。
他的脚踝尤其漂亮,侧面微凸,踝骨圆润,脚腕细得能握住,后跟往上青筋扯动的时候,有种独属于少年的欲感··“两位坐在这个机位前,对·”·没有主持人,他们自己控场。
工作人员将评论卡片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一人跟前一小叠,卡片是黑色的,上面写着黑粉的恶评,一张一条··方觉夏拿起卡片,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说出开场白,“读恶评挑战,开始。”
裴听颂撞了撞他肩膀,“哎,你稍微管理一下你的表情·”·方觉夏扭头看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我表情很过吗”·裴听颂顺手拿自己手里的卡片挑了挑他下巴,“我的意思是,麻烦你多点表情。
不然对不起写这些评论的黑粉,他们可是非常认真地在讨厌咱们·”·“哦·”方觉夏低头看向卡片,非常努力地皱了个眉,以示重视·裴听颂摸了摸他的头,“真听话。”
方觉夏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拿开··裴听颂差点绷不住笑了·真是,对着我的气- xing -比黑粉大多了··“我先来·”他拿起第一张黑卡开念,“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裴听颂真的很傻逼吗”·不知怎么的,听到他自己念出来,方觉夏觉得好好笑,忍不住笑出来。
“看你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写的呢·”·方觉夏脸上笑意未退,“对啊,队内不合实锤·”·裴听颂把卡片往旁边一扔,回应道,“没错只有你,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垃圾。”
说完了他还抱怨,“就这就这来点儿猛的吧·”·方觉夏拿出一张,语气没太大波澜,甚至有点机器人念稿子的感觉。
“方觉夏这么喜欢炒作数学好的人设,当什么爱豆啊,娱乐圈不需要高智商,您老当数学老师不香吗”·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念完之后,他认真想了想,给出回应,“其实我还真的有教师资格证,不火就准备回老家教书的。”
说完他还不走心地比了个大拇指,“大预言家·”·裴听颂被自家漂亮宝贝逗笑,低头看着写了恶评的黑卡都带着笑意·不行,他要稳住。
清了清嗓子,裴听颂继续道,“真不知道pts这种垃圾怎么出道的不就是有几个钱吗富二代了不起,祸害娱乐圈干嘛啊继承家产去啊。”
裴听颂拿着卡片敲着桌子,“当代网友都这么喜欢自问自答,都不用我说了·不过我不是有几个钱·”他把卡片一扔,“我是超级有钱。”
真是可怕·方觉夏摇摇头,抽出一张恶评,大方念出来··“方觉夏简直是我见过最没有综艺感的艺人,为人沉闷无趣,连一点作为人的感觉都没有了,就像一件流水线商品,没有灵魂。
我一度怀疑他是哑巴,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冷冰冰的爱豆”·这段话说得裴听颂简直一肚子火,网络上的人根本一丁点都不了解方觉夏,只是站在自己臆想的角度在评价他们心中的这个人,主观又充满偏见。
方觉夏双手放下卡片,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我呢”·“从网络上的言论样本分析来看,大部分都是趋向于一个答案,因为我长得还不错。”
这话是大实话··裴听颂笑起来,之前的气愤一扫而空·方觉夏就是方觉夏,最好全世界只有他能看到他这么好这么鲜活的一面,这样他就少一个敌人,可以据为己有。
这样想着,他又抽出一张新的,“最烦裴听颂这种- cao -暴躁人设的明星,装什么耿直,不说脏话都跟不会骂人了似的·赚多少钱遭多少罪不懂吗,谁让你当明星了,当明星挣这么多钱少点隐私能死啊。”
这段话写得着实难听,方觉夏太了解裴听颂,在他预备竖中指的一瞬间握住他的手指,拽到自己这边,紧紧握着··中指被握住,裴听颂有种被限制发挥的感觉,扯了两下也没扯动,只能作罢,任他握着,啧了两声,重复恶评中的一句话,“……赚多少钱遭多少罪。”
他挑了挑眉,“我生下来就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凭什么遭罪·”·“还有你这个逻辑,简直比海王渔场关系图还混乱·”·方觉夏看向他,很认真地问,“海王是什么”·“海王是超级英雄,超能力是渔场管理。”
裴听颂也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是吗断网少年方觉夏总觉得怪怪的··完了他继续说,“像你这种每天无所事事在网络上大放厥词还自以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本质上就是消极主义者和缺陷型逻辑思维者,用自己狭隘的观念制造自洽假象,满足自我情绪需求。”
“因为生活失败,无法缔结良- xing -社交,生活中得不到正面情绪反馈,所以亟需发泄负面情绪,还企图为自己的发泄找一个合理化的借口,于是将矛头指向网络上的人,尤其是明星,因为明星无法像狗咬狗一样咬回去。
您活着可能也对社会无益,多读书吧,读书总不会制造垃圾·”·听到他这一串不带脏字儿的骂人,方觉夏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为他进行逻辑补漏,“不,他对社会有用的。”
裴听颂一脸excuse me的表情看着他,谁知道方觉夏却一本正经地说,“当做展现人类思维多样- xing -的样本是有用的·样本具备观察和归纳的价值。”
人这一生的社交活动就是在收集人类样本··噗·裴听颂笑出了声··这家伙连补刀都是乖乖巧巧的··方觉夏又拿起一张,念了出来,“现在的娱乐圈全是些妖魔鬼怪,之前潜规则的黑料这么快就洗白了顶流一代不如一代。”
听到潜规则三个字裴听颂就觉得刺耳,很不舒服,没想到方觉夏却很淡定,还是握着裴听颂的中指,将那枚卡片拿在手里,一下一下轻敲桌面··“我解释过了,我可以再解释一遍,潜规则是谣言。
请记住,无论你在网络上披着什么妖魔鬼怪的假面,揭开来都是人,都逃脱不了法律责任·”·后面的工作人员都有点惊到,都说裴听颂是个硬刚的主,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不说话的方觉夏也这么直接。
到了今天,方觉夏也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成长了·过去的他用远离过敏原的方式治疗恶意后遗症·但如今,他已经可以心坦荡地接受自己被讨厌的可能。
镜头前的他,将卡片放下,又补充了一句,“你的id我已经记住了,五分钟后会交给公司法务部处理·”·作者有话要说:欧美有类似节目,还是会给出id的那种·海王就是现在网络上对那种同时吊着很多个暧昧对象,对诸多暧昧对象实施“渔场管理”的人,关系非常复杂混乱·第82章 平凡两点·结束的时候, 营销总监再次询问是否需要剪掉一些偏激发言, 方觉夏摇了摇头。
“既然选择了这个环节,我就做好了引发争议的准备·”·方觉夏不想再躲了, 当不好的声音不存在的确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情绪管理手段, 但真的到了面前, 他也愿意面对。
他不得不承认,裴听颂的一往无前真切地影响了他·过去的他为了守住自己, 不想为前途将他人拖下水, 所以干脆不发声·但守住本心和捍卫自己的目的本就一致,无论被戳多少次脊梁骨, 他也要驳斥谣言。
假的就是假的, 哪怕没有人信, 哪怕辟谣成本再高,也要说出来··不逃避也是一种反抗··当天晚上,入睡前,他收到裴听颂的消息··[恒真式:我很荣幸可以收集到你这个珍贵的样本。
]·方觉夏笑了笑, 自己看自己总是低姿态, 他不知道哪里能称得上裴听颂所说的珍贵, 于是回了一句···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Moonlight:我只是正态分布里峰值的那一部分,最平凡最普通的样本。
]·裴听颂并不认同··这个世界就是很疯狂,随处皆是以攻击为乐的狂怒者和亦步亦趋的傀儡,怒气与暴力化成黑水,一股难以抵抗的洪流,人人漂流, 人人淹没。
像方觉夏这样成熟而理智的反抗者,稀缺得就像真正的异端,他拄着一根拐杖往洪流的反方向去,每一步迈的都坚定,都颤抖··裴听颂知道他不轻易接受自己的评价。
哪怕他再怎么夸赞,出生在否定中的方觉夏永不相信赞誉,只相信自己,清醒得过分··所以他改变了策略,不试图说服··[恒真式:那我也要做一个最平凡样本,和你挨着,我们是曲线峰值的两个并列的点。
]·是很渺小,但可以一起面对这个世界的真实与虚伪··[Moonlight:好啊·]·明星工作非常繁忙,尤其是小公司的明星,为了维护曝光度需要牺牲休息时间。
所以这段休息时间对他们来说非常难得,虽说还是会有录制固定综艺的工作,但也不算紧张··方觉夏和裴听颂约着去练习室为新的迷你专辑写歌,路过楼下小吃店,于是买了很多大家爱吃的打包带上去,让裴听颂帮他带去练习室给贺子炎他们,自己又分走一些,准备给小文,最近他也实在辛苦。
出了电梯来到五层职工部,晚上加班的人不多,小文的工位灯还亮着,方觉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就怕自己没赶上,他已经去开会了··可等他走近的时候才发现,那不是小文,是一个生面孔,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一个女孩子。
方觉夏记忆力很好,很快回想起小文跟他抱怨过的新人··他的目光扫了扫桌面,但注意力却放在主机的一个银色U盘上··“你是新助理”方觉夏不动声色,语气镇定,那个被叫住的新人反而手忙脚乱,从小文的座位上弹起来,文件弄了一地,她立刻蹲下来,慌张地整理收拾,嘴里不断说着抱歉。
方觉夏将买来的吃食放在小文的桌子上,蹲下来帮着整理,“怎么这么紧张”他看向她的实习生工作证,上面写着王露两个字··“是……我胆子比较小。”
王露解释说··“干这一行胆子小可不行,得习惯走夜路·”方觉夏低头收拾着这些文件,发现上面大部分都是卡莱多成员的行程表,还有小文的工作笔记。
听到方觉夏的话,那个女生几乎说不出话来··“别害怕·”方觉夏站起来,把文件放在小文桌子上,离开前说了一句话,“哦对了,提醒你一下,小文很不喜欢别人坐他的位子。
我想公司也给实习生分配的工位,以后还是坐自己的位置吧·”·最后他再看了一眼,主机上的U盘消失不见··这些行径实在可疑,这么多天他们几个人轮番被私生跟踪,想必也是有信息泄露的原因,如果真的是这个新人助理搞的鬼,一定得让程羌知道。
方觉夏一边想着一边往练习室走,在门口遇到了低头看手机的裴听颂,表情似乎不太好看,好像发生了什么似的·他放轻了脚步,但还是被裴听颂发现··“给小文了”裴听颂抬头,脸上不悦的表情在见到他的时候完全消失,“我一拿过来他们就都已经吃完了,给你留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方觉夏点点头,他本来是想把这件事直接给程羌说,但他现在又想到了点别的··“你最近是不是在查私生的事”他开门见山,没打算绕弯子。
裴听颂笑了笑,“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怎么猜到的”·“我听小文说,你让他拍私生的照片·”还不止这些,他始终觉得裴听颂不是只会在网络上回击的人,他受不得委屈,眼底揉不得沙子,自然会想办法让对方吃苦头。
裴听颂没有否认,“对,我找人查她们了,给点小教训而已,让她们知道自己做的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继续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家里有钱,闲的发慌,觉得自己可以近距离接触明星,我总得让她们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他们家,我管不了,还有他们父母,再不行还有警察。”
还好不是真的以暴制暴,方觉夏也猜到了他反击的方式,松了口气,也便把刚才自己在小文工位上看到的事告诉给了裴听颂··“顺着这个实习助理查,应该可以揪出一批。”
裴听颂相当满意,当下就把这个实习助理的信息给了自己安排调查的人,让他们好好查,酬金只多不少··“过几天再把这个助理的事告诉给羌哥,这几天想别动,我就等着收网。”
两人一进练习室,就听见其他几个人一边练舞一边吃瓜··“听说最近As的股市一直在跌欸·”·“不是吧,你不会买了对家公司的股票吧凌一。”
“我哪有那个闲钱啊,我就是听朋友说的,说Astar高层又有变动了,不知道真的假的·”·队长看见最后两个人也进来,拍了拍手,“好了,我们快一起练练吧,一会儿不是还写歌吗”·“好——”·不知是不是裴听颂的杀鸡儆猴起了作用,后来的日子里,成员们遇到的私生少了很多,楼下也没有了带头蹲点的那几个“常客”。
应援会和散粉都在网上呼吁抵制私生,因为他们的发声,粉丝也态度坚决,立场分明··尽管这样的事很难杜绝,但不代表就应该被无视,不代表他们必须遭受这样的对待。
哪怕在网上引发的只是争议,只要讨论过,就能唤醒一部分人·源头上要揪出那些参与者,同时也要让大家知道,这种畸形行为就是理应受到道德批判的··捍卫自己的权利并没有错。
那个新人在程羌的调查下就是一个私生惯犯,这次甚至组织了一整个群,她当群主,埋伏进星图贩卖他们每个人的私人信息,不光是卡莱多,还有他们的师兄师姐团··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看到辞退公告,方觉夏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他也终于有了想好好休息的念头 ··某一天他发现,阳台上的双瓣茉莉竟然起了一枚花苞,乳牙似的冒了尖,小小一颗,碧绿枝叶里藏得很好很乖··直到这一刻方觉夏才知道,原来夏天真的到了。
夏天是可以稍稍偷懒的季节,毕竟春天也是打个盹儿就睡过去了,明年才会再次醒来··没工作,方觉夏也不愿意出门,成员们在客厅打游戏,他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之前找裴听颂借来的《浪漫主义的根源》,当初借来一直没有完整的时间去看,零零散散读了一点,现在再读,心境和之前又有了不同,当初就是想了解裴听颂这个人,现在反倒更想从书中看看自己。
他真的是浪漫主义者吗方觉夏始终怀疑··这本书充满了人文社科风格的论述和表达,对方觉夏这样的理科背景并不算非常友好,但好在是演讲稿,又很有趣,所以他每个字都看得仔细,不时停下来想想,脑子里出现自己的观点。
只是他看着看着,看到了一段被裴听颂划上横线的句子··[“只要提到自由二字”,费希特说,“我的心马上敞开,开出花来,而一旦说到必然- xing -这个词,我的心开始痛苦地痉挛。”
]·重点不在划线,在他的批注,英文写着,费希特,你是另一个我··“必然- xing -”也被他用笔圈了出来,写了一行很难辨认的潦草英文,他只能看清一两句,还有他方觉夏的名字缩写。
大概说,这就是方觉夏,满口都是“显然”和“不妨”,必然- xing -就视为真理··这应该是很早以前裴听颂的读书批注,毕竟钢笔的字迹都有点褪色。
方觉夏觉得有意思的是,裴听颂私底下原来会这么在意他说话的风格·连他时不时带有的“数理”口癖都会有资格被这个小少爷记录在批注里,实在荣幸。
他找出一支铅笔,在旁边悄悄写了一句··[fjx提到自由的时候,心脏也会开花·因为自由的获取是具有其必然- xing -的· ]·第83章 相思协定·闲下来的裴听颂更是百无聊赖, 看书已经满足不了需求, 还因为最近心事重重,从网上偷偷摸摸订购了一本数独本, 想学学方觉夏独特的情绪管理法则。
但他刚开始上手, 毫无章法, 一度甚至想要在网上搜索教程·很不巧的是,他的偷偷摸摸被贺子炎发现了··“哟, 填数独呢小哲学家·”贺子炎手里捧着他买的哈根达斯, 脖子上还挂着他的头戴耳机。
裴听颂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上手捂住了数独本, “你不是写歌吗怎么写着写着就开始摸鱼了·”·“别转移话题。”
贺子炎故意逗他, “来, 哥哥看看,填出来多少了”·“你起开,别坐我床上·”·“wow,你不光学会数独了, 连洁癖都跟学过来了。”
贺子炎越逗越起劲, 打开窗户朝着隔壁阳台喊说, “方老师,快过来帮忙辅导一下数独·”·就这样,大家都知道裴听颂在做数独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裴听颂拿着他的数独本去了方觉夏的房间,凌一不在,就他们俩。
方觉夏早就听到了贺子炎说的话, 转过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你在填数独啊·”他笑着把手里的书拿起来给裴听颂看,“我在看这个·”·他这样子就好像在明示裴听颂,你看,我也在和你做一样的傻事。
方才崩掉的心态在方觉夏坦荡又可爱的表现下一扫而空,裴听颂把数独本放在桌子上,人往他床上一躺,眼睛看着他,“方老师,你教教我·”·“哪有学生求教,一来就往老师床上躺的。”
裴听颂挑了挑眉,“我就是这样的学生·”·方觉夏被噎了一噎,生怕裴听颂就着这话题再继续揶揄他,只好自行妥协,“行行行,教·”·还是学生的裴听颂也把银发染回了低调的深棕色,反正已经过了宣传期,现在的他看起来乖顺很多。
方觉夏把他拉起来,拿了凳子让他坐好,把自己填数独的几个窍门都一一教给他,显式数对、显式数组,还有唯一余解法等等,每一个都讲得很透彻··他很耐心,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还真有几分老师的感觉,时不时还会问他一句,“这个你理解了吗其实不难的。”
裴听颂点头,才发现原来数独也有这么多小窍门小技巧,被方觉夏一讲,也没那么枯燥,反而还能剖析出一点和逻辑学相通的东西出来,难怪历史上很多数学家同时也有哲学家的身份。
他看向方觉夏认真的侧脸,忍不住靠近··裴听颂想,如果在这时候吻他,是不是有点亵渎感··但他真的很想吻他··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打乱了裴听颂的思绪,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他那个平日里从来不正经联系的姐姐。
前几天是他那个花天酒地的母亲,一天十个电话,好像终于记起自己人生中曾经有生育过一个儿子的事一样·但裴听颂根本没有打理,只草草看了她发来的信息··关心都是假的,利益是真的。
终于轮到他姐了,裴听颂知道,她的目的八成和他妈是违背的·虽然这个大他七岁的姐姐平时又冷又傲,但起码把自己当个真实存在的人··“怎么不接”方觉夏问。
裴听颂想了想,“我姐,打电话准没好事儿·”·方觉夏知道他家庭情况复杂,也不想干预,但是看裴听颂也不是完全不想接,更像是耍小- xing -子,就推了一把,“说不定是什么大事呢,接吧。”
听他这么说,裴听颂蔫了吧唧地接通了,戴上耳机站起来朝阳台走了几步,用英语开了口,蹲在方觉夏养活的一整片翠绿翠绿的小花园前,伸手拨弄着跟前开成一团粉云的小木槿。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安静地坐在桌边,继续看着那本没看完的书,也不知是他本身听觉就敏锐,还是对裴听颂太上心·他的一个小小的语气变化,方觉夏都能察觉出什么。
感觉他有些抵触··电话不算非常长·裴听颂挂断电话还蹲在阳台,他的眼睛从小木槿挪到了蓝雪花,最后落在最不起眼的那盆仙人掌上··他把仙人掌的花盆从角落拿出来,搁在面前,相顾无言。
方觉夏走到他旁边,陪他蹲下,还故意假装大惊小怪的样子,“我的仙人掌怎么了,怎么刺都蔫儿了·”·“行了你·”裴听颂知道他在逗他,直接跟他摊开,“刚刚我姐说,我妈新交往的一个英国男友是搞出版的,旁敲侧击让我妈把我外公的所有版权都给他。”
虽然说得很简单,但方觉夏知道事情严重- xing -,“这怎么行,如果对方不靠谱怎么办,那是你外公的心血·”·“她不能做主,因为我外公的遗嘱里,他所有作品版权的法定继承人是我。”
说到这里,裴听颂不由得想到了外公过世的场面··很混乱,每个人的趋利心都裸露在一块孤零零的墓碑前·才十五岁的他那时候处于最迷茫的时期,暴戾,狂躁,把世界都推向对立面。
他不想要继承权,只想让自己的外公活过来,是的,这念头很荒谬··裴听颂拿起小水壶,给仙人掌浇了一点点水,“就在前几天,她天天跟我闹,打电话,发消息,发邮件,甚至说要亲自来找我,我不搭理她又去我姐那儿闹,她可能是疯了。”
“我姐让我回去一趟,断了她的念想,也把之前一直没有管理的版权好好整理一遍,让我外公走得也安心·”·方觉夏的脑子忽然转得慢下来,慢吞吞从他手里拿走小水壶。
不能再浇了,浇坏他的小仙人掌··“所以你要回美国了,对吧”·裴听颂点点头,“明天录完节目我再走,应该几天就处理好了。”
他摸了摸方觉夏的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他是想见见裴听颂长大的地方,但不是这样的契机·他需要给裴听颂一个自处的空间,而不是因为惦记他而无法好好处理自己家族的事务和纠纷。
“下次·”方觉夏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想在你毫无负担的时候去,就像你做梦梦到的那样·”·虽然已经见不到那个老人,但至少也不是在狼狈的时候。
裴听颂歪着脑袋想了想,嘴角勾起,“那方老师会带我回广州吗”·方觉夏没有说话,对着他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裴听颂却没有直接伸出自己的手指去勾,而是看了一眼背后,然后牵过来,在他的小拇指上吻了吻。
“刚刚就想亲·”他压低声音小声说,然后才勾住他的手指,达成协定··综艺录完的当天晚上,裴听颂就离开了,私人行程,方觉夏不方便送他,只在他走之前把《浪漫主义的根源》又还给他,让他在飞机上无聊的时候看一看。
他不知道裴听颂是不是会看到他偷偷写上去的批注,但这种感觉很好,他好像在和过去的裴听颂跨服聊天,有种发掘彩蛋的惊喜··以前还没有和裴听颂正式营业的时候,除了必须一起完成的工作,其他时间几乎看不到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每天的日子都是照过。
每一天的时间也都很客观地在流逝··后来裴听颂搬回来,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和所有的成员一起·现在,裴听颂刚离开没有几天,方觉夏就觉得难捱·想联系他,也想知道他在大洋彼岸的状况,有没有被人为难,有没有好好吃饭。
裴听颂这样的人会被谁为难呢,他的担心真有点多余··后来仔细想想,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明明就是想他··时差很大,但裴听颂早晚都会给他打电话,多数时候方觉夏都在被子里,要么还没起,要么没睡,听裴听颂说一会儿话,最后的结果不是更起不来,就是更睡不着。
为了让自己充实一点,方觉夏又恢复了练习狂魔的节奏,每天练习舞蹈、学习声乐和创作·这天他来的时候,练习室有两个练习生正在跳舞,他们有点怕他,一见到方觉夏就挪到一边去。
·我有这么可怕吗方觉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日常过于冷淡,顺便也看了看小练习生跳舞·一个小孩倒在地上做起身动作,好几次都起不来。
“你这里没发力·”方觉夏走上前去,亲自教他,“核心要绷紧,这里松垮了就起不来了·”·小练习生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现在公司大红的前辈居然这么平易近人,明明都很少笑。
方觉夏在练习生时期太刻苦,很多错误他都犯过,都总结过经验,所以教起别人也更有经验··“对,你要练一练控制力·否则定点会不好看的·”·“很好,这个转身比刚刚稳。”
几个人不知不觉就在练习室里度过了一晚上,已经很晚了,两个小孩想请方觉夏吃东西,但被他拒绝了,“怎么能让你们请客·”·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看着两个小孩子相伴离开公司楼下,方觉夏也转头去地下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宿舍。
停车场光线不算明亮,惨淡的白光直直地打在灰色的水泥地板上,一切安静得死气沉沉·方觉夏眯着眼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夜盲太影响视物,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车,正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忽然间听见了脚步声。
那种久违的被跟踪的感觉再次出现··他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只是哪怕他已经如此敏感了,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已经一个人从背后狠狠撞到了墙壁上,后腰很痛,额头直接撞上白墙,一瞬间头昏眼花,脑子昏沉。
这不可能是私生··方觉夏手撑着地面,疼得眉头紧皱·就这么一刹那,他隐约看见墙壁上的影子,是人影,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东西,眼看就要向他敲来。
方觉夏机敏地朝一边闪避,本能令他动作加快,转了过来··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当的一声,一根钢棍掉在地上,滚落到他的脚边··令他意外的是,这后面竟然又冒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动作干脆利落地把刚刚从背后袭击他、甚至准备用钢棍敲晕他的人制服,压在车上。
“方先生你好,以免引起误会,我先向您说明·”身材高大的男人先开口,“我是裴少爷安排在您身边的保镖,也是受他委托,调查您被跟踪一事的人。”
听到裴听颂的名字,方觉夏才终于松了口气·他喉咙干哑,冒着一丝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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