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悖论[娱乐圈]+番外 by 稚楚(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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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业悖论[娱乐圈]+番外 by 稚楚(下)(4)
·“这个人跟踪了您很久,刚才一直徘徊在您的车边,终于被捉到,还是让你受了点伤,非常抱歉·”·方觉夏扶着自己的后背,艰难地站起来,“没事。”
幸好裴听颂找人跟着他,不然他都不敢想象这之后的事,可他想不到会有什么人这么恶毒··“您看看,这个人您认识吗”说着,私人保镖反绞住歹徒的双臂,拽过来面对方觉夏。
方觉夏视力不佳,所以试图再靠近一点,迈出了一步··“松开我”·可听到这个声音,他的脚步就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也看清了这人的脸,老了很多,瘦得脱相,但他还是认得出来··“我叫你松开我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是他爸你看他敢不敢动我”·方觉夏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人是如何指着他的脸,他脸上的胎记。
言之凿凿地说,你是个天生的失败品··第84章 心茧消解·方觉夏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再次见到他的场面·他是心冷, 但也有过幻想··他想过自己忙碌中的某一天接到母亲一通电话, 告诉他“父亲”回来了,她终于等到了, 以至于他每一次接到母亲的电话, 心情都很复杂, 好像是期待,又好像是害怕。
他也想过或许是在未来的演唱会现场, 他就藏在观众席, 虽然方觉夏看不清,但或许他就在下面, 听着他唱歌, 看他跳舞··然后方觉夏会在心里想, 爸爸你看,我不是失败品。
就算我看不清,就算我的脸上有一个胎记,我也可以拥有舞台··那么多的幻想都破灭在此刻··方觉夏做梦都想不到, 会是现在这样狼狈不堪的重逢··原来跟踪自己这么多天的那个人, 不是私生, 也不是什么狗仔,甚至不是处心积虑想要把他拉下来的前公司,是他的父亲。
知道他患有夜盲症的伟大父亲,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手持一根钢棍,朝着他的后背挥上来··后腰隐隐作痛, 疼痛和冲击令方觉夏无心思考··他沉默地望着面前这个已经和记忆中相去甚远的面孔,最后只冷淡地转头,对私人保镖说,“麻烦您,按照裴听颂的想法去处理吧。”
“好的·”那人的职业素养很高,没有多一句嘴,即刻就准备将这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带走,可谁知这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突然爆发出力量,拼了命地挣扎,嘴里还大喊着,“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连你亲爸都不认”·他嘴里骂着极其难听的话,各式各样的脏话,毫无逻辑和章法,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方觉夏一概不想听,只是到最后,他连带着骂了他的母亲··所以在转身的瞬间,方觉夏停了下来,背影僵了一秒·他朝前走着,脚步停留在方才那根粗长的钢棍前,弯腰将它拾起,然后转身,朝着这个疯子走去。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方觉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准了他这张苍老的脸··“方平,你吸·毒了,是吗”明明是疑问句,可他语气确凿,神色冷静,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实。
他面前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下,但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面部的肌肉都在抽搐,看起来诡异非常··方觉夏点点头,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毒·瘾犯了。”
当初他染上违禁品的时候,方觉夏还以为有的救,电视上说人犯了错也是可以改过自新的,他信了··哪怕这个人后来想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方觉夏也幻想着,或许某一天,方平就改过自新了。
可随着时间流逝,随着他越来越理智,他也清楚,幡然悔悟是个小概率事件·大部分的人只会一错再错,死不悔改·沾染毒·品的人,更是欺诈人格的亡命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
方觉夏站在他的面前,发现自己已经比方平高了,被他抛弃的时光让他飞快地成长,于是如今再来看这个人,就发现他是这么落魄,这么无能,像是被抽干了活人气的一副干瘪躯壳。
猛地举起钢棍,那一瞬间,方觉夏看见方平发抖的肩膀··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冷笑,“刚刚就是想这么对我,是吗”·眼神落到他跛掉的一条腿上,方觉夏将棍子拿下来,轻轻往他那条废腿上拍了拍,毫无波澜地问道,“还是你想打断我一条腿,像你这样。”
“我没有”方平身子不停地打着抖,说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颤巍巍掉出来的,“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把你弄晕……”·“弄晕。”
方觉夏重复了他的表达,“然后呢,绑架勒索拿着大笔钞票去买你求之不得的毒·品”·方平不说话了,他几乎也说不出什么话了,打颤的双腿站也站不住,只能堪堪被那名保镖拉着拽着,像个破布棉花缝出来的假人。
保镖开口说,“方先生,少爷之前安排了一个地方,告诉我如果抓到了人,就先关在那里等他回来·”他看着方平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停留,“要不,我先把他带过去,您先回去休息。”
这里随时会有人来,裴听颂考虑得很周全··“不用告诉裴听颂,”方觉夏惨淡地笑了笑,“他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和对方比起来,他们谁都没好到哪里去。
方平毒瘾发作半昏迷过去,被私人保镖带走·方觉夏决定跟他一起去,等方平清醒再审问一遍,他必须搞清楚来龙去脉··手里的钢棍沉甸甸的,方觉夏低头看过去,那么长,那么重,砸在头上恐怕不止是昏迷。
他似乎预支到那种闷痛··将钢棍扔进后备箱,方觉夏整理了情绪,他很清楚自己这样的状态没法开车,一定会出事,所以也坐上私人保镖的车,一起离开了公司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昏昏沉沉,方觉夏坐在副驾驶座上,听着被捆住的方平挣扎大叫,感觉有些不真实,像一场狗血淋淋的戏剧,很难看,也很折磨人··他的额头磕破了皮,开始流血,痒痒的,流到眼皮上,他抬手用手背擦掉,继续望着前方。
明明自己已经修炼成一块石头了,可原来石头也会疼··私人保镖带着他去到一个公寓里,将捆住的方平扔到其中一个房间,绑在一张单人床上,牲口一样··“方先生,您可以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我会看住他·”·方觉夏像个木偶那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闷哑的声音,“谢谢·”他唯一的要求只是一杯水··握住水杯的他,非常固执地没有去休息,而是来到方平被关起来的房间,坐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一张桌子旁,沉默地看着他。
喉咙干燥,痛痒·他只开了一盏床边台灯,因为他不想看得太清楚··整整一夜,方觉夏始终听着他的尖叫、嘶吼,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旁观者·那种被违禁药物控制住神智和精神的失控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床单被他蹬破,扭动着挣扎着,口吐白沫。
这场面在夜盲的加持下变得模糊,他像是远远地观看了一场烈火烧身,看着一个活人熔化在罪恶的火苗中,变成碳,变成灰,变成一滩发臭的死水··多年的阔别重逢,攒下来一场噩梦。
看着眼前,方觉夏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幅幅画面,都是方平十几年前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跳着《狂歌行》和《海上花》,姿态优美,令人心醉·每一个抬腿,足尖都绷得笔直,绷住的是他的骄傲。
当年那个小小的自己,每每在台下仰望着他的身影,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父亲每一个精彩的瞬间··他是个舞痴,跳起舞来人才是活着的·能够跳舞的时候,他是那么好,好到有耗之不竭的爱和感情可以拿来滋养方觉夏,让他感受到温暖的父爱,让他领略舞台的魅力,让他对舞台存有最大的幻想。
只有四五岁的方觉夏在练功房仰望着他,听见他说出各种豪言壮志··[爸爸以后一定会成为舞台上最亮眼的一个,那时候你一眼就可以看到爸爸·]·这明明是第一个教会他什么是梦想的人。
方觉夏冷漠地望着眼前已经癫狂的男人,忽然间觉得一阵反胃,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能不断地喝水·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淌下去,浑身都很冷··天色翻了白,夜从黑色逐渐褪为深蓝,最后消逝。
被捆住的方平似乎短暂地熬过了瘾症发作期,整个人昏死过去,方觉夏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复苏的街道,人在马路上行走,蚂蚁一样渺小··蚂蚁很容易就被踩死,所以蚂蚁的梦想更是脆弱。
手机震了好几下,是凌一的消息,问他怎么没有回宿舍睡觉·方觉夏缓慢地打字,也不知道自己回了什么··身后再次传来方平的声音,他的喉咙已经哑了,求着方觉夏把他放了。
他似乎在很诚恳地忏悔,声泪俱下··“我错了,孩子,我真的不想伤害你,我只想和你说说话,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真的,爸爸太难受了,我快死了你知道吗”·“爸爸知道你有出息了,知道你、你成功了,你可以帮爸爸的对不对”·“这么多年了,爸爸也很想你啊。”
爸爸··真是遥远的一个词汇··方觉夏的情感在和理智拉扯,情感上对他厌恶又同情,理智却还在一句一句剖析这个人话中的真假··不想伤害,最后却是拎着钢棍来找他。
很想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家,偏偏在他走红了,就想他了··方觉夏背对着他,仍旧望着窗外,背影挺直像一棵树,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客观而冷淡,更像是一个审讯官,而非儿子,“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回来的事”·方平哑着声音,抢着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没有,真的没有。”
“回答我,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方觉夏冷漠地重复着审问··“四月下旬……我、我为了见你,我花掉最后的钱来了北京,本来爸爸是想回广州的,但我想见见你,孩子,我……”·“来之前服用了什么违禁品”方觉夏听见他没有回到广州,有些松口气,也直接打断了他的动之以情,“打算对我做什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方平喘着气,整个人的声音听起来都是虚浮的,像是生了大病的人,“我……我不记得了,觉夏……”·“你记得。”
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方觉夏觉得刺耳,于是戳穿了他的谎言,“说,准备对我做什么·”·他的声音太冷了··“我只是想打晕你,因为我根本找不到可以和你单独说话的机会,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想让你帮帮我,帮帮你的父亲”·方觉夏冷笑一声。
“别说谎了·你知道你自己吸过毒之后是什么样子吗你照过镜子吗那一棒子抡下来,我还是不是能站在你面前都是未知,帮死人怎么帮你”·他训问的语速越来越快,子弹一样扫- she -过来。
“有没有联系过我的公司和经纪人其他公司呢你还联系了谁说话”·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平的嘴打着结巴,开口发颤,已经跟不上方觉夏的节奏了。
他毒·瘾又发了,清醒的时候就像是回光返照,很短的时间,人一抽,原本挣扎着起来的身子就倒了下去,神经被蛆虫噬咬,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人都可以骂。
这一轮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没有方平过去的好了··他记得他在医院得知自己可能残废之后的狂怒,记得他酗酒成- xing -,把他当成残次商品那样侮辱·随手抄起来的椅子狠狠砸在他后背,整个脊梁都青紫不堪。
夏天穿着质量不过关的白衬衫校服,隐隐约约的,都可以透出来··好像衣服脏掉了一样··方平又开始骂他了,方觉夏快分不清究竟犯瘾之后的人是他,还是清醒的时候是真正的他。
“垃圾”、“失败者”、“没有人会喜欢你这样的东西”·“废物”、“缺陷”、“不配站在舞台上”、“凭什么你可以成功”·这些字眼好熟悉。
方觉夏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每天都害怕父亲一身酒气回家的时候·躲过随时可能砸到头上的啤酒瓶,他也躲不过砸过来的烟灰缸,稳稳当当砸在脚上,脚趾不停地流血。
于是他不可以练舞了,脚疼得站不住,被老师问起来,也只能骗人··说是自己的错··人的经历为什么不可以正负抵消呢·真实拥有过的美好童年,和随之而来的破碎和崩塌,一好一坏,一正一负,相加之后等于零,当做一切都没有拥有过。
这太理想了,现实只有得而复失的双倍痛苦··拼命地挣扎过后,方平又消停了·他就是这样反反复复,疯癫无常·醒来就是歇斯底里的谩骂和尖叫,昏死过去的时候就留给他可怖的寂静。
方觉夏像一扇洁净的钢琴盖,正在不断地沾上灰尘、污屑和肮脏的指印··腰很痛,他站不住了,只能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窗外·房间门偶尔会打开,那个听命于裴听颂的保镖会给他送食物、送水,但方觉夏连说谢谢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不敢闭眼,只要闭上眼,他就能看到最初的方平,闪闪发光、温柔体贴的方平·他害怕这个人就是他,害怕自己心软··天色从亮到暗,云朵落了灰,雷鸣电闪,忽然间就下起大雨,泥土翻出的腥味往鼻腔里涌,他又一次觉得反胃,扶着墙站起来,去洗手间。
但也只是干呕,他弯着腰干呕,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吐出来那样用力,但什么都没有··镜子里的自己额头青肿,破皮的地方结了血痂·方觉夏甚至庆幸他最近没有工作,否则要怎么上台,怎么面对镜头。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方觉夏就觉得可怕·他明明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肯定自己,告诉自己脸上的胎记不是劣品的瑕疵,但这个人一出现,那些噩梦就又重现了··那些由自己父亲亲手埋在他骨血里自我怀疑的种子,只是暂且休眠。
方觉夏不再去看镜子,他试图用理智驱逐那些负面情绪,但他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他需要数独,需要思考,这样他就可以平复情绪·只要能让他做点题,让他的脑子转起来,他应该就会好起来的。
焦虑爬上心头,方觉夏迷失方向··从洗手间出来,他听到了关门的声音,顺着声响抬头,看见淋得半- shi -的一个人··幻觉吗·怎么好像裴听颂。
裴听颂看着方觉夏,心猛地抽痛·他苍白得像朵干枯的花,固执得保持着原有的形状,但一碰就粉粹·他的眼神是熄灭的,仿佛看不见自己一样··他快步走上去,叫了一声觉夏,想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可还差一步的时候,他看到方觉夏垂下去的双眼,他顿住了。
好像害怕这个拥抱会显得仓促,会让方觉夏的情绪更加不安··所以裴听颂变得犹豫,想要伸出的手又缩回··方觉夏缓慢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裴听颂的胸口,是热的,有心跳。
“你回来了·”他这才确认不是幻觉,才把这句话说出口,像一个没发生任何事,只是等待自己爱人回家的人··他甚至企图说更多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话,声音修饰得很平静,“……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你妈放弃了吗”·裴听颂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脸上的伤口,又生气又难过,心脏堵得慌。
他没有回答方觉夏的疑问,“我收到消息就赶回来了·”·“他打你了是吗我今天一定要打断他的……”·方觉夏无力地摇了摇头,“没得逞。”
他怕裴听颂担心,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事,我挺好的·”·裴听颂自然不会信··他已经从保镖那里得知,方觉夏一晚上都没有合眼,看着方平发狂的模样整整一宿。
他想都不敢想方觉夏此刻的心情,只想哄着他,带他离开这个人渣的身边··“觉夏,你先跟我回去好吗”他声音放得很轻,抬手摸着方觉夏的脸颊,“我们休息一下,睡个觉,这里的事我会给专门的人处理,你不要担心。”
“睡觉”方觉夏似乎只听到了只字片语,眼神迷茫·他摇摇头,“我不想在这里睡,这里太脏了·”·“我知道。”
裴听颂揉着他的手,“我们回去,回我那儿,好不好”·方觉夏轻微地点头··当初为了方便审问,裴听颂直接在他住的高档公寓安排了一套房,现在回去也很简单,可安抚方觉夏却很难。
方觉夏头脑昏沉,感觉很不舒服,一进公寓就不自觉往空荡荡的客厅走,雨后的气息疯狂往鼻腔里涌,凝住他的气息和思绪,叫他难受,叫他无法理智地思考·就连听到的裴听颂的声音都像是隔着淅沥雨水传来的,很模糊,很无力。
·感觉手被他牵起来,感觉自己被他带着往房间去,他敏感又迟钝··他说想要洗澡,裴听颂不放心,但拗不过他,只能答应,并且在浴缸里放好热水。
方觉夏背对着他脱了上衣,后腰一片淤青··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裴听颂的拳头都握了起来··热水救了他的命,让他身上结的冰一点点融化·方觉夏靠在浴缸的一边,仰着天花板,任由裴听颂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额头上的伤口。
洗澡的时候方觉夏一句话都不说,好像在思考什么,又好像只是在发呆··他唯一开口说的话是让裴听颂出去,他想自己洗··裴听颂只能出去,把换洗衣服留下,自己在外面守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悬着一颗心。
他后悔自己在这时候回美国,后悔自己在事发的第一时间不在方觉夏的身边·可他也清楚,哪怕他在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亲眼看着方觉夏噩梦重演罢了。
这个人是排除万难才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试试看,说服他从亲生父亲制造出的- yin -影和对爱情的不信任中走出来,到他怀里··现在他会不会后悔。
浴室的门打开,方觉夏穿着裴听颂的睡衣赤脚走出来,浑身带着- shi -热的水汽来到裴听颂身边,自己很自觉地躺到床上,没有让裴听颂再催促··“那你休息。”
裴听颂为他掖好被角,垂着眼也低着声音,“有什么事就叫我·”·即将转身的时候,方觉夏坐起来,抓住了他的手,眼圈发红··“你回来了,还没有抱我。”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裴听颂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个混蛋,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却对他这么没有信心··太患得患失,脆弱得好像只要听到方觉夏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垮掉。
裴听颂将方觉夏抱在怀里,鼻子发酸,努力忍住眼泪,“对不起·”·方觉夏不理解他的歉意,所以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回抱住他,声音温柔,“你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边怎么样了”·裴听颂摇头,摸着他的后颈,又吻了吻他的发顶,“没事了。”
“那就好·”方觉夏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他们是两只受伤的动物,流血的时候会降低体温·所以他们别无选择地相拥,借彼此的体温生存。
方觉夏习惯了常年的情绪管理,习惯用理智去压倒感- xing -,所以连痛苦都没办法歇斯底里·血肉模糊的记忆和情绪永远隔着一块毛玻璃,不彻底,不直接··“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挺- yin -暗的。
当我知道那个在停车场跟踪袭击我的人是他,你猜我第一反应是什么·”·方觉夏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我想让我妈立马过来,亲眼看看她这么多年等的是一个什么人。”
裴听颂听得到他心里的绝望··“我守了他一整晚,听他发疯,听他骂我和我妈,每过一阵子我心里都会冒出那种念头·我甚至想要录下来他这副样子,把他要砸在我头上的钢棍拍下来,全都发给我妈,让她清醒一点,让她结束幻想。”
他的情绪最终还是在裴听颂的怀里发酵,逐渐濒临爆发的边缘··“每一次当我想这么做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妈坐在桌子那儿望着大门的样子,她再怎么难过,脸上都是充满希望的。
就好像……”·就像等待每一年的春天一样··他不知道,假如真的告诉她,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春天了,她会怎样··想到这里方觉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像是承载不住的石头从冰山往下滚落。
这是裴听颂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真正的见到方觉夏哭,不是为他自己哭,而是为他母亲的爱情而哭泣·一段曾经美满过的故事最终成为枷锁,成为一生的缓刑··可哪怕是缓刑,方觉夏也还是不忍心亲手打碎母亲的幻想。
缓刑总比立即处决来得好··裴听颂抚摩着方觉夏的脸颊,温柔地吻去他脸上的泪水··方觉夏望向他,“你说让她继续等下去,等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爱人,是不是……是不是不那么残忍”·“我们不说,不告诉她。”
裴听颂抵着他的额头,“我会把他送去该去的地方,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不会再让他伤害你·”·他第一次学会爱一个人,第一次产生灵肉共相的欲望,第一次学会放弃抵抗,也是第一次尝试到为他人心痛的滋味。
可他宁可不要这样的体验,也想让方觉夏好起来··“他过去不是这样的,他也有过保护我的时候·”·方觉夏的身体在他怀里发颤,“他以前也是这样,抱着我,带着我去练功房,看他练基本功,看他跳舞。
我妈妈说,我几个月大的时候,特别能哭,每天必须有人抱着才能睡着,所以他整夜不睡,抱着我在怀里晃,给我哼他跳舞的曲子·他也夸我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孩,会在我发烧的时候连夜守着我,在珠江的邮轮上,让我坐在他肩膀上吹江风。”
这些也不是假的,他的确也有过父爱··“在他摔倒之前,在我知道查出夜盲之前,他说过……”·他深吸一口气,“他说过我和妈妈是他最爱的人,他说我是他的骄傲。”
“但其实,和他自己的骄傲一比,我什么都不是,对吗”·裴听颂抚摩着他的头发,“不是的,方觉夏,你是世界上最好最珍贵的人。”
“你要记住,失败、酒精还有毒·品,这些东西早就把他腐蚀了,他已经不是正常的人,无论他说过什么充满恶意的话,都是错的,你不要听·”·没错,方觉夏在心里默念着裴听颂说过的话。
他不是正常的人,他说过的想念都是欺骗··多年重逢,方平赠给他的也不过是淤青和伤口··他躺下,躺在裴听颂的怀里,感受他的手抚摩着自己的头发和后背。
裴听颂能够感受到方觉夏内心的拉扯,这很玄妙,但他就是感受到了·他这么多年都无法做出一个决定,所以现在才会这么煎熬,而且每当再次见到他的父亲,再次遭受一次他的辱骂,方觉夏都会痛苦异常。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你心里是不是还是会拉扯小时候的父亲,和现在遇到的他·”·方觉夏无法否认··他不断地说服自己,就像说服他的母亲一样,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
由他自生自灭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内心依旧很痛,尤其是梦到过去的事,梦到被他抱在怀里第一次见到舞台的样子··每一次醒过来,都是泪流满面··裴听颂读懂了他的沉默,“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因为各种原因,在各种环境下。
哪怕我们接受了这种改变,很多时候也很难判定,这个人是不是还是最初的他·”·说道这里,他摸着方觉夏的脸颊,轻声问道,“你有没有听过忒休斯之船的故事”·方觉夏摇头,忍住情绪,“又是什么哲学悖论吗”·“被你猜到了。”
裴听颂握住他的手,“这是很古老的一个思想实验·假设有一艘航船,只要人们不间断地维修和替换部件,它就能一直航行·每当有任何一块甲板腐朽,任何一个帆布破损,都换上新的,就这样几百年过去,忒休斯之船已经不再拥有最初的任何一个零件了,那它还是当初的它吗”·方觉夏思考着,两个答案在脑海中争辩。
这艘船在不断地替换和更新下,已然没有了过去的任何零件,失去了过去那艘船的一切··可它是逐渐失去的,并不是直接换作一艘新的船,它依旧叫做忒休斯,依旧在海面上一刻不停地航行着。
认真地思考过后,方觉夏开口,试着给出自己的答案,“这个问题,要看我们如何定义这艘船,对吗”·裴听颂点点头,凑近了些,鼻尖抵上他的鼻尖,“觉夏,你记得吗你其实已经有过定义了。”
“你说,一个人的本质是他努力保全的自我·”·方觉夏点头,眼睛里蓄起泪,是他痛苦挣扎过后的醒悟··方平早就失去自己曾经努力保全的自我了。
他努力地向裴听颂说出自己的答案,“所以……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也不再是那个曾经真心爱过他的父亲··裴听颂知道这种痛苦,因为他也经历过,承认父母不爱自己真的很难,但虚幻的妄想只会伤害他。
“就让过去那艘船留在你心里,它没有物质形态,永远存在,永远不变·”·他隐忍的泪水再一次落下·是的,无论如何他也要承认,自己过去的父亲早就已经消失了,从他在舞台上跌落后再也无法站起的瞬间,他就已经消失了。
那一摔,将他无法保全的自我摔得粉碎··承认自己不再被爱真的很难·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逃避,不愿意去面对,以至于过去爱过他的父亲和现在这个疯子重叠成一道暗影,令本就胆战心惊行走于黑暗中的他更加害怕。
他怕自己失控,怕自己也被暗影吞噬,所以要用尽一切手段保持每时每刻的理智清醒·这种恐惧让他也拒绝再一次被爱,拒绝爱人··因为他不想再为自己制作更多的噩梦。
裴听颂的脸庞近在咫尺,他们彼此厮磨·方觉夏终于走出那种偏执的“清醒”,真正地醒过来··他承认自己错了··被恶意包围的时候,他下意识以为他需要的是数独本,是逻辑推理对注意力和心绪的粗暴转移,现在他才发现,这样的情绪克制多么粗糙。
裴听颂敞开的怀抱揭开了他坚强的假面··他只是需要爱而已··方觉夏不曾想到,自己多年来用痛苦作的茧竟然可以被裴听颂轻易解开·甚至在刚刚,他都差一点下意识将裴听颂推开,他以为自己可以消化这场劫难。
他忽然想到,刚刚回到床上时,裴听颂失落的眼神,他好像想要留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方觉夏转换角度,或许,裴听颂是害怕他在目睹方平的惨淡出场后,会后悔投身于一场爱情之中吧。
如果是过去的他,可能真的会这么做·因为他太害怕了··“听颂·”方觉夏轻轻开口,叫着他的名字,“谢谢你·”·裴听颂笑了笑,觉得自己心痛的症状缓解了好多,理应是他感谢方觉夏才对,是他救了自己。
“我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失败案例·”方觉夏抬手,轻轻放在裴听颂的脸颊·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声音柔和下来··“但是我从没有怀疑过真爱存在的必然- xing -。”
方觉夏的眼神坚定,还扬了扬眉尾·好像在说,你看,方觉夏又在说令你头疼的必然- xing -了··而裴听颂的心脏,也的确为他这句“必然- xing -”而痉挛了一瞬。
“何况我也在改变,我现在也在努力地尝试去计算成功的概率,真的·”方觉夏知道自己现在有些头脑混乱,但他希望裴听颂能明白他的心,“所以你不要害怕我会放弃,我不是懦夫。”
“嗯,我知道你很勇敢·”裴听颂亲吻他的鼻尖,温柔至极,“是我开始患得患失了,我变了·”·过去的裴听颂面对任何事物都是自信的,好像全世界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做不到的事。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踏入许多片森林,过各种他想要过的生活,他自由,而且无所畏惧··直到爱上方觉夏··他身上的戾气被方觉夏的温柔所包裹,也终于体会到害怕失去是什么感受。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只做到搏一搏成功的可能,他开始思考失败的后果··裴听颂真的很害怕,方觉夏会在某一天告诉他——这个点选错了,你依旧是个无理数。
明明刚刚还哭过,方觉夏这会儿看着裴听颂怅然的脸,却又不自觉笑起来,是他从见到方平之后的第一个笑··“我们越来越像了,好奇怪·”·看着他就像是在看自己,镜像里共生的对立与统一。
裴听颂紧紧地抱住他,吻着他的侧颈··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不奇怪·我们是两艘在大海上航行的忒休斯之船,意外相遇,害怕分离·于是你把你的零件换给我,我把我的零件换给了你。
我们不再是过去的我们·”·“我们成了彼此·”·第85章 残骸于海·这真是一句奇妙的话··方觉夏被他抱住, 闭上眼几乎能想象的那幅画面。
他甚至嗅到带着咸味的海水和发潮的木头气息··他吸了吸鼻子, 充满依赖地窝在裴听颂的肩窝,轻声问, “可是我们没有换上新的零件, 换来换去都是旧的, 可能就不能航行几百年了。”
·“你想活成人精吗”裴听颂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笑意,温柔地用手掌抚摸着方觉夏的后背, 明明自己是年纪小的那一个, 却还像哄孩子一样,“旧零件就旧零件, 我们可以一起慢慢腐朽。
可能在某个风平浪静的日子里, 就一起沉到海底, 变成两副遗骸,像死亡的鲸鱼一样,慢慢沉下去……”·方觉夏鼻尖又一次发酸,“我喜欢这个故事的结尾。”
裴听颂对他微笑, “我也喜欢·”·或许有一天, 会有人潜入深海之中, 发现他们的存在,挖掘出他们曾经并肩乘风破浪的故事,也会察觉,他们身上每一块腐坏的零件,其实都来源于彼此。
两艘完全不同的忒休斯之船成为对方的遗骸,永远葬在海中··方觉夏知道, 在刚刚接受幻想彻底破碎的时候,选择去剖白自己,或许是一件很蠢也很冒险的事,但他真的很想让裴听颂知道。
如果没有裴听颂,方觉夏无法想象这时候的自己··一定早就被黑暗吞噬了··“我爱你·”他松开些,看着裴听颂的眼睛,“我很爱你,裴听颂。”
裴听颂愣了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方觉夏对他郑重地说道爱这个字眼·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还是停留在喜欢的层面,尤其是方觉夏,他从不敢从这个人身上奢求太多情感他知道这很难。
所以裴听颂时时刻刻害怕过界,害怕自己过于浓烈的感情会逼退他··但方觉夏太勇敢了,他甚至抢了先,将这句话说出口··他眼里的方觉夏双眼澄澈,脸上还有伤口,却那么好看,眼角的红色胎记比花瓣还漂亮。
裴听颂忍不住吻了吻那里,低声说,“我也爱你·我比你想象中还要爱你·”·裴听颂看过数不清的书,书里有各式各样的爱情,他都品尝一遍,可那些文字也从没有变成真正的情感,字眼是字眼,只活在纸片上。
直到遇到方觉夏,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样爱一个人··爱到他这一身反骨,会自动化为盔甲··“谢谢你·”方觉夏主动贴上来,吻了吻他的嘴唇,又很快松开,眼神柔软又坦荡。
裴听颂的眼眶也酸涩,为了掩饰情绪,又一下子笑开,脸上带着点稚气,“你真是,我都想了好多次自己先对你说我爱你的场景了,本来应该特别浪漫的,结果被你抢先了。”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方觉夏有点发懵,“那……你也没有跟我商量啊·”·商量·裴听颂觉得更好笑了,这家伙怎么可以正经成这个样子,“还不止呢,我之前一直没有见你哭过,还以为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会是因为我。”
他低头咬了一口方觉夏的鼻尖,“结果这个念头也泡汤了·”·想到自己刚刚一直掉眼泪,方觉夏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垂着眼嘀咕,“哭有什么好……”·“当然好。”
裴听颂细细地吻他眉眼,“你哭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你做什么都好·”·少年人的爱意永远莽撞,热切地捧到你面前,生怕你视而不见··裴听颂又微微皱眉,“但你真的哭,我会很难受,胸口特别疼,我不怕你笑话,以前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我收到保安的消息,知道跟踪你的人是你爸爸的时候,手都在抖,那么热的天气,我居然会发抖·”裴听颂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而且旧金山离北京怎么那么远啊。”
他这句话说出来是满满的抱怨,尾音跟孩子似的,方觉夏几乎都能想到这个暴躁的家伙当时急成什么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裴听颂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我真的又害怕又煎熬,怕等我回来,你因为你爸的事绝望,怕你突然间不要我了。”
方觉夏抱住他,想安慰大型犬一样从他后脑勺摸到后背,“我不会的·”·“嗯·”裴听颂对他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我也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他郑重地看着方觉夏,“你洗澡的时候,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去强制戒毒所了·老实说我真的恨不得能杀了他,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我知道,如果给你做选择,你不会这么做。”
方觉夏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已经给出肯定的答案··戒毒所是最好的归宿,他已经接受方平不再是他父亲的事实,但他还是想给他一次做人的机会··“能不能真的戒下来,看他的造化,戒不下来就一辈子在里面待着,免得再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
裴听颂说完,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腰,“这疼吗”·方觉夏说不疼,可裴听颂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于是他又小声说,“有一点点疼,没伤着骨头,很快就会好。”
就算那个人真的给了方觉夏生命,也曾经在他幼年的时候温暖过他,但裴听颂就是无法接受他这样伤害自己最爱的人··他的感官仿佛已经不属于他,是从方觉夏的身上迁移而来的。
方觉夏哭,他会心痛,方觉夏受了伤,他会更疼··“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裴听颂轻轻抚摩他的淤青,“以后也不哭了,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方觉夏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还是笑好·”他拨了拨方觉夏的额发,“我们觉夏笑起来也很好看·”·方觉夏从未觉得自己幸运,这个词总是离他的生命非常遥远,所以他一刻不停地往前走,不断说服自己,前面一定有出口,他所有的付出一定会有回报。
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回报,但他遇到了裴听颂··这是他最幸运的事··鼻尖有点痒,方觉夏在裴听颂的下巴上蹭了蹭,然后慢吞吞开口,“今天都已经十五号了,你走了六天。”
说着他还抬头瞟了一眼墙上的表,“算下来不是很准确,但是如果按照现在来计算,你走了六天零十个小时·”·真是漫长,长到他的小时钟都出了故障,现实里的一秒在他心里恨不得要走上一分钟那么长。
可裴听颂在夏日的第一场雷雨前回来了··很及时,没有让他淋到雨··“你想我吗”·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方觉夏幅度轻微地点了点头,“嗯。”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每天都很担心你·”·方觉夏没有见识过真正的资本家族是什么样子,他只在电视上见过,好像都很复杂,充满- yin -谋。
方觉夏讨厌复杂的东西,也害怕他的裴听颂会被一些老女干巨滑的家伙欺负,害怕他母亲会说出许多伤害他的话,也害怕裴听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别人的当··这几天- cao -碎了一颗心,什么事都干不好,病恹恹的像根缺水的秧苗。
“我就怕你担心,每天给你打电话,还不够啊·”·方觉夏乖巧贴靠在裴听颂怀里,“看到你才能安心,怕你骗我,说自己挺好,其实你一点也不好,听着你妈胡言乱语,还要跟她生气。”
他说的跟真的一样,让裴听颂想笑··“觉夏·”·方觉夏喜欢听他这么叫自己,虽然说其他人也都是这么叫的,但裴听颂很少这样,每次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方觉夏就有种被人呵护的感觉。
裴听颂的手掌干燥宽大,抚摩脸颊的感觉很舒适,“我这次回去,见到我妈,你猜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方觉夏摇头,他想象不到那个画面,就算他想象到什么了,也不敢说。
“原来她长这样啊·”·方觉夏的手抓住了裴听颂腰间的布料,攥得很紧··他甚至已经快不记得自己母亲的长相··“什么样”方觉夏闭着眼问他。
“怎么说呢……”裴听颂试着描述,“她穿了一件红色的无袖连衣裙,脖子上有一串黑珍珠项链,很大颗,但是也遮不住她脖子上的纹路,可她脸上平整得没有一丝皱纹,鼓囊囊的,又和以前我小时候见过的样子不一样,难看了很多。”
他说得非常直白,就像形容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她一见到我就张开手臂要抱我,叫着Song,特别亲热,好像我们是关系非常亲密的母子一样·但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她是几岁的时候了。”
方觉夏有些心疼,“那你小时候,不会想妈妈吗”·“有妈妈才会想妈妈·”裴听颂说··这句话被方觉夏放在心里反复咀嚼,特别苦。
“我记得我四岁的时候吧,她难得回来一次,是我外公生日的时候,那天她穿着一条黑裙子,身边站着一个特别高的男人,是她的某一个男朋友·外公让我过去找她,跟她打个招呼,我过去了,但是没有说话,就抬头望着她。”
光是听他说,方觉夏的眼前就已经出现了画面·一个那么小的小孩子,想想就觉得很乖很可怜··“她男朋友是法国人,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
裴听颂至今可以模仿出他拗口的腔调,“这小家伙是谁”·“‘哦,这是我的侄子·’我妈说·”裴听颂笑了笑,“所以当时,我就用法语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你好,然后回我外公那里了。”
方觉夏无法想象,一个母亲,甚至连承认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他忽然很气,他明明很少生气,“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太过分了·”·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很重,裴听颂觉得有点可爱,抬手揉了揉他拧起来的眉心。
感觉到方觉夏的脸有点凉,裴听颂把空调调高了两度,握住他的手,“她后来解释了,当着我外公的面·她说她很爱这个男人,但他不太喜欢小孩子,为了不惹麻烦,她就那么说了。”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而已··“这样一想,她也没有变·”·对她而言,自己永远都是件可以随时拿来讨好别人的工具。
方觉夏抬了抬头,轻轻在他下巴印上一吻,聊以安慰·裴听颂其实也没那么难过,回忆起来也早就不痛不痒··“你不知道,她一见到我就说想我,我让她别演戏了,说我知道你只是想拿走外公留给我的遗产。
她说不,宝贝你误会了,他只是重新出版,不会真的抢走你的东西,妈妈还是爱你的·”·他学着母亲的腔调,神色亲热,嘴里也说着亲昵的话·然后慢慢的,裴听颂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下来,逐渐趋于平静。
“你看,为了达成目的,她可以撒下弥天大谎·”裴听颂笑了笑,“人就是人,父母的称号并不能让他们变伟大,甚至会反过来玷污这个称呼·”·方觉夏不愿意看他难过,一下一下抚摩着他的后背。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很无力·裴听颂从没有感受过任何的父爱和母爱,这些对一般的孩子来说并不难获得的东西,他一刻也不曾拥有过··他想,幸好裴听颂不是在国内长大,不必在每次的作文课上被要求写出《我的父亲》或《我的母亲》这样的文章,甚至当众读出来。
他眼前甚至已经有了画面,裴听颂小小的手里,攥着空白的纸,只有标题,其余什么都没有··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那么小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做,才那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不被父母疼爱的事实,还反过来安慰他。
方觉夏又忍不住掉了眼泪··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雨停了很久,灰色的天空中弥散出一丝红色的暮光,裴听颂抬头望了望,感觉那光和方觉夏脸上的胎记很像··于是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爱人,才发现他又哭了。
“怎么了我没事,真的·”裴听颂吻了吻他的胎记,还有他的眼睛,嘴唇沾着眼泪啄了两下他的唇瓣,“我一点都不难过了。
所以我这次回去就只是公事公办,我成年了,也把所有的遗产都安置好,她没办法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我姐也阻止她继续和我联络,还威胁她,再骚扰我和她,他男友的出版生意就别想好好做下去。”
“你姐姐对你是很好的·”方觉夏揉了揉眼,又说,“她每次都帮你·你以后要对她好一点·”·裴听颂笑起来,“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
“你们很像,都有点古怪,但是都是善良的人·”·“你明明都没有见过她·”·方觉夏抬了抬眼皮,有点埋怨的意思,“但我知道。”
“好好,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裴听颂无奈地笑,却听到方觉夏对他说··“裴听颂,你笑起来也很好看·”·这还是方觉夏第一次夸他好看,裴听颂先是觉得方觉夏很可爱,想笑。
他又觉得奇怪,有时候看方觉夏就像是在看一个小朋友,明明他这么大了,比自己还大·可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在方觉夏的眼里也是一个孩子,因为他总是对他露出包容和宠爱的笑。
·没等到他的回应,方觉夏又一次开口,“我很爱你,我会补给你很多的爱,比爸爸妈妈的加起来还要多,好不好”·他的声音太温柔了,说出来的话又有点孩子气。
爱要怎么加减乘除呢··但裴听颂知道,他是真心的,方觉夏是世界上最喜欢做算数的人·他算出来的一定没有错,一定比所有人累计求和的还要多··“好。”
方觉夏躺在他怀里,说还想听他小时候的事·裴听颂就挑了些愉快的讲,比如他和外公一起去湖边钓虹鳟鱼,调上来的鱼放进泳池后死掉,又比如他搞砸了他姐姐的生日派对,又偷走她的第一辆车。
没说太多,方觉夏就累得睡着了,呼吸很沉,胸膛舒缓地一起一伏·可他的手却还是抓着裴听颂的衣服,攥的很紧··裴听颂没有继续说了,他就这么安静地望着方觉夏的睡脸。
明明自己都没有获得多少,却一心想着弥补他··真是个奇怪的人··等到方觉夏彻底睡熟了,裴听颂才轻手轻脚地起来,拿起手机离开房间·他去到客厅,和之前的私人保镖打了一通电话,确认事情的进展。
他始终不太放心,又安排了几个人盯着·结束后他又给程羌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回来,不过得了流感,还说方觉夏答应来照顾他,这几天可能不会回宿舍,怕传染。
程羌也难得休息几天,没有多问,只让他好好养病·裴听颂应声点头,挂断电话后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回到床上,抱着最爱干净的方觉夏睡着··他终于可以睡着,甚至还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变得矮矮的,小小的,穿着一身非常昂贵却很不舒服的小西服·梦里到处都是人,他们在跳舞,在吃东西·熟悉感一点点浮现,他回到了外公生日的那一天。
裴听颂试图去找外公在哪儿,可一抬脚,他却看到一个漂亮女人叫着他的名字,叫他宝贝·他很反感,于是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跑出房子,天是黑的,他跑到开满了黄蔷薇的花园,躲在灌木丛的背后。
这和他的记忆是重叠的··他记得,他就是这么孤独地躲在灌木丛里,思考着侄子和儿子的区别,直到佣人发现,把他带回去··草丛里出现声响·梦里那个小小的裴听颂有些警觉,他想知道是松鼠,还是来找他的佣人。
可他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小孩,比他高一截,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但他长得很好看,眼角还有一枚粉色的胎记·他似乎是看不见,所以伸长了手臂向前摸着,一步一步缓慢地来到他的身边。
他看不见,却找到了躲起来的裴听颂··凑近之后,裴听颂才发现,他左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手臂上也有淤青··“你也来祝我外公生日快乐吗”裴听颂问。
那孩子摇摇头,“我来找你的·”·裴听颂眼睛亮了亮,“你想和我做朋友,是吗”·他点点头,“嗯·”·“你多大”裴听颂先自己说了,“我今年四岁了。”
“七岁·”·“你比我大,我得叫你哥哥了·”裴听颂说,“你受伤了·”·他点点头,“我不知道自己看不见,所以摔倒了,后来医生说,我在天黑的时候就会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你还来找我·”小裴听颂不理解,“你腿也断了,天又这么黑,还来找我·”·谁知,那个漂亮的哥哥转过脸对他笑,“我要来的。”
“我答应过你,要来补偿你的·”·第86章 平凡相爱·裴听颂醒了, 意外发现自己掉了点眼泪, 觉得很丢人·他们睡着睡着换了姿势,从面对面的相抱变成了他从背后环绕方觉夏, 伸长的手臂被他枕在颈下。
他们像一朵花苞里分不开的两片花瓣, 紧紧相贴··方觉夏睡得还很沉, 裴听颂轻轻地把胳膊抽出来也没有弄醒他·下了床,看见自己枕头上- shi -乎乎的一小块, 裴听颂拿手擦了擦, 后来干脆直接翻过来,藏住, 假装无事发生。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很饿, 在飞机上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可这个公寓和他的胃一样空荡荡,所以他换了衣服戴上帽子口罩,自己下了趟楼·睡了两三个小时,从黄昏到夜晚, 超市都关了门, 他只能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裴听颂从小到大, 几乎没有照顾人的念头,都是别人照顾他·有人是因为爱他照顾他,例如外公,有人是因为工作照顾他··可他一踏进便利店,满脑子想的都是方觉夏。
走到零食区域,他就想, 方觉夏喜欢吃什么呢他好像爱吃糖·所以他买了好多种糖,特别是那种贴了一张写有Hot小纸片的热销糖果,他都搬进篮子里。
还有他以前提起来都觉得腻的旺仔牛奶,现在看几乎是首选··便利店里没有新鲜蔬果,裴听颂只能买沙拉,还有关东煮·结账的时候店员说,“可以看看我们的夏季限量哦,咖啡冰沙,很好喝的。”
“晚上喝会睡不着吧·”裴听颂随口说··“啊……也是·”店员尴尬地笑了笑,继续结账·可裴听颂却突然说,“我要两杯,麻烦帮我装一下。”
醒了也不知道几点了,肯定是睡不着的··从便利店拎着大包零食出来,旁边是一家花店,他从没发现这里有家花店,明明住了这么久··老板娘在里面整理着花束,小心翼翼又认真的样子又让他想到了方觉夏,每天蹲在他的小阳台,有时候能待上一下午。
明明那么爱干净,为了他的小花经常一手泥,洗手也会洗十几分钟··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子,站了老半天,老板娘忍不住问,“是想买花儿吗”·裴听颂一开始没这个念头,但是看见老板娘手边的花束,最中间似乎有一朵洋桔梗,所以他又点头。
“你想买什么需要推荐吗”老板娘是个说话细声细气的中年女人,边问他问题边整理自己手头的插花,“是送人吗”·她看起来不像是会认出他的人,又或许是裴听颂实在裹得严实。
“嗯·”裴听颂走进来,盯着那束花··“一看就是送女朋友,玫瑰花怎么样这个季节的玫瑰和粉色大丽花都很好看的,哦还有晚香玉。”
裴听颂摇头,拿手一指,“就要这个,白色洋桔梗,要一大束·”·“喜欢这个啊·”老板娘欣然拿出新鲜的洋桔梗,多的都快拿不住,裴听颂才说够。
“这花很好的,漂亮,生命力还顽强,往水里一插能开十几天,一点都不娇气·”·还真是,漂亮又不娇气,就是方觉夏了··“我给你弄个蝴蝶结,你女朋友肯定喜欢。”
付完款的裴听颂阻止了老板娘的行动,“不用,就这样吧,回去我男朋友会弄的·”·说完他抱着一大束能把他埋起来的洋桔梗直接走了,留下还没会过意的老板娘在店里琢磨,究竟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街边还有老奶奶卖菜,坐在地上,菜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西红柿、丝瓜和一些生菜,裴听颂本来走过去了,可没走两步又转过来,把老奶奶的菜全买了,还催她快些回家。
等到上了电梯,裴听快累死了,他把所有东西都搁电梯地板上,除了那束花,老老实实抱着··回到家里,把所有东西都放下,他换了拖鞋就直奔卧室·果不其然,方觉夏还在睡,但一听见动静似乎是醒了,抬了抬头,眼睛半眯着,跟落在云里的幼雏似的,迷迷糊糊。
恍惚间,他都忘了自己和方觉夏是一个男团的队友,忘了耀眼的舞台和闪光灯·他们就像是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恋人,平凡地生活,平凡地恋爱,烟火气浸泡着日常。
“醒了”裴听颂走过去趴在他跟前,在他左脸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右脸颊·方觉夏哼了一声,懒洋洋伸了伸手臂,在空中划了小半圈,最后把手搭在裴听颂的肩上。
裴听颂带回来一点雨水的味道,和他衣服上的鼠尾草香气混在一起,很夏天··“你出去了·”他揉揉眼睛,“去哪儿了”·“就下了趟楼,买了点东西。”
裴听颂喜欢看他刚睡醒的样子,被子里捂上一会儿就特别软,脸上也透着粉··方觉夏不习惯赖床,说着话就起来了·一出去就看到桌上的花,还有他买的一大堆东西。
他明知道裴听颂是个小少爷,还是忍不住笑他,“买这么多花干什么都没有那么多的花瓶给你放·”·“哪里没地方放了,”裴听颂拉开厨房的一个酒柜,里面全都是干净漂亮的玻璃杯,他赌气似的一个个拿出来,“这些都可以放,我有的是杯子放花。”
方觉夏笑他幼稚,裴听颂还说个没完,“不行还有水池·”·“还有游泳池是吗”方觉夏想到了睡前裴听颂讲的泳池杀鱼案。
“反正我养的起这些花,都是我的花·”·“好·”方觉夏把这个字的尾音拖长,格外温柔·他看到裴听颂买回来的一些蔬菜,都不是很漂亮,有的已经打蔫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买,但他没再数落,反而把它们都洗出来,“做个蔬菜汤喝吧。”
“好呀·”裴听颂开始摆弄他的花,一枝一枝把它们分出来,抖几下,一整个枝条的花苞都在颤动,水灵灵的,没什么香气,漂亮得很纯粹··方觉夏本来就会做饭,手脚麻利,把番茄和丝瓜都切成薄片,放进锅里,加上一勺盐,最后把洗干净的生菜放进去,可惜没有鸡蛋,不然放进去会更香。
热汤、冰沙、关东煮和沙拉,他们吃得古怪又随便,但两个人居然都吃得很香·方觉夏把冰沙留在了最后,吸了一口半化的冰沙,牙齿冰得打颤··“这个好好喝。”
他笑开,冻红了的嘴唇比花店的玫瑰还漂亮··饭吃完,裴听颂主动提出洗碗,手忙脚乱的差点打碎一只,不过又救了回来·方觉夏坐在大大的餐桌上修剪洋桔梗,几乎用光了所有能用的杯子。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把花摆在可以摆放的所有地方,餐桌、沙发角下、玄关柜上、书房里,卧室的床头柜,甚至是浴室·满屋子都是洋桔梗,空荡的房子有了生机。
裴听颂告诉他自己谎称生病的事,想让他陪自己休息两天·方觉夏同意了,想想又觉得很有趣,“那我们哪也不能去,外面的眼睛太多,房子里最安全,像私奔后躲起来的小情侣一样。”
裴听颂喜欢这个形容··本来想吃完饭看一看路远的综艺,可家里没有电视机·裴听颂从书房里翻找出一个投影仪,“看电影好不好”·方觉夏当然说好,只是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能看清。
他猫着腰从袋子里找出一枚树莓味棒棒糖,撕了包装纸塞进嘴里,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裴听颂摆弄那个一看就没怎么用过的投影仪··裴听颂终于弄好,空荡荡的一大片白墙上投- she -出影像,“这个能看见吗”·投影效果还挺好,很亮,方觉夏含着糖点头,“可以。
这是什么电影”·“Kill your darling.”裴听颂每次说英文,尾音都特别的好听·那种胸腔共鸣,总能听得方觉夏酥酥麻麻。
这名字听起来像文艺片,又像某种谋杀主题的悬疑片·方觉夏朝着裴听颂招了招手,又拍了两下沙发,示意让他快过来··“马上,我去弄点喝的·”·他用掉了公寓里最后两只玻璃杯,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百利甜,和旺仔对半倒进杯子里,抿了一口,甜上加甜,方觉夏肯定喜欢。
不过他给自己倒了半杯朗姆,加了半杯可乐·裴听颂不是酒量好的人,但他偶尔会喝一点,半醉的时候写东西脑子里会钻出更多天马行空的幻想··回到沙发,他们肩贴着肩,看电影的时候方觉夏反而不安静了,这是一部关于文学、诗歌和“垮掉的一代”的电影,很多方觉夏不了解的东西,每当那个有着漂亮脸蛋的男主角念出一首诗,他就会侧目看向裴听颂。
“这是亨利米勒的《北回归线》”裴听颂说完会吻他一下,“他也是垮掉的一代之一,- xing -解放先知·我书房里还放着他的‘殉色三部曲’,情·色小说。”
“- xing -解放……”方觉夏小声地重复了这三个字,因为含着糖果,这三个字被他说出一种粘腻的感觉··他和裴听颂收到的教育和生长的环境完全不同,所以他总是不能向他一样,随意说出有关于- xing -和情·色的词汇,语气发虚,没有底气,“难怪他写的诗里面会有cock……”·裴听颂听见就笑起来,拿自己上次在酒店里说的话揶揄他,“哥,cock用中文怎么说”·方觉夏的脸登时红了,本来半个身子都歪在他身上,现在一下子就坐正了。
“不知道·”他说了谎··裴听颂笑了起来,但没有继续逗他,他们再次浸入剧情之中·方觉夏默默看着,偶尔会发出一句没什么语气的感叹,像陈述事实一样说,“艾伦可真喜欢卢西安。”
“为什么这么说”裴听颂抿了一小口可乐加朗姆酒,又把给方觉夏调好的递给他··方觉夏喝了一大口,一开始甚至没尝出里面有酒精,只觉得是巧克力奶,“你看他望着他的眼睛,不管卢西安说什么做什么,他都那样望着他。”
那样,这个形容很有意思··“你可真聪明·”裴听颂掰了掰他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投影的光在他立体如石膏像的五官蒙上一层幻影,他说话比电影里的卢西安还好听,还让人沉迷。
“那你是不是早该发现我喜欢你了”裴听颂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像一汪动荡的湖,“我也是那样望着你的·”·嘴里的糖融化了三分之一。
树莓香精和巧克力把方觉夏醺醉了··“我没发现·”方觉夏很诚实地回答··投影里,卢西安倒在艾伦的腿上,含住他伸过来抚摩他脸颊的手指。
沙发上,裴听颂伸出手,手指捉住方觉夏嘴唇外延伸出来的白色细长糖果柄,捏着,旋转··甜蜜的树莓星球,在一个- shi -软的宇宙里缓慢自转··催生出的暧昧星云流淌进喉咙,在五脏六腑里烧起火。
“为什么”·因为他也是那样望着裴听颂的,他怎么发现的了,他满心满眼都是裴听颂·方觉夏心里给出答案,然后用牙齿咬碎了那颗越来越小的糖球。
相爱令人盲目,因为他们只看得到自己对爱人的满腔热衷··星球爆炸了,满嘴碎片,他的舌头需要被解救,于是裴听颂来了·他揽住他的腰,在光影里给了他一个复杂的吻。
他想起不久前的台词,艾伦说这很复杂··卢西安说,[太好了,我就喜欢复杂·]·方觉夏不喜欢,他喜欢可以依托逻辑解决的简单事物,他唯一喜欢的复杂的东西就是裴听颂了,还有所有与裴听颂有关的一切。
简单囊括不了他,裴听颂因复杂而充满吸引力··朗姆酒,甜蜜唾液,可乐气泡,褶皱的口腔内壁,树莓与百利甜,舌尖细小的味蕾,牛奶,光滑的牙齿·糖果的碎片被他们推搡来去,渐渐地没了攻击力,融化成圆融的形态,黏住嘴唇和舌头,还有越来越深的呼吸。
电影里诗歌的台词太适合当做背景音··[警惕着,你并不是在仙境·我听说奇特的疯狂在你灵魂里生长了好久·可你是幸运的,因为你有傲慢,你隔绝着·痛苦的你们,方能找到藏匿的爱·付出、分享、失去·至少不会未盛放就死去]·方觉夏就是在仙境,他听不进去。
他不知不觉躺倒在沙发上,像一枚烧垮下来的白色蜡烛,伸展开的一条细白长腿碰翻了地板上的水杯,打翻了里面盛放的洋桔梗,水流到地板上···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的头开始晕眩,半杯百利甜起了点作用,浑身都热起来,但他又没没醉,他是清醒的。
裴听颂在舌吻的间隙剥下了黑色外衣,就像他刚刚撕开糖果包装那样·可他们嘴里分明就含着糖,多到含不住的糖··裴听颂吸吮着方觉夏的嘴唇,他细微的唇珠。
舌头舔过口腔内壁的每一处,使坏似的地往最深处顶·方觉夏开始失去吞咽的能力,他只能张着嘴接受这场侵袭··这个吻太漫长了,长到糖果融尽,方觉夏也快融化。
融化的糖和唾液混在一起,从嘴角淌下来,被电影里的白日光照得闪闪发亮,比银河还美·裴听颂的手发烫,开始变得毫不稳重,贴上的每一处都染上他的体温·这场解救暂时中止,他退出来,隔开一些距离望着方觉夏。
那种夜色下纯白的美,用风情两个字来形容都是一种玷污··“你不看了吗”方觉夏说的是电影,他躺在沙发上,眼神柔软,“才放了一半。”
裴听颂俯下身子,从下往上舔掉了方觉夏嘴角的糖液,像一只动物··“后半段不好看了·”·诗歌是不说谎的··没错,他的确迷恋上裴听颂灵魂里奇特的疯狂。
“好吧,那就不看了·”·方觉夏被裴听颂打横抱起,从客厅走回卧室,像把珠宝归还到天鹅绒上那样轻柔地放在床上·他雪白的上半身被深色被子衬得那么漂亮。
裴听颂看着都觉得燥热,单手就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和他接吻··裴听颂的吻大多数时候很温柔,缓慢地舔吻,舌头伸进来的时候也不粗暴,只是灵巧地勾住他的,再勾走他赖以生存的唾液。
方觉夏忽然间有点害怕,他在吻的间隙喊着裴听颂的名字,“我们……我们要……”·“要做什么”裴听替他把之后的话问完,“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他都不知道,方觉夏怎么会知道··可他的脑子里又出现另一个声音,好像在说,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分明就想,别装了··他低头含住了方觉夏已经微微立起来的乳尖,发烫的嘴唇抿住它,像饥饿的蜂鸟吸食蕊珠上的花蜜。
“不要吸·”方觉夏抓住裴听颂后脑的头发··“你明明喜欢·”裴听颂依旧是那个直白的孩子,他知道怎么取悦方觉夏,“你最喜欢我舔,打着转舔。”
他怎么说就怎么做,- shi -润的舌尖转得灵巧,直到·方觉夏整个人都蜷缩,直到两颗珍珠发红发肿,颤巍巍像悬在白色窗帘的装饰··他继续吃下去,从蕊珠到光滑平坦的花瓣,舔吻他的腹部,轻轻地嘬吻,在他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枚很小的红印。
方觉夏用手去捂,“别留下痕迹·”·“夏天了,哥哥·”裴听颂舔过他的手指,教他说谎,“你可以骗别人,说这是虫子咬的。
我不介意·”·他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虫咬的伤口,发红发肿,痒在心上·方觉夏想接吻缓解症状,但是裴听颂不肯,他咬住了方觉夏睡裤的边缘。
方觉夏往后缩,又被裴听颂抓住双腿拖过来,他终于低头吻住方觉夏,用这种办法安抚他,可手已经扒下他的睡裤,还有他新换上的裴听颂的内裤,已经- shi -了一块,方觉夏感觉得到,他不敢说。
·这是他躲避的原因··“想要吗”裴听颂轻轻咬着他的嘴唇,“你可以吗”·吻是方觉夏的致幻剂,只要吻上来他就不害怕,他含混地问,“你想要吗”·这话太乖了。
方觉夏那双总会让人误以为冷淡的眼- shi -漉漉的,比沾了唾液的糖果还亮·裴听颂结束一个吻,舔了舔嘴唇,“我早就想要了·从我喜欢你的第一天开始,就想要你,和你每一次接吻都在想。”
方觉夏的心跳得好快,他垂下的手紧紧地攥着床单,很没底气地威胁他,“闭·嘴,你、你做梦·”·裴听颂当然不闭嘴,他只会变本加厉,笑着说,“哥哥,我在梦里都上了你几百回了。”
方觉夏听不下去了,闭上眼,“裴听颂,你……”·“所以你救救我,嗯”裴听颂像一座倾倒的山脉那样贴上他的身体,讨好似的吻他,“拿走我的第一次吧。”
说完,裴听颂对着他念出电影里的原声台词,[我喜欢第一次,我希望我的人生全都由第一次构成·]·方觉夏缺氧,脸颊发烫,“……明明别人不是那个意思。”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这个意思·”裴听颂叼着他下唇,拉扯之后又松开,“要不要拿走我的第一次·”·明明方觉夏应该是被动那一方,裴听颂却把主动权这个烫手山芋扔了给他,又说得那么郑重,那么珍贵。
“说吧,说出来我就亲你,亲你很多下·”他一路舔吻着方觉夏的耳后,侧颈,手指捻着他的乳尖·亲吻脖子的时候方觉夏会很动情··所以他最后还是妥协,他根本拒绝不了裴听颂的任何求爱。
“要,我要·”他很小声说··方觉夏是认真的,裴听颂也是,他从床头柜拿出没有拆封过的润滑液和安全套,匆匆拆开··“你什么时候买的”方觉夏被他折腾得头晕发软,上半身靠在枕头上,“这是什么”·“早就买了,就等着你来。
方老师,你不是备过课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裴听颂低头过去跟他接了个吻,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挤了一团润滑液在手心··“这个要放在哪儿你教我。”
方觉夏的脖子通红,生涩得像一株花苗,直立立挺着,梗着喉咙,“放在……”·裴听颂又一次低头含住他的- ru -头,“告诉我,我好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的答案几乎是从牙缝里传出来的,艰难极了,“下面……”·“下面·”裴听颂重复他的答案,用沾了润滑液的手握住方觉夏那根漂亮的- yin -- jing -,“这儿”说着他还上下撸动了好几下。
方觉夏立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呻吟出声··裴听颂舔他,让他松开牙齿,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像是按摩一样,温润的手掌心裹着他敏感的前端,任由方觉夏在自己的身下发抖,“是这儿吗”·方觉夏被欲望- cao -控,他想摇头,又点了头,大口呼吸着,说不是。
“那下面还有什么”裴听颂佯装出一副天真口吻,黏滑的手指顺着柱身往下探去,揉了两下方觉夏的囊袋,差一点让他直接- she -出来,最后顺着会- yin -,来到了那个隐秘的- xue -口。
“找到了·”裴听颂吻着方觉夏的脖子,手指摁在他- xue -口皱缩的软肉上,像双陷阱边跳舞的脚,时不时陷进去,又飞快出来,“是这里吧,要伸进去吗哥哥”·方觉夏快被他折磨得发疯,咬住嘴唇不想出声,可裴听颂的另一只手又开始了用力地撸动,- bo -起的- yin -- jing -在他手里成了脆弱颤抖的雌蕊,是他欲望的开关。
“啊,慢点,听颂……”·“别光叫啊·”裴听颂抬头吻他,“教教我·”·方觉夏受不住了,他脑子里是裴听颂说的- xing -解放三个字,没错,他需要解放,他是一只被困住的鸟,不,他是花好了,就随意让裴听颂蹂躏,揉碎,拧出花汁,他不想飞走。
他想死在裴听颂手里··“伸进去,扩……扩张·”·这个名词从方觉夏的嘴里说出来有种别样的- xing -感·裴听颂照做了,他不断地询问方觉夏怎么扩张,让他一个字一个字给他形容,手指裹着粘腻液体伸进去,探索边缘世界的甬道。
方觉夏呻吟的声音都那么好听,听得裴听颂浑身发热,病了一样··“好奇怪,啊,裴听颂,你等等……”裴听颂一只手撸动着前面,另一只手扩张后面,方觉夏的感官复杂到难以忍受,后- xue -的异物感混杂着濒临- she -- jing -的快感,难以忍受。
“疼吗”裴听颂吻他的嘴唇,又伸进去一根手指,并住往里送,“听说两个关节的地方就是前列腺,摁一下会特别舒服,快活得要命。”
方觉夏被塞满了,他摇头,说自己不想快活·但他说了也没用,裴听颂已经自顾自开始了探索,“你喜欢在床上说谎·”·手指突然间探到了某一处。
方觉夏会说谎,但他的身体不会,他敏感得一点欲望都藏不住,指尖狠狠一戳,他就会像鱼一样弓起身子,又发出人类的呻吟··“找到了,我真是个聪明的学生。”
裴听颂两手并用,甚至整个人都趴到他的小腹前,伸出舌尖舔一舔他的胯骨,他一边套弄一边勾着手指狠狠刮弄那一处敏感地,两只手都足以让他的恋人失控··方觉夏筛糠一样抖着肩膀,腹部漂亮的川字型腹肌绷紧,三两分钟就抵抗不住,叫出声,- she -在了裴听颂的脸上。
他大口喘息着,裴听颂凑过来给他看他的“杰作”,“你多坏啊,你颜- she -我·”·方觉夏的眼角都红了,感觉自己犯下了天大的罪过,想说对不起,可裴听颂没让他说出口,凑过去,“你帮我舔干净。”
他对- xing -的拘谨和禁忌正在被裴听颂一点点碾碎·方觉夏伸出舌尖,舔掉自己弄上去的- jing -液,也舔着他爱人的脸··“真乖·”裴听颂低头奖励了他一个吻,“我的哥哥最乖了。”
趁着高潮的余韵,他又伸进去一根手指,“你知道吗,刚刚那个不算扩张·”·方觉夏喘息着,声音都含着热汽,“那算什么……”·“那叫指女干。”
裴听颂说出一个新的词,“我用手指让你- she -了,对吗”·他没办法说对,只眨了一下眼睛,感受着裴听颂新一轮的探索,“三根太多了,听颂……”他求饶似的抓住他的手臂,可裴听颂却直言,“必须得这样,不然你吃不下我。”
说着他又开始了- chou -插,方觉夏就像是一块蒸到熟透的糯米年糕,由得他去戳,去揉,抽出来的时候拉出黏软的丝,裹着他不让他走·直到裴听颂说够了,说他要进来,方觉夏的心就开始猛烈地跳,从没有这么快过。
他拿出一枚套,自己撕开,牵着方觉夏柔软的手,哄着他给自己戴上·那根已经- bo -起膨胀的- xing -器就这么直挺挺的对准他,像一杆毫不留情的枪·套太滑了,方觉夏额头都是汗,最后一次才真的给他套上。
“谢谢你·”裴听颂欺身压上去,吻着他的脸颊,低声对他说了好多遍我爱你,叫他的名字,叫他觉夏··然后他的手指摁着他的臀肉,掰开雪白的两团云,将自己送入方觉夏的身体。
这是裴听颂第一次真的与另一个人类结合,是他最爱的人··方觉夏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夏日的闪电劈开了,他叫着,想躲,雪白的腿根打着颤··“不要怕,”裴听颂只挺进去一个硕大的前端,就已经把方觉夏撑得没办法继续,他只能哄他,“哥哥,别怕,我亲你好吗亲亲你。”
他低头与他舌吻,手揉着他的臀肉,让他一点点放松下来··“听颂,唔……我好难受啊·”·“我也是,”裴听颂的汗都流下来,“你太紧了,我进不去,咬得我好疼。”
方觉夏听见他说疼,迷离中竟然开始心疼起来,他吻着裴听颂额角的汗,努力地试着放松自己,“这样……这样呢”·裴听颂进去更多,他在方觉夏的身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哥哥,我能动一动吗”·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红着眼点了下头,得到的就是裴听颂狠狠地冲撞,他像一只第一次经历发情的小兽,摆动着自己的腰往里送,插得方觉夏忍不住叫出来,他没想过原来- jiao -合是这种感觉,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裴听颂戳碎,催生出毁灭的快感。
柔软紧致的软肉紧紧地吮吸着裴听颂,让他头皮后背一整片发麻,原来和喜欢的人做爱会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他狠狠地挺进,“喜欢吗哥哥,舒服吗”方觉夏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太、太深了……听颂,你慢点。”
“深一点不舒服吗我在你最里面,你看啊,”他把方觉夏顶到床头,让他弓着腰就能看见,“你看,你把我都吃进去了·”·这些话实在是太坏太直白,方觉夏浑身都烧起来,被他顶得无处可逃。
裴听颂握着他的细腰,将他拽下来,那根- yin -- jing -就插得更深,疯狂地捣弄着··他好像在床上,又好像是一艘风暴中的船,被裴听颂的潮汐推上岸,再被无情地拽下来,困在情欲的深海。
“不要了,啊,我,听颂,求你了……”方觉夏摇着头,上半身发着不正常的红色,眼角的红已经和胎记连成一片,像颗揉一揉就破皮的水蜜桃。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水让方觉夏细弱的请求变得更加可怜,“我,我要上厕所……”·“是吗”裴听颂恶意地撸动了一下方觉夏的- yin -- jing -,听到他尖叫就露出笑意,·“我们觉夏是喝了很多水,那怎么办呢我总不能抽出来。”
“可以的,听颂,”方觉夏露出哀求的表情,漂亮极了,“就一下·”·“我一秒钟都离不开你·”裴听颂残忍地说着情话,再将他的爱人抱起来,双腿盘在腰上那样抱着他来到主卫,每走一步都在他身体里- chou -插,甚至比刚刚还要深。
他就是方觉夏唯一的支点,是屠杀他的刀,也是他的救命稻草··方觉夏被他插得几乎要哭出来,- yin -- jing -的胀意已经无法忍受,他捶打推搡着裴听颂的胸膛,“放开我,混蛋,快点,我不行了。”
“好的时候是你的宝贝,不好的时候就是混蛋了·”裴听颂忍出一头的汗,最后还是将他放下来,让他双脚沾了地,自己也抽出来把方觉夏翻了个身,- shi -滑的- xue -口像一只会呼吸的嘴,一张一合。
方觉夏手都在抖,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打开马桶的盖子,可裴听颂下一瞬间就从后面插进来··窗外下起了暴雨,每一滴都狠狠地拍打着透明的玻璃,啪啪作响··他最敏感的那一点被裴听颂疯狂顶着,方觉夏双腿打颤,眼前发黑,他好像看到了电影里拿着刀的主人翁,在温热的胸膛上发狂一样插着,红色的液体漫出来。
Kill your darling.·My darling is killing me.·“啊,啊,别,救命……”·液体··“我正在救你啊,我在救你·”·腰被捉住,细白的腰塌下来迎接着进攻,他是失守的城墙,倒塌的是尊严,解放的是欲望。
“不行,我要死了,听颂,听颂……”·液体漫出来,淅淅沥沥像是下雨··“你没有死,”裴听颂感受着甬道猛烈地收缩,从后面抱住他软掉的身体,一边舔吻他耳朵的软骨,一边宣告他事实,“你只是被我干得失禁了。”
方觉夏亲眼看见自己尿出来,那根可怜的- yin -- jing -被他插得抖动不停·他弄得好脏,明明他最爱干净··可他太舒服了,舒服到他不在乎干不干净。
“听颂,快一点,我想要·”他已经被- cao -到口齿不清,说出来的话都没有过脑子,也不进耳朵里,是欲望直接的产物··裴听颂忍到快要爆炸,他嗓子都哑了,还一直厮磨着方觉夏的耳朵,“你怎么这么会勾引我,嗯”每一下都往最敏感的地方顶,“是不是最会勾引我”·“是,我,我勾引你……”·他发狠地揉着方觉夏的屁股,吻他太阳- xue -和眼角的胎记,“你长得这么漂亮,就是来勾引我的,对吗”·方觉夏已经失去了理智,“对,对……我就是想勾引你,想让你- cao -我,- cao -我…·…啊,啊……”他如愿以偿,被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孩子- cao -到失禁,失控,引以为傲的情绪控制捻成粉末。
快感甚至将他的理智都抹除了,他被顶得乱叫,慌乱地抓着墙壁,脚趾抓着地板,只剩下胡言乱语,“啊,啊,不行,好深啊,听颂,听颂……”·甬道越收越紧,一阵阵的痉挛,裴听颂知道他快到了,也用上最大的气力顶上去,比野兽还残忍。
就这样,方觉夏被他站着- cao -到了,- cao -得再一次高潮,前端流出液体,流到他的腿缝·裴听颂也- she -了,他能感觉得到,他潮- shi -的胸膛贴在他后背上,大口喘息。
他快死了,羞耻心把他磨碎了·他喘不上气,靠在裴听颂身上,“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了”·裴听颂掰过他下巴,给了他一个温存的吻,慢慢抽离他的身体,一边吻,一边说着我爱你,我很爱你。
方觉夏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哭了,他甚至都没有察觉,“我也爱你,裴听颂·”·“我知道·”裴听颂吻着被眼泪沾- shi -的胎记,“爱是很伟大的事,对吗”·方觉夏点头,像那个望着心爱的人念诗的信徒,他相信裴听颂说的所有话。
他说,“我们在做爱·”·“我们很伟大·”·作者有话要说:·日常部分结束之后又要开始娱乐圈副本了··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第87章 绯闻乌龙·方觉夏醒过来的时候, 感觉自己这副骨架子都散了。
昏昏沉沉睁开眼, 丢了魂儿似的望着白色天花板,三分钟过后, 他才逐渐恢复了记忆··相当……不堪回首的记忆··“你醒了”裴听颂比他醒得早, 抱着还在睡的方觉夏就跟抱了一块玉做的宝贝似的, 亲的时候都超级轻,生怕弄醒了, 就想等他睡够了自己醒过来。
记忆恢复的方觉夏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伸手推裴听颂的胸口,硬是要把他给推开, “松手, 你别贴着我·”·“怎么每次都这样”裴听颂的语气还怪委屈的, “难不成你全忘了啊”·方觉夏当然没忘,他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一句话都不说,身子拱了拱,把所有的被子都卷到自己身上·眼睛一瞟, 瞟到身边毫无遮掩的裴听颂, 耳朵发烫, 于是又抽了点被子角出来,搭在裴听颂身上。
他要远离危险源··裴听颂拽着那一个被子角把他拽到自己的怀里,隔着被子抱住方觉夏,故意在他的耳边长长地叹了口气,“方觉夏,我脏了·”·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劲儿方觉夏听了憋气, 想打人。
“你脏了就去洗澡·”方觉夏红着耳朵拿手肘去怼他,脚也在被子里蹬,像条被抓住的小鱼似的·裴听颂觉得可爱,又是亲又是抱,“你给我洗,昨晚都是我给你洗的,你还我。”
方觉夏急得话都变多了,“还什么还你是小学生借橡皮吗”·“是不是小学生你不知道啊·”裴听颂两手箍得紧紧的,又开始长吁短叹,“怎么办,我再也不是纯洁的小裴了,我宝贵的第一次被你夺走了,同时还有第二次和第三次,你要对我负责任。”
谁对谁负责任啊·方觉夏气得翻了个身准备敲他脑袋,手刚一抬起来就被裴听颂捉住·他挑了挑眉,“不然我就死缠烂打一辈子·”·方觉夏的心猛烈地跳着。
他可能是真的被这家伙吃定了,吃得死死的··“你本来就死缠烂打·”他说完抿住了发红的嘴唇··裴听颂亲了亲他的眼角,然后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方觉夏的肩窝,狗狗一样蹭着他的脖子,“我也太喜欢你了。”
他经常这样,像小孩子一样对他说话·方觉夏一般都会用行动回应他,因为他不太会说话·可现在他的手困在被子里,没法回抱裴听颂··所以他犹豫了一会儿,在他耳边说,“我也是。”
不喜欢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妥协·裴听颂满意地笑了,松开胳膊准备掀被子,“让我看看你被虫子咬了多少下”·“不行,你手拿开。”
“看一下嘛,就一下”·“……被子还给我·”·“Oh god.”·阳光从白色窗帘漫出来,流水一样覆盖在恋人的皮肤上。
夏日的每一段恋爱都是热情的,是永不冷却的日光··方觉夏和裴听颂像品尝限量冰淇淋那样,小心又珍惜地度过这几天··尽管不能像普通恋侣,在漂亮的林荫路牵手漫步,也不能去很难订位的餐厅一起共进烛光晚餐,但他们可以肩并肩做饭,煲汤。
方觉夏可以靠在裴听颂的怀里听他念诗念小说,教裴听颂速算的技巧·看电影,接吻,看书,接更长久的吻··他们困在高层公寓,享受限时三天的有限浪漫,拘谨又自由。
但二人假期总有结束的时候,回公司的当天是小文开车来接的,听说裴听颂有流感,小文还傻乎乎带了好多药,裴听颂和方觉夏对视一眼,差点没藏住笑·方觉夏替他接了药,两人上车,裴听颂好久没上网,一刷微博就下意识骂出了声。
“怎么了”方觉夏凑过去看··“火哥在热搜上,说他谈恋爱,这都什么鬼”·小文吓得安全带都扣不上,“什么”·“我点进去看看先。”
裴听颂点开[贺子炎恋爱]的热搜,热度很高·贺子炎不像听觉,CP粉占据压倒- xing -优势,他的男友力算是全团最高的,女友粉众多,看到这热搜肯定能炸。
热搜里第一条就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微博,刚发没有几分钟,[人气男团Kaleido成员贺子炎疑似被拍到与女友约会的照片,两人在某KTV门口上演甜蜜“摸头杀”。
]·配了四张图片,晚上拍的,都挺模糊··“这是他吗”方觉夏替裴听颂点开图片,上面还真有一个女孩儿,黑色长发,穿着一件蓝色法式小连衣裙,带了口罩。
贺子炎很好认,虽然是侧脸也戴着帽子,但是天天相处一下子就能认出来·他前两张图是伸手摸女孩儿的头,后两张并肩站着··评论区有不少粉丝控评,但实时搜索还是有很多网友讨论,很多人已经带了情绪指责贺子炎上升期恋爱,还被人拍到。
偶像恋爱的事一直是一个很有争议的话题,卡莱多是最近讨论度相当高的团体,几乎每个成员的人气都在上升期,现在也有各自的在播综艺,这种恋爱新闻一闹出来,引发了极大的网络舆论,几乎人人都觉得这就是实锤了,只是态度不同,很多饭圈粉丝认为这是很严重的行为,也有不少人称卡莱多本就不是靠粉丝上位的团体,好几次出圈都是靠着自己的实力,凭本事圈的粉,不应该被这么指责。
一时间大家众说纷纭,塌房论很快传开,影响颇大··裴听颂是不太相信的,给贺子炎发消息,“不是吧,火哥肯定不至于偷偷谈恋爱啊·”·“我要给羌哥打电话。”
小文没有发动车子··方觉夏越看越不对,“这裙子怎么这么眼熟·”他仔细想了想,终于想到点什么,“等会儿,这是上次淼哥他妹妹过生日,我送她的礼物。”
“啊”裴听颂再仔细瞅了几眼,“好像真是江垚·”他看向方觉夏,“火哥不可能跟小垚谈恋爱吧,她是不是刚成年”·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直觉不可能。
他们的手机很快震动起来,是卡莱多的群聊··[- xing -感圆老师在线翻花手:怎么回事儿啊我看见街舞导师群里吃瓜,兴冲冲跑过去一看,塌的居然是我家房子[图片][图片] ]·[你火哥:是有人要搞我吧这是小垚高考结束那天庆祝来着啊,三水和一一也在,怎么就变成我密会女友了]·[破折号本号:对啊明明我也在啊我不配吗]·[- xing -感圆老师在线翻花手:明明是四个人的绯闻现场,你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水水水:这些造谣的人也太过分了,高中生都不放过·]·“淼哥肯定很生气,”方觉夏叹了口气,“亲妹妹被人拉去黑队友·”·裴听颂骂了一句,“要我就要暴躁开麦了。”
小文立刻叫停,“别别别小祖宗,我们先回公司·这种莫须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说明你们是真的火了·我卡实红”·好在聚会当晚他们几个人拍了好几张合照留念,当时还想着不能发出去,这下子反倒成了证据。
星图的反应速度一如既往地快,拟好澄清文案之后就立刻发了微博,澄清了照片中女生的身份··贺子炎也立刻发了条微博··[@Kaleido贺子炎:四人聚会,庆祝淼哥的亲妹高考结束。
现在不满足于编造我的身世了,还要给我安排个女朋友是吗那我可就顺杆爬在线征婚了啊·]·他微博配上了四个人当晚的几张合照,妹妹江垚的照片都用贴纸遮了脸。
江淼几乎是第一时间转的微博··[@Kaleido江淼:抱歉占用公众资源,合照和流传的偷拍照上的女孩是我的亲生妹妹,熟悉我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我有一个比我小几岁的妹妹,因为还是学生,所以我一直很注重保护妹妹的隐私,也希望媒体人能给她一点空间。
小孩子考完试很开心,庆祝一下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风波,非常抱歉·]·江淼的话说得不卑不亢,又晒出考完的那个白天和妹妹在学校拍的合影,衣服也是一样的衣服。
跟了多年的老粉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妹妹的存在,江淼甚至还有“妹控”、“唯一的弱点是妹妹”这样的外号和标签·得知所谓“女友”是队长妹妹之后,粉丝开始了疯狂反击。
这下子网友才知道原来他们吃到的是个假瓜,作鸟兽散的居多,还有很多人- yin -谋论是对家作怪,骂狗仔也骂现在娱乐圈假料遍野的风气··但几乎没有多少因“恋爱论”开麦骂人的网友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大家打了脸也当没有,甚至还有人狡辩,说和队友妹妹恋爱也不是没可能,再扣上一个自炒和营销的帽子。
这些八卦分子不需要澄清和解释,只热衷于看高楼倒塌,看大厦倾颓,如果没倒,他们反倒要喝一声倒彩··但即便如此,虚假的事也要澄清·当事人之一的凌一几乎也是第一时间转发了贺子炎的微博。
[@Kaleido凌一:KTV是我定的,为什么我不配传绯闻]·下面一群粉丝开始疯狂嘲笑被忽略的凌一··[@糊卡总受凌一:反思一下你为什么不配有女友吧hhh]·路远也跟着转发了凌一的微博。
[@Kaleido路远:人在节目组,刚下飞机,谢邀……等等,怎么没有邀请我我可以不去录节目的//@Kaleido凌一:KTV是我定的,为什么我不配传绯闻]·身为一个相声男团,卡莱多的团魂总是来得非常莫名其妙,平时从来都是怼来怼去,在公开场合也毫不客气地相互斗嘴,但一发生什么事,全都自发起来护短。
方觉夏一去公司就去了琴房练琴写歌,又收到程羌的微信,听说公司花钱买了澄清热搜,于是也拿出手机查看最新的状况,明明自己都好久没有发微博了,可一刷到贺子炎的微博,他就立刻在下面留言。
[@kaleido方觉夏:聚会怎么不带我妹妹的裙子还是我送的·]·他一本正经的评论很快就被粉丝顶上去··[@卡莱多今天拿奖了吗:奶奶你关注的广告博主发评论了]·[@6A级绝美风景线:啊啊啊啊觉夏哥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一本正经地说人家不带你]·[@方觉夏今天发微博了吗:草,这条裙子居然是fjx送的,我酸了。
]·[@耳聋粉退散:我要买同款小裙子,四舍五入漂亮宝贝送我裙子了]·[@听觉女孩头顶青天:啊啊啊啊是新鲜热乎的jxgg语气也太可爱了吧。
]·方觉夏刷新了一下,没想到看到了裴听颂的评论,这么短的时间就被顶到了他的下面··[@Kaleido裴听颂:聚会怎么不带我妹妹也没穿我送她的鞋。
]·方觉夏看到之后笑出了声··这人真是奇怪,连发评论都要学他的,学人精吗·都不用等方觉夏说,他的粉丝先开了口··[@葡萄树下你和我:你是学人树吗你怎么什么都跟你哥学]·[@仙人掌上开桔梗:草,你们一个送裙子一个送鞋,我要酸死了这个女生真的投胎王者,亲哥哥是江淼还有五个大帅哥当她的干哥哥,又是送礼物又是开party,人生中的第一个绯闻男友还是贺子炎,什么玛丽苏言情剧女主……]·[@听觉是真的:我就纳了闷了,圆老师高考时候人在外地录节目,没带他很正常,pts和fjx应该都在北京的啊,怎么就没带你们俩……]·[@我不敢说听觉是真的回复 @听觉是真的:姐妹你小心他骂你www]·[@普陀寺风景线回复 @听觉是真的:别问,问就是卡团队内不合]·对啊,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们俩干什么了·方觉夏跳出去看了看日子,然后红着耳朵关掉了微博。
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干··晚上的时候公司特意开了个会,最近的是非实在不少,虽然对于一个处在人气大涨阶段的男团来说,这些纷纷扰扰也都很正常,但程羌还是一一对他们提醒。
“这次的乌龙一定是有人刻意做的,这种事圈内也不少了·前段时间还有一个小花被爆隐婚,也是圈内人故意放出去的消息·”·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凌一啧了几声,“真坏。”
“火就是这样的,没办法·咱们星图本身也是搞音乐为主的公司,其实气氛相当宽松了,你们师兄除了商思睿也都基本谈过恋爱·公司对恋爱没有禁令,但有一点你们要清楚。”
程羌敲了一下会议室的桌子,“要让我知道,最迟最迟感情稳定了要通知我,这样我才能有个准备·”·“知道了——”·路远问,“公司包分配吗我现在连个女的都见不着。”
凌一握了握他的手,“我也是,我最近就见了小垚,再这样下去我要队内恋爱了啊”·方觉夏一听整个人都僵了僵·裴听颂倒是个脸皮厚的,都戳到脸跟前了,还跟没事儿人似的怼凌一,“你倒是想队内恋爱,谁要你啊。”
“那当然是觉夏了,”凌一往方觉夏身上一歪,“毕竟我是个颜控·”·方觉夏心虚地配合他笑,但眼睛却不自觉往斜对面的裴听颂身上瞟,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裴听颂抿去嘴角的笑意。
飞快收回眼神,耳边是凌一的絮絮叨叨·不知道为什么,方觉夏发现自己在尴尬之余,还有点愉快,仿佛秘密恋情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甜蜜,还有刺激··和裴听颂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在犯禁。
偷腥,偷情,偷食禁果··都不是干净的词,都落到了他身上,但方觉夏居然开始享受起这份不干净··程羌又交代了夏专的一些事,安排他们选曲和录音,方觉夏一直在发呆,到了会议快结束的时候他被程羌点名,才回过神。
“嗯”方觉夏看向他··“我说上次你给我们听的demo,如果这次可以放到夏专里就好了·”程羌说··原来是这个。
方觉夏点点头,“我会加快制作的,但不一定能做的很好,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作曲·”·“行,反正公司的原则是优先采用你们的原创·”·会议结束,好不容易凑齐的六个人找了间空的声乐室讨论夏专,到了晚上十一点才结束回宿舍。
路上江淼关心裴听颂的感冒,裴听颂正巧来了电话,打了个马虎眼就接通电话·方觉夏感觉他好像是有什么事,一接电话表情都严肃了,也不说话,只嗯了几声,最后说了句,“你把东西发给我看看。”
又发生了什么吗方觉夏有些怀疑··没cue成小裴,话题转移到一天之内大起大落的贺子炎身上··“其实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贺子炎说,“也算是提前试了试恋爱的水,没想到网友反应这么大,连我前两任女友都扒出来了·”·“对啊,”路远逗他,“你不是说连你都没有你初恋女友的微信吗网友真可怕。”
听着他们讨论,方觉夏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纵然他也喜欢这种秘密恋爱,但他知道,以裴听颂的个- xing -一定也想能够公开,像其他的娱乐圈情侣一样。
但他不愿意自己的恋情影响到团队,无论怎么看,短时间内都不算是好时机··或许再过个三五年,等他们各自的事业都成熟起来……·想到这里,方觉夏又忍不住思考。
到那时候他们还会在一起吗·永远··这个词好像是世界上每个恋爱中的人必经的陷阱·方觉夏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勇敢,但还是不能免俗。
他期待[永远]这样的小概率事件可以发生在他身上··客厅里闹够了,大家各自回房·方觉夏走进去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夏夜吹来茉莉味的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裴听颂的消息。
[恒真式:你怕吗]·怕·怕什么··凌一收拾着自己新买的小黄人手办,嘴里哼着歌,“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方觉夏打出一行字,发送前又删除了后半段,重新编辑。
[Moonlight:我不怕被公开恋情,但如果真的有一天被所有人知道,我希望是我们自己公开的·]·盯着这行发出去的字,他想着刚刚只在编辑框存活了三秒的原句。
[我不怕被公开恋情,只怕这段感情的保质期比我想象中短·]·还没等到成熟的时机,这颗糖的赏味期限就已经结束,再剥开糖纸给世人展览好像也没什么意义··说到患得患失的本- xing -,裴听颂还真是从他这里继承的。
没一会儿,方觉夏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恒真式:那当然,玩的就是自刀·我恨不得现在就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怎么能让别人抢先这就是在打我裴听颂的脸,我可不干。
]·是吗·方觉夏嘴角扬起笑意,一下子就想到了某些人的黑历史··[Moonlight:小朋友,你的脸好像一直在被打·]·[Moonlight:“为什么会有人想上你啊我一点也想象不出来你在床上的样子。”
]·[Moonlight:“这些人是有恋冰癖还是恋木癖”]·[Moonlight:“放心,我不馋你身子·”]·[Moonlight:“我不是同- xing -恋。”
]·[Moonlight:疼吗]·裴听颂就这么眼看着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蹦,小金鱼集体蹦出鱼缸的架势也不过如此··方觉夏一个平时几乎不怎么发消息的人,连珠炮打起来还有点让裴听颂招架不住。
裴听颂只能盯着屏幕自言自语,“不是……怎么开始翻起旧账了”·正巧被贺子炎听见,“旧账什么旧账哦对了你小子还欠我一次充游戏的钱呢”·“什么啊……你趁火打劫”··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我趁什么火,我就是火。”
作者有话要说:1、还没要完结·上次作话提完结是因为太多屯文的人问什么时候完结了,我真不知道,但是剧情还有不少(我也没什么具体的大纲)一时半会儿完结不了,销户卡都还没登顶,还会有一些些小波澜,美强惨团设不能崩。
何况我还是出了名的番外堪比正文长(这次尽量少点·2、一定会公开的·但因为是男团文,我也不想在公开恋情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章节,看到大家评论区讨论“失格”与否,所以会以一个比较成熟的时机和平公开~·3、垚(yao)妹高考结束那晚,听觉在“初试”(。
第88章 暧昧暗流·定下了七月发布夏专的时间之后, 卡莱多每天都在公司里忙着迷你专的制作··相比于正规专辑, 迷你专辑的策划中只包含一首主打和三首非主打,其中主打歌是公司从国外买的曲, 三首非主打里有一首是方觉夏之前的创作。
毕竟是后续迷你专, 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大家也相对轻松很多,抱着玩音乐的心态参与制作·夏天是充满阳光和浪漫的季节, 所以这次的音乐风格也是这样定位, 比起之前的几张充满强烈感的专辑来说,这张专辑需要加入更多有关爱情的元素。
所以制作人兼老板陈正云并不像过去那样, 放心大胆地让裴听颂去写所有歌曲的歌词··“小裴写词的风格太激烈了, 不够温柔·”陈正云开会的时候讨论, “这次需要有那种夏日恋曲的感觉。”
一向在开会时不会提出异议的方觉夏,在心中小小地反驳了一下,裴听颂其实是可以很温柔的,会哄人, 会给他念诗, 还会为他买花和糖果··他是世界上最有资格反驳的人。
其他人只能看到裴听颂一身的刺, 只有方觉夏能摸到他柔软的内心··“我怎么不温柔了”裴听颂听到这评价非常不服气,直接在会议室拍了桌子,一如既往跟老板叫板。
所有人顿时大笑,“你这样叫温柔吗”·贺子炎笑着说,“人家写情歌可能是我爱你你爱我什么的,到了小裴这儿直接提你人头踏碎灵霄了。”
凌一:“兄弟们把害怕打在公屏上”·路远摸着下巴, “猛汉温柔哈哈哈哈”·一向不参与到怼团霸活动中的江淼这时候也瞟向裴听颂,“可能等小裴谈个恋爱之后才能写出比较有情歌氛围的歌词。”
裴听颂极度想要反驳,“不是,你们……”·方觉夏抿着嘴清了清嗓子,表情像个鼓着嘴的小仓鼠似的,颊囊里藏的全是秘密··行吧。
裴听颂放弃了,他决定不做语言的巨人,他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确可以写情歌··“你们等着,我肯定能行·”·“行,”贺子炎逗他,“小裴还有不行的时候吗”·裴听颂懒得搭理他们,手指握着笔灵巧地转着。
陈正云将选好的曲子都一一放给他们听,大家讨论合适的编曲风格··方觉夏认认真真抬头听着,突然间感觉有什么碰到他的小腿,疑惑间低了头,竟然有一只穿着紫色AJ的脚伸到他腿前,他刚从练习室出来,还穿着跳舞的宽松运动裤,这脚尖已经掀了裤腿,贴着小腿皮肤轻碰了两下。
一抬头,方觉夏看见裴听颂对他歪了歪头,眼神颇有深意,手里还转着那只钢笔··大约是在怪他没有替他说话,方觉夏心想··他往后收了收自己的腿,不接受他变相的责难。
“我们也有和今年暑期档的一些剧集谈合作,有可能其中一首非主打会作为电视剧的插曲·”·程羌还在说话,方觉夏尝试集中注意力仔细听着,但总难免走神,因为他一退,裴听颂便再进一分。
裴听颂喜欢玩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不红心不跳地挑逗他··“所以我们最近得加快时间,做出demo之后还要送到剧方去选曲·”·不过方觉夏也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兔,对待裴听颂,脾气尤其大。
啪嗒一声,方觉夏手肘边的笔掉到地上,他轻声说了句抱歉,躬腰去捡·手够到本来就没有盖上盖子的记号笔,直接握住朝裴听颂伸过来的腿那边去,在他露出的脚踝飞快地画了一个叉。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坐起来,将笔搁在桌子上··没有任何人发现桌台之下的暧昧暗流,除了那个小小的错误标识,没有任何证据··虽然开会时候大家都把裴听颂调侃了一遍,但主题曲的demo给下来,裴听颂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填完,比同期安排的作词家快了太多。
两份歌词拿到手,陈正云仔细比较一番,还是裴听颂的更有灵气,也更诗意,不是一抓一大把的流水线歌词,唱来唱去左不过是你爱我我爱你··主打曲定下来,卡莱多六人进录音棚录音,吸取之前的经验,这次星图在保管demo和成曲上都非常上心,生怕再出之前的纰漏。
期间,星图和卡莱多的官博也释出预告微博,尽管连张宣传图都没有,只是一句coming soon,但粉丝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转发和评论眼看着飞涨··大家之前就猜像《破阵》这样的热度和后劲,星图一定会趁热打铁退出后续专,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中途方觉夏和裴听颂还会去录《逃出生天》,节目的热度一期比一期高,每到了周六播出的时候,听觉CP都会稳上热搜··节目组的成本也越来越高,新一期直接建了一个小型天文馆,录完之后几个嘉宾照例聚会吃饭,吃完自习那对有事先行离开,商思睿非要去KTV,于是他们又续了个夜场活动。
“哎这次我们得拍个合影先发制人啊·”商思睿拿上次贺子炎的绯闻开玩笑,“不然给我搞出什么女友出来·”·翟缨笑着说,“你想得美。”
裴听颂揶揄,“火哥现在都接到好多个偶像剧的剧本了,因祸得福·”·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玩着玩着,他们开始聊天,这几个人都是谈得来的,每次聚会多少要说点自己的事。
方觉夏每次都是个听众,没想到这次听见翟缨说起他们Astar的事情来··她先是提了句组合回归延迟,商思睿问了句为什么,才知道原来Astar现在高层发生了不小的矛盾,两派力量在拉扯。
·方觉夏虽然现在已经不在Astar,但当时练习的时候多少也听说过·Astar本来就是靠着早期的几个大热歌手和组合发了家,其中一个元老级别的国民歌手李落也成为Astar股东之一,但当时的老板退居高位后扶持了金向成,但金向成手段下作,虽说也靠着自己的手段推起来不少热门团体,但树敌不少。
他想到之前听凌一随口提到的Astar的股票下跌,除了裴听颂的姐姐从中作梗,和高层内斗一定也不无关系··裴听颂随口问道,“高层内斗,为什么要推迟你们回归”·翟缨喝了一口啤酒,“因为我们是李总策划的团。”
方觉夏问,“李落”·“没错·还有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她耸了耸肩,“我是李落的小姨子,换句话说,他是我姐夫。”
商思睿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你练习时间这么短就可以出道”·“我自己也很有实力好吗不然你以为女团ACE这么好当”·方觉夏这才明白,原来翟缨是空降,难怪他走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她。
而且明知他和Astar的前情旧恨也毫不介意,现在一切都合理了··她想必也不怎么看得惯金向成··方觉夏分析说:“以金向成的作风,在他稳固地位之前,应该都不会放你们回归的,如果你们成绩好,等同于助长了李总的威风。
何况你们团人气这么高,成绩应该不会差·”·“所以我倒希望不回归·怕他故意给我们烂歌,之前就已经做过一次这样的事了,搞得我们团元气大伤。”
翟缨叹口气,“毕竟我们不像你们,可以自己做歌·”·方觉夏笑了笑,“我们是公司小,没有办法·”·聚会结束之后他们分头离开,方觉夏回去的路上还在想Astar的事,当初他进Astar的时候,面试官之一就是李落,可以说,李落是把他领进Astar的人。
练习生期间,李落也给了他不少的帮助,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一定可以从新男团出道··直到金向成从李落手里抢走了“七曜”的策划和执行权··世事难料,他现在已经不再是Astar的一员,但这样的明争暗斗依旧没有停歇。
但方觉夏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甚至有些担心梁若,虽然已经说好了以后再无瓜葛,但他始终不愿意梁若成为利益斗争的牺牲品··或者说,他不希望任何人成为牺牲品。
除了完成好自己的个人行程,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来公司准备专辑·虽说不用打歌,但之后的见面会和一些综艺上应该都需要有舞台,所以方觉夏和路远还是进行了编舞,这次的风格就更加随- xing -自然。
磨了一下午的编舞细节,路远饿得半死,拖着方觉夏去吃饭··想到裴听颂还在他的小工作室里写着歌词,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羌哥一个电话把路远叫走··“你慢慢吃啊,我先过去。”
“嗯·”看着路远离开,方觉夏放下筷子,打包了一份虾籽捞面和绿豆冰,直接去找裴听颂··他平常写歌的工作室就在琴房的隔壁,对面是声乐室。
这里原本是一个小练习间,当初星图只占这栋大写字楼的一层,资源稀缺,所以就连这样的小房间都安上了镜子·后来慢慢发展,星图盘下五层,练习室越来越多,这里几乎没有人用,渐渐地就荒废成一个储藏间了。
小魔王死活吵着陈正云,说他必须有一个自己写东西的地方,这才给他安排出来··方觉夏拎着自己打包的食物从电梯里出来,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他的小小工作室。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方觉夏又有几分犹豫·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但里面分明有电子钢琴的声音··听不到吗方觉夏又抬手准备敲门,谁知门忽然间开了,他的手悬着,落了空。
“你来了”裴听颂牵住他抬起的手,把他拉进来,表情变得很快,本来还有种被打扰的不耐烦,可一看到来的是方觉夏,立刻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让你去吃东西你不去·”方觉夏谨慎地推了一把身后的门,把手里提着的吃食递给他,“我正好去吃饭,给你带一点上来·”·这间房的确不大,不过里面倒是什么都有,进门靠左的墙壁是一整排工作台和乐器,右边还是原本的大镜子,靠里铺着地毯,还有好几个懒人沙发。
这种环境就非常符合裴听颂这种美式休闲作风··见方觉夏还记得给他带吃的,裴听颂开心接过,揽住他的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对我真好·”他穿了件奶白色短袖,戴了副眼镜,头发乖顺,看起来还真有点大学生的感觉。
方觉夏推着他胸口,“你别……”·“放心,这里的监控被我拆了·”裴听颂随口说了一句便将方觉夏抱起,抱到他的工作台上坐着,自己两手扶住台面,将他圈在里面。
方觉夏的心猛烈地跳起来,小房间的空调温度明明已经很低,可他还是觉得热,“你拆监控干什么”·“有监控我会很不自在,没办法专心工作。”
裴听颂勾起嘴角,单手摘下眼镜,“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说完他便吻了上来,方觉夏根本没处可躲,于是他报复- xing -地咬了一口,可又舍不得用力,于是造成了反效果,在裴听颂看来简直就是挑逗。
就像他在自己脚踝画的那个叉··方觉夏的挑逗永远是无意识的,连他自己都发现不了··热吻令方觉夏晕眩,眼前除了裴听颂英挺的眉眼,他什么都看不见。
空气间错地被他吸进来,理智时断时续·他在抗拒和顺从中徘徊,说出的话都蒙着热雾··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想到裴听颂的衣服,那么白,那么干净。
干净··这给了他一个似乎站得住脚的理由··“别……我跳了舞,身上很脏,弄脏了你的衣服·”·裴听颂轻笑一声,与他短暂地分开,眼睛却意犹未尽地盯着他唇上润泽的光点,“我都把你弄脏了多少次了正好让你还过来。”
开了荤,裴听颂连荤话都比以前说得多了·原来方觉夏就觉得他是个没有下限的家伙,现在想想,可能比他想象中的下限还要靠下··这短暂的中止让方觉夏抬头,可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墙壁上一整排的镜子,看到自己红透了的脖子和耳朵,心脏猛地往胸膛撞。
·“一会儿面都凉了·”方觉夏推开他,从桌上下来,动作匆忙,带下来不少裴听颂的手稿,雪花似的飘到地上··裴听颂见他蹲下来捡,想拽他,“不用管,都是一些废稿,本来就是不要了的。
你来坐着,陪我吃饭·”·方觉夏不肯,“你先吃,我看着这些散在地上很难受的·”·行吧,谁让他家小白花有强迫症呢·不过裴听颂也没听他的,蹲下来和他一起捡。
方觉夏收好所有的废稿,又怕裴听颂闹他不肯好好吃饭,自己攥着那一叠纸就去了角落的懒人沙发上,未免裴听颂继续刚才的事,强行转移了话题,“这是你写歌词的废稿吗”·“不全是吧,有的就是发呆练字随便写的。”
他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于是拿着吸管戳上绿豆冰沙,左手拿着杯子喝了一口,右手在电子钢琴上随便弹了几个音··方觉夏本来也没有翻看别人手稿的习惯,只是单纯觉得最上面那张的字很好看,一行一行写得漂亮,字迹飞扬连贯,一看就是灵感充沛的产物,完全不像是什么歌词废稿,反而像是一首现代诗。
于是他在心里默默念上一遍··[爱情把人变成愚蠢的矛盾体·头脑冲昏,自甘堕落,譬如我·想用世上最安全的拥抱·裹住你脆弱的骨骼和梦·安睡吧,我是忠诚的守夜人·你平缓跳动的心脏在我手中·全世界在我手中·可我又想,在毫无防备的深夜·在你柔软的海岸线上·打响最危险的战役·烧足一整夜的硝烟·注定战败的我,会把最后一枚子弹·- she -入你的体中]·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歌词啦,就是他随手写的诗·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不舒服,写得少了点·第89章 绿色海浪·“喝吗”裴听颂走过来蹲下, 把绿豆冰沙递到方觉夏嘴边。
方觉夏这才回神, 哗的一声将手里的纸拿到一边,一双漂亮眼睛瞪得大大的, 望着裴听颂··见他这样, 裴听颂笑起来, “你怎么了刚刚看到什么了”·方觉夏摇头,“没有。”
说着否认的话, 可脸都烧了起来·满脑子都是他洒脱的字, 每一行,每一个字··记忆力太好也是件坏事··裴听颂嘴角勾着, 放下冰沙, 两只手臂将他圈在那个懒人沙发上, 身子前倾,方觉夏有些慌,人不自觉往后仰去,差点落空磕在墙壁上, 但被裴听颂抢先一步用手掌接住。
“小心点·”·他完全落入怀中··裴听颂的手掌从他的后脑勺缓缓下滑, 握住细白的后颈·方觉夏爱穿衬衣, 衣柜里有很多件类似的款式,摆着的时候很普通,穿在他身上却又那么干净好看。
他忍不住低下头··方觉夏以为他要吻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发现他低得比想象中更多,咬住了白衬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他用嘴解开了方觉夏的衣扣, 吻了吻藏在里面的锁骨。
然后又抬头,孩子气地对方觉夏笑,吻他唇角··“看了我写的东西”裴听颂问··方觉夏点头,又说:“就一张·”·“本来也就那一张,其他都是废稿。”
裴听颂坦荡自然,把他的手牵起来放在自己的腰上,做成拥抱的姿势,“你好紧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每一次都是,但他是喜欢裴听颂的。
“欲望和- xing -都是理所应当,和爱一样·”裴听颂说,“我宿舍的书桌里还有好多,想你的时候就会写点什么,尤其是晚上·”·欲望是爱的衍生品,是诗人梦里的臆想。
“要看吗”·方觉夏的耳朵红透了,只看着他,又不说出拒绝的话·因为他无法否认看到裴听颂写给自己的诗,那一刻悸动的心。
谁能拒绝一个诗人的示爱呢·“下次吧,”裴听颂吻着他的侧脸和耳朵,轻柔低语,“下次念给你听·”·明明只说了一个下次,方觉夏的脑海中却生出一个完整的夜晚。
这就是语言的力量一向让自己保持无欲无求的他,开始逐渐松开禁锢的网,剥开坚硬的外壳,一点点接受爱与欲求的本能·这过程和融化那么相像。
被春天囚禁的冬雪,终有一日将成为春水吧··就在裴听颂轻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被打断的他皱起了眉,拿出来一看,是程羌,也只好接通。
“喂,羌哥·”裴听颂戴好耳机,手还捧着方觉夏的脸,拇指磨着他下唇,满眼都是他,“是吗已经定下来了,你跟觉夏说了吗”·听到自己的名字,方觉夏睁大了些眼睛,歪头看他,模样太可爱,引得裴听颂凑过亲了亲他眼角。
“那我跟他说吧,一会儿我让他来我工作间找我·”·听见裴听颂撒谎,方觉夏忍不住想笑,他一口咬上裴听颂的虎口,像是某种示威,还故意凑到他跟前,表示自己已经在工作间了,裴听颂也忍不住笑,躲着他,最后被方觉夏捏着脸掰过来。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小脾气上来了,还故意吻上来,堵住他的嘴··裴听颂愣了一下,电话那头的程羌听见他说话说一半便问他怎么了,裴听颂稍微分开些,“没有,我喝了口水。”
喝水方觉夏挑了挑眉,又扯他脸颊·裴听颂一边应付着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还摸着方觉夏后背让他乖一点··“知道了,我写歌呢,不跟你说了啊。
一会儿人来了·”·草草挂断电话·方觉夏自知整蛊时间结束,想赶快溜走,但被裴听颂揽住腰就摁到了地毯上,装凶威胁:“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信不信我现在把你就地正法·”·方觉夏憋着笑,义正言辞,“是你先撒谎的,你不是keep real吗”·裴听颂立刻松开他,“好啊那我现在就去和羌哥出柜。”
“哎哎哎·”方觉夏服了软,抱住他胳膊起来,“刚刚羌哥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吗”·裴听颂这才坐好,拿起刚才放在地上的绿豆冰沙喝了一口,冰全化了,喉咙里甜沙沙的。
“他刚刚说,有一个班底非常好的剧来找我们合作了,去年冬天的爆剧也是他们公司的,今天夏天上的一部是校园题材,制作人拿到我们四首歌的demo之后很快就相中了你的。”
·方觉夏有点不敢相信,“我的曲子”·“对,就是你的·”裴听颂揉了把他的脸,“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被热门剧组看中了。”
“可是还没有歌词呢,”方觉夏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主打歌好歹是有歌词的·”·“说喜欢这个曲风,很特别,旋律抓耳一定会火。
对电视剧主题曲来说,符合剧本风格才是最好的·”一边说着,裴听颂就已经收到了程羌刚发过来的剧情梗概和风格说明,还有一些电视剧的物料·他打开电脑查看。
方觉夏凑过去,看到了电视剧的名字,“《绿色海浪》,这个名字好像文艺片,竟然是一部校园剧·”·这部剧带有一丝悬疑色彩,由发生在某高中的跳楼自杀事件展开的一系列故事,女主角是自杀女孩的好朋友,在女孩死后转学到了这所高中,遇到了好朋友日记中的暗恋对象——男主角,两人在寻找当初死亡真相的过程中,一点点揭开好朋友在过去两年的校园生活中遭受到的霸凌和痛苦。
故事的最后才发现,原来女主就是自杀女孩本人,她在死后重生成一个本不存在于世界上的人——她无比期望得到的一个“完美朋友”··“这故事好棒。”
方觉夏莫名多了期待,想到自己的歌可以成为插曲之一,心中不免有种受到鼓励的感觉··“对,据说是金牌编剧写的剧本·”裴听颂打开另一个文档,“这里还有一些剧本片段。
剧组说电视剧的片头主题曲已经有了,你这个曲子他们想配在恋爱部分,男女主的感情线比较淡,这种不太甜又很有感情的旋律很适合·”·方觉夏看了看风格关键词:夏天,初恋,若即若离,青涩,干净。
“感觉歌词有点难写·”·裴听颂表示认同:“如果让我自己写,可能还简单点,现在突然下了个命题作文·”他想到些什么,“你当时写这首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突然的发问让方觉夏有些措手不及,他仔细思考,“好像……也没有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写出来了怎么可能”·“真的,我当时就是想写点旋律,脑子里本来也有一些·”方觉夏自己也觉得不太有说服力,索- xing -说,“莱布尼兹都说过,音乐是数学在灵魂中无意识的运算。”
裴听颂被他逗笑了,“行吧,我就不指望从你这儿得到什么灵感了,我自己琢磨琢磨吧·”·见他又开始看那些资料,方觉夏也挨着他看,嘴里重复着这几个词,“初恋……夏天,夏天的歌。”
裴听颂忽然注意到梗概上的一句话,说男主角事实上也是暗恋女主的·他想,或许可以写出男主的视角··于是他趴在桌上,问方觉夏:“你看到夏天、初恋这些词,脑子里有什么画面”·方觉夏对这些词的认知并不是很清晰。
中学时光对他来说已经有些遥远,何况他的生活总是三点一线,回想青春时光,更多的也是练习··但如果是初恋,那一定是和裴听颂相连的··他可以回想起每一个和裴听颂的细节,和他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争吵,第一次看见他笑,第一次听到他道歉。
升降台下的跌倒,黑暗甬道里的坦白,第一次听他说胎记很美··游乐场的影子,高空坠落时的相拥,阳台上柔软的黄昏……·他历历在目··“初恋是你给我的所有记忆。”
方觉夏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两人看着彼此,“聊什么是真爱的那个黄昏,大太阳的游乐场,你带我看的烟火,躲在酒店和公寓里看的电影,还有我们想走又不可以牵手去走的林荫路。”
“至于夏天……”方觉夏露出一个微笑,想到了自己最难过的那些日子,想到裴听颂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却不敢抱他··“夏天是你没有让我淋到的那场雨。”
望着他澄透的眼,裴听颂的心脏密密麻麻地发酸,发涨··初恋对他来说,是欠给彼此的一个坦荡光明的约会··忽然间有了灵感,裴听颂飞快地亲了方觉夏一口,“我知道了,我有想法了。”
“这么快”方觉夏心里很开心,想到他马上要工作,“那我不打扰你,我回去跳舞·”·“别·”裴听颂抓住他手腕,硬是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你陪着我,我有很多书,你可以看书,陪我一下,很快的。”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觉得奇怪,但裴听颂一向都是这么古怪的,尤其是创作的时候··“那你也不用我帮你”方觉夏指了指电子钢琴,“我可以帮你弹那个。”
裴听颂拿出纸和笔,把自己舒服的转椅腾出来给方觉夏坐,他又从工作台下面抽出来一个椅子,自己坐下,“你留在我身边就是在帮我·”·好吧。
方觉夏在心里愉快地回答··还是怕吵到他,他静静地坐着,把他桌上的东西都仔细打量了一个遍,笔筒里各式各样的笔,形状奇特的台灯,很多很多摞起来的书,笔记本,便签,还有一堆录音设备,里面竟然还有细微音采样器,方觉夏只记得这很贵,可以拿来录一些很难录到的声音,他听贺子炎说过,但谁也没有买。
原来裴听颂有,他回去要告诉贺子炎,不用买了··方觉夏拿起桌上的一本《茨维塔耶娃诗集》,无声地阅读,就这么静静陪在裴听颂身边,等待他写歌词··想着方觉夏说到的那些话,裴听颂跟随着灵感一路写着,每一段旋律都在脑海中覆上了文字,变得具象化,像一帧一帧慢镜头构成的影像,像一个故事的片段。
全词写完也不过二十分钟,裴听颂拿着那张纸反复看着,又在心里哼着曲调对了一遍··“好了·”等到他从歌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方觉夏窝在他的转椅上睡着了,诗集摊开盖在他的肚子上,白色衬衫下胸膛轻微起伏,呼吸平稳。
裴听颂终于相信,这世界就是存在那么一类人,他们生来就要成为其他人的缪斯··过去不断抗争的时光中,他以为愤世嫉俗才是宏大··可如果方觉夏在这里,他的缪斯在这里,裴听颂就只想做一个小格局的三流艺术家。
·迷你专辑的工作量小,加上卡莱多在音乐创作上一向效率高涨,前期准备工作很快就完成·但《绿色海浪》的制作人却提出一个不情之请,想要方觉夏独唱版的那首《夜游》作为ost。
这也很常见,一般的电视剧主题曲不会选择团体演唱,因为bgm的本身是为了让观众更好地代入情境之中,投入情绪,但频繁更换演唱人会让人对影像的情绪出现断层·星图表示理解,所以特意让方觉夏录制了一版独唱版,裴听颂甚至提出,想自己再重新编一下曲。
这样的诚意也被剧组制作方看到,一再表示感激··录制完歌曲之后,他们特意去了一趟青岛,拍摄主打歌的mv·夏天的青岛是绿色的,很美·六个人奔跑在八大关的林荫路上,一齐回头大笑的那张照片,最后定为专辑《Last Summer》的封面。
后来又听说七月会有不少歌手和热门团体发专,怕撞上,星图公司最后还是选择了提前,6月20日的时候就释出了第一波主打··主打歌《Last Summer》曲风轻快,充满夏日感,朗朗上口,首日收听量突破了《破阵》的首日记录,很多人也都是因为上一张专辑的良好口碑,才特意前来收听。
不过Kaleido这次回归并不打歌,少了很多的曝光,再加上上一张专辑的成绩和后劲实在太大,一下子仅凭一张迷你专辑很难超越·对他们来说这只是给粉丝的夏日回馈,但对很多盯着他们成绩的人,这无疑就给了黑粉嘲点。
收听量和讨论度不如《破阵》,他们便开始大肆渲染“黔驴技穷”论·专辑销量高,就说迷你专辑便宜,十张顶别人一张,没有含金量··但Kaleido和星图倒不是非常在意,为了专辑宣传,他们的行程也多了起来,开始参加一些真人秀和电台节目,每天工作,也顾不上这些。
局势在几天后发生了变化·正如之前裴听颂和方觉夏猜测的那样,《绿色海浪》果然在众多品质平平的偶像剧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暑期档第一大热剧集··这部剧的画面很有日系的冷色调质感,抽丝剥茧的剧情也勾住大家的心。
网络上几乎形成人人追剧的风潮,讨论绿浪的热帖层出不穷,而收视率的高峰,也正好是男主发现自己对女主心意的那一集:两人骑车寻访证人,返校的路上遇到一群小孩在海边放着线香花火,很渺小,但很美。
这段场景被拍得很美,少年心事一览无余,bgm正好是方觉夏独唱版的《夜游》,音乐和影像融合得极为美妙,一跃成为这部剧的名场景··忽然间,这首由方觉夏作曲演唱、裴听颂作词的《夜游》进入到各大音乐平台的热门歌曲搜索栏,收听率直线上升,借着爆剧的东风,这首歌成为了暑期第一首出圈的爆曲,音源指数爆表。
网络上的到处都是翻唱,这首歌的片段节选也成了短视频app的热门bgm··情歌的传唱度总是比舞曲更高,这首歌又有爆红的影视加持,不仅自身人气累积极快,还意外带动了原本的六人版本,影响越来越大,连同《Last Summer》整张夏专都一跃上榜,销量再次突破大关。
因为歌曲实在太火,MLH的打歌节目因为人气特别邀请Kaleido去到现场,录制了一个六人版本的《夜游》,作为特别舞台··对于听觉CP来说,这首歌更是特别·因为这是裴听颂和方觉夏的第一首合作曲目。
为了庆祝歌曲突破各项记录,很多听觉CP站也衍生出许多相应的周边,听觉神站春日囚雪更是送出一份很有意义的礼物··[@春日囚雪CP站:为了庆祝哥哥们的第一次合作取得成功,我们特意和绿浪剧组联系,在获得允许后制作了两套电视剧中的夏季校服(P1),包括印有裴听颂和方觉夏姓名的铭牌(P2),两件白色衬衫的前襟分别银白丝线绣上了歌词的两句话,一件一句,拼在一起就变完整(P3细节图),希望哥哥们喜欢这个特殊的礼物。
我们永远怀念,年少时的每一次夜游·]·上电台节目的那天,听说可以穿私服,方觉夏便穿上了春日囚雪站定做的白衬衫,只是没有佩戴铭牌·他以为没有人会发现,因为他的白衬衫实在太多了。
和裴听颂一样,他也成为喜欢“夹带私货”的人··电台节目的氛围很好,主持人和卡莱多的六个就像是老朋友叙旧,一边喝着汽水,一边聊着音乐,聊年少时期的过去。
他们在电台演唱了不插电版本的《Last Summer》,和原版的舞曲风不同,变得很温柔··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主打曲过后,主持人已经开始了听众互动环节,在电台的留言里随机挑选一些问题,向Kaleido提问。
“ID名为永远多米诺的朋友说,‘特别特别喜欢卡莱多自己创作歌曲的感觉,这一次的曲风也和之前的专辑有很大不同,我非常喜欢·想问哥哥们有没有什么创作上的故事可以分享一下呢”·贺子炎下开口:“首先谢谢这位粉丝。
其实这张专辑的歌曲制作方面比上二辑有了更多创作的空间,除了主打曲的作曲是国外的制作人,其他几首非主打都是我们成员的作品,像觉夏的《夜游》,还有淼淼的《daydream》和我写的《游过这片海》,词作依旧是我们小裴。”
路远点头,“小裴这次突破很大,一开始我们都对他是不是可以写情歌表示怀疑·”·裴听颂摊了摊手,“要用行动证明自己·”·江淼说,“《夜游》单人版的编曲也是小裴完成的,据说里面有很多小心思。”
“哦是吗”主持人问道,“可不可以具体说一下”·“具体……”裴听颂看了方觉夏一眼,“《夜游》单人版的鼓组和六人版会有一点区别,大家可以听一听,耳朵尖的小朋友说不定会发现什么小彩蛋。”
凌一起哄,“啧啧开始卖关子了·”·“没事大家听不出来就签售会去问他·”·“哈哈哈哈·”·裴听颂看他那一眼让方觉夏觉得古怪,不知不觉又陷入沉思,他开始想究竟两个版本有什么不一样。
好像,单人版的鼓点会更简单一些··可只是这样吗·主持人继续说,“id是二火是我的小宝贝的听众……”·他还没有念完,凌一先憋不出笑了出来,紧接着大家都开始笑。
“笑什么我还不能当个小宝贝了·”贺子炎挑了挑眉,“让我听听说的什么”·主持人继续道:“她说,二火哥哥,我是刚高考完的高三学生,现在快要报志愿了,自己心里有很喜欢的专业,但是家人有别的想法,认为另一个专业更有前途,现在好迷茫啊,想听哥哥的想法”·方觉夏笑了笑,“这个问题好棘手啊。”
“对啊,我还以为让我给讲个笑话呢·”贺子炎打趣完认真说,“其实我猜,你心里迷茫并不是你做不出选择,而是你不愿意放弃自己心里想的那个决定。”
对他的说法,方觉夏也觉得认同,很多时候说着很难很犹豫,其实心里早已有了决定··“如果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一定要努力去尝试,哪怕最后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如果你听从别人的,选了自己并不喜欢的方向,很难坚持下来,回头一想,这可能是你一辈子最遗憾的事·”·说完贺子炎又笑起来,“这是我非常随便且不负责任的建议啊,这段时间谁都会迷茫的,我这二十多年一直是迷茫的,而且也没有家人替我做决定,但我也走过来了。
不要害怕,勇敢去做是唯一的办法·”·没有家人··听到他轻描淡写自己的过往,方觉夏有些心疼·他并不比这些粉丝知道更多贺子炎的少年时代,他不常说,平日里总是在开玩笑,像没有烦恼一样。
但他也知道,没有人会真的毫无烦恼··主持人感叹道,“每个人的少年时代,每个少年的夏天,或许都有很多的故事吧·只要向前走,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
他继续说,“Id名叫绿夏光年的听众说,‘你们好,我是卡莱多的粉丝,也是绿色海浪的剧粉,今天是我的生日,想请觉夏哥哥唱一下《夜游》,可以吗’”·方觉夏听到之后问:“我自己吗”·江淼侧头对他示意,“你去吧,上次凌一也唱了他的OST的。”
“对啊·”凌一看见一旁的吉他,提议说,“要不小裴伴奏吧,弹吉他·”·于是他们非常轻率地来了一个电台吉他独唱版本的《夜游》,裴听颂接过吉他,拨了拨弦,视线望向方觉夏。
方觉夏点了点头,吉他的音色非常沉郁,气氛忽然变成几人围坐在草地上听着弹唱的感觉··“守过,烈日下你的窗·单车盘旋林荫路上·等你的时间,后座擦得发亮·黄昏也没什么不同·光洒在你身上·就变得不一样”·他的声线很特别,冷冷的,可唱这样的情歌,又比别人多了一种幽微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原本有些悲伤的旋律,填上青涩又浪漫的词,又温柔了许多··裴听颂弹着吉他,偶尔抬头看他,两人相视一笑··“躲开,众人的目光·游荡,废弃游乐场·你颧骨的晒伤·吻痕一样漂亮·喜欢烟火吗·希望是这样”·当初写这首曲子的时候,方觉夏还只是凭借着纯粹的音乐天赋和本能进行创作的,旋律是很不错,但始终都没有灵魂支撑,直到裴听颂写出歌词,一切才得以完整。
“暑热烧毁月亮·闪亮碎片堕入海浪·汗水总是透明,沾- shi -白日臆想·蝉鸣掩盖欲望·花吃掉七月的阳光·你颈间的香气,编织梦里的网”·唱着唱着,方觉夏不由得想起自己在那个小工作间醒来,拿到这份歌词的时候,那种心跳加速的心情。
“是吗今晚会下雨吗·我开始讨厌雨了·骑车回家会淋- shi -你衬衫吧·海岸线绿藻疯长,像不像我对你的妄想·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花火忽然间盛放,想吻你的心无处可藏”·裴听颂一边弹着吉他,一边用自己的低声为他做和声,完美地融入到歌曲当中。
在ost独唱版本里,那个和声也是他··“等吗天再暗一暗吧··我开始喜欢夜了·黑暗会让你试着依赖我吗·不想结束这热浪,七月为什么不能延长·牵手时胸口发烫,我握住一段纯白光芒”·所有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所有历历在目的记忆,全都被裴听颂切分成无数个碎片化的隐喻,像打乱的拼图,拼凑成这样一个似乎无关他们,只关于初恋的故事。
除了彼此,再没有谁可以溯源··“倘若,被问起约会对象·笑着回答,是一枚月亮·你怪我擅长说谎·我说夏天好长”·无人知晓,人人传唱··作者有话要说:照例把完整版歌词放在下面~作话超长预警,现在屏蔽还来得及啊宝贝们·大家可以把歌词和他们两个在工作间里讨论创作的那一段对照着来看,就会发现更多~·《夜游》·作曲:方觉夏·作词:裴听颂·编曲:裴听颂·最终解释权:稚楚·守过,烈日下你的窗·单车盘旋林荫路上·等你的时间,后座擦得发亮·黄昏,也没什么不同·光洒在你身上,就变得不一样·躲开,众人的目光·游荡,废弃游乐场·你颧骨的晒伤·吻痕一样漂亮·喜欢烟火吗,希望是这样·暑热烧毁月亮·闪亮碎片堕入海浪·汗水总是透明,沾- shi -白日臆想·蝉鸣掩盖欲望·花吃掉七月的阳光·你颈间的香气,编织梦里的网·是吗今晚会下雨吗·我开始讨厌雨了·骑车回家会淋- shi -你衬衫吧·海岸线绿藻疯长,像不像我对你的妄想·花火忽然间盛放,想吻你的心无处可藏·等吗天再暗一暗吧。
我开始喜欢夜了·黑暗会让你试着依赖我吗·不想结束这热浪,七月为什么不能延长·牵手时胸口发烫,我握住一段纯白光芒·倘若,被问起约会对象·笑着回答,是一枚月亮·你怪我擅长说谎·我说夏天好长·第90章 少年心事·一曲唱完, 方觉夏轻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其他的队友也跟着说起来,祝贺这个点歌的朋友。
裴听颂将手中的吉他放了下来, 拧开自己手边的水递给方觉夏·方觉夏也自然而然地接过去, 喝了很小一口之后又递给他·裴听颂拿手腕挡了一下, 低声催他再喝一口。
方觉夏这才又勉为其难喝了一口,然后把水瓶搁在桌上··主持人继续念着听众发送过来的信息:“一位id名为花生味冰沙的听众提问说, ‘想问小队, 对夏天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裴听颂拿过水瓶,自己喝了一大口之后拧好。
被点到名的江淼对着话筒说, “谢谢提问·”·夏天最深刻的记忆··他想了想, 眼神变得柔软, “最深刻的记忆应该就是和妹妹一起吃西瓜的画面。
我们在叔叔家长大,和别的小孩子不太一样……”·他犹豫了一下,又笑了笑,“我记得我上初一, 下晚自习回来, 学校离住的地方有点远, 到家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结果发现妹妹原来还没有睡,她抱着一个碗悄悄从她的床上下来,溜到我的房间·”·“那是她晚饭后给我留的,她自己没有吃·但是她太小了,不知道天气热要放冰箱才可以,所以其实已经有点不新鲜了, 但是为了让她开心,我还是吃了。
我们俩就这么面对面坐在床上,她对我笑,说她把籽都抠出来了,埋在花盆里·然后我又吃出来一颗籽,她就很生气,说西瓜很- yin -险·”·方觉夏望着江淼。
他很少有情绪化的时候,和自己的冷淡内向不同,江淼时时刻刻都是稳重自持的,顾全大局,保护每一个成员,这已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天- xing -了··但其实,他的少年时代也受过很多苦吧。
说着说着,江淼笑起来,看向主持人,“我觉得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西瓜·”·一向不爱说话的方觉夏却忽然开口说,“如果我和淼哥上学时候就认识,应该会成为好朋友。”
江淼望着他笑,“没错,一定是关系最好的同学·”·这话不是假的··刚组队的时候,江淼和他是最早被定下来出道的成员,那时候他们经常一起吃饭,言语间他知道了很多江淼过去的故事,如果不是被迫,他或许根本不会在偶像组合里出道。
当时方觉夏就知道,他为了抚养妹妹,做过很多事,打工,当主播,在直播间给人弹古筝,也受了不少白眼和恶评·生长环境让他不得不比别人更早地成长起来,成为一个可以保护别人的人。
但他那时候也是少年啊··贺子炎拍了拍江淼的肩,“作为垚妹的绯闻男友,我要澄清一下,这个妹妹确实从小就傻傻的,某方面和他哥哥很像·”·凌一笑说:“垚妹现在是叛逆期,小心她打你。”
贺子炎又回怼:“怕什么我身边可太多叛逆期了,我还和叛逆期小朋友住一个宿舍呢·”·裴听颂拿手里的小玩偶砸他,“你欠我多少出场费了”··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大家都笑起来,和平常一样说说闹闹。
主持人又把问题抛给坐在他身边的路远,“路远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关于夏天的”·“夏天……”路远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几年前的夏天我获了奖。
那个时候还很小,不太懂事,后续的发展都像是脱了缰的马一样,根本不受我控制·”·说着他笑了一下,“当你觉得自己获得了一切的时候,你同时也失去了一切,变成孤身一人,那种感觉是非常难以接受的。
我消沉了很久,- yin -差阳错来到卡莱多,才发现上天其实是公平的,他拿走你的东西,只要你不放弃,就会给你更好的回报·”·这番话说得很坦诚,路远没有为了话题去讨伐当初把他一脚提出舞团的那些曾经的兄弟,也不再沉溺于过往的荣誉。
他早已可以很平和地去回忆自己的年少时光··“现在想想 ,其实还是很怀念比赛的那个夏天的·那么多人,一起努力,一起追逐梦想·我现在成了评审,去看选手们比赛的时候就像是在看当年的我自己,所以我对他们说,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在其中的每个瞬间。”
他很难得没有讲段子,也没有故意搞笑,反而是很认真地在缅怀··“所以那个夏天教会我的是,人和人真的非常容易失散,有时候双方都没有做错什么,但走着走着就散了。
一定要珍惜还在身边的每一个人·”·命运是巨大浪潮,人类比浪花还要渺小,只能被推着走,结成团或是散开··他们六个- xing -格各异的人,就是推着聚到一起的那一类。
主持人非常认同他的观点,“好感慨啊这一期节目·”·凌一也笑着说:“怎么今天的节目一点都不卡莱多”·裴听颂道:“每次不小心陷入煽情环节之后飞快往回拉,这很卡莱多。”
“哈哈哈哈·”·主持人继续念,“id名叫葡萄成熟还早得很的这一位听众……”·凌一笑了出来,“这位听众的id我可以唱出来。”
方觉夏看向身边的裴听颂,“肯定是找你的·”·裴听颂耸了耸肩,“我是外号之王·”·主持人也被逗笑,“这位听众是这样说的,‘小裴当时加入卡莱多出道的时候只有十七岁,之前一直在国外,想知道是以怎么样的初衷来到卡莱多的’”·这个问题听完,方觉夏先捏了一把汗。
裴听颂进入男团并非自愿,其实说真的,这个团里从始到终真正想要成为偶像的只有方觉夏自己罢了··裴听颂是意外中的意外··“当时我刚进来的时候,其实卡莱多已经成团了。”
裴听颂直接开口,没有怎么思考,“所有的计划都是按照五人团来做的,配置也很齐全,主舞主唱rapper门面都有·我的加入在当时其实挺突然的,也给大家添了不少的麻烦。
编好的舞要重排队形,出道主打歌也意外流产,换了新的歌·”·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裴听颂就当初的空降说出抱歉的话,大家都有些意外··“没有,不是的,”凌一开口,“我们听说有新的弟弟来,很开心的。
就是没想到这个弟弟这么高……”·“哈哈哈哈哈·”·裴听颂也笑了,“我的初衷其实并不好,我有很多偏见,用年少轻狂几个字去形容我当时的状态都是抬举。
在那个时候我对梦想的定义非常狭隘,自以为是地做出了很多反抗·最爱我的亲人离开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孤鸟,很想飞出去,但飞不出去·”·“我十几岁就去混地下,你们知道那种环境是很混乱很疯狂的。”
他轻微地摇摇头,“所以后来我姐来找我了,她把我骂了一顿·”·贺子炎惊道:“还有人敢骂你啊·”·路远:“哈哈哈哈怎么回事,还能不能让人抒情了。”
方觉夏看向裴听颂,“她说什么”·“她说,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梦想已经不算奢侈品了,是我自己的傲慢把自己困了起来。
她让我去见一见真实的世界·”·去试着像个普通人一样追求梦想··江淼语气温和:“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刺耳,但是是真的为你好的·”·娱乐圈就是一个小世界的极端缩影,是放大善与恶的培养皿。
裴听颂是个愤世嫉俗的理想主义者,怀抱着自己奉为真理的反抗主义,从天上掉下去,掉入这沉浮难定的小世界··“可能吧·”裴听颂耸耸肩,“但她可能都想不到,我会这么走运。”
本来是一场[见一见人间]的试炼,却让他坠落到这群善良又勇敢的人身边··坠落到方觉夏的面前··方觉夏扭头,问他:“真实的世界好吗”·裴听颂微笑,点头,“很好。”
真实的世界才可以遇到你,所以再艰难,都是好的··电台节目是实时播出的,节目组也会剪辑出一个包含视频的特别版放在网站上·当天晚上,卡莱多的几名成员就登上了热搜,有#江淼 家庭#,也有#路远 冠军#,还有#吉他版《夜游》#。
在大部分网友的眼里,卡莱多这个团有很多固有标签,例如“实力强”、“不像男团”和“群口相声”之类的,他们总是被说是美强惨,被说没气运,但很少真的自己出来说过去的事。
如果不是这期节目的主题是[夏天与少年],他们可能不会当众回忆自己的过往··这一期节目也让更多的人了解到成员们的经历和过去,不仅仅是舞台上的他们,而是真实的Kaleido。
[@要做一个正直的人:听了他们的一些片段,再去听歌,感触很多·我们每个人都有回不去的某个夏天,年少的时候总是以为自己就是世界,但当我们不断往前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世界那么大,自己那么渺小。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7788不是6:这个团真的好走心,ps《夜游》真的太好听了,fjx声音绝了·]·[@今天下雨了吗:之前说卡莱多只能想到fjx和pts,听了电台突然爱上这个团的队长了,好温柔啊。
]·[@在线等一个男朋友:我以前还看过路远的比赛呢,不过比赛完发生了很多事,没了后续·后来在卡莱多看到他,觉得特别惊喜,果然有些人是注定会成功的·]·[@再也不嗑rps了:是我cp脑又犯了吗怎么感觉唱《夜游》的时候pts和fjx的氛围特别微妙啊,是这首歌的滤镜吗我明明不是他俩cpf啊]·[@KKKKkkk 回复 @再也不嗑rps了:我也是……(小声bb唯粉姐姐别撕我,你爱豆比你会撕)]·[@藏着秘密:之前的《破阵》有种背水一战的悲壮感,但是看见几个男孩子在电台一边聊天一边唱歌,温柔地安慰听众,分享自己的故事,又有种他们就是身边朋友的感觉,亲近了很多。
不得不承认我是先听过《夜游》之后才去了解这个团体的,一开始没想到这是男团成员的歌,但现在看了这期节目,有了很多改观,希望他们越来越好,有更多好的作品·]·《夜游》的热曲效应非常成功地带动了《Last summer》整张专辑,吸引了很多对男团常见风格不太感冒的音乐爱好者。
原本他们是抱着一个做小众音乐的心态创作的这张夏日迷你专辑,初衷不是为了热单,所以也尝试了很多新的编曲风格和类型,有点实验品的意味··但这种新的尝试却广受乐评人的赞誉,打破了他们对于男团的固有印象。
[@V小鱼聊音乐:听了一下Kaleido的《Last summer》,整专就只有四首歌,但内容非常丰富·歌词都不错,裴听颂这次终于突破了他之前的创作,从一个反叛少年变成了一个温柔的讲述者,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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