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主动和我联姻了+番外 by 有诗无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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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主动和我联姻了+番外 by 有诗无酒(3)
·容嬷嬷:我们中间竟然出现了一个例外@御前大总管你当初是怎么混进来的·御前大总管: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程晨拉我进群的。
功高震主,帅到掉渣: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等等,我看懂了沈念和祈寒的感情又有新进展了妈的我什么时候能过上这样的幸福生活·容嬷嬷:哦吼,第二个例外出现了。
功高震主,帅到掉渣:有了我想出来了,我要去32层找沈念··程晨撂下手机,就见隋鸣从电梯里冲出来,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沈念正在翻看企划书,听到声音不悦地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冷淡地问:“你进我办公室为什么不敲门”·“先别说这个,”隋鸣挥挥手,走到他对面急切地说:“我苦思冥想,终于有一个好想法,你得帮我。”
沈念近日被隋鸣烦得不行,闻言想起祈寒说冯卓东已经有答应他的心思,动了助攻一次的念头,推了一下眼镜,问他:“怎么帮”·隋鸣眉飞色舞地说了自己的计划:“我很久没休假了,打算在年底忙碌前挤出一周时间去北海道放松一下心情,你身边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所以可以跟我一起去。
这时候当然要带上祈寒,再让他带上自己的好朋友卓东,咱们四人在飞机上来个偶遇,然后过一个双情侣约会度假,全部费用我出·”·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怎么样”他说完期待地看着沈念。
沈念面无表情地思索半晌,好整以暇地看向他说:“想法不怎么样,但可以考虑帮你实施·”·“yes”隋鸣见沈念答应下来,激动地想要去拥抱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沈念冷静地指了指门的方向,对他说:“等我消息·”·隋鸣只得乖乖听话离开,走之前不忘提醒他:“你要抓紧时间”·十二月初,相关手续办理好,祈寒与冯卓东踏上了蓉城直飞札幌的航班,并在头等舱成功‘偶遇’沈念和隋鸣。
冯卓东当即明白自己被三人设计骗了,想要下飞机,却被隋鸣紧抓住不放··看着隋鸣可怜巴巴的委屈眼神,他心一软,坐到了旁边的座位上··祈寒抬手碰了碰正闭目养神的沈念,让他赶紧看热闹。
五个多小时后,四人到达北海道,天空飘着小雪,隋鸣租了一辆越野车··四人入住到小樽一家日式风格的温泉酒店,用过晚饭,沈念有些疲惫,打算回房间休息。
祈寒见冯卓东表面上不承认与隋鸣是一对,实际整天跟他吵吵闹闹,比情侣更像情侣,不想打扰他们两个用这种方式谈恋爱,也跟着回了房间··临走前,他发现两人与他和沈念一样,住的是一间双人套房。
祈寒摸索着下巴,暗自感叹隋鸣真是心机深沉、无孔不入,同时又生出一种身为过来人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一夜无事发生··第二天,祈寒和沈念到餐厅用早饭,却迟迟不见冯卓东和隋鸣露面。
两人严重怀疑隋鸣已经得手了,想打电话问一问,又怕打扰他们温存,因此决定与他们分头行动··吃过饭,祈寒推沈念出门,外面是一片白色的冰天雪地,人不多,都在小心地低头走自己的路,整个世界格外干净安宁,像一幅安静的画卷。
两人走过几条街,逛了几家店铺,祈寒买了些礼物后提议回酒店泡温泉,沈念点头同意··回到酒店,两人换了衣服去室外的汤池,祈寒帮沈念下到池子里,坐到他身旁。
天空还在飘着雪,外面的温度较低,但泡在雾气氤氲的温泉中却让人十分放松··祈寒将手臂搭在池边,抬头看着在空中旋转飞舞的雪花呼出一口气,喟叹一声:“好舒服”·他看向沈念,沈念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腾得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让他看上去不再严谨刻板。
祈寒又升起一股想要亲他的冲动··沈念像是心有所感,转过头与他对视,没有眼镜遮挡的眸光柔和没有防备,薄唇微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撩人笑意··此刻的他像是一座冰山在温度中融化成了初生的春水,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森寒。
祈寒忍不住凑过去,将一个吻落在他的眼角边:“我喜欢你的眼睛,好温柔,还喜欢你的双唇,好吃·”·说着他在沈念耳边轻笑了一声··沈念闻言开口低声说:“过来。”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动情,但祈寒还记得自己上次被拒绝的事,有些委屈地问沈念:“你为什么不让我做到最后”·他越想越疑惑:“难道你不能……不对啊,你也不需要……”·“你想多了,我那里没有任何问题,”沈念的眼神沉了沉。
“我只是有些介意自己的双腿,希望你能再等等,”他淡淡地说··祈寒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半晌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要让我等太久·”·“你现在欠我的我都记得,以后要一次次讨回来。”
他对沈念挑了挑眉,坐回到自己位置,任由着有些势头的下身自己平复··从汤池出来,两人穿好衣服去餐厅吃饭,看到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未出现的冯卓东和隋鸣。
冯卓东本来一脸嗔怒地在隋鸣的深情注视下喝粥,看到祈寒推着沈念走过来,表情立刻变得不自然··祈寒和沈念坐到他们两个对面,祈寒故意问好友:“昨晚睡得好吗早上怎么不见你起床”·冯卓东抬头言辞闪烁地说:“睡过头了。”
“噗——”祈寒忍不住笑出声,转头对隋鸣说:“看样子我要恭喜隋总得偿所愿了·”·“不过我劝二位要懂得节制,时间不要太久,否则对身体不好。”
他嘴欠地调侃二人,心里酸溜溜地想,隋鸣跟冯卓东看来已经食髓知味了··隋鸣听出话中的嫉妒之意,目光在他和沈念之间逡巡片刻,好奇地问:“怎么,祈少和我们沈总没有做一样的事吗”·冯卓东嗅到八卦气息,放下手中的粥看向对面。
沈念咳嗽了一声,祈寒有苦说不出,被迫乖乖地闭上了嘴··第33章 ·在外面浪了几个月,临近岁末,祈寒终于想起来该去看一看户外俱乐部的员工··虽然冬天不是攀登蓉城附近高海拔雪山的旺季,但仍有很多可以选择的山峰,因此俱乐部的员工一直没闲下来。
祈寒推门进入办公室时,许赫几人正在门口商量事情··许赫今天有点胃肠感冒,看到祈寒仿佛看到了救星,拉着他恳求:“兄弟,你可算出现了,今天我不能带队,你顶上吧。”
他捂着肚子把身旁站着的一个年轻人推到祈寒跟前,跟他介绍:“这是童年,前阵子我刚招进来的登山协作,人特别优秀,你们两个认识一下,今天一起带人去登女儿山三峰吧,我不行了”·说完他急匆匆地跑进了卫生间。
祁寒好笑地收回一直落在搭档身上的目光,看向被推过来的童年··童年也正笑嘻嘻地看向他,四目相对,祈寒一下子愣住了··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童年长得白白净净,乍一看竟有些像沈念·祈寒仔细打量对面的人,发现他的五官细看之下并没有沈念生得好看,目测身高也赶不上沈念,但凑在一起,就让人有种看到少年沈念的错觉。
尤其是他一笑,那感觉更像了··祈寒没忍住,开口问他:“你今年多大”·童年将祈寒的反应看在眼里,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愣了一愣,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回答:“我今年二十四岁,祈哥。”
这声祁哥让祈寒又恍惚了一下,觉得十一年前的沈念如果没有遇到意外,应该就会长成眼前这样子··但惦记多年的本尊就在家中,现在是自己的合法伴侣,已经很让人知足了。
想到这里,祈寒渐渐稳住心神··他看了一眼时间,对童年说:“我去换身装备,咱们这就出发,有话车上说·”·童年笑着应道:“行,祈哥,那我这就把车开过来,和刘哥一起在楼下等你。”
老刘是这次同去的带队,祈寒坐到车上时,他正在跟童年聊天,见到祈寒跟他夸赞:“老大,童年这孩子真的特别懂事,人又热情,咱们办公室好多活都是他干。”
“嗯,”祈寒点点头,看了一眼正在笑呵呵地开车的人,没有说话··老刘一路和童年聊天,祈寒在旁边听着,了解到童年家境不太好,中专毕业,学的专业是导游,之后自己报了登山协会的培训班,考下了登山协作的证书,有四五年的登山经历,也算是经验丰富。
他与之前的同事闹了些矛盾,又因为祈寒的户外俱乐部在圈内小有名气,给的工资多,所以才会跳槽到这里··祈寒认真分析后没有发现破绽··而且他也想不出,如果有人故意将童年安排到自己身边,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让他和沈念离心,再趁虚而入吗·祈寒觉得自己的设想有点好笑··女儿山三峰从进山到登顶再到下山需要两天时间,期间童年的确像老刘说的一样忙前忙后,勤快又热情,是个懂得为人处世之道、很会看人眼色的年轻人。
祈寒对他的突然出现而升起的戒备之心很快因他讨喜的- xing -格消失··他对童年的态度渐渐正常,话也多起来··晚上,三人在营地的帐篷里过夜,童年状似不经意地问祈寒:“祈哥,我之前注意到你左手戴着戒指,是结婚了吗”·祈寒正低头倒水,闻言点点头说:“是。”
童年眼中有失望一闪而过,继而很好地掩饰过去,问他:“嫂子是什么样的人啊,能找到祈哥你这么有魅力的老公,一定很优秀·”·“嗯,”祈寒想到沈念,嘴角不自觉上翘,带着几分笑意说:“是个很冷的人,我觉得他很像山谷里那株长了千年的康定木兰。”
童年听了露出惊讶神色:“那嫂子一定长得很美吧”·祈寒应了一声,纠正他:“是长得很好看·”·童年没有再说话,三人钻进睡袋各自歇下,早上四点天还未亮,就摸黑起来带领众人往山顶攀登。
直到中午,一直看不到的山峰顶端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距离登顶不远了,但雪越来越厚,山路也越来越陡峭··这时,一名经验和体力都不足的队员因为昨晚没有睡好,出现了高原反应。
祈寒当即作出决定,让老刘带人下撤,自己和童年继续带队前行··一队人登顶后回到营地,俱乐部的三人成功汇合··回去的路上,老刘不断地夸童年第一次和祈寒搭档就表现得很有默契。
童年有些沾沾自喜··许赫听说了这件事,趁着胃肠感冒的机会提出要休息两周,祈寒只好给他放假,期间一直跟童年带队··两周后许赫回归,请几人去酒吧喝酒。
他坐在祈寒右手边,小声对祈寒说:“我一直没机会问,你和那个银光科技的老总真是一对”·“嗯,”祈寒不自觉地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心情颇好地说,“去国外领了结婚证,合法的。”
许赫听后有些吃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摇头感叹:“你们有钱人真会玩·”·“不是玩,”祁寒透过方形的古典仔细杯端详其中的金黄色液体,神情柔和地说,“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哦——”许赫恍然大悟,“他就是你守身如玉多年等的那个人”·“对,”祁寒轻轻摇动杯子,喝了一口酒。
许赫了然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又凑过去好奇地问:“两个男人平时要怎么……做那个”·祁寒无聊地看了他一眼:“改日传几个小视频让你学习。”
许赫忙不迭地摆手:“不用了,我是直男·”·祁寒想到冯卓东,笑了一声,点头道:“好·”·两人沉默了一会,祁寒想到许赫在感情方面也是个实战派,低声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的另一半因为一些原因总是拒绝跟你做到最后,你要怎么安慰他”·“不会吧”许赫闻言瞪大眼睛看向祁寒,忽略掉他再三强调的假设,十分意外地问,“沈总一个大男人,还会介意这个”·祁寒示意他小点声,语气严肃地警告他:“我只跟你说了,你可别乱宣扬。”
接着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他总是介意自己的腿·”·许赫凑过去,开始帮祁寒出主意··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旁边一直在喝果汁的童年耳中,童年忍不住看向正在喝酒的祁寒,目光从他拿着杯子的修长手指移动到他滚动的喉结,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几人离开时,祁寒喝了不少酒,没办法开车,童年见机会来了,急忙主动提出送祈寒回家··祈寒本想拒绝,但许赫和老刘都觉得没喝酒的人送老大回家是理所当然,直接把两人塞进了车里。
祈寒也不想表现得太矫情,只能默认了他们的行为··一路上,坐在主副驾驶室的两人没有说多余的话,祈寒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偶尔会睁眼看一看有没有到家。
童年直接帮他把车开到小区的地下车库里,停在车位上,却看着祈寒欲言又止,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祈寒觉出不对,抬手直接将车子熄火,拔出钥匙打开车门下车,并对童年说:“回去吧,今天晚上谢谢你。”
童年从驾驶室走出来,忽然拦住祁寒去路,急迫地说:“祈哥,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你第一天看我的眼神我明白……”·“祈哥,我也喜欢你,刚才你们喝酒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男朋友不行,我可以。”
说着他主动凑过去,往祈寒怀里钻··祈寒想要一把推开他,但童年的力气也不小··祈寒为躲他向后退了几步,腰撞到自己车前身,童年还在锲而不舍地往前凑。
祈寒的火气一下子窜上心头,抬脚踹向他,童年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祈寒见他顶着这张与沈念七八分相像的脸,却做这样下作的事,怒气更胜··“童年,我不喜欢你,你别逼我骂人,现在赶紧滚蛋、回俱乐部收拾东西走人,别让我再见到你。”
祈寒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童年忍着难堪站定,刚要离开,就听到对面有车子按了一下车笛··祈寒转头看过去,见是熟悉的那辆的宾利商务车,脸色更加难看。
小李小心翼翼地推着沈念从- yin -影处走出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保镖··沈念被推到二人跟前,挥挥手,示意小李和保镖离开··他在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可以冻死人,待看清童年的长相后,表情更加- yin -冷。
“我是沈念·”他没有伸出手,看着童年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带着厌恶,“是祈寒的丈夫·”·童年在看到沈念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听到沈念的话,羞红的脸更是变成了苍白色,人站在原地微微颤抖。
沈念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全部看在眼里,因此对他十分不屑,冷哼一声道:“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逼我出手·”·童年先被拒绝、再被当场抓包,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闻言说了句对不起,转身拔腿就走。
沈念这才冷冰冰地看向祈寒说:“回家·”·第34章 ·两人回到家中,祁寒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沈念就- cao -纵轮椅停到他面前··沈念微微抬头,看向祈寒的表情- yin -沉而漠然,声音冷冰冰地对他说:“祈寒,刚才有外人在,我给你留了情面。”
“你想要找人玩,不要在自家车库里毫无避讳,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这一段话掷地有声,沈念说的时候,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可以清晰地看见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昭显他现在非常生气,正在努力克制。
祁寒知道他有洁癖,见他气成这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试图跟他解释:“是他自己扑到我怀里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哦”沈念冷冷地反问一声,眼神犀利地盯着他道:“如果我没看错,是他开车送你回来的吧”·祁寒的酒意已经完全醒了,今晚第一万次后悔搭理了童年,想要跟沈念解释清楚,“他是许赫新招进来的登山协作,今天结束工作后,我们户外俱乐部的几个朋友一起去酒吧,我喝了酒,他没喝,所以许赫让他送我……”·沈念的眉头越皱越紧,打断了他的话,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所以你们是同事,还是朋友”·“祁寒,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长相的你要是对他没意思,他不可能对你投怀送抱,你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吧”·沈念心里不舒服,嘴上的语气便极尽嘲讽。
祁寒听后很不痛快,面对沈念平息已久的火气又有冒出来的势头,而且压制不住··他觉得十分烦躁,脱掉了厚厚的外套,像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那样,随手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一个动作像是对时刻要求保持屋内干净、整洁、有规矩的沈念的挑衅,两人之间已经放松的那根弦又再次紧绷起来··沈念气极,反而松开了拳头,冷冷地一笑,问祈寒:“怎么,被我说中了”·祁寒心里想骂脏字,暴躁地在客厅来回踱步,撸了一把额前的头发,走向沈念,弯下腰将手臂支在他的轮椅上,与他对视。
两人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被点燃的怒火··“我喜欢的人是你,”他克制着即将爆发的脾气,重复自己以前对沈念说过的话,“从来都是·”·“我多看他几眼,只是因为他长得像你,仅此而已”终于说出这句话,祁寒恶劣的心情稍有平复,直起身子呼出一口长气。
“你承认了,”沈念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转动轮椅后退,抬眸继续讽刺祁寒:“所以我这个残废没有办法跟你上床,你就去找替代品”·祁寒愤怒地低吼一声:“我没有”·他死死盯住沈念说:“我什么都没做也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最后一句话让沈念正在组织的攻击语言一滞。
他看着祈寒往日帅气的脸上浮现表情痛苦,觉得惩罚的目的达到,冷冷地留下一句话,- cao -纵轮椅离开··“祁寒,下不为例·”沈念说··他选择了原谅对方。
祁寒身心俱疲地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根烟,在明灭的火光中沉默地反省自己··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半晌,他离开客厅回卧室,看着沈念书房紧闭的门恨恨地说了一句:“沈念,你够狠。”
沈念回到自己的书房,冷静下来后,开始怀疑事情不对··这样一个跟自己少年时长得很像的人,不会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无缘无故地出现在祁寒身边。
很可能是有人别有用心的安排,刻意让他来接近两人··沈念想起上次让人调查的事情也该有眉目,拿出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喂了一声,话音透着懒散。
沈念冷冰冰地说:“我今天心情不好,如果交给你的事情还没有调查出结果,这笔买卖的酬劳我就不付了·”·对面的人闻言急忙打起精神,讨好地说:“别这样沈总,您让我调查的人我已经查清楚了,今天时间有些晚了,怕打扰到您休息,资料我明天亲自给您送过去,如果您现在想知道,我也可以在电话里给您讲一讲。”
沈念一手解开领带,一手拿着手机,言简意赅地说:“讲·”·对方说自己一共调查出三件事··一是他在查沈宏承的时候,发现另外有两批人也在私自查沈宏承和他的下属,经观察,其中有一批是祈寒的人。
所以他顺藤摸瓜,查了一下对方的动向,发现祈寒在调查沈宏承的同时,还在查一个高档别墅区十一年前的住户名单··对方将恒晟豪景这个名字和小区地址告诉给沈念。
但引起沈念注意的,是十一年前这个时间点··这是哥哥沈恕为保护他在车祸中离世的时间,沈念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但祈寒却在十一年后调查这个时间点上发生在另一个地方的事情。
一个别墅区的住户名单,怎么看都与一场车祸毫无关联··如果一切只是巧合,祈寒是在调查的其他事情,那为什么会选在现在呢·爷爷去世后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吗·沈念反复回忆,发现祈寒一直对自己的大伯沈宏承很感兴趣。
两人在医院初遇之后,他想方设法从自己嘴中套出了很多关于沈宏承的信息,并且在暗中调查他··这样看来,在十一年前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上,在恒晟豪景这个曾经炙手可热的别墅区里,祈寒和沈宏承曾有过交集。
沈念打破沉默,对电话另一段等他回复的人说:“你查一查十一年前沈宏承在恒晟豪景有没有房产,我记得他喜欢在外面养情人·”·“没问题,”对方一口答应下来,又接着给沈念讲第二个调查结果。
沈宏承最近恩威并施,在高价收购沈氏集团几个小股东手中的股份,似乎要有大动作··电话对面的人胆子很大,讲到这里啧啧感叹豪门是非多,兄弟阋墙,沈家也不能幸免。
他懒懒地提醒沈念抓紧时间把这件事告诉沈宏睿,别让沈宏承这个大哥在眼皮子底下夺了权··沈氏集团的事情沈念没有参与,只在爷爷在世时曾听过一些,以他目前的了解,沈宏承要做的事确实是夺权。
沈念心下已有决断,嘴上却冷冷地警告他:“这件事不用你- cao -心·”·“是是是沈总,”对方敷衍地应了,又说,“那我开始讲第三件事了。”
第三件是对沈宏承下属的调查结果,这个下属叫陈钊,看似普通又正经,其实是个狠人,专门替沈宏承处理一些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的事,最近活动比较频繁,但反侦查能力太强,所以没办法查得太深入。
不过沈宏承最近抓到一个小股东出轨、偷税漏税的把柄,以此威胁他转让股份,是陈钊的手笔,沈念上次脸上被人划了一刀,也是他找人煽动的··沈念想不到自己会查出这么多以前不知道的信息,挂掉电话,他将钱转给对方,在没有开灯的书房中陷入沉思。
祈寒,沈宏承,陈钊,爷爷,父亲,沈氏集团,十一年前……·自认聪明的沈念坐在黑暗中苦思冥想,试图从混乱的关系中抽丝剥茧、将所有的信息联系起来、找出背后藏着的事实,却始终无法得出结论。
他隐隐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发现的,将是一个残忍的真相,与哥哥沈恕有关……·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睡不着觉的不只有祈寒、沈念和童年,还有诸位吃瓜群群成员。
‘陛下今天召见我们了吗’在沈老去世后第一次这么热闹,众人正在精神振奋地八卦小李这个御前大总管从战线最前方发回来的情报··御前大总管:疑似陛下与娘娘之间的第三者出现了。
御前大总管:情报千真万确,有@跑腿老男人和@御前带刀侍卫可以作证··敷着面膜的程晨看到信息第一个跳出来··乾清宫大宫女:哪个不要脸的小白脸敢勾引咱们陛下看我去跟他斗法。
容嬷嬷:我去给他扎银针··御前带刀侍卫:……我当时在,不用你们出手··御前大总管:你们理解错了,是有人勾引娘娘,被陛下当场抓包。
乾清宫大宫女:哦吼,他惨了,同情他三秒钟,不过他是自作自受··跑腿老男人:我怎么觉得那孩子长得有几分像沈总呢·御前带刀侍卫:……没错。
御前大总管:实不相瞒我也这么觉得……·乾清宫大宫女:惊天大瓜娘娘找替身·御前大总管:我看见娘娘把他推开了,但陛下还是气得不轻。
乾清宫大宫女:哦吼,为小三默哀··容嬷嬷:我看娘娘不是那种人,他对陛下很深情,两人最近感情也很好··功高震主,帅到掉渣:你们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影响到我的幸福生活了·功高震主,帅到掉渣:我擦我看到什么了,我要告诉东东一声,让他问问怎么回事。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乾清宫大宫女:隋总,我只说一句,秀恩爱死的快··御前大总管:+1·御前带刀侍卫:+2·容嬷嬷:+10086·第35章 ·两人吵架几天后就是圣诞节,冬日里难得下雪的蓉城竟从午后开始飘起了雪花。
很多年轻的情侣忙着出门约会看雪,熙熙攘攘的商业街热闹非凡,商家摆放的圣诞树和树上悬挂的装饰品有了雪花的点缀更加应景,令今年的圣诞看起来格外有节日气氛。
直到晚上九点,轻飘飘的小雪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路上的积雪让本就很拥堵的蓉城交通更加不便··路面很滑,市区中心的高架桥上,每辆车子都在控制着速度小心行驶。
沈念坐在黑色宾利车的后座闭目养神··今天他参加公司酒会,被高层挨个敬酒又没有办法拒绝,喝了不少,此时胃有些不舒服··他将手搭在腹部,心里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有些烦躁,开口问司机老罗:“罗叔,还有多久能到家”·老罗恭敬地回答:“沈总,雪还在下,路不好走,咱们现在被堵在桥上,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一个多钟头的时间。”
沈念闻言不耐地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果然前后的车子都行驶得异常缓慢··他摘下眼镜,抬手揉了揉眉心··旁边的小李见状适时地问:“沈总,需要我打电话给何医生,让他先去您家中等待吗”·沈念摇头说:“不用,你把笔记本电脑打开。”
他需要做些事情分散注意力··小李刚把电脑递过去,伴随着几声接连的响动,车身猛地一晃··老罗急忙缓踩刹车,但车子还是向前溜了一段距离,狠狠地撞到前车的车尾上才停下来。
老罗回头问沈念:“沈总,你没事吧”·沈念的胃部因为车子突然的撞击而剧烈抽痛,他的脸色疼得苍白,忍着不适对老罗说:“你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老罗下车看了状况,歉意地对沈念说:“沈总,咱们的车被后面追尾的车撞了,又撞上了前面的车,五车连撞,现在要等交警来处理事故,可能一时无法离开。”
“嗯,”沈念无奈地应了一声,坐在车中闭目等待··过了一会,他对小李说,“让隋鸣开车来接我一趟·”·小李急忙按照他的吩咐打电话。
四十分钟后,隋鸣与交警同时到达事故现场,沈念在小李的帮助下坐到隋鸣车子后座,额头已经因为胃部的疼痛出了一层薄汗··小李当机立断让老罗一个人留下来处理交通事故,自己和保镖坐到隋鸣车上,直接送沈念去这附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医院的检查结果是喝酒引起的急- xing -胃炎,需要输液··小李去缴费办手续,隋鸣推沈念到独立病房,帮他躺到床上,见保镖大哥一直寸步不离,调笑沈念:“祁寒这家伙不靠谱,不如换成咱们马哥。”
沈念闻言睁开眼睛看向隋鸣,目光- yin -沉··“你可以滚了·”他平静地说··“你”隋鸣愤愤地指着沈念,气得半晌说不出话。
“沈念,你小子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不怕我报复你吗”他咬牙切齿地问··沈念冷冷地回答:“不怕·”·“好,我走了”隋鸣说完挥挥手转身离开,“我跟我家东东参加圣诞派对去,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医院里躺着吧”·沈念没有再出声。
隋鸣走出医院,又有些于心不忍··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祁寒,将沈念住院的事情告诉他,随意渲染了一下车祸的严重程度,然后才乐颠颠地开车回家··半小时后,得知沈念出车祸的祈寒匆匆赶到医院病房。
他推门而入的瞬间,靠在床头输液的沈念抬眸看向门口,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祁寒顾不上他们还处在冷战中,快步走过去,关切地问:“你出车祸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沈念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道:“没事。”
祁寒见屋中冷冷清清没有其他仪器,沈念也好好的,奇怪地问:“隋鸣说你伤得很严重,医生呢警方怎么说是不是有人故意设计”·沈念想起隋鸣临走前说的话,在心里暗叹他的幼稚,没有看向祁寒,只淡淡地跟他解释:“我在车祸中没有受伤,住院输液是因为急- xing -胃炎。”
祁寒这才明白自己被隋鸣耍了,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落回原处··保镖大哥在祁寒进屋后便识相地去门外把守,两人讲清楚事情经过,十分默契地没有再说话,病房中一时安静得让人尴尬。
祁寒拉过一个凳子坐到沈念的床前,抬头看向输液管中正在滴落的药液··沈念为了尽早结束输液,将点滴的速度调得有些快··祁寒心细地试了下沈念输液的右手,发现他的手果然很凉。
他调慢点滴速度,见周围没有热水袋,干脆搓了搓自己的双手,伸过去覆在沈念手上,给他捂着··祈寒的手干燥而温热,沈念脸上的冷漠和别扭慢慢褪去,垂眸看着他的动作,脸上露出久违的柔和平静。
祈寒怕碰到输液的针头,小心翼翼地握着沈念的右手,沉默了一会,再次问他:“今晚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沈念皱起眉头思索车祸经过,片刻后肯定地回答:“不是故意的。”
他跟祈寒分析:“雪天路滑,后面几辆车追尾,刹不住撞到了我的车上,虽然是五车连撞、我的车又在中间,但因为速度都不快,不会伤及车里的人·”·“被判事故全责的车主是个年轻人,罗叔给我挂电话时,他因为负担不起宾利车的赔偿,一直在不停地跟我道歉,企图让我原谅他。”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所以我觉得这是一场单纯的意外,”沈念说完,看向祈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问他:“你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无谓的担心”·祈寒回视的目光忧心忡忡,他正在纠结。
前几日他托人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十一年前沈宏承确实在外公外婆所在的恒晟豪景买过一栋别墅、偶尔会去小住几天·不过在沈恕出意外后,这栋房子的产权很快被转给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正是沈宏承当时的情人。
祈寒的种种猜想从侧面得到了证实,他近日一直在思忖该不该让沈念知道这件事··他担心沈念一时无法接受现实,又害怕沈恕的悲剧会毫无预示地重演··沈宏睿叮嘱沈念的话让祈寒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晚发生的意外更给他敲响了警钟··所以,他决定把真相告诉沈念,让他一定要小心沈宏承,注意安全··祈寒将沈念被捂热的右手放进被子里,表情严肃地看向他说:“上次你问我是不是有事瞒着你,我说查到证据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觉得,有些事的确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祈寒缕清思路,在沈念疑虑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开口说:“我怀疑,你哥哥沈恕的死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策划了车祸。”
沈念幽黑的瞳孔骤然一缩,眸光瞬间变得- yin -冷,难以置信地低声问:“你说什么”·祈寒已经在心中预想了很多次沈念会有的反应,此刻他将自己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我认为这个人就是你的大伯沈宏承。”
沈念震惊的同时开始回忆自己掌握的资料··祈寒一直在调查沈宏承,他是知道的,难道,两人的交集真的是哥哥沈恕·“你听后不要太激动,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证据也很单薄……”·祈寒低沉的说话声让沈念从思绪中回过神,他收敛思绪,看向祈寒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祈寒于是跟沈念讲了自己在沈恕去世当天的见闻,并把这些年自己的猜测和分析都告诉给了他··“是我当年太软弱,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祈寒最后神色黯然地说。
这是他十一年来第一次对别人讲出压在心底的秘密,而且听者正是沈恕最疼爱的弟弟沈念,这让祈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同时他也在等待沈念迟来的指责··然而沈念听完整件事,表情由震惊转为默然。
他没有像祈寒料想中那样激动或是责骂他,只是平静地跟他确认:“你是说,十一年前大伯指使下属设计车祸害死我哥哥,爷爷知道真相却为家族利益替他遮掩,让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现在爷爷死了,他又有威胁到我的可能”·“是,”祈寒犹豫了一下,艰难地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只希望你能有所提防。”
思考过后,沈念知道祈寒没有在胡编乱造、他说的一切有很大可能就是事实··他对低头陷在自责情绪中的祈寒说:“我不会怪罪你当年没有站出来说出真凶,毕竟那时候你还年轻,爷爷的手段和势力不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能抗衡的。”
“相反,我很感谢你能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我·”·祈寒闻言抬头看向沈念,懊悔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欣喜:“你相信我说的话”·“是,”沈念点头,“我找不出不信的理由。”
“药液输完了,麻烦你去喊一下护士·”紧接着他提醒祈寒··祈寒抬头确认了一眼,起身去喊人··见他转身,沈念一直平静的目光渐渐变得- yin -沉。
如果祈寒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沈宏承一定要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第36章 ·输入体内的药物起了作用,沈念感觉胃疼好多了··他不愿意待在医院里,跟祁寒一起回到家中。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两人却都因为在医院聊起的话题而没有睡意··祁寒回卧室换下外套洗过澡,推门来到客厅想看电视打发时间,正遇到同样洗完澡从卧室出来的沈念。
两人停在原地看向彼此,祁寒听到沈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沈念- cao -纵轮椅来到客厅,倒了一杯红酒递给祈寒,对他说:“聊聊吧·”·祁寒接过高脚杯,走到沙发前坐下,轻尝了一口杯中的酒,盯着茶几的一脚出神半晌,低声问:“聊什么”·沈念知道他的心情也不会好,淡淡地说:“聊聊以我的角度来看,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祈寒闻言惊讶地抬头看向他,继而又明了地点了点头··的确,沈念当年一定也经历了很多事情,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才会导致他的- xing -格和人生轨迹都变道到另一条路上。
·他至今仍因为心理上的问题站不起来,当年遭遇的不幸可见一斑··“你等一下,”祈寒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红酒杯,起身走去厨房··十分钟后,他将一杯热牛奶放到沈念面前,对他说:“在我们聊天前,喝杯牛奶可能会让你觉得舒服些。”
沈念拿过热腾腾的杯子握在手中,面对祈寒回想起曾经的噩梦··许多当时忽略掉的细节在得知事情真相后渐渐浮出水面··他开始慢慢讲述回忆:“哥哥自收到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就被父亲塞进公司学习,当时爷爷还没有将沈氏集团的管理权交给父亲,所以父亲是执行总裁。
父亲周末会去工作,哥哥不得不每天一同去公司报到,心里十分不高兴·”·“七月二十号那天是周末,爷爷不会去公司,哥哥一早就跟父亲和母亲说要带我去老宅看爷爷,父亲同意了。”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沈念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热牛奶,眯起眼睛说:“其实现在想想,那段日子爷爷正在挑选自己的继承人,老人家在我父亲和大伯间犹豫,父亲让优秀的哥哥去公司学习,也是为了讨得爷爷欢心。”
“所以那时候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岁月安好,其实暗地里父亲和大伯斗得不可开交·”·沈念接着回忆道:“父亲不让哥哥自己开车,派家里的司机送我们去老宅,哥哥在车上偷偷告诉我,下午要和你一起带我出去玩。”
“我听了很开心,跟哥哥悄声讨论要怎么做才能不被父亲发现,让我们免于责骂·那时候我十六岁,你和哥哥都是十八岁,现在想想,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不过是做了坏事不会被家长惩罚。”
说到这里,沈念暂时停止了叙述,陷入沉默··祈寒知道,接下来他与沈恕在路上遇到了车祸··他没有催促沈念说下去,而是一直担忧地看着他,沈念现在看起来正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痛苦与难过。
沉默了近二十分钟,沈念平静下来继续说:“车从家中开出来不久,我们就在东四环的十字路口遭遇了车祸,当时是绿灯,我们按规则直行,突然从左边冲出来一辆大货车,直直开小向我们的车。”
“我坐在司机后面,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那辆货车就要撞上来,身边的哥哥突然扑过来,用身体将我整个人护在了怀中·”·说到这里,沈念的声音渐渐沙哑。
祈寒听不下去,走过去蹲在他身前,紧紧握住了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沈念现在的体温冰凉,身体在微微颤抖··祈寒看着他,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一样疼。
“哥哥最后对我说的话是小念别怕,有哥哥在·”·平日里说话一向凉薄的沈念此时似是压抑了太多太久的情绪,他红着眼睛对祈寒说:“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复述这句话,因为从我在医院醒来后,周围的人就不断重复地告诉我,哥哥不在了,他为保护我死了。”
“他们似乎不关心死去的人当时的心情,也不关心活下来的人的心情,只是不断地在重复这件事,有人惋惜、有人怜悯、还有人伤心·”·“哥哥一直是我母亲引以为傲的儿子,他的意外离世让母亲的精神几近崩溃,她恨我的父亲,却因为不能把他怎么样,就把怨气全部撒到我头上。”
沈念再次陷入沉默,他不知道要怎么跟祁寒描述那段黑暗的日子··许久之后,他决定略过这段回忆,对祁寒说:“半年后父亲与母亲提出离婚,不顾我的反对坚持要送我出国,我以为他是为了娶刘晓进门。”
“现在看来,他们两个或多或少都知道当年的内幕,但父亲没有动大伯,所以母亲被逼疯了·”沈念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冷静地跟祈寒分析。
祁寒第一次听沈念提及他母亲的情况,才知道当年的车祸竟会造成这样不可挽回的局面··他不知道做什么能让沈念觉得好受一些,只能站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安慰他道:“一切都过去了,当年他能逍遥法外,这次却不会再那么幸运。”
“我没事,”沈念主动亲了一下祈寒的侧脸,语气淡定地告诉他:“你说得对,沈宏承没有多少日子可以嚣张了·”·祈寒早料到沈念知道真相后会采取行动,所以听到这句话后没觉得意外。
想必沈念已经在心中有了打算··虽然这是沈家的家事,不是祈寒一个外人该管的,但以他和沈恕的关系,将凶手绳之以法这件事,祈寒期盼已久··这一夜,两人几乎没有阖眼。
第二天,沈念没像往常一样去公司,而是决定去疗养院看母亲··他要知道母亲对于哥哥的死究竟了解多少··祈寒想起昨天沈念说过的话,坚持要跟他一起去。
沈念却不愿意让祈寒看到母亲如何对待自己··两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沈念无奈妥协,答应让祈寒见一见母亲··老罗开另一辆车来接两人,到达疗养院后,沈念和祈寒按规定在门口登记,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祈寒推着沈念穿过院中的大片空地来到楼内,在高级病房区见到了沈念的母亲安任然··安任然年过五十,与祈寒的母亲年纪相仿,并且也是个端庄大方的女人,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正坐在病床上微笑地与一名护士聊天。
两人在门外看了一会,祈寒推沈念进入病房,对安任然恭敬地说:“伯母您好,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祈寒·”·安任然端详许久才记起他是谁,缓缓开口问:“你是……小恕的朋友”·“是,”祈寒被认出来很开心,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糟糕,对安任然说,“伯母,我现在和沈念在一起。”
安任然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沈念,似乎是顾虑有外人在,没有说什么··祈寒于是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耐心地陪她聊天··沈念见母亲今日状态还算清醒,来到床前,犹豫了一下,开门见山地说:“妈,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关于哥哥的车祸,你知道多少。”
空气安静了一秒,安任然猛地冷下脸,看向沈念恨恨地问:“小恕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们沈家人都该死”·“你害死了我儿子,你不配跟我提起他你不配”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对沈念重复,想要扑过去打他。
·沈念对她迟来的反应却习以为常,熟练地- cao -纵轮椅后退,拉开与她的距离··安任然想要下床,被听到声音跑进来的医护人员按住··她嘴里还在不停地大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怎么不去死你还我小恕”·挣扎间,她拿起床头的杯子扔向沈念,沈念没有躲,杯子中的热水全洒在了他今天穿的的灰色风衣外套和西装上。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沈念停在原地皱起眉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的祈寒终于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问他:“你没事吧”·沈念垂眸摇摇头,比起早已令人习惯的母亲发疯似的打骂,祈寒此刻的存在和关心反而让他生出一种被人窥见不堪的耻辱感。
他抬头看向祈寒说:“她伤不到我,你先出去吧,我还有话要问她·”·祈寒有一瞬间理解了他的情绪,叹了一口气,走出病房,关上了房门··不一会,他见医护人员也都退了出来。
屋中只剩下沈念和母亲,安任然被注- she -了中等剂量的安定药物,没力气再大喊大叫,嘴里仍执着地骂个不停··沈念来到床边与她对视,对她说:“妈,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清醒的,我想告诉你,爷爷前阵子过世了,现在没人再护着大伯了。”
安任然突然停下了对沈念和沈家人的咒骂,茫然地看着他半晌,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眼中渐渐积蓄起泪水··沈念见母亲听懂了,跟她承诺:“你放心,我一定会替哥哥报仇。”
安任然的眼泪沿着脸颊不停滑落··沈念看着这样的母亲欲言又止,他想说一句我也是你的儿子,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最终,他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放在母亲枕边,调转轮椅离开。
第37章 ·新年这天,沈宏睿打电话叫沈念和祁寒一起回家吃饭,沈念同意了··中午,两人到达沈家在半山的别墅,刘晓像上次一样站在门口迎接,原本正在二楼走廊上独自玩耍的沈忻见到祁寒一口气跑下楼梯,冲到祁寒面前拉住他不放,嚷嚷着让他陪自己下棋,说要一雪前耻。
祁寒不好意思拒绝,悄悄看向沈念求助,想让他帮忙震慑一下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念知道刘晓当年不是第三者后,对她们母子的态度好了许多,此时没有摆脸色,而是淡淡地跟祁寒说:“我要找父亲谈些事情,你去陪沈忻玩吧。”
沈忻因为与祁寒已经熟稔的缘故,也不再像从前那么怕沈念,得到他的允许开心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刘晓看出沈念与家里人的关系渐渐亲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走过去点了点儿子的脑袋,略带责备地对他说:“大人哪有时间陪你玩·”·沈忻躲了一下,却仍睁着一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祁寒··祁寒没办法,只得同他一起坐到客厅的棋桌前,拿出棋子。
他看到沈念- cao -纵轮椅跟在沈宏睿的身后进入了书房,心不在焉地将一枚白色棋子落下,琢磨两人会说什么··父子两个本来不是仇人,只是有些误会和隔阂,平时也能看出沈宏睿很在意沈念,现在沈念既已知道十一年前的真相,祁寒想,两人应该会结成同盟,交换彼此的信息,一同对付沈宏承吧。
他对着棋盘神游天外,手中拿着的棋子却迟迟没有放下··坐在对面的沈忻见状不高兴地拍了拍桌子,对他说:“祁寒哥哥,我哥哥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根本用不着你担心,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白棋要输啦。”
祁寒回过神,发现自己刚才不经思考地乱下一通,结果是即将败给沈忻这个毛头小子··他看向棋局,认真计算后落下手中棋子,对沈忻说:“我虽然赢不过你的两个哥哥,但赢你还是很轻松的。”
“切”沈忻听后不服气地撇嘴,大声说:“那是因为我还小,等我长大了,一样能赢你·”·祁寒低声笑了,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感叹他不愧是沈家的人。
不远处打扫房间的几个佣人听到沈忻的豪言壮语,也跟着笑起来··客厅里很有过新年的热闹氛围,书房中的气氛却压抑而沉重··沈念对于十一年前的车祸事件仍有诸多疑问,现在在等父亲的答案。
沈宏睿却一直沉默··他对沈念突然知道当年的实情很惊讶··大儿子已经成了他与沈宏承两兄弟争夺权势的牺牲品,他不想再把二儿子牵扯进来,因此这些年有意疏远沈念,让他与沈氏保持距离。
如今庇护哥哥的父亲业已去世,沈宏睿不会放过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几年··但他仍然不愿意沈念参与到这件事中,他希望自己这个少时经历过不幸的儿子以后的人生能够一直平安顺遂。
沈念本人显然不这么想··沈宏睿负手站在书桌后,看着面容冷淡、与自己完全不亲近的儿子固执地向自己要一个回答,半晌幽幽叹了一口气,认输道:“罢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瞒不住。”
“当年你哥哥的车祸,确实是沈宏承指使人做的·”一贯让人摸不透想法的沈宏睿第一次在儿子面前露出悔恨的表情,“你知道你大伯这个人心术不正,尽走邪门歪道,当年我在公司里处处堤防他,却没想到他会把主意打到你们兄弟二人身上。”
“小恕出车祸后,我觉得事情不对,在警方查到线索前让人找到并控制了肇事司机的前妻和儿子,发现司机的儿子身体不好,他出事后,有人给了他的妻儿一大笔钱作为生活费,并且让他们在事情平息后离开蓉城。”
“我沿着线索很快查到这个人就是沈宏承那个叫陈钊的手下·”·听到这里,沈念抬手推了推眼镜,冷静地问沈宏睿:“既然父亲第一时间查到了真凶,为什么不把这一切告诉警方”·沈宏睿叹了一口气,看着沈念的表情十分复杂:“是啊,我想告诉警方,想亲手把设计害死我儿子的人送进监狱,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我的父亲不同意。”
沈念用几天时间接受了令人震惊的事实,如今再听到什么都不会让他感到意外了··果然就像祁寒猜想的那样,出手阻止真相被揭露、抹去事实的背后力量来自沈家的掌权者——他的爷爷沈老。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但沈念还是心有不甘,他攥紧拳头,冷冷地问父亲:“所以爷爷许了你什么好处沈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吗”·“好处”沈宏睿摇头,“什么样的好处能换回我优秀的儿子和我美满的家庭”·他背过身,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没有好处,小念,你爷爷本来就打算把沈氏集团交给我管理,在这件事发生后,他更不放心把家业交给你大伯,只是他舍不得自己的大儿子去坐牢,也受不了沈家兄弟自相残杀这样的丑闻传出去,所以车祸发生后,你爷爷找到我,要求我不许把事情说出去,只要他活着,就会保证你的安全,不让沈宏承动你。”
沈念的拳头猛地砸在轮椅上,他不觉得手疼,只觉得难以克制自己的心疼和愤怒:“所以你就保持缄默吗自己的一个儿子死了,看着妻子因此被逼疯,看着她虐待你的另一个儿子然后用与妻子离婚、送儿子出国这样的拙劣手段来结束一切”·“对不起小念,”沈宏睿回过身愧疚地说,“为了保全沈家的名誉,我不得不再婚,送你出国也是希望你能健康成长。”
沈念在父亲求得原谅的目光注视下失望地摇了摇头··沈宏睿只能收回目光,沉默许久后开口道:“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但这些年,我从没忘记过这份仇恨。
你爷爷也知道,一旦他过世,我和你大伯必会兄弟反目·”·“即使我不出手,想得到沈家的沈宏承也等不了太久·”沈宏睿稳- cao -胜券地说,“这一次,他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
沈念知道现在再与父亲讨论当年孰是孰非已经失去意义,闻言抬头问他:“沈宏承近日在收购沈氏小股东的股份,这件事你知道吧”·沈宏睿嗤笑一声:“你放心,你大伯成不了气候。”
接着他想起沈宏承的人品,提醒沈念:“既然已经知道公司近日会有变动,你和祁寒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出行记得带保镖·”·这一次沈念终于听懂了父亲的叮嘱,他略作思畴后点点头,对沈宏承说:“我现在不是没能力自保的孩子,如果公司的事情需要帮忙,你尽管告诉我。”
沈宏睿看着儿子- cao -纵轮椅离开书房的背影,既欣慰,又觉得遗憾··他知道,忍辱负重这些年,他错过的,不仅仅是儿子的成长··一家人一起用过午饭后,祁寒和沈念驱车离开沈家别墅。
回到家中,祁寒见沈念一直在若有所思,好奇地问:“你和爸都聊什么了”·沈念简单地跟他说了两人的对话内容,又告诉祁寒最近要注意安全。
祁寒没想到自己推测的大部分竟都是对的,一时颇为感慨:“这么说爸要和大伯在公司正面对决了·”·“嗯,”沈念应了一声,垂眸看着自己比常人细瘦的双腿,对他说:“如果爷爷没有袒护大伯,父亲和大伯不会发展成势如水火、互不相容,沈氏也不会有今日的危机。”
“很多后续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一切可能是另外一个样子·”·“是啊,”祁寒听出沈念话中的意难平,跟着叹了一口气,“爷爷在世时曾几次跟我说他对不起你,想必当年做出这个决断,他事后也很后悔。”
“也许吧,”沈念沉默了一会,迷茫的眼神重新变得沉稳坚定,“不管怎么样,事情很快就能了结了·”·“嗯,”祁寒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脑后的头发,安慰他:“相信我,所有事情最后的结局一定都是好的,好人皆大欢喜,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沈念抬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嗤笑道:“祁寒,想不到你三十岁的人还相信童话·”·“你应该知道,这世界,好人未必会有好报,想惩戒恶人也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和手段。”
不悦地丢下这句话,他调转轮椅回了自己的卧室··祁寒站在原地看着沈念关上卧室的门,许久耸耸肩、自嘲地笑了一声,走到落地窗前抬头看向外面灰暗- yin -沉的天空。
沈念说得对,这的确是个很简单的道理,每个成年人都明白··而他之所以说这样自欺欺人的话,不过是希望沈念在了解过去以后,不要沉湎其中、一直耿耿于怀,或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出难以预料的事情。
毕竟沈宏承当年犯下的罪,实在让沈念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第38章 ·新年后的第一条重磅新闻,是蓉城龙头企业沈氏集团在自家官网上发布的一则公告。
公告指出,沈氏集团已于新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召开本年度第一次股东大会,大会决议罢免沈宏承及其他3人的董事职务,解除沈宏承股东资格,理由是其作为公司股东利用职权侵占公司财产,金额巨大,相关证据已递交给警方。
沈氏集团是上市家族企业,沈宏承是沈氏集团掌权人沈宏睿的哥哥,是沈老长子,他作为公司几个大股东之一,持有沈氏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却在沈老去世后不到半年,被沈宏睿以侵害公司利益的罪名踢出沈氏。
不仅如此,股东构成职务侵占罪属于刑事案件,如果公告中提到的涉及金额巨大经警方立案调查后属实,沈宏承至少要坐牢五年以上··媒体将一些内幕爆料出来,众人哗然。
显然,这条轻飘飘的公告揭示了一场残酷的豪门权利争夺战··沈宏承、沈宏睿为争夺沈氏集团董事长之职、或者说沈家家主之位,不惜兄弟阋墙、反目成仇,最终结果显示沈宏承夺权失败,沈宏睿对自己的哥哥丝毫没有心慈手软,直接把他送进了监狱。
沈老刚去世,沈家本家的内斗就这样被公然摆在台面上,自己戳破了蓉城第一豪门以往和睦融洽、克己守礼的谎言和假象··围观者有人唏嘘、有人叹息、有人嘲笑、有人唾骂……··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一时间,沈氏成为了蓉城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争斗的内幕,远比公告和新闻报道上的寥寥数语更多、也更精彩··沈宏睿这些年一直暗中搜集沈宏承的犯罪证据,包括他多次私自支配使用公司合同款和行贿等。
沈宏承在得到沈老百分之五的股份后,又使用一些手段高价收购了公司几个小股东的股份,并向多名董事会董事许诺好处,希望他们支持自己,帮自己将沈宏睿赶下董事长之位。
这些动作都在沈宏睿的掌控之下,他原本准备在股东大会这天与沈宏承摊牌,让有异心的人自己站出来,清理公司高层后再将沈宏承交给警方带走,以防出纰漏··却没想到,提议召开股东大会的沈宏承在这天并没有亲自出现,而是委托一名代理人出席,与沈宏睿博弈。
沈宏睿深思熟虑后决定一切按原计划实行,在几个董事表示支持沈宏承后,直接亮出沈宏承的犯罪证据,让警方带走了他的代理人··警方很快冻结沈宏承名下的所有财产,防止他出逃,却没能在沈宏承的家中抓到人。
沈宏承带着他的下属陈钊消失了··本以为会在股东大会上速战速决的沈宏睿顿时紧张起来,开始担忧自己家人的安全··沈念和祈寒在沈宏睿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减少了出门次数,只要出行就会带保镖,祈寒因此一直没有去户外俱乐部,沈念也将一部分公司事务转移回家中处理。
虽然沈念一如既往地沉稳冷淡,但祈寒看出他有心事··以他对沈念的了解,沈念恨沈宏承,不会在警方正在抓捕沈宏承的关键时刻如此淡定、什么都不做··沈念很可能会动用自己的力量插手这件事。
祈寒担心他会有出格的动作··他左思右想,觉得十一年前的事情对沈念的最大影响就是他一直没能再站起来··如果现在尝试去了解沈念的心结到底是什么,尽快帮他恢复双腿知觉,一切会不会就此结束·祈寒决定试一试。
他约隋鸣在小区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咖啡厅人少又安静,看上去很安全··隋鸣见到祈寒后,第一件事是跟他确认好友的状态:“听说沈家最近不太平,沈念这几天没来公司,他还好吧”·“嗯,”祈寒点点头,把菜单递给隋鸣,让他点喝的。
隋鸣随便点了一杯美式咖啡,不明所以地问祈寒:“你说想跟我了解沈念刚出国时的情况是什么意思”·祈寒拿着勺子无意识地搅动杯中的咖啡,看着隋鸣说:“我听沈念说你和他是高中同学,你们应该是在国外认识的吧”·“对,”隋鸣眯起眼睛回忆过去,对祈寒说,“那时候他刚到国外读书,还不适应,整个人的状态特别不好,加上他不能走路,经常被同学欺负。”
“我看不过去,帮过他几次,他渐渐对我放开心理防线,我们才成为朋友,”隋鸣想起曾经不由得有些怀念,“一转眼十一年过去了,真快啊·”·祈寒此时不想听他缅怀青春,直截了当地问:“你说沈念那时候状态不好,究竟是怎样不好”·他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精明的隋鸣,索- xing -对他据实以告:“沈念的医生告诉我他是因为心理问题站不起来,我很想找到症结所在。”
“原来你是要问这个啊……”隋鸣恍然大悟,接着低声咒骂了一句,“何容这个心机鬼,不敢得罪沈念,就把你推给我·”·“不过,”他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看向祈寒神色认真地说,“我觉得告诉你也无妨,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讲,你是他最亲密的爱人。”
隋鸣放下杯子,考虑了一会,试探地问:“你知道沈念出国前被他妈妈虐待了半年吧”·祈寒闻言皱起眉头:“前阵子我见过沈念的母亲,她的精神的确不太好,会打骂沈念……”·隋鸣愤愤地打断他的话:“岂止这些,沈念这些年一直需要定期看心理医生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因为自己优秀的大儿子为保护小儿子而死,就怨恨沈念,把一切过错归结到他身上。
我听说沈念那时候身体虚弱,没有完全康复,脊椎受了伤还不能走路,结果他妈妈整日对他非打即骂,给他幼小的心灵蒙上了- yin -影,导致他至今仍过不去那道坎·”·隋鸣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你没见过沈念十七岁的时候多自闭,那时候我真想去问问那个女人,沈念是不是她亲生的……”·“还好他够坚强……”·听到这样的话后,祈寒沉默了,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将拼图的最后一块拼完时,会看到如此真实而残忍一面。
他想起之前总忍不住讽刺沈念变成了冷漠无情的资本家,却没猜到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沈念在轻描淡写地跟他说是因为介意双腿才不做到最后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呢·祈寒的心脏像被车轮碾压过,一阵阵持续- xing -地疼痛。
他谢过隋鸣,起身离开咖啡馆,想要马上见到沈念··他突然有很多话想对沈念说,想告诉他,他值得活得好好的、值得被人爱……·十分钟后,祈寒匆匆走到小区门口,正要刷卡进门,却被一个从角落里跑出来的身影拉住了手臂。
身后跟着的保镖见状利落地一把将人按住··祈寒定睛看去,发现来人是童年··童年挣扎地看向他说:“祈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祈寒现在没心情跟他浪费时间,但对着一张酷似少年沈念的脸,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太狠的话··他让保镖放开童年,有意与他保持距离,问他:“有什么话你快说,我还有事。”
童年犹豫了一下,别扭地开口解释:“祈哥,之前是我不对,我觉得你人挺好的,误以为你对我也有好感才对你主动,我没想到……”·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祈寒想不到他又来说这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转身打算离开。
童年连忙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对不起祈哥,今天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我本来想等你去俱乐部的时候当面道歉,但这一个月你都没出现·”·他低声下气地哀求道:“祈哥,求你别辞退我,我还要供一个妹妹读书,我不能失去工作,即使你看不起我,刘哥许哥他们看不起我,我也不在乎,我只求能留在俱乐部。”
祈寒见他咬着唇角,神色可怜不似作伪,动了恻隐之心,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对童年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已经知道我结婚却还想要爬我的床,动的是什么心思”·童年低着头不说话。
祈寒见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也不再急着回家,索- xing -一次- xing -跟他把话说清楚:“我承认初次见面时多看了你几眼,那是因为你长得有些像沈念·”·“之后相处的过程中,我也只把你当作普通朋友,如果让你产生了什么错觉,我向你道歉。
我自认为对待同事朋友一向很好,所以,我照顾你,不代表我对你有意思、不代表我想背叛沈念跟你上床,这次我说明白了吗”·童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头,抿着嘴点头:“说明白了,我懂了。”
“还有,”祈寒想起沈念的洁癖和他狠厉的- xing -子,对童年说:“如果你想要挣钱,我可以最后帮你一次,介绍你去其他户外俱乐部,我的俱乐部,不能留你。”
“好,”童年蔫蔫地点头,“谢谢祈哥·”·“今后别再做这样的事了,”祈寒最后留下一句话,转身刷卡进了小区··两人不知道,在小区内高层的阳台上,沈念远远看到了全过程,脸上的神情- yin -沉而晦涩。
第39章 ·沈念在祁寒进家门之前调转轮椅去了自己的书房··关上门,他来到书房的桌子后,从底部的抽屉里拿出两人协议结婚的合同,和一份对童年的调查资料。
沈念翻阅薄薄的几页A4纸,发现童年过去二十四年的经历并不复杂,甚至简单得令人心酸··他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人生中最大的问题是穷,因为靠别人的资助读书,他很缺钱,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是常态。
童年能有如今的生活全靠自己努力奋斗,沈念甚至觉得,如果他没有做出勾引祁寒的事,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只可惜……·调查结果显示他跳槽到祈寒的户外俱乐部前银行账号上多了一笔二十万的收入。
沈念没有继续看下去,将资料丢回桌上··童年的突然出现的确是有人暗中指使··沈念来回无意识地转动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着桌上的两份文件,陷入了沉思。
祁寒知道自己有严重的洁癖,却不知道在两人的感情中,自己也有隐秘的独占欲和控制欲··童年很可能被沈宏承收买,接近两人的目的是什么暂且不论,他一而再地触犯自己的底线,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主动送上门,自己如果不利用一下,未免显得太过宽宏大量。
沈念默默地地想··一如祁寒估计的那样,沈念没打算坐以待毙、乖乖躲在家中等沈宏承被捕,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沈念知道,父亲没有把十一年前大伯策划了车祸的罪行告诉警方,或许是为遵从爷爷的遗愿,或许是顾及两兄弟之间最后一丝情份,又或许是不想让外面的议论声更大,沈宏睿只打算以职务侵占罪把他送进监狱坐几年牢。
但沈念不这么想··沈宏承欠哥哥沈恕一条命,欠自己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生,沈念至少要让他老死狱中··而且对方现在在暗处,自己的家人在明处,沈宏承被逼急了,肯定会使出与十一年前同样的下作手段,用自己或是沈忻的命威胁父亲……·沈念想到了那个只有九岁、调皮贪玩的弟弟,还有他柔弱的母亲……·他不想让悲剧重蹈覆辙,他要用自己做诱饵,引沈宏承出现。
现在,能帮助他实现计划的人出现了··虽然祁寒可能会因此生气,想必过后哄一哄就好了··沈念这么想着,下定了决心,重新将两份文件放回抽屉,打开书房的门。
祁寒正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站在门外,看到他突然出现,愣在原地··沈念见状淡淡地问:“有事”·祁寒放下手臂,踟蹰半晌点头应了一声:“嗯。”
他本来有很多话想对沈念说,却在见到他人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客厅··祁寒坐到沙发上,见沈念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我今天去见隋鸣了。”
“哦”沈念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讽刺表情,“不是去见你的童年弟弟吗”·祁寒愣了一下,转头见阳台的门还开着,明白童年这次来找自己又被沈念看见了。
祈寒不知道是童年比较倒霉还是自己比较倒霉,他低声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对沈念说:“我是在小区门口遇到他的,他来跟我道歉,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要多想。”
沈念闻言冷哼一声问:“他还在你的户外俱乐部工作吗”·因为有自己的目的,他故意将话题围绕童年进行··祈寒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耐心地回答:“他马上就会辞职了,我已经让他离开,只是他家中条件不好,平时需要用钱,我答应帮他联系下一份工作。”
沈念知道祈寒在这件事上不会说谎,既然他与童年再无瓜葛,那接下来的事情会好办许多··他两手随意地放在双腿上,循循诱导道:“你倒是心善,是因为他长得合你心意吗”·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祈寒见他重提旧话,心里有些烦躁,不自觉皱起眉头:“我上次已经和你解释过,现在不想再重复一遍,你很介意这件事吗”·鱼儿就要上钩了。
沈念的左手指尖轻轻点在轮椅扶手上,心情颇好地点头说:“是·”·祈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总觉得沈念没有生气也没有吃醋,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无理取闹。
他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跟沈念聊一聊他的心理问题,因此抬头直接问他:“那你想怎么解决”·沈念看着祈寒深邃的目光有一瞬间犹豫,继而坚定地说:“你马上打电话告诉童年,后天下午一点,我要约他在小区前面的咖啡馆见面。”
“有些话我要单独跟他讲,不希望你出现·”沈念的神色有些莫测··虽然等不及,但他要留给沈宏承时间,让他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布置行动。
祈寒不知道沈念的打算,听后哭笑不得地问:“你还真把童年当成情敌你不是要甩给他一张银行卡让他离开我吧”·沈念闻言看着祈寒轻轻嗤笑一声:“别做梦了。”
祈寒耸耸肩,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将沈念的话转告给了童年··童年答应了,祈寒挂掉电话正色对沈念说:“让他跟你说清楚也好,以后这件事就算翻篇了,我希望你别太咄咄逼人。”
沈念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暗自思考自己的计划能否顺利实施··一天后是星期一,上午沈念由祈寒推着在小区里转了一圈,下午快到约定时间,他吩咐平时一直跟着自己的保镖马陆开车送自己去咖啡馆。
因为距离很近,沈念不准备带其他人··马陆听后犹豫着建议他:“沈总,咖啡馆那条街附近只有一个地下停车场,很难停车,不如换个地方·”·沈念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马陆识相地闭上了嘴··二人临出门前,在家中运动的祈寒从健身室推门出来,开玩笑一般走上前问沈念:“真的不用我去吗到时候你们可别打起来。”
沈念回头看向他,勾唇淡淡一笑,说了一句:“别担心·”·祁寒以为他是回答自己的话,没放在心上,抬手摸了摸他白皙的后颈,叮嘱道:“早去早回。”
“嗯,”沈念应了一声,- cao -纵轮椅离开··从小区的停车场开车去咖啡馆只要十分钟时间,沈念坐到车后座,看着驾驶座上的身影淡淡地问:“马陆,你在国外就跟着我,被爷爷偷偷塞到我身边也有七八年时间了吧”·保镖大哥身份暴露十分尴尬,硬着头皮说:“是的,沈总。”
沈念没追究过去的事,时间不多,他状似无意地交待:“今后你必须听我的,记住,如果我近日出了什么意外,你要先保全自己,再想办法配合警方行动救人。”
正在地下停车场停车的马陆闻言不明所以地回头,确认沈念不是在开玩笑,点头说:“我知道了,沈总·”·接着他帮沈念坐到轮椅上,推他去咖啡馆。
下午一点整,沈念进入咖啡馆,童年已经到了,坐在一处靠窗的桌边··见到来人,他局促地站起身··沈念示意童年坐下,让马陆留在门口的桌边等待,- cao -纵轮椅沿过道过去,给自己要了一杯温水。
童年不安地看向沈念··虽然两人有几分神似,但沈念的五官趋近完美,举手投足间显露的贵气和斯文还有他身上强大的气场,都令童年望尘莫及··童年的自卑全写在脸上,行为拘谨地给沈念道歉:“沈总,对不起,之前是我冒犯了,我不该打祁哥的主意,我知道错了。”
他对祁寒的称呼让沈念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去计较··沈念在等待……·两人坐了十几分钟后,童年的手机响了··他在沈念的注视下接通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
沈念估计自己的计划即将成功,待他挂掉手机后难得好脾气地说:“既然童先生有事,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我的车停在附近停车场,不知道童先生怎么离开”·“我、我的车也停在那里。”
童年想到刚才接到的电话,咽了口唾沫,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沈念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点头道:“一起过去吧·”·下午一点多的地下停车场人很少,马陆推着沈念、童年跟在两人身后,三人从电梯下到负二层。
走到拐角处,一辆商务车上跳下来五个黑衣人,突然将三人围住··童年站着不动,马陆知道情形不妙,急忙为护住沈念与几人纠缠··打斗的关键时刻,他忽然想起沈念在来时路上的吩咐,动作顿了一下。
几秒钟走神的功夫,一个黑衣人一脚将马陆踢到墙柱上,用枪指向他的太阳- xue -,示意同伴快将沈念和童年绑上车··沈念挣扎了几下,见想要逃跑的童年被抓到,便配合地一同被拖到车上。
黑衣人陆续跳上车,商务车迅速开走··马陆没有去追,而是记下了车牌号,打电话给沈宏睿··第40章 ·沈念和童年被人蒙住眼睛封住嘴、用绳子绑住了手脚、搜走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和可以与外界联系的手机。
万幸的是两人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在换过两次车、又走了一段颠簸的土路后,沈念被人拖着摔到了地上··屋中很安静,他听到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童年正发出呜呜呜的挣扎声。
然后有人打电话给父亲沈宏睿,向他索要五百万美金作为赎金··不知道沈宏睿那边说了什么,他撕开沈念的嘴,让沈念说话··沈念吸入一口新鲜口气,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爸,”电话就被人挂掉了。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先把这个的眼睛露出来,我要会一会我可爱的二侄子·”·沈念听出说话人是沈宏承··有人恭敬地应了一句‘是’,迈步走到沈念跟前,拿掉了他眼睛上蒙着的黑色布条。
适应光线后,沈念睁开眼睛不加掩饰地看向四周··房屋很大,根据一路上计算的距离和听到的声音,他迅速判断出自己处于市郊一座废弃的工厂里,这里应该离新近建好、刚刚通运货船的港口不远。
“欣赏够了吗”说话人颇为玩味地问··沈念转过头看向声音方向··果然,沈宏承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宏承一只手搭在腿上,一只手随意地摆弄着一把枪,全不似平日在沈家见到时那样懦弱而小心翼翼··之前拿枪指着马陆、将沈念绑到这里来的人和陈钊一同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沈宏承- yin -恻恻地说,“二侄子,大伯会有今天都是拜我的好弟弟、也就是你的好父亲沈宏睿所赐,所以,你别怨我对你狠·”·沈念闻言冷笑一声,说话语气同样不善:“沈宏承,你如今走投无路怪不得别人,你做了太多坏事,是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沈宏承来回把玩手中的枪,轻蔑地说:“二侄子,你还是太年轻了,被我那父亲和弟弟保护得太好,平时只知道虚张声势,完全没学到咱们沈家人的真本事。”
沈念垂眸压下眼中的不屑··沈宏承对自己的计划颇有自信,继续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清算了只要等你父亲把钱送来,让我顺利离开蓉城,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他说着高兴起来:“这还得感谢你,我的好侄子,多亏你是个没脑子又不能走路的废物瘫子,我才能顺利绑到人跟你父亲换钱·”·沈念嗤笑一声说:“沈宏承,这次你不会再得逞了,你会后悔的。”
沈宏承无视他话中的警告,摊着手说:“那就要看你的命在沈宏睿那里值不值钱了·”·他用右手手指勾着那支枪,看了几分钟,似是想起什么,拍了一下大腿故作夸张地说:“哦对了,还真不一定。”
他看向沈念道:“十一年前沈宏睿可以为得到公司顺从父亲,明知道自己儿子的死因却不敢动我·我现在倒是有些想知道,十一年后他会不会选择你。”
·说完沈宏承低低笑了几声,摇着头颇为感慨:“反正他儿子多·”·沈念听他提到哥哥心中愤恨,冷冷地问:“你当年为什么要制造车祸”·沈宏承脸上的表情- yin -翳,恶狠狠地说:“因为沈宏睿得到了公司,我就想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看他还会不会高兴。”
沈念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个大伯,觉得他就是个可怕的疯子··沈宏承眼神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越说越兴奋:“我那个弟弟掌管公司这么多年,却还是心善啊,一把年纪对人- xing -抱有幻想,对我手下留情,哈哈哈,自己找死。”
“我还要告诉你,上次去你公司闹事那个人,是我无意间遇到他,觉得很有趣,所以派人去挑唆他、告诉他沈家的辛秘,目的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找你报仇·”·沈宏承脸上露出鄙夷表情:“结果废物就是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不过我还是利用他的小打小闹给你父亲提了个醒·我告诉沈宏睿,如果他要动我,我就拿他的儿子开刀”·沈念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沈宏承说够了,自以为已经刺激到沈念,站起身准备离开,看到还在挣扎的童年,转身对沈念说:“这小子也是我安排到你那个老公身边的,还算有用·”·他得意地笑了两声,指着童年吩咐陈钊:“这个要是不听话就弄死,让你的人好好招呼我二侄子,找时间录一段视频给沈宏睿发过去。”
说完他带着几个人离开,留下陈钊和他的手下··陈钊撕下童年眼睛上的布条和嘴上的胶布,用枪拍拍他的脸,警告他:“刚才老板的话你也听到了,给我老实点,不然就崩了你。”
童年本来还想理论几句,闻言乖乖咽下了想说的话··陈钊露出讽刺表情,走到沈念跟前,敷衍地说:“对不起了沈念少爷·”·他退后几步,示意手下过来:“让咱们娇贵的沈少爷吃点苦头。”
沈念早有会挨揍的心理准备,几个壮汉对他拳打脚踢,他只忍着一声不吭,最后晕了过去··陈钊发现后让人弄来一盆冷水泼向他··沈念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又醒过来。
他趴在地上,掀起眼皮看向高处的窗口,外面能看到傍晚的夕阳,时间并没过去多久,沈念得出结论后有些失望··他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浑身都很疼,包括从前针扎都毫无知觉的双腿也泛起了异样而细密的痛感。
沈念不敢去想这代表什么,他此刻只有一个信念,自己要活着,送该死的人去死··陈钊对沈念现在虚弱的状态和不甘的眼神很满意,让人拽着他的头发露出他的正脸,拿出手机录制视频。
他没有露面,用变声器说了几句话,接着蛮横地对沈念说:“沈少,跟沈董说几句话吧·”·“你要是敢乱来,当心再吃一顿苦头·”陈钊威胁道。
这个举动正中沈念下怀,他想了想,忍着不适轻描淡写地对着手机屏幕说:“祁寒,咖啡馆的咖啡的确不错,如果我能活着,下次一起去·”·陈钊没听出有什么问题,按下结束键,开始谨慎地检查各处细节。
他不明白沈念为什么说了这样一句话,觉得很古怪,反反复复地观看视频,却没看出哪里不对··身后的童年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沈念一眼,陈钊没看见,让手下看好两人,自己去找沈宏承。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晚上,沈念得知勒索视频已经发给父亲沈宏睿,心中盘算下一步的计划··陈钊的手下聚在一起吃饭,童年饿得肚子咕咕响,瑟缩地小声跟他们讨饭吃。
看守的几个人商量后,给两人各分了些白饭放在地上··童年顾不上其他,趴在地上将饭吃了个精光,沈念见状皱了皱眉头,没有动··他迷迷糊糊地挨到深夜,见看守两人的人都睡熟了,故意低低咳嗽了几声。
不远处的童年睡得不踏实,听到声音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向沈念··看守没有动静,沈念示意童年靠近一点··童年犹豫再三,靠腿部的力量往他身边蹭了蹭。
沈念放低声音告诉他:“记着,明天早上找机会逃出去报警·”·童年苦笑着问:“沈总,我被绑着怎么逃”·沈念没有回答,只提醒他:“我的命可以换钱,你的没用。”
两人还欲说话,另一边睡着的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两句话,童年急忙蹭回原位置··第二天早晨,沈念被人一脚踢醒··他睁开眼睛,看到陈钊端着一碗水站在面前,侧过脸没有喝。
陈钊好笑地说:“少爷,我劝你把惯出来的臭毛病收一收,现在活命要紧·”·沈念没说话,看向童年··童年领会到他的意思,开口对陈钊说:“沈总不喝水,我喝。”
陈钊听到后看了沈念一眼,直接把碗放到了童年身前··童年喝完水,过了一会又壮着胆子问:“大哥,人有三急,我能去厕所吗”·陈钊不耐烦地转头看向他,骂骂咧咧地说:“妈的,废物事多。”
童年小声哀求道:“大哥,我快憋不住了·”·陈钊觉得烦躁,一把拿出枪指向他,童年吓的哆嗦起来,眼看就要尿裤子··陈钊见状嫌弃地对一个手下说:“你,带他去厕所,把人看紧了。”
手下按得了令,解开童年腿上的绳子,押着人走出厂房··二十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对陈钊说:“老大,那小子跑了·”·陈钊踹了他一脚,来不及细问,匆匆点了几个手下留下来看管沈念,自己带人去抓童年。
沈念听到童年逃脱,一直紧绷的精神不自觉松懈··他努力让昏沉的自己集中精力思考··他昨天已经在录制视频时给出暗示,一夜过去,警方应该已经确认沈宏承所在的大致范围。
童年是户外俱乐部的登山向导,像祈寒一样,他的体力和耐力应该很好,从今早的表现来看,人也很机灵,如果一切顺利,他逃出去后很快就能引起附近警方的注意,进而发现沈宏承的具体位置……·沈念正想着,外面接二连三响起枪响,像是两方在交战。
厂房中看守沈念的三个人顿时警觉,粗暴地把他丢进角落,藏匿到隐蔽处……·第41章 ·沈念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助理小李正守在他的床边,看到他醒了急忙站起身去叫医生··沈念意识到自己被成功解救了··他见医生走进来,在小李的帮助下起身靠坐到床头,配合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后,被告知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只需要安心养伤。
沈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目光在屋内打量一圈,发现父亲沈宏睿、几个保镖和冯卓东、隋鸣都站在医生身后,只是没见到祈寒··他很想知道沈宏承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被警方抓到,所以决定暂时搁置向祈寒解释这件事的想法,将视线落在父亲身上。
沈宏睿看懂他的意思,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屋中众人说:“你们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跟小念讲·”·众人退出病房关上门,屋中只剩下沈念和沈宏睿父子。
沈念觉得父亲看上去苍老了,似乎几天不见就多了许多白发··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警方抓到沈宏承了吗”·沈宏睿抬手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抬头看向他,回答道:“抓到了。”
沈念看出父亲有话要说,垂下眼帘又问:“那陈钊呢”·沈宏睿想了想回答:“沈宏承的那个手下反抗抓捕,在掩护沈宏承逃跑的过程中被警方开枪击毙了。”
沈念听后忍不住冷笑一声,凉薄地说:“死得这么容易,便宜他了·”·沈宏睿闻言皱起眉头,十分不能理解地问:“小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念侧头看向窗外,外面天快黑了,天空是深沉到没有一丝杂质的干净宝蓝色。
沈念没说话,他现在的心情很平静,他没有跟别人解释自己决断的打算··沈宏睿等不到儿子的回答,半晌叹了一口气道:“即使你没有故意给沈宏承制造机会让他绑架你,他迟早也是会被警方抓到的。”
沈念心中不服气,冷冷地反问:“要等多久等他偷跑出国吗还是等他找上沈忻”·“他害死了哥哥,我绝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沈念眼中的戾色一闪而过,转过头有些激动地看向父亲道,“他毁了我们家”·接着他很快平静下来,毫无波澜地说:“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就是- yin -沟里的老鼠,不放过任何一个坑害人的机会。”
沈宏睿闻言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神色,看着沈念说:“小念,你的确聪明,沈宏承很快被警方抓到了,他杀了人,会被判死刑,你亲手为小恕报了仇。”
“可是你知不知道,”沈宏睿顿了一下,艰难地说,“你利用那个叫童年的年轻人设下计策的同时,手上也沾染了他的血”·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沈念不明所以地看向父亲。
沈宏睿一直在观察他,看到他露出茫然的神色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叹道:“所以你不是故意的·”·沈念仍旧听不懂,疑惑地问:“什么意思童年怎么了”·沈宏睿看着沈念不似作伪的表情,沉声告诉他:“童年死了。”
接下来,沈念从父亲口中了解了这场绑架的全貌··马陆一直有沈家人的联系方式,沈念被绑架后,沈宏睿第一时间接到了他的电话··马陆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经过和沈念之前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给沈宏睿。
沈宏睿意识到绑架很可能是沈宏承的手笔,并且相信聪明的儿子不会无缘无故说那番话··他不怀疑马陆的忠心,当即决定去警局报警··沈家是本地富豪,沈氏集团近日内部又有震荡,警方不敢轻视这场绑架,立刻组织人手立案侦查,马陆和祈寒也先后接到消息赶到警局。
警方按照马陆提供的车牌号调取咖啡馆附近主路的交通摄像头,发现了劫走沈念和童年的黑色别克商务车,并确定车子行驶的方向是蓉城北部的老城区··警方立即派出人手到最后拍到别克商务车的地点,查证后在一处没有监控的垃圾场附近找到了被丢弃的车子,并且没有发现绑匪和人质的踪迹。
调查一时陷入僵局,警方只得重新从沈念和童年最近的社会关系开始入手··距沈念被绑架后四个小时,沈宏睿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向他索要五百万美金··对方用了变声器,要求沈宏睿一次- xing -将现金备好,明天中午送到城北老区的一处烂尾楼中。
警方示意沈宏睿尽量跟绑匪周旋··沈宏睿先说明在短时间内难以筹集这么多资金,又提出要确认儿子还活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对方只让沈念说了一个字便挂掉了电话。
通话不到十分钟,手机定位没能成功,但警方根据沈宏睿提供的信息将嫌疑人锁定为失踪的沈宏承··沈宏睿一边继续等电话,一边开始想办法筹集赎金··晚上七点钟,他收到绑匪的短视频,视频中沈念的情况让人揪心,但他说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祈寒奇怪地提出疑问,说沈念没有喝咖啡的习惯··马陆听到后猛地想起沈念当日在咖啡馆点的饮料是一杯温水··警方猜测沈念的提示很可能与水有关。
在反复观看视频、分析出绑匪的所在地为一个面朝西边的废旧厂房后,警方根据沈念的提示,将搜索的范围缩小到距离蓉城南部新建港口不远的大片工厂群中··沈宏承很可能打算在拿到现金后从水路逃跑。
相关部门开始连夜布控,试图在沈宏承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找到人质所在··然而事与愿违,由于不敢打草惊蛇,直到第二天早上,一声枪响才让警方众人确定了具体位置。
警方包围工厂,与沈宏承及其手下交战后将他抓捕,救出了昏迷的沈念··而那声枪响,是沈宏承打死了被陈钊抓到的童年··沈念这才知道,他记忆中最后的那个场景已经是近两天前的画面了。
他沉默许久,抬头犹豫地问父亲:“这两天……祈寒来过吗”·沈宏睿如实告诉他:“祈寒只来过一次,当时你还在昏迷。”
沈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接着他很快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他应该在帮忙处理童年的丧事,”沈宏睿说··他看着这样的儿子有些心疼,又觉得沈念现在是自作自受,忍不住责备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如果设身处地地考虑过祈寒的感受,就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沈念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想,就算祈寒因为童年的死不舒服,也应该是暂时的。
毕竟他喜欢的人是自己,和童年没什么关系··于是他决定继续关心案情,冷冷地打断父亲的话问:“沈宏承审得怎么样了”·沈宏睿见他冥顽不灵,无奈地说:“你可以放心,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对警方供认不讳,都招了。”
沈念想了想,对父亲说:“我要见沈宏承·”·沈宏睿看着他没有回应··沈念见状决定自己安排这件事··他习惯- xing -地去找手机,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沈宏承的人搜走,只得抬头对父亲说:“麻烦您让我的助理进来。”
沈宏睿看着这时候仍固执己见的儿子觉得难以理喻,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直到沈念试图自己坐到轮椅上,沈宏睿一把阻止了他的动作,妥协地问:“你非要见沈宏承吗”·“是,”沈念执拗地回答,“我有话要对他说。”
沈宏睿没有办法,站起身对他说:“我给你安排,但你想想祈寒,好自为之·”·时间又过去三天,银光科技的高层和不少忙着向沈宏睿示好的沈家旁支都来看过沈念,只是不见祈寒的身影。
沈念还是信心满满,认为一切尽在掌控··第四天,沈念的状态好了很多,沈宏睿将事情办妥,让小李和马陆跟着他一起去关押沈宏承的看守所··办完手续,伯侄二人再次见面。
沈宏承穿着一身囚衣,没有了上一次的嚣张和以往的故作掩饰··沈念淡淡地问他:“大伯,我说过你会后悔,当时你不信,现在信了吗”·沈宏承闻言怒火中烧,抬手想去掐沈念的脖子,只是他手上戴着手拷,无法成功。
他双眼通红,瞪着沈念说:“你是故意的”·沈念知道有人在看着两人,嗤笑一声,否认道:“大伯,你现在应该为自己过去做的恶事忏悔,祈祷自己死后不会下地狱,而不是乱说话、乱咬人。”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沈宏承不说话,恨恨地看着他··沈念见状靠近了一些,放低声音说:“大伯,我来其实是有几句话想告诉你·”·“沈家人的手段都是天生的,不用学。”
“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没脑子的废物瘫子了我不仅有脑子,而且瘫痪多年的双腿现在也有了知觉,很快就可以再站起来走路了。”
“我要感谢大伯医好了我的心病,”沈念勾唇对沈宏承露出一个极具讽刺的微笑,沉声说,“沈宏承,你才是废物,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第42章 ·获知沈念得救时,祁寒本能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警方告知他,另一个人质童年被绑匪开枪打死了··童年死了,祁寒难以置信,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沈念昏迷时,他在沈念床边坐了很久,翻来覆去地想事情的经过。
沈念被绑架当日的种种反常行为说明他早已预料到后面会发生的事,他以自己为饵,设下圈套引沈宏承上钩,目的是置沈宏承于死地··同时,他还把掺和进两人感情的童年也一并算计进去,借沈宏承之手除掉了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概率,沈念是故意的··商界传闻果然不虚,他对自己残忍,更对别人狠毒··祁寒想明白来龙去脉,看着沈念在昏睡中不自觉皱起的眉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理智告诉他,沈念这么做是为了报仇,沈宏承有如此下场是咎由自取··然而感情上,祁寒怕了··他觉得设计害死童年的沈念很可怕··童年在这件事情里是无辜的。
即使他对自己有想法、曾经想要插足自己与沈念的感情,却罪不至死··沈念这么做,在祁寒眼中等同于杀人,与沈宏承无异··祁寒发现自己对沈念维持了十一年的爱意可能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绑架而消弭无踪了。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沈念,因此在帮忙- cao -持童年葬礼的一周时间里,他没有再见沈念··可是冷静下来,祁寒又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问个明白··或许,还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概率,发生的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于是,一周后他走进了医院的高级病房··沈念的身体已经养回来许多,祁寒进门时他正在房中办公··见到他,沈念合起笔记本电脑,愉悦地勾唇笑起来,主动说:“你来了,坐吧。”
祁寒站着没动,等他问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没出现··然而沈念却什么都没问,也没有提任何与绑架有关的话题,只是一切如常,心情颇好地跟祁寒说:“刚刚我突然想吃天然居的粥,就让小李去买了。”
祁寒看着眼前神还能谈笑风声的人,心中不自觉生起一股火气,他努力克制着,沉默片刻,开口道:“不坐了,就几句话,站着说吧·”·沈念意识到他的来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恢复一贯的冷淡,问他:“有事”·祁寒直截了当地回答:“有。”
沈念做出一个明了的表情,言简意赅地说:“说·”·祁寒- yin -沉着脸,毫无感情地开口问:“绑架的事,你是不是故意的”·沈念没有立即回答,看着他,眼中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去。
祁寒没有移开目光,冷冷与他对视··半晌,沈念在他的注视下嗤笑一声,无所谓地反问:“是又怎么样”·祁寒放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承认了。”
沈念从善如流地点头道:“是·”·祁寒闻言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压抑多时的火气··他不想伤害沈念,只能强忍着怒火,绷紧的手背可以看见一根根突起的青筋。
他狠狠地盯着沈念问:“童年的死也是你故意设计的,对吗”·沈念不说话··祁寒后退两步,觉得自己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放在心底十一年的人,带着凉意开口道:“沈念,以前听人说你心狠手辣,我不信,以为你的冷漠都是伪装的,以为你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错的离谱”·“见识了你的手段我才明白,你岂止是心狠手辣所有的一切你都尽在掌握,所有人你都可以算计,包括我、包括你自己,你甚至可以玩弄人命”·祁寒说完停下来,呼出一口胸中积聚的抑郁之气。
沈念看着他半晌,面无表情地问:“所以你指责是我害死了童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和沈宏承一样”·祁寒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有些难过地说:“沈念,你知道吗那天我去见隋鸣,是为了问他你心里究竟在介意什么,我想帮你治好双腿。”
“隋鸣告诉我你被母亲虐待过,我那时恨不得马上回家见到你·”·“结果呢我处处为你考虑,你却利用我算计童年,借刀杀人。”
祁寒心中气极,面上点头夸赞道:“沈总,好心计啊,跟你比我他妈就是一个傻逼以前你说你对我宽容,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现在我知道了,你说得都是真的。”
祁寒的语气越来越平静,他觉得自己累了··末了,他无可奈何地对沈念说:“沈念,我总算明白了,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不爱我,我从没能真正感动过你。”
沈念看着他幽深眼眸中浮现的浓重悲哀,觉得自己好像错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祁寒要放弃这段感情了··但沈念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挽留的话,祁寒的指责和质问让他心里有些委屈,他不想道歉。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于是沈念硬邦邦地说:“我确实利用你算计了童年,但我没想到他会死·”·“童年的体力很好,脑子也不笨,我以为他能成功逃脱……”·“你以为……”祁寒重复了一遍,发出一声轻笑。
他的目光转向沈念的左手,发现沈念无名指上的戒指再次消失了··祁寒满心满眼都是失望,他叹了一口气,对沈念说:“沈念,我不想再跟你吵架了,沈宏承造成的危机已经解除,虽然没能帮你治好双腿,但我总算完成了爷爷的嘱托,我们分手吧。”
“签订的协议也到此为止,我会搬家,等你养好伤出院,我们就离婚·”·说完他摘下手上的戒指,放到沈念床头的柜子上,没有再看沈念,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小李站在病房门外见证了整个分手过程··祁寒离开后,他战战兢兢地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将买回来的海鲜粥放在祁寒的戒指旁边··沈念脸上的表情冷得骇人,转头看到他的动作,抬手将粥扫到地上,低喝一声道:“出去”·小李腿脚麻利地退出了房间。
‘陛下今天召见我们了吗’微信群冒出一条信息,将近来都在潜水的群成员炸了出来··御前大总管:爆炸新闻,陛下被娘娘甩了·容嬷嬷:不可能吧在这个节骨眼·御前大总管: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快帮忙想办法吧·容嬷嬷:为什么被甩·御前带刀侍卫:是因为童年吗·御前大总管:dei·乾清宫大宫女:因为那个插足陛下和娘娘感情的小三·御前带刀侍卫:此事说来话长。
乾清宫大宫女:竟然有我不知道的内幕快长话短说·御前带刀侍卫:……·御前大总管:你不用知道这件事,还是想想怎么让陛下舒心吧。
御前大总管:认真说,我觉得沈总最近有点可怜··乾清宫大宫女:唉,沈总这是流年不利啊,又是家里不太平,又是遭遇绑架,现在又被分手,心情肯定不能好。
功高震主,帅到掉渣:卧槽他们两个分手了·功高震主,帅到掉渣:就算沈念做的不对,祁寒也不至于为别人跟他提分手吧不行,我得让我们家东东劝劝祁寒。
容嬷嬷:想想建群宗旨,我们要努力完成沈老生前交代的任务··乾清宫大宫女:对我们的目标是时刻替沈总分忧,守护沈总·御前带刀侍卫:求别说。
御前大总管:·功高震主,帅到掉渣:·容嬷嬷:沈总给我打电话了·容嬷嬷:小李子,陛下要见我·御前大总管:[问号.jpg]·御前大总管: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众人在群中聊得火热,离开医院的祁寒则驱车回到与沈念的家中。
他在这里住了大半年的时间,却没有太多需要带走的东西··花半个小时收拾好衣物,祁寒又在屋内转了一圈,确认没有落下重要的物品··他最后走去书房,倚在门边站了一会,抽出了书架上的一本书。
想要给沈念的康定木兰花一直夹在这本书的扉页里,没机会送出去··但祁寒还是舍不得扔掉··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把书放回原处··该带走的都装好了,祁寒最后看了一眼因主人不在而显得冷清的屋子,锁上了房门。
不舍的同时,他更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无法接受沈念对生命的轻视,这段感情终究是要走到尽头··在两人之中,他始终是那个追求者,这一次,他选择放手,沈念似乎也没有反对。
不如就这么结束吧,让十一年的爱恋随着十一年的恩怨消散,于旧事中尘封,画上一个不算完满的句号··祁寒按下按键,左右两幅电梯同时从负一层开始上升··他拎着旅行袋迈进右边先到达的电梯里,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
门合上的瞬间,小李推着决定出院回家的沈念从左边的电梯中走了出来··两人擦肩而过··第43章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四年··与沈念分开后,祁寒将生活重心转移到发展事业上,户外俱乐部的名气在业界越来越大,已经成为蓉城附近的人们进行户外运动的首选。
祁寒除了每年有计划地攀登国内外的高海拔雪山,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开班收费培训登山技术,很少再亲自带驴友登山··日子还算自在清净,唯一的烦恼是,他在美国的法律上仍是已婚人士,而身边却桃花不断。
这其中最顽强最有毅力的当数眼前的宋一城··祁寒看着被前台放进来的男人手捧一大束红玫瑰走进办公室,将花熟门熟路地插到花瓶中,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一城,你怎么又来这一套·”他转过头,无奈又好笑地问··宋一城耸耸肩,看向他笑着回答:“想来见你,又觉得不能空手,就在路上买了一束花。”
说完他自觉地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向祁寒··宋一城与祁寒同岁,是蓉城宋家的嫡长孙,国外留学归来的商业精英,现在任一家上市科技公司的执行总裁。
说起来,他的履历倒是与沈念很像··但与沈念如冰山一样冷的- xing -格不同,宋一城更像是一团热烈燃烧的火焰··繁忙的工作之余,他喜欢进行慢跑和各项户外运动,用来消耗自己旺盛的精力,同时放空大脑。
他与祁寒是在半年前登山协会组织的一次登山活动中认识的,当时祁寒是专业组的第二名,而宋一城是业余组的第二名··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两人对对方都早有耳闻,这次机缘巧合相识后,发现彼此有许多共同爱好,因此成为了朋友。
不过朋友大概是祁寒对宋一城的定位,宋一城知道祁寒与沈念曾有过一段感情、现在业已分手,熟稔后很快对祁寒展开了爱情攻势··刚开始,这让无心于此的祁寒哭笑不得。
但渐渐的,他就习惯了··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悠然地坐在自己对面,祁寒好奇地问他:“宋总,今天是周一,你不用去公司吗说真的,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工作,会不会被董事会罢免”·“不会,”宋一城自然地向后靠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十分无所谓地说:“那几个老头子还要靠我给他们挣钱分红,不敢把我怎么样,而且,再不济我还可以回家继承家业,你懂得。”
“所以你就隔三差五来我这户外俱乐部报道”祁寒有些无可奈何··“春天嘛,应该做这个季节该做的事,”宋一城意有所指地看着祁寒,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比如,求爱求偶。”
“噗——”祁寒正拿起杯子喝水,闻言差点将一口水喷出来··“宋一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人作为高级动物,应该有别与其他动物,懂得含蓄。”
他提醒对方··“好吧,”宋一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我该如何委婉地表达邀请你共进晚餐的想法呢”·“今天没空,谢谢”祁寒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最近宋一城的攻势太猛了,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他最近认真地考虑过与宋一城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毕竟两人在兴趣爱好方面很有共同语言,相处也很和谐,想必应该是个不错的伴侣人选。
但祁寒手中到底还有与沈念的一纸结婚证没有作废,他不想做个渣男··所以,只能暂时维系现状··两人又聊了一会,宋一城接到一个电话,不得不回公司处理事务,祁寒拒绝了他的邀约,觉得不好意思,亲自送他到俱乐部门外。
离开前,宋一城像是看出祁寒之前所想,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春光明媚,祁寒笑着将他送走,站在春日的暖阳与和风中,忆起了四年前与沈念初提分手的日子。
他搬出两人住处后,第一时间将事情告诉了自己的父母··因为当初是祁寒信誓旦旦地答应了沈老的条件,同意了这场联姻,所以祁父祁母几次找他谈话,劝他不要冲动,想好以后再做决定。
得知消息的沈宏睿也在忙碌中抽出时间同祁寒见面,替儿子求情··就连冯卓东和隋鸣,也帮沈念说好话,觉得祁寒未免小题大做··但沈念本人在分手后却从没找过祁寒,也没有做出任何挽回感情的举措,甚至在出院后便急急回到银光科技主持工作。
祁寒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他也总算看清了自己在沈念心中的地位··他给沈念发了一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去国外办离婚手续··沈念甚至没有立即回信息。
祁寒在当天晚上才接到他的电话,电话里,沈念仍旧是淡淡的语气,问祁寒有没有冷静下来··祁寒不明白他的意思··沈念对他说,他为童年的意外死亡向祁寒道歉,但当时调查资料的确显示童年是收了沈宏承的钱才故意接近二人的,沈宏承也承认过。
祁寒这才知道,原来两人的三观差距如此之大,聪明如沈念,却无法理解他的思维··他质问沈念,童年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他的设计报复而死,他对自己这个不相关的人道歉又有何用·更何况,自始至终,童年从没有对沈念产生过威胁。
结果,两个人差点又在电话中吵起来··挂断电话,祁寒离婚的心意已决,却在几天后收到沈念独自踏上飞机飞往美国治疗双腿的消息··而且归期不定。
原来沈念的腿在绑架得救后开始有了感觉,而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自己··“唉·”·想起往事,祁寒感慨地轻叹了一口气··一晃四年过去了,他每次问隋鸣沈念回国的时间,得到的回答都是快了。
他想干脆利落地把这个婚离掉,又没人告诉他沈念在美国的住址··祁寒不想将简单的事情变复杂··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耽误下来,导致他一直非单身。
祁寒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推门走进户外俱乐部··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要想办法逼问小李了··像曾经一样,祁寒没有注意到在不远的街角处,隋鸣口中快要回国的沈念坐在黑色奔驰越野的驾驶室中,目光幽深晦涩地看了他许久。
祁寒离开后,沈念启动车子,调转方向,驶向银光大厦··他其实已经回来两天了,却没让隋鸣等人告诉别人··在家中调整过时差后,他按捺不住,想要见到祁寒,所以独自开车来到户外俱乐部找他。
四年前不告而别,四年之间一直没有联系,如今主动现身,沈念心中很紧张忐忑··因此,到达目的地后,他一直坐在车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遍遍设想见到祁寒后该说些什么。
结果,他还没下车,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男人手捧玫瑰花走进了户外俱乐部的门内——如果沈念没看错,这个人就是隋鸣口中祁寒的新近追求者,宋一城··沈念就是因为他的出现,才匆忙回到国内的。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向户外俱乐部的门面,表情- yin -晴不定··四年前,祁寒提出分手,沈念一开始很恼火··他不明白,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因为自己的计划发生意外而死去,为什么祁寒对自己这么生气。
对,沈念笃定祁寒在跟他生气,他认为祁寒是一时冲动才提出分手,待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后,两人就会复合··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尽管觉得自己没错,觉得有些委屈,他还是跟祁寒道歉了。
但得到的回应却是怒意··沈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巧医生建议他去一位国外著名的康复专家那里治疗双腿,他再三犹豫后,决定留给彼此一些时间和空间,联系上专家、安排好公司事宜,飞去了美国。
专家诊断的结果是他需要四到五年时间来恢复,才能做到完全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沈念考虑了两天,答应入院治疗··他想,祁寒想通后会主动联系自己的,相隔两地对于不缺钱财的两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然而,这一次沈念估计错了,事情没有按他预想的发展··祁寒的确主动联系了隋鸣和沈宏睿询问沈念的联系方式,不过每一次,都是为了找他离婚··沈念起初没有在意,结果,一个月、三个月、半年……·整整一年时间,沈念没有等到祁寒像从前那样,在两人吵架后主动找自己和好。
一年以后隋鸣告诉他,祁寒身边出现了追求者,他似乎想要开始新恋情了··沈念那时才有些明白,祁寒说要离婚是认真的,不是冲动··自己每一天都在想念的人已经开始新生活,将他划入过去式了。
他设想的立即原谅对方的画面,永远没有出现··沈念后悔了,他想立即回国,想将祁寒牢牢圈入自己怀中,不让他逃掉··可是他同时又觉得没有颜面见祁寒。
内心的种种- yin -暗想法和如论如何努力都站不起来的残废双腿时刻提醒着他的缺陷,让在商界无往不利的沈念感到自卑··祁寒一旦考虑了别人,就没有理由坚持选择自己了。
沈念想,祁寒应该会再找一个健康、开朗的人来爱,比如宋一城··因为他更像祁寒曾经喜欢的那个十几岁的沈念··而自己永远不可能再回到少年时··意识到这一点,沈念的内心被无尽的悔恨和疯狂的嫉妒与不甘占据。
多日辗转难眠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加大复健的强度、尽快治好双腿回国,在祁寒被别人追走之前,把他追回来··车子驶上高架桥,沈念想起刚才看到的宋一城的身影,还有祁寒面对他露出的温暖笑意,露出一丝黯然的神色。
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第44章 ·沈念去公司是临时决定的,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同他一起从美国回来、还在休假中的助理小李和保镖马陆··到了即将午休的时间,沈念停好车子,走进银光大厦正门,正遇见几名准备出门吃饭、偷偷从大厦里溜出来的员工。
几名员工原本有说有笑,见到消失已久的自家总裁突然出现,而且还是能走路的,差点惊掉了下巴··接着几人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沈念一贯的冷酷无情,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蔫蔫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跟沈念打招呼:“沈、沈总。”
沈念今天被情敌捷足先登,心情很是不爽,又逮到手下提前离岗溜出去吃午饭,脸色有些不好··他本打算教训几人一顿,转念想到公司中流传的员工对自己的评价,冷漠、严苛、不近人情……与祁寒用词无异。
沈念按捺下自己的脾气,对几人点点头,尽量随和地说:“以后如果对公司的规章制度和食堂饭菜有意见或是好的建议,可以反映给管理层·”·说罢他迈开长腿,走向总裁专用电梯的方向。
身后几个女员工等他进入电梯,原地炸了··公司的各种小群里很快流传出沈念回归的消息··“沈总的腿竟然治好了”·“笔直的大长腿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三配上沈总一向在线的颜值和穿搭,简直不能更帅”·“馋他身子……”·“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沈总很亲民”·“可惜名草有主,沈总已经心有所属了,嘤嘤嘤。”
“听说他和祁家那位分手了”·“小道消息,分手了但没离婚·”·……·卧底在不同群里的程晨看到突然蹦出来的消息,第一时间转发到‘陛下今天召唤我们了吗’,然后踩着高跟鞋去卫生间整理头发,补了一个精致美艳的妆容。
沈念不在公司这四年都是隋鸣主持大局,因此她一直跟在隋鸣身边当秘书··现在沈念回来了,她需要和隋鸣一起向沈念汇报工作··果然,沈念前脚刚走进办公室,隋鸣后脚就乘电梯上到32层来见他。
隋鸣一进门就直奔沈念而去,想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结果被沈念躲开了··隋鸣只得退后一步,不满道:“四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无趣·”·沈念也不示弱,嫌弃地说:“这四年几乎每天都要跟你视频,现在你这张脸我看了就烦。”
“你……”隋鸣闻言一阵无语,没好气地说,“沈念,几年没见你还学会贫嘴了,跟谁学的”·沈念看着他轻声笑了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隋鸣的肩膀,颇为感慨地说:“这几年辛苦你了。”
隋鸣很快反应过来,一脸高兴地上下打量他:“行啊哥们,原来你真的会走路·”·“啧,这比例,怪不得公司的小姑娘都疯了,”隋鸣看着沈念的长腿感叹,“看来我这个公司第一帅就要易主了。”
沈念不关心谁是银光科技的第一帅,皱着眉头问隋鸣:“什么叫真的会走路”·“嗯”隋鸣回过神,讪笑着跟他解释,“咱们两个认识也快十五年了,从我第一次遇见你,你就坐在轮椅上……”·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所以你一直认为我是不会走路的”沈念不悦地问。
“嗨,别纠结这个了,你这个强迫症”·隋鸣趁沈念没防备,向前一步,终于如愿以偿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有些动容地说:“哥们,恭喜你能从轮椅上站起来,行动自如”·沈念这次没有将他推开,而是轻轻回抱了他一下,轻声回应道:“谢谢。”
两人表达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心情后,隋鸣坐到沙发上,开始控诉沈念:“你真是够重色轻友·这几年我在公司累成狗,忙得没时间跟东东温存,你却视而不见。
现在一听说祈寒身边有了新人,你就急急回国,你说你当初走的时候怎么那么干脆呢”·“把人家晾了四年,也就是祈寒脾气好不跟你计较,这要是我,早用手段把你的美国地址逼问出来,或者直接走法律程序,跟你离婚了。”
“不过依我看,祈寒也没打算跟你再续前缘·他就等着你主动出现,跟你办手续彻底结束感情呢,后续要转正的男朋友都安排上了·”·沈念闻言目光冷下来,脸色- yin -沉地说:“宋一城吗我今天见到他了。”
隋鸣又好奇又吃惊:“这么快就见过情敌了你去找祈寒了”·“我跟你说,你要是还想跟祈寒复合,可不能再用那些毒辣手段了。”
隋鸣看到沈念脸上的熟悉神情,好心提醒他··沈念没说话,恰好有人敲门,他正了正神色,喊了一声:“进·”·程晨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捧了一摞子文件走进来,喘着气说:“沈总,这是隋总让我拿过来给您过目的。”
沈念点点头说:“放到桌子上·”·程晨小心翼翼地把盖过视线的文件放到他面前··沈念拿过来最上边的一份翻了翻,发现是安康慈善基金成立三周年、要举办拍卖酒会的策划。
沈念记起来这个专项基金还是他与祁寒第一次见面时祈寒要求成立的,目的是为帮助国内的ALS患者治疗,同时资助与这个病相关的科研项目··他思索片刻,交代程晨:“慈善晚宴让行政部联系外包公司,这周安排妥当,稍后拟一个参加人员的名单,尽快将邀请函发下去。”
“还有,”沈念状似不经意地补充,“这个晚宴我会参加,你记得邀请祁寒·”·程晨点头应下,见沈念没有其他事情,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沈念听到隋鸣咳嗽了一声,转过头,看到他一脸鄙夷··几天后,祁寒收到了由银光科技倡导发起的安康慈善基金成立三周年的拍卖晚宴邀请函··他知道建立这个基金会是自己与沈念签结婚协议时提出的,说来也有些渊源。
但在过去三年里,他从未被邀请过……·祁寒看着手中的酒红色精致卡片,有些怀疑沈念是不是回国了··毕竟与隋鸣这个技术大咖程序化的行事手段不同,沈念才是在各方面都注重细节的人。
但祁寒又想不明白沈念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参加晚宴,难道他想在宴会上宣布两人离婚的消息·虽然有一肚子疑问,祁寒还是决定参加拍卖会,毕竟不管沈念如何对自己,他都应该会认真对待这份慈善事业。
周末晚上,祁寒准时进入酒店会场,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特别熟悉的人,索- xing -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时间临近八点,原本嘈杂的会场突然有一秒钟安静,祁寒随着人们的视线转头看去,发现沈念和几个商界大佬先后走了进来。
沈念瘦了很多,不过他的双腿竟真的治好了,身着一身黑色西装,显得身高腿长··祁寒看着他与正常人别无二致的矫健步伐,感到意外的同时,又生出一股深深的欣慰和由衷的高兴。
沈老若是看到孙子终于可以像从前一样走路,在天之灵应该可以安心了··而自己,也终于可以放心离婚··祁寒想着,看见沈念转头望向自己方向··他没有遮掩,迎着沈念的目光看回去,两人在众人的关注下短暂地对视后,沈念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向前走,坐到了台下第一排预留的空位上。
‘他们曾经是一对’的议论声悄然响起、飘入耳中,祁寒无奈地撇撇嘴,后悔刚才没用口型提醒沈念离婚这件事··沈念上台致辞后,主持人公布了安康慈善基金过去三年的募捐资金流向、帮助的病患和投入的研究。
祁寒认真听过,觉得沈念做的还不错,算是很好地履行了两人当初结婚时的协议··之后的慈善拍卖会也举办得很成功,为下一年基金会准备进行的活动募得了足够的资金。
只是酒会有些无聊,完全是商界人士交际的名利场··祁寒觉得这样的场合更适合自家父亲··他有些饿,干脆一个人躲到角落,端了一碟糕点吃,远远看着今晚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沈念,计划吃饱以后就回家休息。
片刻后,一个身材玲珑有致,颇具风情的美女不识相地走过来,跟他攀谈,祁寒还没说几句话,就见目光所及处,刚才被美女和成功企业家环绕的人向自己这边走来··“好久不见,沈总,”祁寒放下手中的食物,拿起一杯香槟,对在自己面前站定的沈念举杯示意,“恭喜你治好双腿,咱们这次是不是可以顺利离婚了”·沈念原本深沉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跟他撞杯,也没有回答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开口问:“这几年你还好吗”·祁寒挑了挑眉,对他问出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感到意外:“你应该从隋鸣哪里听说了,我过得一如既往地好,吃穿不愁,只是因为一些你懂得的原因,迟迟无法开始下一段恋情,有些烦恼。”
祁寒加重强调了‘你懂得’三个字···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沈念听后忍不住想要跟他解释:“祁寒,我……”·然而祁寒不打算给他机会。
他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对沈念说:“沈总,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告辞·”·说罢,他没理会对方的反应,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酒店··第45章 ·几天后,酒会上被祈寒冷落的沈念在蓉城政府主办的一个互联网科技论坛会上遇到了自己的情敌——宋一城。
两人的座位恰好被主办方安排在一起··沈念坐下来,身旁的宋一城笑着转过头,伸出右手,话中带刺地说:“你好啊,沈总,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沈念忽略他的意有所指,伸右手的同时冷冰冰点头道:“你好宋总,久仰大名。”
两人对视,同时加大了握手的力气,一个嬉皮笑脸、一个面无表情,视线相交处,犹如火花带闪电,差一点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握了一会之后,宋一城先一步收回了自己有些泛红的右手,转过身背对着沈念偷偷揉了揉。
沈念则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动作,冷淡克制一如往常··宋一城从手疼中缓过来,又凑近沈念,低声问他:“沈总,听说前几- ri -你的公司办了一场慈善拍卖晚宴,邀请了不少商界成功人士,我本人也对公益事业很感兴趣,可惜竟没有收到邀请。”
沈念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开始专注听台上人的发言,没有理会他··宋一城似是不在乎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据说这个慈善基金是祁寒建议你建立的,所以你邀请了他参加晚宴。”
他顿了顿,暗自观察了一眼沈念的表情,继续道:“不过我听说你们在晚宴上的碰面不太愉快,沈总,恕我直言,祁寒现在可不怎么待见你,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好。”
沈念闻言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涌起的怒火··片刻,他重新抬头看向台上,目不斜视地说:“抱歉,是我让秘书扔掉了准备发给你的邀请函·”·“哦”宋一城似乎觉得很有趣,轻笑一声道:“这么说,沈总是知道我和祁寒的关系了”·沈念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他道:“知道,听闻宋总是祁寒的好朋友。”
“恕我直言,祁寒交友广泛,朋友很多,你应该只是其中一个·我奉劝宋总也要有些自知之明,摆正自己在别人那里的位置才好·”沈念冷冷地回击,抬手推了一下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眸泛着寒意。
宋一城嗤笑一声,将左腿随意地搭在右腿上,抱着手臂侧过身,好整以暇地问:“那么请问沈总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讨论这件事呢祁寒的前男友还是为了不离婚,出国躲了四年时间的无赖”·沈念不喜欢他用词,皱了皱眉头,淡淡地回答:“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劳宋总挂心。”
宋一城被沈念这种冷漠的态度刺激到,索- xing -坦白地说:“看沈总今日的态度,想必也知道我们是情敌,实不相瞒,我确实在追求祁寒,而且如果没有你与他那一纸无用的美国结婚证书,我现在多半已经成功了。”
台上的讲话接近尾声,宋一城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西装外套,站起身言辞犀利地说,“沈总,我最后冒昧地问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做人别太霸道,你不稀罕的人,别人可稀罕得紧呢”·沈念彻底被气到,面色- yin -沉地抬头看向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宋一城,你觉得祁寒会选择你做梦”·“有没有做梦,咱们走着瞧”宋一城眼中也冒着火气,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论坛开幕仪式很快结束,主办方宣布上午没有其他安排,参与会议的众人可以自由行动,中午回到酒店用餐··沈念走出大厅,看到周围景色,发现这里距离祁寒的户外俱乐部不远。
祁寒,沈念想到他在酒会上的行径,彻底明了了他对自己的态度··祁寒是真打算离婚了,不是赌气,他收回了对自己的爱和容忍··沈念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但他之前只是从隋鸣的话中推测祁寒的想法,而这一次,却是当面看到了祁寒的反应。
愚蠢的是,在祁寒去意已决后,他才渐渐看清自己内心的感情··当一个又一个的追求者陆续在祁寒身边出现时,从未有过的失落、心痛和煎熬让沈念明白,原来他当初对祁寒不仅仅是将就和配合,他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对方。
是对祁寒的爱,让他变得卑微了··所以这一次,他要当面跟祁寒心平气和地聊一聊,找机会说出自己四年前没有说出口的挽留··沈念决定去户外俱乐部找祁寒。
临近中午,祁寒接到前台电话,说一位叫沈念的先生找他··祁寒看着优哉游哉地坐在自己办公室沙发上、等自己一起去吃饭的宋一城,突然感觉有些头疼··沈念以前从来没主动到俱乐部找过自己,今日来访,应该是有事要谈。
祁寒犹豫后,决定自己下楼去见他··他暂时还不想让沈念知道自己和宋一城有来往,因此不能放沈念上来··祁寒撂下电话,跟宋一城说了声抱歉,让他稍等,自己匆忙走出办公室。
祁寒从楼梯往下走,看到沈念站在一楼大厅中、神色颇为不耐··他撇了撇嘴,心想身价过亿的沈总大概没在别处遇到过这种待遇吧··他加快了下楼的动作。
沈念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抬头看向楼梯方向,见到祁寒,他脸上的不耐烦才有所缓和,对祁寒点了点头··祁寒走到他面前,直截了当地问:“沈总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沈念不悦地皱起眉头。
他十分不习惯祁寒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但这种冷漠又莫名地熟悉,似乎是他从前对待祁寒的一贯态度··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沈念突然没有了生对方气的理由,应该说,他现在对自己比较失望。
他沉着脸半晌没有说话··祁寒看着他在微妙变化的面部表情,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惹沈念不高兴··他叹了一口气,提醒沈念:“沈总,有事就说,我一会还有约。”
‘有约·’·沈念敏锐地捕捉到祁寒话中重点,想到自己原本想要约他吃午饭的打算,临时改变了主意··他抬眸看向祁寒,语气尽量温和地说:“我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聊聊。”
祁寒听后一脸惊讶,稀奇地看向沈念,难以置信地问:“沈念,你要约我吃饭,直接打电话就行,不用为这等小事亲自来俱乐部一趟吧”·沈念欲言又止,最后只对他解释:“我在这附近开会。”
“哦·”祁寒点点头,想起宋一城今天说了类似的话,心里琢磨两人是不是参加了同一个会议··沈念见他没有接话的打算,沉吟片刻后继续说:“我今天主动来是为了……嗯……是为了表达自己想跟你聊一聊的诚意。”
祁寒意外地挑了挑眉··他说不出今天的沈念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他那张一贯擅长出言讽刺、批判、挑衅的嘴总算吐出来几句中听的话,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舒服了许多。
祁寒不知道沈念在美国治疗双腿这四年是不是- xing -格也变好了··但不管怎么样,他似乎终于可以离婚了··想到这里,祁寒从善如流地点头道:“既然沈总诚心实意,咱们就约个时间聊聊吧,这周末可以吗”·祁寒应邀,沈念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正要说话,就见宋一城从楼上祁寒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宋一城看到他似乎并不意外,淡定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在祁寒身边站定,笑嘻嘻地对沈念说:“沈总,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他的突然出现犹如一盆冷水浇到沈念头上,浇灭了沈念刚刚升起的喜悦。
他沉下脸,左手的食指轻轻敲击在身侧,半晌,冷着声音- yin -恻恻地说:“我不知道宋总也来找祁寒·”·“我来找祁寒一同去吃城东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宋一城好脾气地解释,又‘好心’问沈念,“不知道沈总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沈念抬手推了推眼镜,沉声道:“不用了,祁寒知道我不嗜辣。”
“哦”宋一城闻言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还欲说话··祁寒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他实在看不下去了,甚至怀疑自己要是再不开口,这两位外表斯文、身价不菲的大总裁就会毫无风度地动手厮打起来。
作为‘前任’和‘挚友’,两人似乎是在因为他而置气··夹在其中,祁寒哭笑不得地想,自己又不是什么‘红颜’,为什么现在的情形像是大佬在争风吃醋呢·他无奈地在心中长叹一声,走上前一步,站到沈念和宋一城之间,好声好气又态度坚决地对两人说:“沈总、宋总,你们别为难我,我这户外俱乐部的小庙可禁不住二位神仙打架。
眼看已经中午十二点半,到了吃饭的时间,我饿了,所以提议咱们就地散了吧·”·沈念听出他话中的不快,沉默下来··宋一城见状也表态道:“行,那咱们这就去吃火锅,说好的我请客。”
祁寒被二人这么一搅,哪里还有心情吃火锅,对他摆了摆手:“今天太晚了,我下午还有事,就不跟你去吃火锅了,咱们下次再约·”·说完他又看了沈念一眼,对他客气地说了一声:“再见沈总。”
然后转身招呼俱乐部的员工,结伴走去食堂··第46章 ·周末,祈寒休息··他像往常一样早起、出门晨跑、准备早餐··独自享用过自己亲手做的美食,时间正是早上九点钟。
今天没有被人打扰,祈寒很高兴··他悠闲地坐到光线充足的客厅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最新旅行者杂志翻开,一边看,一边计划一个小时后去健身房健身。
但还没看几页,手机就振动起来··祈寒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沈念四年前用的号码··他犹豫之后接通了电话··电话另一端的沈念听起来心情也很不错,告诉他自己在一家餐厅订了座位,时间是晚上六点,问他有没有空。
祈寒这才想起来,自己前几日似乎答应过沈念会跟他谈谈··既然有言在先,他只能同意这次见面··挂掉电话,祁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沈念回国后不清不楚的态度让他琢磨不透,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
或者说,祈寒觉得自己从来没能理解过沈念的想法··不了解一个人,却盲目地喜欢了十几年,自己不可谓不失败··想到这里,祈寒自嘲地笑了一声,心情有些低落。
无论如何,今晚的谈话应该可以将两人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解决··很快他就能彻底告别这段漫长而杂乱的黑历史、恢复单身、恢复自由,应该开心才是··祈寒这么告诉自己,拿过杂志继续翻看。
之后他在健身房泡了大半个下午,临近约定时间才回家洗了一个澡,随便找出一身衣裤换上,开车去赴沈念的约··周末路上不算堵车,祈寒到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是五点半。
他一边推开餐厅的门一边想,以沈念以往总会守时出现的规律,自己应该是来早了··他可能要等沈念半个钟头··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然而,餐厅的侍者见祈寒进门,跟他核对身份后,直接将他引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前。
沈念竟然提前到了,一如既往穿着质地精良的深色西装,笔挺地坐在对面,正在翻看菜单··祈寒脱下外套坐到座位上,发现餐厅中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客人。
这家餐厅平时可是很受欢迎的··他挑了挑眉,问沈念:“你不会把这里包下来了吧”·“是,”沈念点了点头,将菜单递给他,同时解释,“这样才安静,方便我们说话。”
祈寒婚后没跟沈念一起在外面吃过饭,还真不习惯他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豪气··不过他实在有些饿了,不想多说,给自己要了一份七分熟的牛排··沈念见状又点了几道菜,还添了一瓶红酒。
祈寒没有说话,合上菜单,抱着手臂靠到椅背上,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等他开口··沈念也看向祈寒··他从几天前不甘地离开户外俱乐部后,就一直惦记着这场约会,好不容易盼到周末,一清早便忍不住给祈寒打电话。
祈寒答应赴约,他开心得像个二十岁初次谈恋爱的小伙子··虽然平时也很注重形象,但这一次,沈念几乎花了一个小时打理自己,搭配西装、眼镜、领带、袖扣、手表、皮鞋。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所有这些细节,祈寒都没在意··祈寒对待这场约会的态度似乎就像他现在的穿着——这里是蓉城数一数二的餐厅,而他随便地穿了一身户外运动服。
沈念知道,祈寒不可能不知道这里,就算没来过,也一定听说过··所以,只能说明他如今完全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沈念对此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试图在两人之间找出一个可以聊的话题、打破沉默。
食物被侍者陆续端上来,两人拿起刀叉,开始食用··沈念略做思考,开口问祈寒:“听说你现在不带队登山了”·祈寒毫不客气地将一块切好的牛排送入嘴中,一边咀嚼,一边跟他解释:“以前俱乐部人少业务少,我可以自己带队出去玩票,现在渐渐忙起来,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就没机会这样做了。
顶多有培训的时候偶尔会上场,教教初学者怎么登山·”·祈寒说着,轻啜一口杯中的红酒,对沈念称赞:“这酒不错,味道很熟悉·”·沈念的眼中带上了几分暖意,对他说:“是我的珍藏,从家中带来的。”
祈寒听他提及过去,没有回应,只轻描淡写地说:“怪不得·”·两人之间又只剩下安静··今天的背景音乐是沈念特意挑选的一首英文歌曲,女歌手用沙哑低吟的声线唱着悲伤的调子,显得仅有两人和几名侍者的餐厅有些冷清。
祈寒吃得差不多,抬头问沈念:“你说要约出来聊聊,我觉得,现在应该切入正题了吧·”·沈念闻言放下手中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祈寒,”他酝酿半晌,用在自己听来近乎祈求的口吻对祈寒说,“我们和好吧,不要再闹了。”
祈寒没有听到自己预想中的话,眼里浮现明显的困惑:“我没听错吧沈念,你能再说一遍吗”·他皱起眉头,自言自语地怀疑道:“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你没听错,”沈念神色认真,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不要再闹了,和好行吗”·祈寒的眉头已经锁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沈念,你觉得我们还有复合的可能吗我不是说话难听,只是想知道谁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我本人吗”·尽管祈寒说话已经尽量委婉,沈念还是感觉到自己一向高高在上的自尊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交叉地放在桌上的双手收紧,过了一会又慢慢松开··末了,他垂下眼帘对祈寒说:“对不起·”·“四年前没有真心实意地向你道歉,我一直很后悔,如果那时我更积极主动一点,放下自己可笑的尊严和那一丢丢实际上并不重要的委屈来挽留你,你还会坚持分手吗”沈念放低姿态,问出自己这四年一直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祈寒看着他眼中真实不似作伪的悔意,沉吟片刻,似是而非地回答:“或许吧·”·他也不知道答案··如果在自己提出分手后,沈念不是一如既往地冷酷无情,而是像现在这样表现得更像一个恋人、或者是失恋求复合的情侣,他能否就会原谅对方利用自己对童年做的一切·或许一时心软,也说不定会这样做,毕竟在当时,沈念是自己放在心底喜欢了十几年的人。
如果沈念在这段感情中更积极主动一些,自己的感受也会好很多吧··可是,现在再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祁寒残忍地说出自己的坚持:“沈念,没有如果,你是比我更现实的人,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在那些争吵中,在你利用我害死一条人命的时候,在你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的时候,它被消磨殆尽了。”
说完这些话,祁寒的心头突然涌上一种混杂着强烈难过和不舍的情绪,比四年前提出分手那一刻更甚··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向往多年的恋情,他不是不失望、不遗憾,但祁寒尽量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沈念看出来。
宋一城说得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应该因为沈念在四年后随随便便地服一句软,自己就丢掉立场和原则··祁寒想,两人的三观极度不合,强行在一起只会不停地发生争执和矛盾,不会开心。
既如此,还是干脆一点分开比较好··他望向窗外,渐渐黑沉的天空映衬着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可以遮盖住一切复杂的感情··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祁寒尽量冷静地对沈念说:“我们还是离婚吧。”
然而下一秒,一句让他大跌眼镜的话从今日很不一样的沈念口中说出来:“不,我不同意离婚,从今天起,我决定正式开始追求你·”·祁寒转过头看向沈念,他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恐怕不仅仅是惊讶,应该可以用受到惊吓来形容。
如果不是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上没有整容的痕迹,祁寒甚至会怀疑沈念是不是在出国这段时间被不明人士冒名顶替了,才说出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刚刚的难过情绪一扫而空,祁寒看着沈念此刻格外严谨认真的表情,突然有些忐忑不安。
“我不敢接受你的爱,也不想跟你走法律程序离婚,”祁寒坚定地说,“你还是早做决定吧·”·沈念皱起眉头,十分不理解地问:“你一个机会都不给、这么绝情地拒绝我,是因为宋一城吗我可以跟他公平竞争。”
祁寒一下子笑了,时隔四年,他再次被沈念气到冒火··他想说我们两人之间的问题关宋一城什么事,但又懒得解释,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起身拿过外套打算离开。
原来还是和从前一样啊,他们两个人还是会因为一句话而吵起来··但祁寒认为今天没有继续争吵的必要,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只还余一句··他平视着同样站起身、从西装外套中拿出一张卡递给侍者结账的沈念,淡定地问:“沈念,你花心思了解过我吗”·第47章 ·两人话不投机,祁寒穿好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沈念接过侍者递回来的卡,匆忙从后面追上他,厚着脸皮问:“你现在住在哪里你喝酒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祁寒想也不想便开口拒绝:“谢谢,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安全回到家中,不劳沈总挂心。”
他现在不想与沈念共处,干脆把自己的车丢在停车场,走到路边,抬手叫了一辆出租··出租车停在面前,祈寒打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师傅报上了家中地址。
一气呵成地做完这些后,他降下车窗向有些挫败地站在一旁的沈念挥手道别:“再见沈总,感谢你今天的款待,关于我们离婚的事,请尽快处理·”·然后在沈念复杂的目光注视中,毫不留情地让出租车司机开车离开。
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到二人的对话,一路上频频从后视镜望向坐在后排的祈寒,眼神充满好奇··祈寒颇为头疼地按了按太阳- xue -··他没空搭理司机。
今晚他只喝了半杯红酒,没醉,现在的思绪却很纷乱··祁寒实在搞不懂沈念在想什么··沈念为什么不同意离婚为什么会在四年后说出要追求自己的话·他明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快要结束。
但凡他从前真对这段感情上过心,两人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所以,沈念是后悔了吗·他为什么会突然后悔是因为宋一城的出现让他觉得自己的所属物被人动了吗·想到沈念对童年的所作所为,祈寒有些担心宋一城。
虽然他知道,对方同样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出租车到达祈寒报出的地点,而他还在神游天外··中年司机见状回头提醒他:“老弟,你到地方了。”
祈寒回过神,看到自家小区的大门,说了句抱歉,掏出手机扫码付车费··中年司机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好奇地问祈寒:“老弟,现在男人和男人也能结婚离婚了”·祈寒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一条腿已经伸出门外,闻言又收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怎么,大哥对同- xing -恋群体很感兴趣”·中年司机觉得他可能不好惹,急忙摇头,避之唯恐不及地说:“没有没有,老弟你赶紧下车吧。”
祈寒气定神闲地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看着司机飞速开车离开,突然很烦躁··这一天天都是些什么事呢·他翻出上衣口袋中许久没动的烟盒和打火机,拿出一根烟,用另一只手遮着点燃,靠在昏黄的路灯下吞云吐雾。
早春的晚风还有一丝凉意,祈寒抽完一根烟,感觉心情平静了许多··他告诉自己,还是要问清楚沈念的打算··两人目前的状态像是进入了一场拉锯战,只有做到知己知彼,方能不一败涂地。
祈寒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他掏出手机,约好友冯卓东出来撸串··冯卓东二话不说答应下来··两人在一家经常光顾的烧烤店碰面,冯卓东的屁股还没沾到凳子,就按捺不住开口说:“巧了,在我接到你电话二十分钟前,隋鸣接到了沈念的电话,两人嘀咕几句,那家伙就急匆匆出门了。”
“直觉告诉我,你和沈念之间有事发生,祈寒,你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和好了”冯卓东挤眉弄眼地对祈寒说··祈寒点了一堆烤串,抬头看向好友,叹了一口气。
冯卓东顿了一下,不敢相信地问:“不是吧我猜错了你们还没和好”·“没有,”祈寒说完回味了一下好友的话,皱起眉头问,“不是,什么叫还没和好”·“在你们看来,我已经彻底和沈念绑定了是吧难道我还非他不可了吗”祈寒不高兴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冯卓东见状连忙解释,“不是你非沈念不可,我听隋鸣说,现在是沈念非你不可”·“他听说你要从了宋一城,最后的疗程没有完全结束就从美国折腾回来了。”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烧烤被端上桌子,冯卓东挑出一串掌中宝,一边吃一边说··祈寒起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闷闷不乐地说:“果然啊,沈念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不是非我不可,只是不喜欢别人抢他的东西而已。”
冯卓东不太相信他的话,疑惑地问:“不可能吧,沈念是这样的人吗”·祁寒又闷闷地喝了一口酒,摇头道:“我不知道,过去四年,我一直在自我反省。”
“反省什么”冯卓东咽下一口烤串,好奇地睁大眼睛,期待好友的感情八卦··“反省我过去对沈念是不是太一厢情愿。”
以至于,当一腔主动追逐的热情磨灭后,竟找不出再能维系两人关系的东西··祁寒想,他不得不承认,沈念那时候没爱过自己··至少没用心爱过,所以可以不顾及感受、随意利用。
所以,他现在又说要追求自己,可能是认真的吗·一瓶啤酒见了底,祁寒把空瓶放到一边,又拿出新的起开··冯卓东消灭了几串牛肉,打了个饱嗝,催促他:“你倒是说啊,我大晚上跑这么远,不就是为了让你倾诉么。”
祁寒见他胖了一圈的小脸上满是迫不及待,低低地笑了一声,感叹道:“以前没看出隋总倒是个靠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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