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主动和我联姻了+番外 by 有诗无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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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主动和我联姻了+番外 by 有诗无酒(4)
·冯卓东正要说话,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老公··他在祁寒面前也不避讳,擦了擦手,接起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抬眼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祁寒,笑嘻嘻地说:“你问吧。”
“他是蓉城本地人嘛,就喜欢吃辣的,火锅、烤串、地道蓉城菜什么的·”·“水煮鱼、麻婆豆腐、辣子鸡丁……”·“爱好登山、健身、还有和户外运动有关的一切,经常自己做饭,厨艺还不错。”
祁寒越听越觉得不对,冯卓东好像在跟隋鸣聊自己·他又想起来隋鸣正和沈念在一起……·对面的冯卓东还在继续光明正大地出卖他:“他喜欢贴近自然,比如山沟沟里面那些花花草草、小动物、小溪、星空什么的。”
祁寒在桌子底下抬脚狠狠踹了他一下··“诶呦”冯卓东嚎了一嗓子,最后急急忙忙补充,“生日是7月30号,不说了祁哥不高兴,我要撂了。”
挂断电话,他有恃无恐地对祁寒晃了晃手机:“还说人家沈总对你不上心,这不,大晚上把隋鸣叫出去了解你的兴趣爱好和习惯,学习如何追人,多努力、多用功,怪不得是双料美国硕士。”
“而且,我觉得你们两个在利用朋友这一点上还挺有默契的·”冯卓东拿起一串烤韭菜送到嘴边,一边吃一边丝毫不在意地对祁寒说··祁寒想到自己在餐厅最后对沈念说的话,哼笑一声:“他不过是在做戏给我看,他……”·“诶诶诶,”冯卓东抬手打断他的话,“沈念可不知道我正在跟你撸串,你把他想得太坏了。”
“你以前不是特别喜欢他吗,现在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偏见·”冯卓东十分不解··祁寒沉默不语··“沈念设计童年的手段是狠毒,但终究不是故意害他丢到- xing -命的,说白了他这个人就是因为成长经历有些冷血,其实对你不错。”
·冯卓东放下手中的竹签一本正经地对祁寒说:“你说沈念不了解你,你又何尝花时间去了解过现在的他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你们两个缺乏有效的沟通。”
冯卓东现在也算是真正经历过感情问题的人,祁寒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但是……·他苦笑着说:“我们两个根本无法有效沟通,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
“一句话概括,三观不合,怎么谈恋爱”祁寒拿起手中酒瓶,喝了一口酒··冯卓东想起隋鸣说沈念也正在喝闷酒,有些替两人犯愁了。
他想了想,看着祁寒正色说:“故事有些狗血啊,我听隋鸣说沈念是被你一个接一个的追求者刺激到、发现他不能失去你,幡然醒悟,然后真心悔过,誓要把你追回来的。”
“其实我挺看好他·”冯卓峰说··“但你才是我的好哥们,我肯定坚决站在你这边不动摇,如果你真觉得和宋一城或者别人在一起更舒服,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冯卓东很讲义气地说:“隋鸣什么的都得靠边站”·他跟祁寒碰了碰酒瓶,喝掉瓶中最后一口酒,起身要结账··祁寒抢着先结了,与好友一起走出烧烤店,道别后各回各家。
外面夜色正浓,有些寒意··祁寒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家的方向走,想到冯卓东最后说的话,心里很暖··好友的态度从某种程度上缓解了他自沈念回国后产生的莫名焦虑和生活被扰乱的不适感。
祁寒呼出一口气,觉得心情轻松不少··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点开微信,沈念消失了四年的账号给他发来一条信息:祁寒,给我半年时间,半年里我会努力让你看到我的真心,半年后,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我的感情,我们就离婚,可以吗·又是约定……·沈念是个商人,真的很喜欢签订各种协议和约定。
祁寒抬头望向城市中黯淡的星空,所以,可以还是不可以·半年时间不短却也不长,足够让两人重新认识彼此后做出选择··但,祁寒犹豫有没有必要给沈念这个机会。
他低下头,用手指摩挲着自己没时间换掉的微信头像,打算将手机揣回外套的口袋中··恰好这时,又一条信息传过来:如果你不予回答,我就当成默认同意了··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祁寒顿时哭笑不得。
因为沈念的无赖,这一次,他又被迫定下了一个协议··第48章 ·第二天,祁寒接到一通来自银光科技行政事务部的电话··一个年轻的女声- cao -着没有感情的标准普通话,说银光科技本年度计划进行四次团建活动,主动提出要与祁寒的户外俱乐部合作。
祁寒确认不是骗子后,嘴角没忍住抽了抽··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沈念的人设是财大气粗的霸道总裁呢·合作团建明摆着是给自己送钱··祁寒拿着座机的听筒思考了不到五秒钟,决定接下这个项目。
银光科技公司规模大,俱乐部能签下一年的合同,也是一笔不小的进账··祁寒暗搓搓地想,资本家免费送钱上门,不要白不要··按照合同要求,银光科技将于四月中旬开展一季度的团建,沈念拍板公司全员分批进行徒步登山。
祁寒爽快地答应下来,并把这次活动交给了自己信得过的老搭档许赫负责··第一批员工登山这天,遇上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许赫和老刘带队,众人乘大巴到山脚下的停车场后,与沈念隋鸣等几个开车提前到达这里的银光科技高层汇合。
许赫走下车,面无表情地与沈念打招呼··两人如走过场一般简单地寒暄了几句··沈念没有在领队中发现自己想看到的人,心下失望,问许赫:“今天祁寒没来吗”·许赫短促地笑了一声,回答:“没有。”
“祁寒比较忙,团建这样的活动,不用他亲自出马·”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与沈念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一边不冷不热地解释,一边暗自打量沈念。
沈念敏锐地察觉到他表现出来的不满,皱起眉头··两人见面次数有限,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许赫··知道对方与祁寒是多年同事兼好友,沈念没有斤斤计较,礼貌客气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知道了,谢谢。”
既然祁寒不在,他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沈念计划回公司处理事务··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小李··站在一旁的许赫突然语气不善地说:“祁寒行事一贯如此,上次他带队去云故山是破例,因此这一次沈总不必觉得有落差。
倒是沈总变化很大,让人吃惊·”·沈念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许赫,犀利地问:“许领队什么意思”·许赫冷哼一声,不爽地说:“没什么意思,沈总如今行动自如,我要说声恭喜。”
沈念抬手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看向许赫的目光透露着危险:“听许领队的语气,似乎没有替我高兴的意思·”·许赫十分不惧与他对视,半晌痛快地点头承认:“是。”
“沈总生来就有钱,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又是登山又是追人,生活简直不要太精彩·”·许赫说着,语气中带上了不服气:“只是别忘了,有人因为你的- yin -谋诡计丢掉了- xing -命。”
沈念的眸光闪了闪,冷漠地说:“原来许领队是为童年的死抱不平·”·“对”许赫大方承认,“当时童年是我招进俱乐部的,完全是无心之举,祁寒说他和你长得很像,我压根没看出来。
只是没想到沈总的醋意那么大,会直接把人给弄死,还不用负法律责任·”·沈念今天没有见到祁寒本就心情欠佳,闻言脸色变得- yin -冷,言辞犀利地对许赫说:“许领队,有些事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这次看在你和祁寒关系不错的份上,我放你一马,若是下次再敢出言诽谤,小心收到律师函·”·说完他没去看许赫一点点变差的脸色,转身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小李。
老刘见状也凑过来,故意高声说:“某些人,心理- yin -暗、手段残忍,依我看,根本配不上咱们祁寒,比宋总差远了·”·沈念的眸光越来越- yin -沉。
小李跑过来,见到自家总裁周身的可怕气场,又听到俱乐部的两人正在出言讽刺,丢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二人闭嘴,恭敬地对沈念说:“沈总,车子准备好了·”·沈念冷冷吩咐:“回公司。”
小李犹豫了一下,很快照做··坐到车上,沈念一直冷峻的表情渐渐变为失望··他特意将团建时间选在四月中旬,还准备了看星星的天文望远镜,因为祁寒曾说过,想要在夜空中找室女座。
而这是四月份北半球天空中最亮的星座··可惜,这一次祁寒没来··沈念闭着眼睛靠坐在车子后排,回想隋鸣丢给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他总结出来的、自己曾经传授的讨人欢心的方法:多接触、多亲近、了解对方的兴趣爱好、投其所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用心付出……·半晌,他睁开了眼睛。
既然自己出面一再被拒绝,下次干脆不露面试试··第二天,许赫和老刘到祁寒的办公室数落沈念的不是··老刘不屑地说:“就他这样的腿脚,还敢登山。”
许赫点头附和:“对,而且他有钱又怎样,咱们祁哥不差钱·”·祁寒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但没觉得同仇敌忾或是很解气,反倒生出一种淡淡的伤感和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沈念之前说他感到委屈,祁寒并不认同,但现在,他有些理解了··童年的死,沈念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却不该收到如此恶毒的评价。
而自己因为童年的死,对他生出的偏见与误会,与眼前的许赫和老刘又有什么区别呢·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这对不是故意造成如今后果的沈念来说,未免有失公允。
祁寒突然领悟到,他可以拒绝沈念,也可以离婚,但却不能把一切建立在主观认为正确的基础上··沈念需要被公平对待··老刘和许赫又将话题扯到了别的方向,祁寒翻看他一直保存在手机微信中、与沈念半年之期的‘约定’,慢慢回了两个字:可以。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试着去解开两人之间的结··然而一个小时后,祁寒就后悔了··俱乐部门外停下一辆送花上门的货车,司机跳下车,打开铺满红玫瑰的后备箱,开始卸货。
祁寒手下的员工看呆了··户外俱乐部里女- xing -领队比较少,都是热爱运动的阳光健气型美女,大家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热闹,纷纷猜测是不是哪个姑娘被富二代看上了。
祁寒也被惊动,从二楼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向门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送花的场景莫名地熟悉··在众人期待又八卦的目光注视下,见惯大场面的送花小哥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翻看订单记录,然后淡定地说:“请问哪位是祁寒先生”·户外俱乐部的一楼大厅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众人先是愣住,继而一同恍然大悟。
“原来是送给老大的·”、“老大不愧是老大·”、“还是老大有魅力·”、“这手笔肯定是宋总吧”、“诶说不定是沈总。”
祁寒听到议论,站在二楼走廊里咳嗽了一声··他的手下齐齐转头看向他,默契地闭上了嘴,自觉给送花小哥让出一条路··小哥拉着平板拖车艰难地进入一楼大厅,抬头询问祁寒需不需要把花送到二楼办公室中。
祁寒闻言一个头两个大,急急下楼··他拉着送花小哥走到大厅无人的角落,有些尴尬地问:“花是谁送的”·小哥大概是没见过收到这么有面子的鲜花后还这么躲躲藏藏的人,反应了五秒钟,才掏出一个小本本,正色说:“送花的人名叫沈念,我再确认一下,您就是祁寒先生吧没错的话请签收一下。”
果然··祁寒哭笑不得地想,以前他送沈念玫瑰,现在沈念反过来送他玫瑰,还是这么大一束,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真不应该一时心软,给沈念发可以两个字。
祁寒看着小哥递到面前的纸笔,懊恼地开口问:“我可以拒收吗”·小哥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神色,用商量的语跟他说:“祁先生,这束花沈先生已经付款,我们也忙着制作了很久,如果您现在拒收,我们实在不好处理,尤其是我,可能会因此被扣奖金,您行行好,如果不十分麻烦,就收下吧”·祁寒不想给一看就是老实人的送花小哥添堵,犹豫了一会,接过纸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小哥十分感激地说了几声谢谢,将花束搬下平板拖车,带着自己的工具开心地离开了俱乐部··祁寒在员工的各种偷瞄中对着上千朵红玫瑰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花。
与他关系好的许赫走过来,对着花束啧啧感叹两声,随手拿起了上面的卡片··在看到沈念名字时,他猛地愣住··“你不会真跟沈念复合了吧”许赫想到自己之前说的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有,”祁寒照实回答,低下身从花束中抽出一支玫瑰,拿在手里,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然后抬头对悄悄看热闹的众人说,“你们每人领几支回去,把花分了吧。”
第49章 ·祈寒以为沈念送玫瑰是因为收到自己回复一时激动,却没想到,接下来对方开启了买买买、送送送的模式··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祈寒正准备去食堂吃饭,一家很有名气的餐厅的外卖员停到户外俱乐部门口,指名道姓地说来给祈寒送午餐,订餐人是沈念。
气势与昨天如出一辙··而且与昨天一样,祈寒没有办法拒绝··他只能看着一个个精致干净的餐盒被拎进办公室,放到办公桌上,里面装的都是自己平时爱吃的菜。
外卖员离开后,祈寒用手扶着额头,感到一阵心累··几个平时爱闹的年轻小伙子凑在门口观察半天,见他没有动筷子的打算,推门进来,一脸期待地问:“老大,今天的外卖分不分啊”·祈寒抬头看向几人,反应过来他们是什么意思后,觉得有些好笑。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问:“怎么,还想吃我的午饭”·其中一人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就是问问·”·另外两个跟着附和:“对对,我们以为今天的外卖会跟昨天的玫瑰一样被处理掉,所以主动来帮忙。”
“老大,这家餐厅我们平时都舍不得去,你可别浪费了”·三个年轻人眼巴巴的模样像讨糖吃的小孩子,让祈寒哭笑不得··他看着桌子上的七八个餐盒,里面的菜样和量数明显超过了自己的负担能力,索- xing -对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别声张、过来一起吃。
三人防备地看了一眼门外,轻声关上门走了过去··祈寒将筷子递给三人,打开餐盒,恨铁不成钢地说:“以后都给我有点骨气,瞧瞧,一顿饭就能把你们给收买了”·一人笑嘻嘻地说:“哪能啊老大,虽然吃了沈总的饭,但我们还是你的人。”
另外两个符合:“对对,身心都听凭老大差遣”、“唯老大命令是从”·祈寒夹了一筷子酸菜鱼,没好气地说:“快吃吧别贫了,吃饭都堵不住你们三个人的嘴”·他无奈地摇头,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琢磨事情。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祁寒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沈念设下的圈套··先是因为贪财,答应了与银光科技合作··然后因为愧疚,同意了半年之期的约定,开始被追求。
再然后,不得不收下玫瑰花和午餐……·吃完午饭,祁寒把三人赶出办公室,纠结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沈念,表达感谢的同时表示一下自己的意愿,希望他以后不要再这么做。
他刚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已经一周没出现的宋一城··祁寒接起电话,宋一城迫不及待地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要请他去上次没去成的火锅店吃火锅。
祁寒没给他商量的余地,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挂掉电话,他犯愁地拍了拍额头,心中纳闷今天是什么日子,沈念和宋一城约好请他吃饭……·照这么吃下去,他恐怕很快会变成一个油腻腻的大叔了。
祁寒自暴自弃地想,沈总和宋总两位重度颜控到时候不会再对他产生兴趣,他就彻底清净了··不过,事实显然不会如此··祁寒一手托着手臂,一手杵着下巴认真思考,难道宋一城在自己的户外俱乐部里安插了眼线·他肯定拿钱收买了哪个没骨气的墙头草,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知道沈念的举动·接着祁寒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逗乐了,低笑一声揣起手机,将给沈念打电话的事忘到了脑后。
健忘导致的后果是严重的··第二天,还没到中午饭时,祁寒又收到了一份快递··他想不到沈念这么能搞事情,唉声叹气地拆包裹··包裹不大,祁寒有些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
拆开后,他拿出一个表盒,打开表盒,里面装着一枚简单大方的男士运动手表··祁寒认出这是一个欧洲户外运动品牌前几日发售的一款新运动手表,- xing -能强大,价格又比较亲民,评价很高,但目前在国内很难买到。
他倒是不缺这些装备,但沈念不愧是注重细节的人,显然考虑了很多因素··比如他挑选的礼物——一款运动手表,五位数的价格不算贵,称不上什么奢侈品——但祁寒不想收下,退回去却会显得十分矫情。
祁寒只能看着盒中的手表发呆··结果,中午十二点,第二顿外卖如期而至——沈念在这家餐厅订了三个月的午餐··祁寒忍无可忍,在办公桌前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平复心情后拿起手机打给沈念。
对方很快接起电话,低沉的声音传过来问:“礼物收到了吗”·祁寒犹豫了一下,简短地回答:“收到了,谢谢·”·沈念很高兴,又问:“今天的午餐送到了吗”·祁寒闻言哭笑不得,只能说:“送到了,只是、你能不能取消掉”·沈念听到这句话有些诧异又很是不解,问他:“为什么”·祁寒耐心解释:“首先,我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培训班那边,不在办公室,平时吃不到你送的午餐,你这样是浪费。”
“其次,就算在这边办公,我是俱乐部的老大,食堂做什么饭菜都是我说了算,如果自己嫌弃午饭不好吃开小灶,你让我的员工怎么想”·对面的沈念考虑了一会,直接开口说:“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
祁寒愣了一下··沈念竟然这么轻易道歉了·他看向桌子上精致可口的饭菜,知道沈念是用了心的,只是这份心意实在没有用对地方。
半晌,祁寒叹了一口气说:“你不用向我道歉,只是明天别再这样了,我不喜欢·”·电话另一端,沈念愉悦的情绪渐渐低落下来,沉声道:“祁寒,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开心,我……你知道我长这么大没追求过别人,也不懂爱一个人应该怎么表现,但我正在试着学习如何爱你,所以,你哪里不高兴或是不喜欢,都告诉我……好吗我可以改。”
祁寒还是第一次听到沈念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他试图捋清思路、组织语言的间隙里,沈念又失落地说:“我之所以想出用这种方式追求你,是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见到我。”
“我约你吃饭,你与我不欢而散,我想和你一起爬山,你却没有现身……”·“所以,我只能用送花、送饭、送礼物的方法讨你开心。”
祁寒听着听着皱起眉头,他竟然听出沈念的语气中有一丝委屈··他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最近的行为好像也不是很过分……·比起沈念以前的冷漠态度差远了。
他想了想,对沈念说:“我既然同意半年之期的约定,就会给你机会,同时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希望半年以后,不论我们之间的结局如何,都可以同彼此和解、同这段关系和解,你觉得呢”·沈念沉默后,正色回答了一个字:“好。”
祁寒松了一口气,又补充:“而且这一次,我们都有选择的权利,我想,我不会再一味迁就你·”·沈念听后,语气也跟着轻松了不少,淡定地说:“没关系,我知道,我会知难而进。”
·挂掉电话,祁寒心情颇好地呼出一口气··总算暂时打消了沈念的热情,他坐到办公桌前,看着今天中午不重样的饭菜,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叫来昨天吃得不亦乐乎的三个小伙子,一起将它们解决了。
然而,令祁寒头疼的是,沈念这边刚消停下来,宋一城那边又开始作妖··大概是从祁寒的墙头草手下那里得知最近沈念很努力、与祁寒的关系有所缓和,他不甘落后,开始对祁寒发起猛烈攻势。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宋一城最近更加频繁地约祁寒健身、运动、一同寻找蓉城附近的美食……·偶尔还学沈念送些不十分贵重的小礼物··导致沈念敏锐地嗅到危机,再次行动起来。
祁寒被互相攀比献殷勤的两人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觉得自己陷入了无法破解的死循环··祁寒一点也不享受这个过程,他不想玩弄两人的感情,夹在中间实在痛苦。
他觉得自己心中的天平更加倾向宋一城,但又不忍心拒绝沈念··毕竟沈念从前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现在却在自己面前一再放低姿态··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祁寒斟酌过后,打包退回了所有收到的礼物,发微信给沈念,警告他身为大总裁,做事最好低调一点、正常一点··然后他犹豫许久,狠下心发了一条类似的微信给宋一城,告诉他两人目前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户外俱乐部的门口终于清静下来··祁寒手下的员工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则有颜色的八卦却悄然在俱乐部内部流传开来,大意是自家老大之所以能搞定不同类型的霸道总裁,不仅因为他人格魅力特别大,还因为他的体力特别好·对此,一把年纪还没机会实践到最后的祁寒满脸问号,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不靠谱的传闻。
不过,思及往事,他又给沈念减了二十分··第50章 ·周五下班后,‘陛下今天召见我们了吗’群成员难得凑在一起聚餐,庆祝小李和马陆从美国胜利归来、六人重新聚首。
合上包厢门,在外面一副精英做派的六人在长桌两旁坐下,马上撕下了伪装、暴露八卦本质··御前大总管小李松了松领带,第一个开口,抛出自己困惑已久的问题:“我想知道,咱们这个群的建群宗旨是谁提出来的”·乾清宫大宫女程晨正在为吃饭做准备,用- shi -巾擦掉了唇上的斩男色口红,闻言抬头问:“我们的目标是时刻替沈总分忧,守护沈总,这一句”·另外几个人听到这令人尴尬的口号,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群主程晨不以为意地说:“是我啊·”·小李颇有钻研精神,锲而不舍地问:“是不是已故的沈老让你建立的这个群”·程晨放下手中卸妆用的小镜子,用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看着小李抛了一个眼波:“小李子,你想知道什么”·小李急忙厌恶地向后挪了挪。
程晨见状无趣地说:“这不是显而易见嘛·沈老已经不在了,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反正你和隋总早就上了我们这条贼船,想反水也不行·”·进屋后就一直在发微信的隋鸣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什么”·小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目光在其余几人身上扫过,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沈总的一举一动,沈老在世时总是了如指掌,原来是你们在通风报信。”
他转头跟状况外的隋鸣告状:“隋总,除了我和你,他们曾经都是沈老的人·”·自认为功高震主,帅到掉渣的隋鸣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夸赞:“嗯,通得好”·小李对他的反应实在意外,瞪大了眼珠子,头上冒出一溜难以置信的问号。
容嬷嬷何容好心提醒他:“小李子,不是我们,是咱们,其中也包括你·你可是群里最八卦的,贡献了不少独家消息,别想把自己撇清·”·小李一脸懊恼,愤慨地指着他和程晨说:“你们好- yin -险。”
司机罗叔是这里面年龄最大的,话不多,三观最正,闻言叹了一口气说:“唉,如今沈老已经不在,聊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其余几人的脸上齐齐露出遗憾表情,跟着叹气。
程晨活跃气氛道:“好了好了,聊点开心的,如今沈总腿好了,值得咱们高兴·”·“是啊·”罗叔和何容都颇为感慨地表示赞同。
沉默的御前带刀侍卫马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小李想起来他最近在充当力工,问他:“马哥,最近累坏了吧”·马陆放下杯子回答:“还行,不累。”
程晨和何容嗅到了新动静,好奇地支棱起耳朵,看向小李··小李看向隋鸣,犹豫了一下说:“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沈总有小动作·”·隋鸣跟冯卓东在微信上腻歪了半天,此时已经放下手机,看懂他的意思,不怎么高兴地问:“怎么,不想让我知道怕我家东东透漏给祁寒呀”·“哈哈——”何容也看懂了,笑着说,“隋总,我觉得你猜对了。”
寿司端上来,小李急忙转移话题,想揭过这一页:“来来来,开动·”·其余几人一脸不情愿,但还是拿起了筷子··几天后,祁寒清晨下楼跑步,竟然在自家小区外的马路上遇到了一身运动装的沈念。
祁寒从来没见过沈念穿正装以外的衣服,稀奇地上下打量他半晌,不解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楼下”·沈念一本正经地回答:“回国后我在这个小区买了一套房子,昨天刚搬进来,在6栋。”
他在住进小区后的第一天成功偶遇祁寒,觉得自己这次的计划很成功,心情不错,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祁寒看到他抑制不住的笑意,十分怀疑他是为了接近自己才这样做,一边热身一边问:“你回国后不会又调查我了吧”·“没有,”沈念见他误会,急忙解释,“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再调查过你。”
祁寒不怎么相信地看着他··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沈念见状低声笑了一下,大方地将自己的心思合盘托出:“看来骗不了你·我会搬到你的小区,自然不是什么巧合或是注定的缘分,只是我恰好需要一处新住所,便让隋鸣帮忙跟他的男朋友打探了一下,问出了你的住址。”
·沈念没告诉祁寒的是,他在到底是住祁寒楼上还是跟他保持一定距离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很久··他怕住得太近祁寒会觉得烦,所以忍住没有搬到对方所在的2栋。
沈念站在祁寒身边的栏杆处活动关节,不忘转头对他说:“这个小区还不错,周边绿化环境好,房子是精装修,可以直接入住,离我上班的地方也不远·”·祁寒没说话,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冯卓东这个将朋友卖了恐怕还不自知的二傻子。
时间不早,他不打算再聊下去,对沈念说:“你自便吧,我跑步去了·”·说完,他迈开腿沿着小路不快不慢地跑开··清晨的阳光正好,空气干净而新鲜,隐隐有泥土和花草的味道,祁寒运动起来,心情很不错。
跑过半圈,沈念从他身后追赶上来,减缓速度,跟他一起前行··祁寒拿他没办法,在心里微微叹一口气,转过头问:“你的腿刚恢复,出来跑步没问题吗”·沈念见他关心自己,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愉悦地回答:“没什么问题,医生建议我逐步增加运动量,增强肌肉张力,我也觉得自己需要锻炼身体,所以让何容制定了一份健身计划。”
祁寒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说:“你看上去是瘦了许多,的确需要多锻炼锻炼,让自己更健康一些·”·“嗯,”沈念调整呼吸,看向祁寒厚着脸皮问:“所以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祁寒凉凉地扫他一眼,加快脚下的步伐,跑到他前面,丢下一句话:“我只是觉得自己户外经验更丰富,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沈念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停下来歇了几分钟,待急促的喘息变均匀,又跑起来跟了上去··祁寒没甩掉沈念,也不忍心故意为难他,只得有意减缓速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绕着小区外的道路跑了5公里,沈念时隔多年第一次跑步,竟然也坚持了下来··拉伸结束后,两人慢慢往家走,祁寒轻松如往常,沈念则出了一身汗。
因为忘记准备毛巾,又热又黏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皱着眉头掀了掀T恤的领口,试图让空气流动起来,使自己凉快一些··祁寒回头看到他的动作,乐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接地气的沈总——而不是少年时的沈念··他笑着将自己的毛巾递过去,对沈念说:“我今天跑得慢没怎么出汗,你用吧。”
“当然,要是嫌弃就还我·”祁寒想起沈念一贯的德行和他的重度洁癖,补充了一句··沈念没说话,接过毛巾,前后看了两遍,又放在面前皱着鼻子闻了闻,确认是干净的,展开擦上自己的额头。
祁寒看着他的行为撇了撇嘴··不过他还是得承认,沈念的脸在自己眼中依旧好看,沈念刻在骨子里的修养,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优雅和贵气,包括运动之后的擦汗。
但是光看脸不能解决他们之间三观的矛盾··可惜··沈念擦完汗,对祁寒说:“毛巾我让人洗过之后再还你·”·祁寒闻言却直接将毛巾从他手上拿过来,不在意地说:“小事,我自己回去洗一下就行。”
他与沈念在小区门口分开,径自往家中走··沈念站在原地犹豫··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考虑要不要以庆祝搬家为由找祁寒一起吃饭··他不是害怕被拒绝,只是他现在终于知道祁寒十分嗜辣、爱好蓉城菜,与自己的口味南辕北辙。
他想约祁寒吃火锅,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眼看着祁寒的身影在路口拐个弯就要消失,沈念决定把自己的面子和自尊心抛到九霄云外··追人比较重要。
他喊了一声祁寒的名字,快步赶上他,微微喘息着问:“晚上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去焱鑫楼吃火锅·”·祁寒愣怔了一下··焱鑫楼的火锅,以一次辣过瘾为主旨,根本没有清汤锅底,而据他所知,沈念的胃不好,平时基本不吃麻辣食物。
祁寒满脸疑惑,条件反- she -地问:“怎么突然想吃火锅”·沈念生硬又尴尬地解释:“我住进新居,想找你一起庆祝,听冯卓东说你们特别喜欢去焱鑫楼,所以打算订在那里。”
祁寒看着他,眉心皱成了川字··就算他喜欢,沈念也不用勉强自己吧这可太不像以往冷漠固执的那个沈总裁了··难道他是为了迁就自己宁愿受委屈·祁寒觉得自己似乎弄清楚了沈念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沈念做出如此改变,而且,他昨天已经与宋一城约好今晚去尝一尝城东的火锅店··之前他有意无意地拒绝了对方几次,实在不好意思再放鸽子。
祁寒想了想,对沈念据实已告:“抱歉,今晚我和朋友有约,不能跟你去焱鑫楼·”·沈念闻言很快遮掩好自己的失望,极具风度地说:“没关系,是很好的朋友吗那祝你们晚上相处愉快。”
祁寒知道他与宋一城不对付,没告诉他自己这个朋友是谁,只点了点头说:“嗯,谢谢·”·说完他看出沈念有几分落寞,觉得于心不忍,跟他建议:“要不你问问隋总”·第51章 ·沈念没心情去找整日与冯卓东腻歪在一起的隋鸣吃什么劳什子火锅,不过这次他经过认真考虑,也没再去打扰祁寒。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祁寒得了闲,依照约定和宋一城在火锅店见面··从上次收到祁寒的微信后,宋一城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策略··他知道祁寒对沈念有十几年的感情,很深刻,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而且他也清楚,祁寒现在正在整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宋一城觉得不能把人逼急了,否则先出局的就是自己··他有耐心等,也可以给祈寒时间来处理历史遗留问题··宋一城是个头脑聪明、情商很高、有丰富感情经验的人,他很会摆正自己的位置。
因此,以祁寒的角度看,宋一城对两人目前的关系把握得很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都心如明镜、表现得恰到好处··这使得祈寒觉得与他相处十分舒服。
比起与沈念在一起时停不下来的争吵和处处的针锋相对,他显然更喜欢也更享受现在的融洽感觉··祈寒看着对面爽朗地笑着说话的宋一城,忍不住想,他们的确是很合拍的。
认识不到一年的时间,两人却像是熟识多年的老朋友,有共同喜好的事物,有相似的三观,可以愉快地聊上很久,也可以安静下来一同做一件事··虽然没有与沈念相处时那种瞬间被勾起的心跳感觉,也没有两人之间天雷勾地火的欲望,但他毕竟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平平淡淡的和谐生活未尝不是一种追求。
祁寒想象了一下画面,竟生出几分向往··“祁寒,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听没听到”沉稳中带着生气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祁寒回过神,看到宋一城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刚才走神了·”·宋一城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坐回原处,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适时出言勾搭他:“春天眼看就要过去了,你不如早日把心思付诸实践吧,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啊。”
祁寒闻言既生气又好笑,扫了他一眼,转头向窗外扬了扬下巴,意有所指地说:“我在看窗外那只棕色泰迪,随处发情,脑子里整天惦记着搞黄色·”·宋一城愣住,傻傻地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窗外的树下蹭竟然真的有一只公泰迪在不停地蹭一直白色比熊犬。
宋一城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啥··祁寒忍着笑看他,宋一城琢磨了半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抱着手臂看向祁寒说:“祁寒,你指桑骂槐啊·”·“噗——”祁寒终于笑出声,唇角挂着笑意问他,“抱歉,你刚才是要跟我说什么”·宋一城无奈地说:“嘉园集团的陈豪与人合作在郊区那片地上新建了一个豪华生态度假村,最近在试营业,邀请蓉城本地的熟人去体验,怎么样,周末有兴趣一起去玩吗”·祁寒收起笑容,面露犹豫之色。
总跟宋一城凑在一起,他真怕自己会习惯这种每天波澜不惊地吃喝玩乐的生活··因为虽然少了几分激情,却会产生很确定的幸福感··到时候恐怕等不到沈念的半年之约、他就会提出跟他走法律程序离婚了。
宋一城见祁寒难以决断,继续诱惑道:“度假村现在人少,适合去放松心情·而且听说那里的湖水很干净,在湖边钓一天鱼、再把钓上来的鱼烤了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对吧”·祁寒近来对垂钓很感兴趣,闻言没忍住,答应下来。
第二天,他接到好友冯卓东的电话,对方跟他闲扯了一会后,居然也提起了度假村,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玩··祁寒只当这个度假村老板到处打广告招揽生意,也不瞒他,据实相告说自己已经跟别人约好时间同去。
冯卓东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一个劲追问对方是不是宋一城··祁寒联想到他和隋鸣的关系、隋鸣和沈念的关系,眼前仿佛看到了一阵血雨腥风··他头疼地搬出自家父母,编了一个谎言,说陪二老一起去。
冯卓东不疑有他,随口问了他选择去度假村的时间,无趣地挂掉了电话··很快,沈念便从隋鸣口中得知了这个信息··与祁寒料想的一样,冯卓东打这通电话完全是为了隋鸣和沈念。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但又绕了个大圈子··投资建立这个生态度假村的陈豪正是曾经与沈念传出绯闻的女星陈思佳的父亲,自上一次他出言说要感谢沈念签下自己女儿后,与沈念在IT科技领域合作得一直很愉快。
这次与蓉城本地的开发商合作,也是沈念回国后从中斡旋、帮忙促成的··因此陈豪亲自给沈念送上一沓门票,让他有时间去散心··沈念拿到门票,想起昨天刚被祁寒拒绝过一次,心情十分低落,没有再主动约他,给父亲沈宏承一家人留下几张后,将剩下的都扔给了隋鸣。
隋鸣本质上是个技术大佬,社交简单,没地方送,只能选择跟自家小男友冯卓东一起去··他收起门票,见沈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地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流,周身散发出一种孤寂落寞的冷清,又不忍心自己独自跟恋人去热闹。
隋鸣犹豫过后,决定狠心放弃甜蜜的二人世界··他对自己还有些生气,不耐烦地问沈念:“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去度假村反正你跟东东也挺熟悉的,我俩不介意你去当电灯泡,就当是关爱孤寡空巢老人了。”
沈念皱着眉头转过身,不悦地问:“你说谁是空巢老人你比我还老一岁·”·“说你”隋鸣没有沈念个子高,微微扬起下巴看向沈念,伸出一跟手指指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你品品你的生活多无趣,每天都是工作加班工作,对谁都冷着一张脸,不了解的下属还以为你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开除。”
沈念闻言怀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隋鸣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他看起来真的又老又冷漠又无趣吗所以才追不回祁寒·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隋鸣叉腰站在对面,还没说完。
他决心要一口气骂醒眼前不开窍的沈念,继续数落道:“你现在已经行动如常,也是时候做出改变了,人家祁寒本来就喜欢户外运动,你想要把他追回来,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多接近他”·沈念被骂的有些没信心,迟疑地回答:“我昨天和他一起晨跑了。”
隋鸣循循善诱地问:“然后呢是不是还应该有下文”·沈念推了一下眼镜,不自然地说:“然后我约他一起吃饭,他说他已经约了别人,今天我不想再被拒绝。”
隋鸣犯愁地抬手捂住眼睛,投降地说:“服了你了·”·他拿出手机,一边霹雳吧啦地打字,一边替沈念出谋划策:“我让我家东东帮你约祁寒,咱们四个一起去度假村,这样可以吧”·沈念应了一声,坐到沙发上等待,他知道隋鸣这个朋友是真心为自己着想,所以没有生气。
几分钟后,冯卓东一个电话打过来,隋鸣在沈念的目光注视下有些尴尬地嗯了几声,挂掉了电话··他硬着头皮看向沈念,无奈地说:“祁寒要和他家人一起去。”
果然,虽然早已预料到答案,沈念还是有一瞬间感到十分沮丧··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没有说话··隋鸣最受不了就是他现在这幅模样,像是心灵上受到了多大打击。
·他大脑急速运转,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高兴地说:“有了·”·沈念闻声回过头,皱着眉头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有了”·隋鸣献宝似的说出自己不算计划的计划:“咱们三个也选择这周末去度假村,这样你就能跟祁寒来个偶遇,还能顺便讨好一下他的父母,怎么样好办法吧”·沈念在镜片后的目光微微惊讶地闪了闪。
认真思索后,他竟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呢·两人迅速敲定行程,通知冯卓东不要走漏风声··五月的蓉城已经热起来,时而还会下雨。
但这周末天公作美,是个温度不算高的晴天··祁寒和宋一城带着各自的装备,开车进入生态度假村··度假村占地面积3000余亩,在东南角依山傍水的位置还建有别墅群,周围绿树环绕,植被丰富,既与游人出入的地点很好地分隔开,又能享用园中的一切设施。
两人开车在园中转了一圈,降下车窗,一边欣赏园中美景,一边呼吸山水间的新鲜空气··然后祁寒在距离可以垂钓的清水湖附近找了一个停车位,停好车拿出渔具,准备跟宋一城一起静坐上小半天。
两人闲聊了几句,支起鱼竿,同时将鱼线甩入水中,开始老神在在地等待愿者上钩··半个小时后,鱼竿上仍没有半点动静,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响起,带着丝困惑:“儿子你竟然真的在这里……”·祁寒有种不妙的感觉,闻言缓缓回过头。
他看到了自家父母、隋鸣、冯卓东还有沈念··五个人站在木桥的另一端,看着他和他身边急忙起身的宋一城,神色各异··第52章 ·祁寒一脸懵逼。
他放下手中的鱼竿,起身沿着木桥走过去,硬着头皮努力忽略集中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将视线锁定在自家父母之间,带着几分讨好地问祁母:“秦女士,你和我爸也来度假村玩”·祁母嗔怪地看他一眼,回答:“我和你爸周末没事,听说这里是新建的,过来散散心。”
她和祁父在度假村门口遇见沈念三人,从心大的冯卓东口中听说了祁寒编的话,现在五个人都知道祁寒在说谎,并且亲眼见到了与他一同来的宋一城··祁母只得不停给祁寒使眼色,示意他小心。
祁寒心领神会,看向自家父亲··祁父终于被儿子注意到,狠狠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说:“玩什么玩,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整天就知道玩,不务正业”·祁寒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家父亲批评了一顿也不恼怒,好脾气地笑着说:“爸,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就许你和我妈来散心,不许我来放松放松如果周末来度假村叫不务正业,你和我妈快六十的人不也一样么”·祁父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他转身看向四周,没发现顺手的工具,正要继续口头教育儿子,抬头见宋一城向两人走过来··祁父指指祁寒说:“你跟过来,我有话要单独问你·”·祁寒只得对宋一城点了点头,让他放心,跟在父亲身旁走向清水湖另一边。
两人走进一座凉亭,再听不见身后众人的说话声,祁父停下脚步,坐到了亭中的石墩上··祁寒跟着坐在对面··祁父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看向儿子,表情严肃地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祁寒知道父亲在关心他的感情问题,沉默了一会,迎着父亲的目光,肯定地说:“我知道现在挺混乱的,但我正在努力结束眼前的局面。”
祁父闻言冷哼一声,问道:“你在努力祁寒,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手段了得、谁都敢招惹,宋家嫡长孙拼命想把你追到手、沈家二儿子也想和你复合。
你说说,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宋一城和沈念本来就是同一领域的对手,互相看不惯对方,你偏偏还要掺和他们俩的事·”·祁寒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家父亲的话不对,明明是宋一城和沈念主动来掺和他的生活,怎么到父亲口中就反过来了·他正要开口解释,祁父站起身说:“总之,会有今日的局面,都是你遇事不决造成的,你自己想办法应对,我和你妈难得抽空出来散心,不想被你影响。”
祁寒被自家父亲虐到,实在忍不住,忿忿不平地说:“爸,你儿子现在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左右为难,你却还在秀恩爱良心呢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自出现后就一直黑沉着脸的祁父被儿子逗乐,短促地笑了一下,反问他:“你说呢臭小子,我看你左拥右抱享受得很”·说着他拍了一下祁寒的肩膀,示意他起身跟自己一同往回走。
祁寒想到自己几日前跟好友冯卓东撒的谎,一脸痛苦,不想去面对··他跟在父亲身后慢悠悠地返回垂钓地点,看见宋一城和沈念一左一右站在自家母亲对面,三人正在聊天。
不远处的冯卓东和隋鸣则识趣地避开了尴尬场面,正在颇有兴致地研究他的渔具··祁寒决定先去找冯卓东,跟他道歉··冯卓东转身看到祁寒,让隋鸣去找沈念,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问:“祁寒,你不是说跟伯父伯母一起来度假村吗”·祁寒不好意思地解释:“那什么、我不是怕你们多想吗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哥们,我肯定伤害了你的感情。”
“啧,”冯卓东感叹一声,仰起头不乐意地问,“你们是指谁啊隋鸣还有沈总你说你——”·“诶诶诶,”祁寒连忙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点头承认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承认我不应该撒谎,冯二少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嘿,”冯卓东没有得理不饶人,看着祁寒意味深长地说,“祁寒,拜托你搞清楚状况,觉得生气觉得伤感情的另有其人·”·他扬起下巴点了点沈念的方向。
祁寒沿着冯卓东的指示转身望去,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沈念正在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沈念眼中的失望来不及遮掩,被祁寒撞见··祁寒顿时觉得头疼,懊恼地想,今天出门前真应该百度一下黄历。
他现在完全没有了垂钓的心情··然而让人更尴尬的事情还在后面··隋鸣身后跟着一名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向湖边走来,手中拎着三份新渔具。
祁寒看着两人将电动鱼竿架起来,不解地望向冯卓东··冯卓东看热闹不嫌事大,拍了拍祁寒的肩膀,欠揍地说:“伯父伯母说要到山上看看,我们三个不好意思跟去打扰,决定同你和宋公子一起钓鱼,期不期待”·祁寒放弃了抵抗,虚弱地一字一句说:“期、待。”
冯卓东笑得一脸开心··祁父祁母与几个晚辈约定一起吃午饭后便离开了··工作人员将鱼竿支好,冯卓东和隋鸣事先坐到靠左边的椅子上,将祁寒旁边的空位置留给了沈念。
一直站在旁边,全程没有参与这件事的沈念走过去,想要跟冯卓东换位置,被隋鸣一把按坐在空位上··隋鸣看不下去,怒其不争地低声说:“怎么,就算祁寒是跟宋一城一起来的,你也还有机会”·沈念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向平静的湖面。
此刻他心中很后悔,后悔不该听了隋鸣的鼓动、后悔不该来度假村自讨没趣··虽然祁父祁母一如既往地对他很好,像对亲儿子一样,但这却更让沈念觉得无地自容。
两位老人是真心希望他和祁寒能消消停停地过到一起,然而他却为了报仇,利用祁寒的爱和信任,害死了一条无辜的- xing -命··沈念有些自暴自弃地想,活该他现在坐在这里处境尴尬、看着祁寒跟别人亲近、不受祁寒待见。
他盯着湖面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鱼漂动了动··祁寒转头发现他这边有动静,急急忙忙起身走过来,帮他收线··他看出沈念心情不好,有意出言安慰他几句,一边将钓上来的鱼扔进桶里,一边打趣说:“沈总今天运气不错,我和一城折腾了大半天,结果第一条鱼还是你钓上来的。”
沈念坐在椅子上,闻言抬头看向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彼此脸上细微的表情··这个角度很像他们从前在一起时互动的站位,祁寒和沈念同时意识到这点,仿佛有种回到了四年前感情正好时候的错觉、神情都有一瞬间恍惚。
沈念动了动唇,一句发自内心的对不起正要脱口而出,余光却瞥见坐在最右边的宋一城起身快步走向祁寒的鱼竿··祁寒听到动静也回头循声看去··只见宋一城迅速帮他收起鱼线,从鱼钩上解下一条不小的鲫鱼,放进了塑料桶中。
祁寒快步走过去,看向桶里扑腾着的鲫鱼,开心地说:“谢谢你,一城,看来今天我的运气也不错·”·宋一城抬头看了一眼正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两人的沈念,耸耸肩无所谓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好,信誓旦旦地跟祁寒说:“一比一比零,看来我也要加把劲,努力赶上你和沈总才行。”
祁寒轻笑一声,问他:“那你干脆下水直接捞几条鱼上来得了,要不然怎么叫努力”·宋一城低声回答:“垂钓除了看运气和耐心,也是很讲究技巧的。”
言罢他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的浮漂,不再说话··祁寒受到影响,也渐渐进入垂钓状态··隋鸣和冯卓东都是静不下来的- xing -子,坐下没到半个钟头就嚷嚷无聊,跑到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伸展四肢。
只有沈念一个人沉默而冷清地坐在湖边,既没有认真垂钓,也没有跟人聊天放松心情,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反思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上午的时间在安静的垂钓中过去,总算到了午饭时间。
祁寒觉得眼前的情况怎么看像都是他的新欢旧爱碰到一起,衬托出他是个大渣男,并且毫无疑义地是在场所有人里最里外不是人的那个··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顿饭能相安无事地吃完,让他能活着回家。
他可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受罪··老天爷似乎听到了祁寒的心声,在祁父祁母两位长辈的坐镇下,几人不敢造次,一顿午饭总算吃得有惊无险··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吃完饭,祁寒告诉自家父母下午要离开度假村。
祁父祁母觉得这里环境不错,打算住一晚,让他随意··沈念听说祁寒要回家,想到两人住在一个小区,主动问他:“一起回去吧顺路。”
祁寒闻言尴尬地说:“额,我问问一城·”·沈念- yin -沉下脸,看向宋一城··宋一城站起身,微笑着对他解释:“我和祁寒是开一辆车来的,自然一起回去,沈总想要结伴而行也可以。”
沈念冷哼一声,淡漠地说:“那就没这个必要了·”·又开始了··两个人的针锋相对··祁寒无奈地抬起手扶住了额头,懊恼地想,他不该在沈念和宋一城之间犹豫的。
第53章 ·心累地回到家,祁寒洗了个澡,钻进了被子里··晚上十点,他睡得正香,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声音在静谧暗沉的夜里十分突兀··祁寒被吵醒,皱着眉头去摸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下接听键,哑着嗓子迷迷糊糊地问:“谁啊这么晚打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很吵闹,似乎是在酒吧,冯卓东放大的声音在乱哄哄的音乐中响起,对他说:“祁寒,你等一下,别挂电话·”·过了几分钟,他应该是找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恢复正常的音量,问祁寒:“你已经睡下了”·“嗯,”祁寒不高兴地应了一声,问他,“有什么事吗”·电话另一端的冯卓东听起来很犯愁,踟蹰了一会才说:“沈总在酒吧喝多了,状态不怎么好。”
祁寒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拿着手机又气又无奈地说:“沈念喝多了,你找我干什么直接和隋鸣送他回家不就得了·”·冯卓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握着电话对祁寒说:“你以为他为什么喝酒还不是白天在度假村被你和姓宋那家伙给刺激了。”
提起白天的事,祁寒习惯- xing -地一阵头疼··他抬手抓了下头发,不耐烦地问:“合着你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替沈念打抱不平”·“我擦,祁寒你好无情。”
冯卓东感叹着说,“你当年对沈念那叫一个上心,嘘寒问暖、送花看星星献殷勤,现在却可以做到这么狠·他为情所困、可怜兮兮、喝酒喝到吐,你丝毫不为所动,挂了电话估计还能接着睡觉,啧啧啧。”
·冯卓东大概是回到了酒吧内场,震天的摇滚范背景音乐又响起来,透过听筒传到祁寒的耳朵里··他大声对祁寒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打电话本来是想让你把他弄回去,看来是不可能实现了。”
祁寒将手机拿开,准备按下结束键··对面忽然飘进来一句语气- yin -狠的醉话:“宋一城,如果他再敢出现在祁寒周围,别怪我不客气·”·是沈念的声音,祁寒听清楚后皱起眉头。
紧接着,隋鸣哄劝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知道了,知道了,沈总,咱们有的是手段修理这家伙·今晚你喝多了,别继续了行不行”·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冯卓东挂掉了电话。
嘟声响起,祁寒把手机扔到一边,睁开眼睛,完全没了睡意··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难得地失眠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让祁寒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悬而未决的感情问题不能再拖下去、必须尽快处理了。
他不能在偏向宋一城的同时又对沈念的追求放任不管··祁寒在黑暗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后悔不该轻易答应沈念半年之约的事··他犯愁地思考现在究竟该怎么选。
比起恋人,他和宋一城其实更像是合得来的好朋友··他对对方并没有什么欲望,这一点祁寒心里清楚,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因此,沈念回国后,他迟迟下定不了决心跟宋一城在一起。
而沈念作为他这么多年唯一爱过的人,每次对上,再狠心也总是会生出几分不忍··祁寒甚至觉得沈念厚着脸皮赖在自己身边的做法是正确的··他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但他的内心真的开始动摇了。
就像现在这样,他已经开始把与沈念复合作为一个可能的选项考虑——因为祁寒能感觉到沈念的真心··或者,要结束当前局面,他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同时放弃宋一城和沈念,谁也不选。
这个念头一从祁寒脑中冒出来,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不舍··而且让祁寒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他不舍的人竟不是宋一城,而是沈念··意识到这一点,祁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脸震惊。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对沈念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宽容——宽容到,只要对方做出改变,就会再次成为他的目标,成为他觉得可以成为恋人的人··祁寒被有些被自己吓到了。
他掀起被子下床,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喝··冷静下来,祁寒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宋一城,不如尽早跟他把话说清楚··缓冲几天后,祁寒主动拨通了宋一城的手机。
对方很快接起电话,开心地与他聊天··却在得知祁寒要约见面后,语气遗憾地表示现在不行··祁寒以为他出差了,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宋一城沉默几秒,告诉他,可能要两三个月——几天前,他夜跑不慎被车撞倒,右腿骨折了,现在正在医院住院。
祁寒确认他没有胡言乱语,将自己想要说的话暂时搁置,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开车去医院看他··路上,一个念头不自觉地在祁寒脑中浮现、挥之不去··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宋一城运动经验丰富、住的地方环境很好,晚上跑步竟会被车撞到,实在是奇怪。
而就在几天前,自己还听到沈念醉酒后说要对他不客气··所以,有没有可能,这是沈念的手笔·祁寒被这个想法搅得心烦意乱··眼看快到医院,他干脆在路口处调头,开车往沈念的公司驶去。
到达银光大厦,他刚一站到前台,接待人员就认出他,直接将他放行··祁寒乘总裁专用电梯到32层,程晨利落地站起身,微笑着说:“好久不见,祁少,沈总听说您来找他,正在办公室里等您。”
祁寒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沈念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他示意祁寒随便坐,起身亲自给祁寒倒了一杯咖啡。
沈念还记得黑咖啡是祁寒的最爱··祁寒接过杯子放在面前的桌上,客气地说了声:“谢谢·”·沈念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勾唇笑了笑,看着他说:“难得你如今还能主动来银光科技找我。”
他的心情因此很不错··祁寒耸了耸肩,没有说话,犹豫要怎么开口问他宋一城的事··他仔细观察着沈念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出他有没有故技重施、用恶劣的手段对付宋一城。
然而,沈念与他对视的目光近乎坦荡··余下的一分探究,想必是他在好奇地思考祁寒的来意··祁寒看懂了··但他还是想跟沈念确认这件事,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去坑害宋一城。
不问清楚,他怕自己会误会沈念··毕竟几天前,他刚刚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沈念看出祁寒在犹豫,觉出他的来意可能与自己想的不一样··他皱了皱眉头,略微沉吟后,淡淡地开口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反正自己在这段感情中的处境不能更差了··祁寒闻言看向沈念漂亮的眼睛,觉得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平静而坦率··他点点头,回答:“好。”
向前倾了倾身体,他直视着沈念说:“宋一城前几天晚上出门跑步,被车撞到,右腿骨折了·”·“哦真的吗”沈念先是很惊讶,继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真是想不到,宋总身手这么灵活的人,也有被车撞成骨折的一天。”
“伤筋动骨一白天,宋总大概要体验几个月残疾人的生活了·”沈念神色凉凉地说,“在度假村时,他主动要与我互加微信,现在看来倒是很有先见之明。”
“我是不是应该给他发一条信息,问他需不需要德国进口电动轮椅毕竟医院的普通轮椅配不上宋过亿的身价……”·“够了。”
祁寒听得头疼,提高声音出言制止他,“宋一城不在这里,听不到你说的话·”·他知道沈念与宋一城不对付,但没想到他会在自己面前这么肆无忌惮、刻薄冷漠,一如从前。
·想到自己这几天还幻想过两人可能会复合,祁寒暗自嘲笑自己的天真和无知··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沈念,前段时间我觉得你变了,变得终于懂得尊重别人、体谅别人。
可是现在,我又觉得你一点没有变,还是那么的冷漠不通人情·”·他索- xing -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希望你能对我实话实说。”
沈念怎么也没想到祁寒会把他和宋一城受伤联系在一起··他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和对宋一城的嫉妒··他冷下脸,目光- yin -沉地问:“所以,你今天是为了宋一城来质问我,对吗”·祁寒没有说话。
他想,他不仅仅是为宋一城,更多的,是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答案··但祁寒不会告诉沈念这些··他垂着的目光一直盯着桌子的一角,对沈念说:“那天你们在酒吧喝酒,冯卓东给我打电话,我听见你们说要修理宋一城。”
“沈念,我给你机会、不是为了让你再来伤害我身边的人·”祁寒低声说,“宋一城是我的朋友·”·沈念不是第一次被人误解,却突然觉出委屈和伤心。
但这一次,他必须要解释清楚··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祁寒,因为你听到了连我自己都不记得的醉话、就跑来指责我做错了事,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从前对童年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我的错,但我没想过隐瞒你半分。
今天,如果我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会相信吗”·第54章 ·祈寒选择相信沈念,因为他知道,沈念不会、也不屑于欺骗自己··从银光大厦出来,他开车去医院看望宋一城。
宋一城的精神很好,能吃能睡,就是面对祁寒时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高大帅气的形象崩塌了··祁寒一问才知道自己真的误会了沈念。
宋一城被撞成骨折是因为他跑步时接了一个电话,没注意到对面驶过来的电动车,结果与骑得过快的外卖小哥撞到了一起··祁寒哭笑不得,打趣说下次来看望他时一定送钙片,让他补补钙。
至于他之前想对宋一城说的、两人只做朋友的话,祁寒思前想后,决定等对方的腿康复了再说··他不想落井下石··离开医院,祁寒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他必须得跟沈念道歉。
只是外面天色已晚,他计划明天再打电话··然而晚上九点多,在家中独自看球赛的祁寒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对方自称是警察,让他来派出所保释沈念··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男人说沈念喝醉酒后与人当街打架,被巡逻的片警带回了所里。
祁寒听得满头雾水,不相信沈念会做出这种事··据他所知,沈念严谨又克制,一向擅长管理自己的情绪和行为,除了有时候会搞些- yin -谋诡计,很少明目张胆地使用暴力解决问题。
他不需要这样··而且,祁寒记得银光科技有个神气又厉害的法务部部长,如果沈念真的跟人打架,这种时候也应该打电话给那位刘部长,而不是自己··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遇见了骗子,问都没问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祁寒再次接到同一个座机号码的来电··他不耐烦地接起来,正准备和对方理论几句,刚刚的男人就对他劈头盖脸一阵批评教育,让他赶快来领人··要不然沈念作为蓉城商界的公众人物,说不定会上明日的新闻头条,影响他对外一向正面的良好形象。
男人为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将电话递给了沈念··沈念熟悉而低沉的嗓音传入祁寒耳中··他理智而清醒地对祁寒说:“时间太晚,刘部长已经歇下了,能不能麻烦你来接我一趟”·祁寒很想拒绝。
但想起白天的误会,他又于心不忍——他觉得沈念很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才去酒吧买醉的··本打算早早睡觉的祁寒只得迅速套上外衣,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开车去警察提到的派出所捞人。
二十分钟后,他在酒吧附近的派出所见到了沈念··沈念身形笔挺地坐在警察办公大厅的角落里,冷着脸,表情淡漠、不见半分喝多后的醉态和惹了事情的颓丧懊恼。
只是略显狼狈的外表,揭示出他不久前做了什么··向来工整的西装此时褶皱不堪地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贯干净的白衬衫也沾染了灰尘和泥土,最上面两颗扣子还被扯掉了,隐约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沈念抬眸看向门口,两人四目相对,祁寒的眼神暗了暗,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他没有去跟沈念说话,而是找值班的民警办理相关手续、缴纳保释金··从民警那里,祁寒得知了事情经过,并看到了监控视频。
沈念到附近一家同- xing -恋酒吧喝酒,出来后自己打电话叫了代驾,在路边等司机··大概是他外形太过出色、座驾又很奢华,一眼就能看出是位多金的成功人士,等人的几分钟时间里,不少成年男女走过去跟他搭讪。
沈念不耐烦,正打算坐回自己车内,一个看上去很招摇的小青年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凑过去跟他说了句什么,然后一脸猥琐地抬手覆上了他的后颈··祁寒看到这里,替这个无知而无畏的年轻人捏了一把汗。
果然下一秒,心情不怎么美妙的沈念直接给了他一拳··从视频上看,这一拳力道不小··青年被揍得蒙了一会,反应过来后,开始当街与沈念撕打··民警关掉视频,仰头示意他看向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等家人来保释的年轻人,告诉祁寒对方在得知沈念身份后便不再要求道歉赔偿,主动提出和解。
祁寒无语地看着青年,恰好他也转过头看了祁寒一眼··虽然青年此刻鼻青脸肿、形象全无,但能分辨出人长得不赖、也不缺钱,看起来像是哪家不负责任地养出来的纨绔子弟。
沈念下手狠毒,祁寒十分同情他——估计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耍帅搭讪不成反被揍··手续全部办好,祁寒走到沈念面前,无奈地说:“回家吧,沈大总裁。”
沈念拿起外套起身,晃了一下,又跌坐回椅子··祁寒以为他酒喝多了头晕,撇撇嘴,上前一步搀起他往外走··离开派出所,祁寒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沈念坐进去,自己则绕到另一边。
沈念靠坐在座位上,将手搭在自己的胃部按着··他没有醉,只是今天喝了不少酒,又跟人打了一架,他的胃病犯了,在派出所就一直抽疼··祁寒起初没注意,发动了车子,在嘴上打趣他:“沈总三十几岁的人,今天终于体验了一把冲动是魔鬼吧”·“嗯,”沈念低声应了,没有出言反击。
祁寒有些稀奇,觉得这不符合他刻薄的风格,转头看向沈念··打开车内昏暗的灯光,他发现沈念脸色苍白,额头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汗··祁寒意识到沈念身体不舒服,凑过去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要不要紧”·沈念本打算忍着,回到家找几片药吃,但祁寒这么一问,他立即生出了其他想法。
今天他根本没给刘部长打电话,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歇下了,他只是白天被祁寒误会,觉得委屈难过,又担心自己没有认真解释,害怕祁寒不相信自己··所以他很想见一见祁寒,跟他卖一卖惨,让他也关心一下自己。
而现在,不正是可以身体力行卖惨博取同情换取关心的大好时机吗·想到这里,沈念机智地锁起眉头,让自己看上去更痛苦几分,故作虚弱地说:“我胃疼。”
祁寒信以为真,翻出何容的手机号想要给他打电话··沈念见状急忙阻止:“这么晚了,不要打扰别人休息,把我送回家就行·”·祁寒担忧地问:“不用去医院吗”·沈念垂下眼眸回答:“不用,家里备了胃药,吃几粒就好了。”
祁寒闻言皱了皱眉,觉得他平时太专注工作,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一边挂挡,一边对沈念说:“胃病都是压力过大、不按时吃饭造成的·早就告诉过你,挣钱不用那么拼命,身体健康最重要,这一点你应该也深有体会吧。”
沈念终于从祁寒口中听到关心自己的话,心里美滋滋、说不出的舒适,连带着胃部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但他努力板着脸皱着眉,让自己看起来惨兮兮,低低应了一声:“嗯。”
祁寒以为他难受,一脚踩下油门,加快了回家的速度··回到两人同住的小区,祁寒不放心沈念现在的状态,主动提出送他回家··沈念听后求之不得,计划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毕竟这是两人分开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相处··祁寒也明白这点,打算将他送回家、确认人没事就离开··但在客厅的大灯亮起来的瞬间,他看清了沈念嘴角的伤口和他眼中的倒映的星星点点光芒,一个不忍,答应了沈念进去坐坐的邀请。
因为都是精装修的房子,室内的风格和结构基本相同··进屋后,祁寒让沈念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熟门熟路地走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将玻璃杯递给沈念,他又在客厅电视柜的下面找到了沈念的医药箱,拎过来放到茶几上。
沈念眼中带上了几分诧异,还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祁寒就自己开口解释跟他道:“猜的,你以前也这么放·”·沈念没说话,沉默地点了点头。
祁寒以前的确对他很好,甚至会注意到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习惯··可惜,他不懂得珍惜··沈念神色黯淡下来,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有些无赖··明明是他做的还不够多不够好,却死皮赖脸地缠着祁寒不放。
这与祁寒之前的体贴入微和关怀备至实在差太多了··沈念垂下眼眸,自己打开医药箱,找到胃药,倒出几粒就着温水咽了下去··然后他抬头淡淡地对祁寒说:“谢谢你今晚去派出所接我,夜深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要再认真想想,想想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将祁寒追回自己身边··祁寒对沈念突然变得有些冷淡的态度感到意外,却没听他的话立即离开··他从医药箱中拿出碘伏和棉签,坐到沈念身旁,在沈念惊讶的眼神中言简意赅地说:“先给你处理伤口。”
“你以后可别学年轻人喝酒打架进警局了·”祁寒一边给他消毒破了的嘴角,一边轻笑着说··胃药似乎起了作用,沈念身体的不适消失了。
他感受着唇边的一丝痒痛,近距离地看着祁寒小心又认真的模样,目光沉沉··“祁寒,”他肯定地低声说:“对你,我不会放手了·”·因为他从未听到过自己如此强烈的心跳声。
第55章 ·距离沈念说出那句不会放手,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月··祁寒偶尔回想起那一晚的画面,觉得当时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好··但接下来这一个月,沈念没再有任何行动,也没有出现在祁寒面前,祈寒有些摸不准他究竟在想什么。
同时,对于要不要轻易与沈念复合,祈寒也还在犹豫··沈念的态度虽然坚定,却自始至终不是那个理解自己的人··如果两人没解开矛盾就重新在一起,祈寒真怕他们以后会因为对各种事情的看法不同而争吵不休,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那以后等待他们的必然是在这段感情中将对彼此的爱意消耗殆尽、疲惫不堪最终两败俱伤··有时候,感情经不起岁月漫长的考验··祈寒反复思考,想不出自己要怎样做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恰好又是一年登雪山的旺季,他干脆放下烦心事,投入到培训中,一心一意赚钱··然后,沈念趁他不备,又给他送钱了··周六早上,沈念独自开车到祁寒的户外俱乐部,没说要见祁寒,却要报名参加最新一期的业余爱好者初级雪山培训课程。
祁寒不在俱乐部,接待他的人对这位霸道总裁前阵子送花、送饭、送礼物追自家老板的土豪- cao -作印象深刻,一眼认出沈念,不敢怠慢,叫来了许赫··许赫听说沈念要登山,瞪着眼睛一脸稀奇,有些不相信地问他:“沈总,你能行吗”·沈念面无表情地将体检报告和医生出具的证明扔给他。
许赫拿过来翻看后,撇了撇嘴,示意接待人员给他报名开□□··看着沈念交了学费,许赫递给他合同和保险,好心提醒道:“沈总,我事先说明,祁寒最近比较忙,不一定负责这个培训,你可能见不到他。”
·“嗯,”沈念随意地应了一声,仔细看完合同上的条款和注意事项,拿过桌上的笔,弯腰签自己的名字··同时他冷淡地对许赫说,“我报名参加培训班是想学习攀登雪山的方法,为以后做准备,至于追求祁寒,我不急于一时。”
飞速签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沈念直起身子看向许赫,伸出右手,公事公办道:“许领队,未来一周的培训课还请多关照·”·许赫轻蔑地冷哼一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没有回应。
沈念见状收回右手,心情颇好地驱车离开了户外俱乐部··他一走,原本安静的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众人被沈念这种锲而不舍、无孔不入的追求精神折服了,纷纷议论自家老板这一次估计是在劫难逃。
这种又帅气又多金、又深情又专一的追求者,谁会拒绝·第二天,祁寒走进俱乐部,敏锐地察觉出气氛不对··员工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揶揄和窥探。
他不明所以,走进办公室,刚一坐到椅子上,原本今天要给初级雪山培训班上理论课的小伙子就敲门走进来跟他请假,说是身体不舒服··祁寒上下打量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人活蹦乱跳没有毛病,但他还是宽容地准了假。
小伙子笑嘻嘻地走开了··祁寒打算找人代替他讲课,结果发现大家都有安排··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今天似乎只有他闲着··意识到这一点,祁寒干脆亲自上场,去会议室讲课。
结果他一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身着黑色户外运动服的沈念坐在学员中间··祁寒差点退出去看看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接着他回忆起今天员工们的反常表现,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沈念竟然背着他报培训班想要登雪山·简直胡闹··祁寒站在门口对沈念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出来··沈念站起身走出门,祁寒拉着他到走廊的另一端,有些生气地问:“你报名参加培训班怎么没告诉我”·沈念坦率地点了点头,回答:“昨天你不在,是许赫同意的。”
祁寒在心中暗骂许赫不讲究、竟然这么记仇··他看着沈念焦躁地说:“一会我让人给你退钱,你的腿才恢复没多久,不能登山·”·“不。”
沈念理智又迅速地出言拒绝,“我可以登山,是医生认真评估后得出的结论,我有体检报告和证明,昨天已经给许赫看过了,你要看吗”·祁寒不相信他说的话。
沈念早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下楼去车中取了两样文件给他看··祁寒一页一页仔细地看了报告中的每一个字,发现医生竟真的同意沈念做登雪山这种高强度的户外运动。
他抬头,皱着眉问沈念:“你非要尝试吗”·沈念坚定地回答:“嗯,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祁寒抬手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是担心你……”·“我明白,”沈念低声打断他的话,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目光沉沉地看着祁寒说,“但我下决心要做这件事,你阻止不了。”
祁寒知道自己劝不动沈念,低下头考虑了几分钟,对他妥协道:“好吧,但你必须听我的,不能乱来·”·沈念点头,带着莫名的自信说:“我觉得这是小事、我能做到。”
祁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冲他挥挥手,让他先回会议室,然后自己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给许赫打了一个电话,跟他对换了实战课的负责人··讲解理论和实用知识花了一天时间。
第二天是周一,祁寒和两个年轻人带队,与培训班的十位学员一同乘大巴车到达女儿山山下的村子里··做好补给后,一行人徒步往女儿山三峰在海拔高度4200米处的大本营进发。
这一段路程没什么难度,也没人出现高原反应,众人在听祁寒讲解户外知识的同时,还有心情拍摄山上稀有的植被、欣赏难得一见的雪山风景··下午,团队到达大本营,祁寒和两个年轻人开始教学员实践在野外准备食物、使用炊具煮水煮饭。
简单吃过晚饭,众人回到支好的帐篷内休息,为明天凌晨出发登顶雪山储存体力··祁寒让沈念和自己住一个帐篷··天色暗下来,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雪山中的夜晚温度很低。
祁寒用壶盖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沈念··沈念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小心地喝了一口,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祁寒走出帐篷,抬眼望向夜空··空中漫天星斗沉沉罩在头上,给人一种距离很近、就要坠下来的感觉。
他低声喊沈念的名字,叫他出来看星星··沈念听到后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跟他并排站在一处··距离上次祁寒费尽心思与沈念一起观星已经过去了近五年时间。
如今,他们的关系不再是情侣,对彼此的态度也彻底转换,只有头顶闪耀的星空,似乎还是当时的那一片··祁寒的心里很是感慨··他想不到真有这么一天,自己会与沈念并肩站在高原上、在雪山之间一起仰望星空。
他突然冒出很多对于人生的思考,想要和对方探讨··他说:“沈念,我是个信仰自然、敬畏自然的人·”·“因为我每次站在这里,都会觉得个体很渺小,在历史的长河中、在漫无边际的寰宇内,我们只是匆匆的过客,不会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他望着星空问沈念:“可是我又忍不住会思考,既然我们如此渺小,那每个人每天为之奋斗的努力的、互相比较着想要改变的那些东西,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是什么狗屁问题,”沈念闻言嗤笑一声,表情奇怪地问他,“你脑子里整天还会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吗”·祁寒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说话。
沈念也不再开玩笑,认真思索起来··沉吟片刻后,他回答:“我们既然活着,就只能活下去·我们奋斗、努力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为了对抗平庸。”
说着,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祁寒一眼,继续道:“因为在这世界上,有值得我们追求、值得我们为之变优秀的人·”·祁寒的视线从幽深的星空转向身边的人。
他很意外会从沈念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沈念看出他的惊讶,沉下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这个道理,我最近才明白·”·祁寒低低笑了一声,觉得最近一直困扰他的事情似乎渐渐有了答案。
他能感觉到,这一晚,他和沈念是在靠近的··他们如果能经常像今晚这样和谐而愉快地凑在一起聊天,或许会更加了解对方、包容对方··那么,他们或许真的可以重新走到一起。
祁寒开始变得有些期待接下来的相处了··他没有再继续话题,而是转身对沈念说:“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会是个大晴天,有利于我们学习登山技巧、顺利登顶。”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沈念点了点头,钻回帐篷,准备睡觉··他想,祁寒看起来心情不错,自己似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第56章 ·凌晨三点,祁寒和两个年轻的协作叫醒队员,一行人收拾了帐篷,准备尝试登顶··祁寒前一天已经教会众人制定攀登路线,为众人讲解了结组等技术和各种登山装备的应用。
今天实践冲顶的过程中,他们主要要练习使用装备和运用这些技术··祁寒存了私心,时刻关注沈念的状态,没有让他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让他欣慰的是,沈念学习新知识很快,体力也锻炼得不错,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是第一梯队的成员。
众人顶着头上的照明灯、拄着登山杖在碎石坡间行走··这天似乎只有他们一支队伍登山··向山顶行进的过程中,太阳冲破厚厚的云层冉冉升起,东方的天空中光芒四- she -。
天亮了··破晓十分的雪山仍然静谧至极,只听得见一队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空气冷冽而清新··攀爬了几个小时,每个人的身体都已经疲惫,但精神却兴奋起来。
经过他们不懈的努力,终于成功到达垭口··再翻过一个横切路段,就能看到三峰的山顶了··但这段路程也是最具难度的··祁寒看了一眼逐渐露出疲态的沈念,放慢速度等他。
沈念慢慢从后面赶上来,祈寒大声问他:“还能坚持吗”·沈念的脸上有擦汗时留下的痕迹,和他平日里干净精心到极致的形象大相径庭。
听到祁寒的问话,他抬起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回答:“没问题·”·祁寒点点头,转身去询问别人的状态··沈念站在原地休息调整··所有人都回复可以以后,祁寒开始帮他们穿戴上升器,准备做最后的冲刺。
用了近一个小时,一行人成功到达山顶··沈念站在山峰顶端看向四周波澜壮阔的动人景色,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舒适··他终于承认,在轮椅上渡过的十一年时间,禁锢了他的视野和心胸。
登山可以挑战自我、超越自我,是一项非常棒的运动,能让一个人的身心境界都得到提升··今天,他亲身体验了祁寒热爱的东西,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思想在不知不觉中变化着。
他开始能理解并且相信从前不屑的那些论调,祁寒说的那些关于生命和信仰的话··他想,那应该是行走于大山中的人才能真切领悟出的道理··他从前的确不懂。
不远处,祁寒和两个登山协作拉开一个条幅,招呼忙着拍照的众人过去合影··沈念自觉地站在他身边,和其余的人一样、竖起拇指比了一个赞的手势,展露笑颜。
接着,众人要用几个小时的时间下撤··从山顶下撤同样考验一个人的体力和技术,稍有不慎,就会从陡峭的碎石坡上坠落几十米··祁寒不敢放松,一直留意沈念和其余队员的体力和状态。
好在成功登顶,大家的心情都很好,整支团队气势振奋、一鼓作气走回了大本营··在大本营调整四十分钟后,众人下山结束了旅程,一起坐上了回蓉城的大巴··路上,疲惫感后知后觉地袭来,学员们开始以各种姿势在车上补眠。
祁寒见沈念一个人靠在窗边,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到他身旁,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沈念转过头看向他,温和地笑了一下,低声回答:“我没事,你放心。”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次的体验对我很有启发- xing -,我以后会加强锻炼身体,在这方面投入更多精力·”·“哦真的吗”祁寒听后很意外。
“嗯,”沈念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裤子,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而是愉快地说:“登山很有趣,我喜欢这种和自然近距离接触的感觉,也终于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它。”
祁寒挑了挑眉,没有追问沈念从这次旅程中得到了什么··每个人的经历不同,领悟也是不一样的,并且很难用语言表述出来··总归是一些关于人生的认知,也许会让沈念改一改他一贯的淡漠和冷血。
两人沉默了一会,祁寒低声嘱咐沈念:“登山很考验腿部的力量,回去腿一定会疼,找何容给你按摩一下·”·一再被祁寒关照,沈念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高兴,他勾了勾唇,低低应了一声:“好。”
众人在户外俱乐部的门口分别,祁寒远远看见沈念走路有些踉跄、是坐罗叔的车离开的··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又消失了··沈念自登山后就没有再出现,这让祁寒有些担心。
祁寒经过考虑,主动给沈念发了一条微信,询问他的身体情况··沈念很快回复了消息,告诉他自己从雪山回来后见了何容,现在被勒令在家休养··祁寒放下手机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看看沈念。
他随便拿起一件T恤套在身上,换了鞋子出门,走去小区6栋··沈念给祁寒开门时,像四年前一样坐在轮椅上··两人在玄关处四目相对,都是既吃惊又意外。
沈念看出祁寒目光中的担心,为了证明自己没什么问题,急忙从轮椅上站起来,把他让进屋,跟他解释:“我的腿没事,就是上次运动有些过量,需要将养几天·”·“最近何容每天来给我针灸,他让我不要随便走动,有利于快速恢复。”
·祁寒了然地点点头,叮嘱他要认真遵守何医生的话··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然而沈念却说什么都不肯再坐回轮椅上··祁寒只得小心跟在他身后去客厅说话。
两人坐到沙发上,从前同居时帮他们打扫卫生做饭的陈姨听到动静,穿着围裙从厨房中走出来,给他们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祁寒没想到他与沈念分开后,陈姨竟然继续留在沈家工作,关切地问了问她的近况。
陈姨许久没见到祁寒,在沈念家中看到他很是欢喜,三两句回应了祁寒的话,献宝似的对他说:“小念这几日闲着无事,正在家中跟我学习做菜,厨艺越来越好,今天午饭的几道菜都是他亲自做的。”
说着她向沈念递了个眼色,热情地张罗道:“小念,不如今天中午就邀请小寒尝尝你的手艺·”·沈念明白陈姨是想帮忙撮合两人,对陈姨的表现很满意,转过头目光有些殷切地看向祁寒,对他说:“既然你今天有时间,就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
祁寒不忍拂了二人的好意,没办法推辞,答应道:“好·”·沈念和陈姨听后都是一脸高兴··陈姨见目的达到,也没在客厅继续逗留,说自己得回厨房看着煲汤的火候,识时务地把机会留给了独处的两人。
祁寒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好笑地对沈念说:“陈姨还是这么可爱·”·沈念应了一声,带着笑意说:“陈姨的心态一向好,比年轻人还年轻。”
祈寒第一次听到沈念用这种语气说话,没忍住笑出声··沈念的眼睛也跟着弯了弯··笑过后,两人默契地静下来没有说话··屋中的气氛却很自然,没有尴尬。
显然,沈念知道祈寒有话要说,在等他开口··祈寒沉默了一会,抬头对沈念说:“其实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接近我去尝试登山,它是有风险的,尤其对双腿刚刚恢复健康的你来说……”·沈念靠坐到沙发上,姿势放松地听祈寒说话。
他不想让两人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针锋相对··那天醉酒后与人打架、祈寒去派出所将他接回家、又细心地帮他处理伤口,沈念突然就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矛盾主要根源是自己,而不是对方。
一直以来祈寒都在尽力维系两人的关系··或者说,祈寒从来就是一个- xing -格健全、心理成熟的人,他为自己的感情努力付出,自始至终没有犯过错··沈念终于明白,错的那个人是自己。
是他理所当然地享受了别人的爱意和真心,不但没有感恩、没有回应,还自私地利用、挥霍这份爱··那些骂他冷漠、冷血的人没有说错··祈寒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就在等沈念表态。
可是沈念一直垂眸看着茶几的一角,没有说话··祈寒以为他仍旧固执己见、不愿意听自己的劝说,半晌无奈地补充道:“我是为你考虑·”·这一次,沈念很快回答:“我知道。”
他抬起漂亮的眼睛望向祈寒,没有镜片遮挡的目光中涌动着深沉的情愫,他说:“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你很重要,但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我承认,一开始我是为了追求你、为了理解你的想法才决定去登山,但历经整个攀爬过程登顶后,我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我想通了很多事,很多过去你明白、但我却不明白的道理,所以那天我跟你说会继续登山,是认真的。”
祁寒听他这样说,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接着他笑了一下,看着沈念说:“你不用着急,以后想登山随时可以找我带你,我很愿意。”
沈念也笑了下,目光中习惯- xing -地泛起一丝过去- yin -谋得逞的狡黠,回答道:“好·”·他满足地想,只要努力的方向正确,他与祁寒也可以像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平和地聊天。
不是只有宋一城··第57章 ·两人聊到中午,沈念要去厨房给陈姨帮忙,让祁寒自己随意坐一会··祁寒对他的厨艺很好奇,颇为期待待会会吃到什么味道的饭菜,因此愉快地答应了。
沈念离开,祁寒在沙发上闲坐片刻觉得无聊,开始研究两人客厅中不一样的细节··明明都是相同的装修风格和类似的家具,沈念住的房子似乎自带他身上那种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整体感觉与祁寒自己温馨而有生活气息的家截然不同。
祁寒起身在客厅中转了一圈··嗯……·落地窗的窗帘和地毯的颜色不同,布艺沙发也换成了灰色,墙上挂了一副很抽象的画,是简洁的黑白线条··加上沈念平时用的杯具基本是最简单干净的白色,而且摆放得总是很整齐划一,屋内的风格一下子就变得冷淡起来。
祁寒得出结论后,觉得自己不太认同沈念对家的定义··一个人住这样冷冰冰的房子,时间都会变得漫长了吧··尤其在冬日里,人是会抑郁的··不过现在、祁寒站在落地窗前向外望了望,夏日的阳光正毒辣,倒是衬得屋里凉爽清净。
改天送沈念一些开花的绿植,点缀一下这间只有黑白灰蓝的房子,一切就会显得和谐了··祈寒替对方规划完屋内摆设,摩挲着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去厨房看看那边的情况。
他转身,不经意间瞥见了窗边的桌子··桌上摊开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封皮上手书四个大字:恋爱宝典··祁寒不认为沈念有时间看一些奇怪的东西。
所以他此刻很好奇··他偷瞄了一眼厨房,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伸手拿过本子,迅速背过身去,小心翻看起笔记本中的内容··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这么一看,祁寒简直要憋不住乐。
笔记本里记录了他曾经追求沈念的方法和隋鸣追求冯卓东用的手段,显然是隋鸣和沈念这对好朋友好搭档的共同手笔··比如眼前这一页上就罗列着几条心得,应该是隋鸣写的:·一、试着去了解一个人,了解他的思想和兴趣爱好。
二、找到爱一个人的正确方式,不要强人所难··三、懂得一段感情需要用心来经营维系··心得下面,另一个人的笔迹记录了一段感想,里面提到了祈寒——祁寒问我有没有花心思了解过他,答案是没有,我承认自己对他所知甚少,在这段感情中,是他一直在迁就我。
·感想下面,还有一句标注了重点的话——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处境制订计划·这段话显然是沈念写的,祈寒看后哭笑不得。
他想,自己是不是把沈念逼急了,才让对方用上了收购公司时应有的架势和认真劲头··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陈姨开始在餐桌上摆放碗筷,祁寒见快要吃饭,担心沈念知道自己偷看了他的恋爱宝典会生气,急忙把笔记本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人坐回刚刚的位置。
几分钟后,沈念从厨房里走出来喊祁寒吃饭,见他仍坐在原处,面露讶色,问他:“让你随便坐一会你就没动吗怎么不在家里随意看看·”·祁寒忽略他用词上的小心思,暗搓搓地想,自己刚才已经把能看的和不能看的都看了……·但他嘴上却文明地说:“我没好意思乱走。”
沈念不觉得他是这么拘谨的人,闻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祁寒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心虚,难道他背着自己做了什么·沈念抬眼扫了一圈客厅,看不出哪里发生了改变。
他完全没记起昨晚随手放在窗边桌子上的笔记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笑着招呼祈寒去餐厅吃饭,让他尝尝自己的厨艺··祈寒坐到桌边,放眼望去,有几道菜的色相明显不太好,一看就不是陈姨做的。
而这几道菜正好都是他爱吃的··想起刚才看到的笔记内容,他心里猜测这是沈念特意为自己做的··菜做成这样,不了解沈念的话,还以为他在赶客··祈寒拿起筷子,十分给面子地夹了一块色泽深沉的粉蒸排骨,很有勇气地放入口中。
沈念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期待地看向他··祈寒嚼了两口,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排骨软糯酥烂、香浓可口,完全不是想象中那样难吃··祈寒嗯了一声,肯定地对沈念点点头,夸奖道:“你做的排骨虽然其貌不扬,但味道还不错。”
说完他又夹向另一盘黑乎乎的鱼香肉丝··这道菜味道有些重,祈寒吃的时候稍稍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浮夸地拉长调子称赞:“嗯,好吃·”·沈念被夸得心情十分愉悦,一顿饭嘴角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不过,他的口味一如既往地清淡,没怎么夹自己做的那几道菜··吃完饭,祈寒主动要帮陈姨刷碗··陈姨说什么都不让他帮忙,推搡着让他去客厅陪沈念。
祈寒坚持不过她,只得从命··离开厨房前,他偷偷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一口气灌了下去··两人又在客厅闲聊了一会,门铃声响起,沈念起身去开门,将何容放了进来。
何容没注意到祈寒,一进门就站在玄关处大呼小叫:“沈总,说好的暂时坐一段时间轮椅呢你当时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过不走路的,你的信用呢你要对自己的健康负责知道吗”·沈念抬起手掩着唇,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提醒他注意用词。
“怎么,还把自己折腾感冒了”何容没有收到他的信号,诧异地问了一句,继而接着数落道:“感冒现在对你来说是小事,让双腿康复才是大事。
沈总,坐十几年轮椅你都能坚持,不差这一周两周的时间吧快回去坐着,不能浪费腿·”·祈寒听到他后面的用词,没忍住笑出声,站起身走向门口。
何容这才看到他,恍然大悟,歉意地对沈念干笑一嗓子,转过头跟祁寒寒暄:“祁少,好久不见·”·“嗯,”祁寒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着应了一声,问他:“来给沈念针灸”·何容爽快地点头回答:“是,沈总前几天不是玩票跟你去爬雪山吗,结果……”·“何容——”他还没说后面的话,就被沈念低声出言打断,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何容及时住口,对祁寒使了个眼色··祁寒心领神会,趁沈念不注意,比划了一个指向下的手势··何容点点头,换上拖鞋,把闲置在一边的轮椅推到沈念面前。
沈念沉下脸,眼神逐渐冰冷··祁寒见状适时地说:“我还要去健身,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沈念难看的脸色缓了缓,温声对他说:“好,我送你。”
何容闻言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角,阻止他继续作死,把他按坐到轮椅上,大胆地说:“沈总,建议你坐轮椅去送祁少·”·沈念转头一脸怒意地看向他。
祁寒低声笑了下,对即将爆发火气的沈念拜手道:“不用送我,你要听何医生的话,好好配合他治腿·”·沈念坐在轮椅上,神色挫败地应了一声:“嗯。”
祁寒推门离开,走到楼下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一边拿出手机上网,一边等何容出来··两小时后,何容拎着自己的医用箱从6栋的大门走出来,四处张望确认了祁寒所在的位置,向他走过去。
祁寒抬头看到他,起身跟他边走边聊··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何容跟他吐苦水:“祁少,沈总实在是个不听摆布的人,你以后要帮我多劝劝他,让他别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肯定听你的。”
“嗯,”祁寒没有否认,若有所思地答应下来,问他,“沈念的腿怎么样问题严重吗”·何容见多识广、不以为意地说,“不严重,腿部肌肉疲劳过度,扎几针养一阵子再慢慢锻炼就好。”
“只是,”他看着祁寒打趣道:“沈总现在追人心切,太着急了才会弄巧成拙·看在沈总一片赤城之心的份上,祁少,你赶快从了他吧·”·祁寒轻笑一声,没有回应。
何容见状无奈地感叹:“祁少,你肯定想不到沈总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祁寒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询问地看向他··这时候,两人恰好走到何容的车前。
何容将手中的医用箱放回车上,关好车门,抬头见祁寒还站在一旁、等他说完后面的话,撇撇嘴,继续道:“我去美国陪过沈总一段时间,知道他当时的情况·”·“他瘫痪了十几年,不是想站起来就能站起来的,刚开始的复健很打击自尊心和自信心,但他必须一点点去尝试、努力达到医生的各项要求,即使每天累到说不出话,他却依然坚持、甚至加大强度,为得就是能早日回国、把你追回身边,与你并肩站在一起。”
·祁寒知道沈念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相信何容前面的话,但是后面……·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未免有点不切实际吧·确定不是在帮沈念说好话糊弄自己·祁寒犹疑地看着何容。
何容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一脸严肃地对他说:“祁少,你在沈总心里是很重要的人,他真的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对你的感情,想要真心悔过,旁观者清,我看得出你对他也很在意,所以,你们两个意思意思就复合吧,省着我们跟着- cao -心。”
说到最后,何容又恢复了不正经··祁寒没有听懂‘我们’指的是谁,皱着眉头想要问个明白··何容发现自己差点透漏微信群的存在,不敢再多说,一屁股坐到车里,跟他告别,开车离去。
祁寒没有逮住他,只得转身往家走,一路反反复复地思考他的话··车子里的何容拿起手机,点开‘陛下今天召唤我们了吗’,发了一条信息··容嬷嬷:今天请叫我容·红娘·嬷嬷·御前大总管:别贫了,出事了·乾清宫大宫女:出大事了·第58章 ·凉风吹散了暑气和溽热,夏日的傍晚正是一天中最难得的乘凉休闲好时光。
一条爆炸- xing -的新闻却在此时突然在网上流传开,迅速占领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银光科技旗下一款社交软件的用户数据疑遭泄露,3亿用户的隐私信息被挂到暗网上明码标价出售。
紧接着大小为1个G左右的文件被曝光,很快有网友找到并下载,在里面发现了自己的个人信息··一时间,银光科技的官网和微博主页被网友的各种留言和谩骂攻陷,面临信誉危机。
祁寒健身结束,看到手机推送的这条消息,立即给小李去了一个电话——他觉得沈念现在应该很忙,没去打扰他··祈寒从小李处得知,沈念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回公司,紧急召集手下员工开会,商讨相应的解决办法和应对措施。
公司内部调查发现,数据库服务器中存储的加密数据被未经授权的第三方访问并下载,方法是通过一个极其隐蔽不易被发现的网络安全漏洞··公司目前已经确认网上流传的数据是真实的,为找到泄露数据的幕后黑手,沈念已经让人报警,等待警方立案调查。
同时,隋鸣亲自上阵,正在带领信息安全部的工程师加班加点修复漏洞··针对这次事件,银光科技的公关部连夜在网上公布了相关信息,解释数据泄露是黑客所为,已经报告给相关执法部门和监管机构调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同时,公司的管理层在网上对这次事件表达了歉意,承诺会很快解决相关问题,保证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祁寒在深夜看到这篇信息时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样想很自私,却还是忍不住庆幸,还好这次只是一个惊心动魄的突发事件,沈念最多会遭受经济损失,不会有其他麻烦。
钱这种东西,他和他身后的沈家都不缺··然而一周后,圈子里却传出一个消息——银光科技的董事会决定暂时免去沈念的总裁职务··沈念因为数据泄露事件被罢免了·祁寒在办公室中,乍一听到这个传闻有些不相信,数据泄露虽然给银光科技带来一定的恶劣影响,但称不上是沈念失职,为什么要他承担责任·祁寒拿起手机,准备给沈念本人打电话求证这件事。
但他转念又想到对方现在可能心情不好,决定先不去打扰他,将电话打给了隋鸣··祈寒觉得在自己熟悉的人当中,隋鸣可能会更了解银光科技高层的决策··响铃过后,隋鸣很快接起电话。
祁寒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出疑惑,他就怒气冲冲地吼道:“祁少,沈念这个- xing -子我实在说服不了,估计他只听你的,你赶紧过来劝劝他,我们在沈念家里·”·祁寒推测两人发生了争执,意识到沈念被罢免的传闻多半是真的。
他没再多问,挂掉电话立即拿起车钥匙出门··半小时后,祁寒敲响沈念家的房门,被隋鸣让进屋中··一进门,他就看到沈念举着半杯红酒淡定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象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祁寒困惑地皱起眉头,觉得他现在的反应不像是事业受到了重挫··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隋鸣沿着祁寒的目光转身看去,正看到沈念轻轻盯着高脚杯摇了摇,颇为悠闲地品了一口杯中的酒。
隋鸣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抱着手臂无奈地告诉祁寒:“他前天被董事会罢免了·”·祁寒点头:“我听说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可能只是因为用户数据泄露吧”·隋鸣没好气地回答:“数据泄露事件只是明面上的导线。
他之前一声不吭地跑出国四年,董事会有几个董事早就心生不满,想要取而代之·”·祁寒仍然觉得不对,继续追问他:“这次数据泄露还能被拿来发难吗”·隋鸣冷冷一笑,高声说道:“能”·沈念皱着眉头转过身,用更加冰冷的语调警告他:“隋鸣,你别乱说话。”
“怎么,你自己做的决定,祁寒早晚会知道,还怕我现在告诉他吗”隋鸣不高兴地问··沈念沉默着不再说话,祁寒搞不清状况,一头雾水地看向隋鸣。
隋鸣气呼呼地向他解释:“说起来这件事跟你也有些关系,归根结底是因为四年前被牵扯进绑架案的童年·”·祈寒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
继而他记起一件事,突然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一脸震惊地问:“难道是有人故意泄露数据,想要以此报复沈念”·这一次,轮到隋鸣和沈念惊讶了,两人齐齐看向祈寒,隋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接下来,他将用户数据泄露事件中隐秘没有曝光的另一部分告诉了祁寒。
- cao -纵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一位刚刚从银光科技离职的网络安全工程师,名字叫常婷··她今年二十七岁,毕业于蓉城大学网络安全专业,三年前进入银光科技工作。
本来,以她大学本科毕业的学历是很难被银光科技这样的大公司录用的,但常婷的专业技术非常厉害,面试时三两下攻破了公司的外部防火墙,写代码的速度让几个考官为之折服。
·之后她顺利进入银光科技的安全信息部,三年间一直勤恳工作,任劳任怨,虽然是单身,但人际关系很好··她离职时,部门同事还特意为她开了一个欢送会,庆祝她另谋高就。
一开始没人将常婷与这次的数据泄露事件联系起来··直到警方的调查结果表明,入侵者很了解银光科技的网络防护措施,很可能是公司内部人员所为··在配合警方一一排查过研发和安全部门的所有在职员工后,沈念和隋鸣将范围扩大到公司三个月内的离职人员。
这些人中有四人已经跳槽离开蓉城,每个人都说自己没做这件事··人事部门调出他们的个人资料,警方看后也没有发现疑点··沈念在等待侦破案件期间浏览了公司每个人的简历,无意间注意到常婷是个孤儿,她待过的社会福利院名字有些眼熟。
沈念记起了已经死去却一直横亘在自己与祈寒之间的童年··回到两人曾经同居的家中,他从抽屉最底层找出几年前对童年的调查资料,打开仔细翻看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了常婷的名字。
她与童年生活在同一个社会福利院,并且认识对方··事件顿时明朗起来,沈念知道常婷是冲着他来的,目的是为童年报仇··他想起祈寒过去指责他冷血无情,想起许赫不屑的态度……·夕阳西沉,沈念坐在从前的书房里陷入思考。
要不要立即将自己掌握的信息交给警方,他必须在十分钟内做一个决定··说出去,过去的绑架案会被重新提起,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多更激烈的指责控骂··隐瞒不说,警方破案的效率会因此降低,常婷很可能趁机逃跑,以她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到逍遥法外。
他四年前无意间害死了童年,如今常婷作为替童年‘说话’的人,他要不要良心发现、放对方一马呢·这样对自己的骂声可能会少一点。
但那些因为此事而泄露隐私的用户又要向谁讨说法呢·作为个人,他还要再次妄图左右法律和正义的制裁吗·十分钟的时间过去,沈念拿起手机,拨通了警方留下的电话号码……·常婷很快被捕,在审讯室里痛快地向警察交代了自己的作案动机。
她不为钱财,为得是在网络上把事情闹大,将沈念脱下水,替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童年报仇··从常婷口中,众人知道了当年沈宏承与童年的交易真相——常婷相依为命的养母得了重病,她急需要钱帮养母看病。
后来童年纠缠祈寒,是真心被吸引、也有利益和金钱的驱使··沈宏承要他出面赴约、帮忙绑架沈念,也是在电话中以常婷这个妹妹的- xing -命威胁他、逼他就犯。
在这起绑架案中,人人都在关注沈家、关注沈念,她和童年的存在是如此不起眼,以至于童年作为案件中唯一的死者,警方却没有做过多的关注和调查··常婷没有出现在童年的葬礼上,她当时正在病房中,陪母亲过完生命中最后的日子。
养母去世之后,常婷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在网络中了解到更多关于绑架案的信息,将复仇的目标锁定到沈念身上··她一毕业便应聘银光科技,在公司蛰伏三年时间,终于等到沈念回国,见到了这张照片上与哥哥童年有几分相像的脸。
就是这一项原罪,害她失去了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常婷怀着对沈念和沈家的恨意,忍辱负重,步步为营··三个月前她无意听到两个董事的对话,得知董事会有人想取代沈念,却没有合适的理由,知道自己终于等来机会,计划了这件事,目的是打击沈念。
祈寒听完整个经过沉默下来··他猜到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可能是童年曾提起的妹妹,却没想到,里面会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他知道沈念在案件侦破期间犹豫和纠结是因为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他走到沈念身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对他说:“这一次,你的选择是正确的·”·第59章 ·听到祁寒的话,沈念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淡淡地回答:“我现在觉得很轻松。”
说完,他仰头喝掉了高脚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隋鸣眼看着两人达成共识,自己找来的说客非但没有劝说沈念积极应对这次罢免事件,还成功倒戈、与他站在了同一阵营。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两人,半天没能说出话··祁寒知道,沈念如果离开银光科技,隋鸣也很可能会跟着离开··但这是他们两人共同创办起来的公司,是两人的心血,感情非比寻常,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他见隋鸣一直在试图说服沈念,觉得两人目前的处境也许没那么糟糕,转过身问他:“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吗”·隋鸣正在客厅里发泄般地走来走去,闻言停下脚步,情绪激动地说:“当然有转圜的余地,罢免他的决议刚生成不久,董事会还没产生合适的总裁人选,几个利益集团互相博弈制衡,情形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只要沈念积极争取股东的信任,他完全有可能重新执掌公司。”
祁寒听后一脸原来如此地看向似乎完全不关心此事、正在云淡风轻地把玩玻璃杯的沈念,好奇地问他:“既然有翻盘的可能- xing -,你为什么不试试”·坐以待毙不像是对方的风格。
隋鸣也转头看向沈念,等他说明自己的想法··沈念垂下眼眸,半晌转头问隋鸣:“你有想过换个地方施展拳脚吗还是希望一直守着银光科技”·隋鸣不解,皱起眉头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念逆着阳光站在落地窗前,神色不明地看着他说:“我最近一直在考虑回沈家继承家业。”
“我擦,”隋鸣郁闷地爆了一句粗口,白了他一眼不高兴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逗我·”·祁寒站在沈念身旁,却注意到他神色认真、不似说笑。
果然,沈念很快解释道:“隋鸣,我不是在逗你·”·他从窗边走到客厅中央,弯腰将手中的高脚杯规整地放在茶几上一排杯子的最末端,坐到沙发上正色对二人说:“父亲前些日子给我打电话,说他年纪大了,萌生了退休的想法,打算培养接班人,大伯家的儿女都不成器,姑姑的孩子在国外、无意经商,沈忻还小,沈氏集团无人接管,他想让我回去帮忙。”
·祁寒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的确听自家父亲提过沈宏睿打算退休的事··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隋鸣却是一脸震惊,不敢置信地问沈念:“不是,所以你要回沈氏了”·“嗯,”沈念神色淡然地说,“我本来打算过一阵子和你商量这件事,但现在既然与银光科技的董事会产生了矛盾,不如顺其自然离开。”
“什么顺其自然”隋鸣不忿地说,“有数据泄露的事在先,你现在这样子肯定会被不知情的人说成是灰头土脸地被赶走的。”
沈念勾唇笑了笑,无所谓地说:“随他们去说,我不在乎·”·他抬起头看向祈寒,征求他的意见··祈寒耸耸肩,同样无所谓地说:“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开心就好。”
说罢他示意沈念看向隋鸣··今天一直情绪激动的隋鸣此刻突然沉默下来不说话··沈念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他说:“离开的是我,如果你舍不得银光科技,可以选择留下来,看着它继续发展,你的技术和管理能力业界有目共睹,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帮你坐上总裁的位置。”
“那不一样,”隋鸣神色郁郁又委屈地说:“银光科技是我们俩个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现在你这个当娘的要离开,我独自当爹抚养孩子怎么能开心”·沈念不喜欢他这个比喻,皱了皱眉,不悦地问:“隋鸣,你说谁是爹谁是娘”·隋鸣正在伤心,不走心地重复道:“当然我是爹你是娘,银光科技是我们俩的孩子。”
祈寒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偷着乐··沈念的面色冷下来,带着凉意的目光落在隋鸣身上,- yin -沉沉地说出一句十分幼稚的话反驳他:“你才是孩子娘。”
“嘿,”隋鸣来了精神,不服气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半年,你一直都是下面那个·”·“你让祈寒评评理,咱们俩个谁更man”·从没做到最后的两人闻言十分默契地红了脸。
祈寒尴尬地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所以隋总到底是打算留在银光科技还是选择离开”·隋鸣还没想好,再次陷入沉默··沈念却听懂了他刚才的话,明白他不只是舍不得公司,更舍不得自己,舍不得与好友一同奋斗的青葱岁月。
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开玩笑一般对隋鸣说:“这么舍不得我,不如跟我一起回沈氏·”·继而他面上的神色渐渐认真:“我喜欢有挑战- xing -的东西,相信你也一样。
银光科技现在各方面业务已经成长起来,只需要一个成熟管理团队来领导就可以,沈氏集团目前正考虑转型、从实业向前沿科技领域发展,很需要也欢迎你我这样的人·”·“所以,”沈念真诚地向隋鸣抛出橄榄枝:“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一起换个地方打拼。”
“银光科技可以保留你我的股份,随时监督管理层·”·几天后,银光科技两名创始人离开公司的消息在圈子里流传开来,祁寒收到宋一城的信息,跟他确认这件事。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时隔几个月,宋一城既然再次露面,想必骨折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祁寒觉得应该跟他把两人的关系理清了··他想好后,主动给宋一城打电话,约他出来吃饭,告诉他自己有话要说。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祁寒把地点定在了一家清净的私房菜馆,宋一城沉默过后爽快地答应赴约··傍晚,宋一城走进菜馆的包厢,祁寒已经在等他··他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沈念和隋鸣离开银光科技的消息我已经在同行那里证实了。
我大概能猜到你今天要说什么,你们两个复合了对吗”·菜陆续端上来,祁寒示意他一边吃一边聊··宋一城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地说:“一想到你要拒绝我,我就对这么一桌子美食失去了兴致。”
祁寒低低笑了一声,将他平日喜欢吃的菜放到他面前··宋一城没有拿起筷子,而是看向他··祁寒不知道将话说清楚后两人还能不能做朋友,虽然他舍不得宋一城这个可以称为知己的人,但长痛不如短痛,拖下去只会让三人之间的关系更乱。
于是他不再废话,干脆利落地承认:“一城,我的确有和沈念复合的打算,但还没有行动·”·他试图解释自己的选择:“比起我们像老朋友一样默契,我大概更喜欢与沈念之间激烈的碰撞。”
“虽然我和他的三观不是很合,但你就当我是犯贱吧,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不是么,而我曾经无条件地喜欢他那么多年·”·宋一城一向明朗的脸上露出挫败的表情,他不甘心地问:“所以,他利用你、无意间害死你的同事,你也能原谅他吗”·祁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重逢后,面对沈念的猛烈攻势,他不止一次问自己能不能原谅对方··但他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一开始,他觉得答案是否定的,他不能接受自私冷血甚至可以说无视人命的沈念。
但经过两人一起登山、经过常婷制造的数据泄露事件,沈念的表现让祁寒意识到他正在改变··祁寒看着桌子上的菜,沉默后说:“他在努力·”·他抬起头看向宋一城,对他解释:“我知道你可能理解不了,但我能感觉到沈念努力向我靠近的每一步,他的每一个改变都说明他对这段感情的珍视,这是我想要看到的,是我潜意识里一直期待的。”
宋一城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祁寒,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长情的人,就像你对雪山的热爱,质朴而执着,不会因为这个浮华社会的任何一个诱惑而改变。”
“我很欣赏你身上这一点,却没想到自己也败在了你的长情上·”·他无奈地摇摇头,面带遗憾地问祁寒:“所以,如果我比沈念更早遇见你,追求你,你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祁寒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十二三岁的宋家少爷围着自己转,有些好笑地回答:“没有这种可能,毕竟我遇见沈念,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宋一城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前缘,闻言微微睁大双眼,露出诧异的表情··继而他笑了起来,释然地说:“好吧,沈总出生的时间比我早,技高一筹,我认输。”
祁寒被他的歪曲解释逗笑了··宋一城接受了祁寒的选择,耸耸肩拿起桌上的筷子,夹向自己面前的美食··祁寒看着他没有动··宋一城一边啧啧称赞大厨的手艺,一边转过头,神色自然地对他说:“别看了哥哥,再看我要误会了,快吃饭吧。”
“你也知道我感情生活丰富,下一个目标已经选好了·”·扒好一只虾,他举起手边的红酒,对祁寒说:“今天我过生日,加上终于行动自如,咱们庆祝一下吧。”
这回轮到祁寒意外地愣住··反应过来后,他端起酒,与宋一城碰了碰杯子,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祝咱们的阶级友情和各自的爱情都能完满。”
第60章 ·七月三十号是祁寒的生日··清晨,他吃过早饭正准备去户外俱乐部,手机振动起来··祁寒掏出手机,发现是母亲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对面的祁母应该正在运动、青春又充满活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儿子,生日快乐,又长了一岁,要更成熟更懂事哦。”
祁寒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笑着说:“谢谢秦女士,三十四年前的今天你受苦了我爱你”·祁母被他哄得开心,高兴地说:“今晚回家吃饭,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祁寒想起昨天沈念给自己发的信息,有些犯难地说:“对不起秦女士,今晚我约了人一起吃饭,可能没办法尝你的手艺了·”·祁母闻言狐疑地问:“你不会是约了宋家那小子吧”·祁寒预感自己跟沈念最近就会复合,也没打算瞒着自家父母,明白地告诉母亲:“沈念约我去他家。”
“哦,”祁母听后立即恢复了高兴,语气愉快地说:“约了小念啊,那你去吧,我正好跟你李阿姨去逛街shopping,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自家母亲的态度变化太快,祁寒简直跟不上她的节奏,哭笑不得地问:“妈,你对沈念就这么放心”·“那当然,”祁母颇为骄傲地说,“宋一城这孩子虽然没什么缺点,但我还是看我前儿媳妇顺眼……”·祁寒知道她要夸沈念,急忙打断母亲的话:“秦女士,我要去户外俱乐部,时间来不及了,你今天逛街多买些裙子和护肤品犒劳自己。”
“没问题,”祁母爽快地答应下来,嘱咐祁寒,“你晚上也要好好表现,对小念态度好一点,别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嗯,”祁寒低低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下午,祁寒又收到沈念的信息,提醒他别忘了晚上的约会··他已经结束了一天的理论培训课,看到信息忍不住提前下班,开车回家··四点钟,他站在沈念家的门外按响门铃,被沈念一脸意外地让进屋中。
祁寒站在客厅中看着眼前的人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围裙,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好笑地问:“你又在亲自下厨陈姨呢”·沈念本来想给祁寒一个惊喜,不想被他逮了个正着,没有办法只得坦荡地承认:“陈姨告假回家了,我本打算自己试着准备今晚的烛光晚餐,可惜学艺不精,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他抬头看祁寒,眼中的丧气一闪而过:“现在你又来得这么早,我还没来得及清理·”·祁寒听了他的话,好奇地走去厨房查看情况··厨房里,油烟机正在高速运转,却掩盖不住有东西糊掉的味道和烟气。
祁寒走进一看,炒锅中盛放着一团黑乎乎的食物,仔细分辨似乎是上次他在沈念家中拼命鼓励称赞的那道鱼香肉丝··祁寒的嘴角忍不出抽了抽··看来上一次沈念做菜能达到基本标准,应该归功于陈姨的在旁指导。
他身后,沈大总裁面对自己做出来的失败菜品,也感到了一丝羞愧,尴尬地说:“咱们还是去外面吃吧,我这就订座位·”·“不用,”祁寒转头看向他,笑得十分开心,“今天我给你当帮手,咱们一起做晚饭。”
沈念在镜片后的目光惊讶地闪了闪,继而拒绝道:“今天你过生日,怎么能下厨”·“过生日的人不能下厨吗这是谁定的规矩”祁寒好笑地反问他。
沈念还欲说话,祁寒却不再客气,按照陈姨从前放东西的习惯,打开头顶的橱柜,找出一件还未拆封的围裙,打开穿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他打开冰箱,上下看了看,从里面拿出食材,开始熟练地洗切。
沈念傻傻地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一系列流畅的- cao -作,反应过来祁寒说要给自己当帮手是在给自己留情面··他不是第一次看见祁寒做饭,以前两人同居时,祁寒几乎每天都会起来做早餐。
但沈念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做饭这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充满烟火气的小事,也没有亲身实践过··他看着祁寒利落地将竹笋切好放在砧板上、歪头想了想、又从盆里捞出三条陈姨昨天新买的黄鳝。
沈念一脸迷茫,不知道该从哪里帮他··祁寒将鳝鱼去除内脏清洗干净切成段,放入玻璃碗中加入调料腌制,然后开始炒菜··十分钟后,一盘竹笋炒肉在沈念的注视下新鲜出锅。
祁寒将菜倒入盘子中,清理了炒锅,又重新倒油··他转头见沈念还是呆愣着,低笑了一声,招呼他:“快过来,祈大厨现场教你掌控炒菜火候·”·沈念表情认真地走上前,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祈寒心里好笑,将腌好的鱼段入锅,把掌勺的位置让给他,自己站到一边,对他说:“配菜和调料都准备好了,你按我说的做就行·”·结果,沈念手忙脚乱、如临大敌,差点把厨房拆了。
……·傍晚,一桌子饭菜终于完成,祁寒有些心累地坐到餐桌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心想教沈念这个大少爷做菜真是不容易,也不知道陈姨是怎么笑着办到的。
沈念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祁寒看着他将盒子放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这是生日礼物··“因为你不喜欢吃甜食,所以我没有买生日蛋糕,只准备了一个礼物送给你。
拆开看看,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沈念坐到餐桌的另一边,目光期待地对他说··祁寒也不矫情,从善如流地打开盒子,看到一个长方形的玻璃罩下摆放着一个十分逼真精致的雪山模型。
精致到他一眼就能辨认出这是自己每次坐飞机都会看到的那座贡嘎雪山··很特别的礼物,祁寒想··他一直知道沈念是个细致讲究的人,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生日如此上心。
他抬头看向此刻眉眼温和地注视着自己的沈念,低声对他说:“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沈念勾唇笑了笑,跟他解释道:“在从海岛回国的飞机上,你向我介绍我过这座雪山、说你很喜欢它。
我一直记得清楚,所以就找人做了一个模型送给你·”·“我本来想自己动手的,可是这个模型真的不好做·”·祁寒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是惊喜夹杂着感动。
“已经很好了,”他沉醉于眼前缩小的壮美景色,喃喃地说,“我真的很喜欢它·”·“好了,”沈念低声说,“在吃饭之前,对着它许个愿吧。”
祁寒思考了几秒钟,发现自己身体健康、亲人皆在、朋友不少、钱财不缺,就连过去纠结了十几年的爱人也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身边,实在是个幸运又幸福的人。
他看着眼前精美的模型,心想到现在为止,自己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还没有亲身登顶这座名为贡嘎的雪山··他抬眼对沈念说:“我的愿望是,在自己各方面的条件都是最好的年纪,能登上贡嘎峰。”
沈念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个现实又简单的理想,却偏偏与自己无关,眸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好吧,”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直截了当地对祁寒说:“我原本想替你实现愿望,现在看来,我没有那个能力。”
祁寒好笑地说:“还是谢谢你有这样的想法·”·沈念回应他一个无奈的表情,示意他拿起筷子吃饭···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晚饭过后,两人像从前同居时一样,打开电视、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祁寒发现往日总会认真看财经新闻的沈念正在玩手机··他稀奇地问:“怎么,你现在不关心商业界的事情了”·沈念没有抬头,反应了几分钟后,后知后觉地低低应了一声,任- xing -地回答:“我目前还在休假,不想看。”
祁寒开始对他在手机上浏览的内容好奇了,伸着脖子凑过去,问他:“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沈念也不避讳他,把手机摊在他面前让他看。
祁寒看到他在搜索贡嘎峰··沈念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担忧地看向他说:“原来贡嘎峰很难攀登,目前国际上登顶它的人寥寥无几·”·祁寒耸了耸肩,笑着回答:“是的,贡嘎是座令人畏惧的山峰,很具有挑战- xing -。”
沈念像谈生意那样干脆利落地拍板做了一个决定:“我和你一起去·”·祁寒顿时惊了,急忙跟他科普:“攀登贡嘎峰这样的雪山,前期不仅要积累丰富的登山经验,还需要进行大量的体能训练,其实你不在这四年,我忙俱乐部的同时,也一直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所以呢”沈念不甘地问··“所以,攀登贡嘎峰是一个长期的计划,你目前的身体没经过训练、不符合条件,无法应对登山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突发状况,不能跟我一起去。”
祁寒认真地解释··沈念知道他说的一定是事实,沉默半晌,遗憾地点了头··祁寒见他情绪低落下来,豪迈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哥以后带你登顶其他雪山。”
沈念听到这个熟悉又久远的称谓,笑着抬眸看向祁寒··两人对视的刹那,祁寒有种时光流转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回了那份曾经被磨灭的初心。
第61章 ·沈念不经意的提醒,让祁寒觉得是时候该攀登贡嘎了··他将这个计划提上日程,联系另一位曾经做过约定的、比自己更加专业的职业登山选手,一起计划登山。
这个蓉城如火的八月里,祁寒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俱乐部,用来研究贡嘎峰、规划攀登路线、进行针对- xing -的体能训练··这段时间他和沈念一直没有见面,两人会偶尔打电话或是发微信。
沈念显然不是一个十分擅长挑起情侣间话题的人,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祁寒主动跟他讲自己一天的经历··两人相处的模式几乎又回到四年前刚刚结婚时那样··但沈念很愿意听祁寒聊登山相关的事,虽然他对这项运动的认知还不够专业,却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和想要了解的欲望。
而且祁寒知道,沈念闲下来的这段时间经常泡在健身房跑步举铁,目的就是为了以后跟上他的脚步··因此,祁寒也很乐于跟他分享自己半封闭式的训练生活··九月初训练暂时结束,祁寒正准备回家,临省的一个县城发生了严重的地震。
祁寒作为一名户外经验丰富的应急志愿者,毫不犹豫地报名加入了志愿者的抢险救援队,第一时间筹集物资去县城帮忙··路上,他给沈念打了一个电话,将自己的行程告诉给了他。
沈念没有说多余的话,只叮嘱他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早去早归··能听到沈念说这样的话,祁寒觉得很安心··他有种正被人期待、被人等候的感觉。
他让沈念放心,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去,继续为登山计划做最后的准备··这不是祁寒第一次去地震的灾区当救援志愿者,但在到达满目疮痍的县城、看到四处是坍塌的房屋和无家可归的人之后,他的内心还是被深深地撼动了。
联系救援部队完成赈灾物资的交接分发后,祁寒和队友决定一起留下来,尽自己所能出一份力··在县城的十几天里,他看到了很多人面对生死离别时的真实反应,有人痛哭、有人绝望到面无表情、有人心如死灰、有人不愿意相信。
生命的脆弱和人生的无常让祁寒意识到应该珍惜眼前人··他意识到,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指责沈念手段- yin -狠、害童年丢掉了- xing -命,指责沈念自私冷血。
·包括他自己··他曾经怒气冲冲地质问过沈念、冷落过他、怀疑过他对宋一城动用卑鄙的手段……·这一切,又何尝不是一种对沈念真心的践踏和消磨呢·原来,在过去的四年里,他不是没有犯错的。
而沈念也不是没有包容过他、忍受过他··但他却一无所知··还好,因为他们不能没有对方,所以还是选择再次靠近彼此、想要重归于好··他与沈念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不该再蹉跎下去了。
祁寒望着不远处帐篷里的一对夫妻,做了一个决定··这次从临省回蓉城后,他就主动跟沈念表明关系,正式复合··十几天后,祁寒与队友一起离开县城,回家的车上,他从电视上看到了赈灾的相关报道。
沈念代表沈氏集团通过慈善基金会向灾区捐款500万人民币和大量物资··同时,沈念和隋鸣离开银光科技后的去处终于公之于众··沈念低调上任沈氏集团的总裁,代表家族企业露面,隋鸣是他的副手。
祁寒想不到自己仅十几天没与外界联络,沈念就结束了假期、重新和隋鸣一起开拓事业,- cao -刀对沈氏集团进行起改革··祁寒欣赏他果断铁腕的同时,也生出一种淡淡的自豪。
不愧是自己喜欢了多年、决定余生在一起的人··沈念从来都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做成功,定下的目标一定要达到··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当然,想得到的人也一定不会放手。
祁寒打开手机,一个早就设定好到重要提醒先蹦出来:与沈念的半年之约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祁寒想,如果这是一个赌约,是一个协议,那么这一次,他愿赌服输,遵从协议规定。
他坐在车上,向前翻看与沈念微信聊天的点点滴滴,突然按捺不住想要看到对方,或者听到对方的声音、告诉对方自己的决定··现在距离蓉城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祁寒拨通了沈念的手机。
嘟声过后,沈念接起电话,嗓音低沉沙哑,听起来似乎在睡觉··祈寒有些意外,好奇地问他:“感冒了”·“没有,”沈念低声回答,声音中带着困意,“我在国外,这里是午夜。”
说完他忽然清醒过来,惊喜地问祈寒:“你回家了”·“嗯,”祈寒嘴角不自觉上扬,回答道,“我在回蓉城的路上,一切安好。”
沈念在安静无声的背景中笑了,气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到祈寒耳边,是开心的··“那就好,”他低声说··祈寒想起自己要说的话,觉得在电话中提复合的事实在没诚意。
犹豫过后,他握着手机的右手紧了又松开··他告诉自己,还是等沈念回来再表明心迹吧,毕竟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对方不会选择在这时出国··果然,沉默过后,沈念告诉他:“我姑父前几天意外过世了,我到这边帮姑姑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回去。”
祈寒不想让沈念分心,听后释然地说:“好,你继续睡觉吧,晚安·”·“嗯,”沈念在挂掉电话前轻声说了一句,“等我回去。”
尽管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定,但祈寒听出了其中的含义,放下手机后,目光还是温柔的,嘴角的弧度忍不住越来越大··他知道,沈念在和他想一样的事。
在家调整几天后,祈寒和队友定下了攀登贡嘎峰的具体时间··沈念还没有回国,祈寒打算登顶成功后再告诉他这个消息,以免他替自己担心··十月九号,国庆假期过后的第二个工作日,天气很好,气象台预报未来几天都是晴天,虽然高海拔雪山上气候多变,但驻扎在山下的祈寒和队友还是决定在这一天向贡嘎峰进发。
贡嘎峰海拔7554米,5000米以下的攀登,对祁寒和专业的队友来说不算太过艰难,两人用五天时间完成了既定计划··第六天下午,两人到达登顶前的最后一个营地,在这里调整休息,为明天的冲刺登顶做准备。
凌晨,山上渐渐飘起雪花,温度下降,祁寒和队友被冻醒,外面狂风呼啸,几乎要将帐篷掀翻··两人神色凝重地坐在帐篷中商议接下来的去留,最终决定天亮后视情况而定。
清晨五点钟,下了几个小时的雪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风越来越大,山上的积雪越来越厚,祁寒和队友开始担心帐篷和补给物资被吹跑、或是发生雪崩··必须尽快做出选择了。
两人顶着风雪费力地收起帐篷,抬头看着隐约可见的路线,犹豫要不要下撤··一开始,更专业的队友提出继续向上攀登的想法,尝试过后却发现无法实现··风雪还在加大,越来越糟糕的环境使两人决定放弃登顶计划、撤回下面的营地。
对于登山的人来说,有时候放弃是一种必须做出的选择,放弃并不意味着失败,而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两人用接近一天的时间回到上一个营地,风雪不知不觉间变小了,他们安全了。
但补给的东西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他们这次不可能再次冲顶··而下一次攀爬贡嘎峰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祁寒支起帐篷,队友在背风处生火做饭,两人聊着白天的经历,有遗憾的同时,却都不后悔做了下撤的决定,甚至庆幸自己还有命在这里吃饭喝水方便。
这是祁寒第一次如此接近心中的圣地,却也是第一次在雪山中经历如此凶险的情形,他后怕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和沈念··他想,他要快点回家了··三天后,两人顺利下山,祁寒意外地在山脚下的村子里见到了自己日思夜念的人。
本该在国外的沈念竟然在贡嘎山下等他··祁寒没有在意周围乱哄哄的人群,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将装备扔到地上,走过去感慨万千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令他更加意想不到的是,沈念用力地回抱住他,久久没有放开··直到祁寒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沈念才放松下来,看向他··两个月未见的沈念眼中满是红血丝,神情比自己还要憔悴,发现这一点,祁寒奇怪地问:“怎么了”·沈念深深与他对视,眸子中压抑着祁寒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祁寒的问题,而是低声说:“还好你没事·”·祁寒想到山上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和自己当时的危险处境,惊诧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沈念没有告诉祁寒他想知道的答案,而是猛地堵住了他的双唇,让他口中还未问出的问题戛然而止。
他一边激烈地亲吻祁寒,一边喘息着提醒他:“今天是半年之约的最后一天,你得告诉我答案·”·第62章 ·一吻终了两人分开,祁寒将早就想说的话告诉沈念:他愿意复合。
然后,他从不露声色地心花怒放的沈念那里问出了对方如此担心自己的原因··原来在他和队友进山之后,还有另一支两人的队伍向雪山出发、打算登顶贡嘎峰··因为他们与祁寒二人所选的路线不同,所以两队人始终没有碰面。
甜文强强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对方也遇上了暴风雪,但比祁寒他们下撤的速度更快,提早回到山脚的村子里··听闻祁寒与队友还没有回来,村民和两名登山者都很担心,向当地的救援队反映了情况。
救援队已经做好一天后上山寻人的准备··而本该在国外的沈念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忙碌间突然发现两人的半年之约临近、祁寒却还没有说出答案··沈念处理完姑姑的事务,匆匆回国去户外俱乐部找祁寒,想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他从许赫处得知祁寒与朋友去了贡嘎登山··沈念直接开车到山脚下找祁寒,刚一到这里,就听说山上突降暴风雪,而祁寒还未归来··他担心得一夜未眠。
还好祁寒和队友平安无事··夜幕降临,两人避开人群,一边诉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边并肩往沈念在村中的住处走去··路上,一个村子里的藏民告诉他们明天这里将举办一场婚礼,邀请二人参加。
祁寒高兴地应下来,决定多待几天再离开··两人吃过晚饭、各自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恢复了状态的祁寒兴冲冲地叫沈念出门,去参加热闹有趣的藏民婚礼。
贡嘎山下的这个村子里,住着被称为木雅人的藏民,与汉人不同,木雅人保留着母系社会的风俗,结婚是新娘迎接新郎,而他们的婚礼一般要进行三天三夜,有的还会进行七天甚至更久,且昼夜不间断,被称为世界上最长的婚礼。
祁寒拉着沈念进到新娘父亲的家里,递上份子钱,站在一群村民中间,等着看穿戴好的新娘··不一会,盛装的新娘出现,在亲人的陪伴下骑上马去迎接新郎··晚上,几个小时的木雅族传统迎亲仪式后,婚礼正式开始。
祁寒和沈念找了一处角落坐下,看着终于见面的新娘新郎与一群亲朋好友欢快地跳舞··祁寒见沈念同大家一样随意席地而坐,悄悄凑到他耳边,打趣他说:“我发现最近你的洁癖减轻了许多。”
沈念挑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过头继续看婚礼··过了一会,他忍不住对祁寒感叹:“这里的人简单又淳朴,看上去生活得很幸福·”·“是呀,”祁寒赞同地说,“木雅族是半农半牧的经济形态,与快节奏的城市相比,这里的生活显然更自在快乐。”
“嗯,”沈念应了一声,半晌垂下眼眸说,“其实,这些日子我意识到钱的确不是万能的,社会生活赋予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在自然的灾害和命运的无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沈念会说出这样的话,祁寒现在已经不觉得意外,昨天傍晚与沈念相拥的瞬间,他甚至凭生出一种灵魂的契合感··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告诉沈念:“活着不易,所以我们要更珍惜在尘世里走这一遭。”
“这是我最新的领悟·”祁寒补充道··沈念闻言低低笑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说:“你说得对·”·他想了想又说:“之前你对我的评价也很对,从前的我的确是个冷血又自私的人,我不懂得尊重童年,也没有尊重你,是我的错,我一直试着在改变。”
“不用再道歉了,”祁寒看到他眼中的诚恳和悔意,心里由衷地感到欣慰,同时又有些莫名的酸涩··他抬手覆上沈念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安抚地对他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很好,比一般人都好,至少在我眼中是这样。”
听到祈寒的话,沈念从镜片后看向的他目光渐渐变得深沉而温柔,悄悄牵住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又重新看向屋子中间的婚礼··两天后,祈寒与沈念告别当地的村民,开车离开村子。
祁寒遥遥望向隐在白云间、神秘又危险的贡嘎峰,有些不舍··但他心中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也许下一次,一年、两年或是三年四年后,他会与自己的爱人一起攀登这座雪山、一起站到它的顶峰,体验不一样的风景……·两人一路轮流开车,傍晚,进入了喧嚣的蓉城市区。
从雪山回归城市,沈念从后视镜中看向祈寒,问他:“咱们回家看看吧”·祈寒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回两人四年前同居的房子··他点点头,开心地回答:“好。”
他想,既然两人已经重新在一起,当然要住回原来的家,提前打扫一下卫生··一小时后,外面天色已晚,两人终于并肩站在熟悉又陌生的门前··房门的密码还是原来的那个,伴随着叮的一身,沈念打开了门。
祈寒本以为会看到落满灰尘的屋子··然而屋内的一切摆设都和四年前一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没有一丝不干净··茶几和地面是亮的,玄关处的拖鞋和客厅角落里的轮椅都好好地放在原处,一动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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