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番外 by 宇宙第一小可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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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番外 by 宇宙第一小可爱(3)
·他努力的探出脑袋来,两只胳膊成功的挨到了地面,两只脚奋力的蹬着泥墙,把脸都憋红了,才努力的将身体翻出坑来,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一上来就直接翻到了坑边躺好,犹如一只咸鱼。
就这么一个动作,一下子让闻灼想到了他背过的朱自清的《背影》,依稀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笨拙的身躯··直到后面传来了一声凄惨的骂声:“你他妈到底——砰、砰”·闻灼受惊回头,正看见熟悉的一幕。
周扬被一条绳子把手脚都捆在一起吊在树上,像是农村里被杀的猪一样,四脚朝天,后背对地,封契就站在旁边,嘴角叼着一根烟,神色淡漠的看着周扬,下一秒,抬脚,“砰”的一声踹在周扬的腰上,周扬就“砰”的一声砸在树上。
烟雾缭绕里,封契的脸冷的像是阎王殿里面爬出来的活阎王··闻灼被吓的小脸一白,呼吸一滞,当着封契的面儿,又一次打了一个“怕嗝儿”,身体下意识地向后挪了一下,但闻灼忘了,他身后是坑,他往后一挪,屁股直接挪进坑里了。
刚刚千辛万苦爬上来,一翻身就回到了解放前,闻灼又一次“啊”的一声摔下去,这一回摔狠了,都爬不起来了,眼泪珠子噼里啪啦的往外掉··脑袋又一次杵到了树叶里面,闻灼躺在坑底下默默流泪。
太丢脸了,不出去了,他就死在这得了··大概过了三五分钟,封契探头看下来的时候,就见到闻灼可怜巴巴的躺在坑里头哭··封契眉头一蹙,刚才还算得上是冷漠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他从坑上跳下来,在闻灼惊慌的眼神里把人拎起来,单手抓着绳子,三两下就拎着闻灼出了坑。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他把人拎出了坑也没停下来的意思,直接把闻灼拎到了被五花大绑的周扬的面前,用下巴点着周扬,掷地有声的命令:“踹他·”·被捆起来的周扬、一身泥还哭得泪眼朦胧的闻灼:“啊”·封契的脸色更吓人了,侧头看向闻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踹他,听不懂吗”·在那一瞬间,闻灼仿佛从封契的脸上看到了他爸,那是闻父惯有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封契+闻父的双重惊悚使闻灼求生欲爆棚,他想都没想,用尽全力,抬脚“砰”的一声踹向周扬的腰··周扬的脸色都想杀人了,恶狠狠地盯着闻灼,但旁边还站着封契,他不敢说话,就盯着闻灼看,而闻灼呢,明明是个在踹人的,踹着踹着眼泪却又啪啪的往下掉,看的封契烦躁的把烟从嘴角上扯下来,放在手心里一通乱揉,然后抬脚“砰”的一声踹向周扬。
封契动手和闻灼动手区别大的很,周扬被踹的砰砰作响,大概踹了十几下,封契心头怒火发泄的差不多了,扭头捡起了坑边上拴着的绳子就走··封契的捡绳子的时候,闻灼看到他走过的地上有几滴明显的血迹,他仔细看,就看见封契还在流血的手。
封契受伤了吗·一直在流血,该不会伤得很严重吧··闻灼下意识地走向封契··封契正把绳子揣回包里,看都不看闻灼一眼,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见闻灼跟着他,他声线沙哑的丢下了一句:“别跟着我。”
闻灼犹豫了一下,又跟上去了两步,刚想说一句“我帮你包扎一下”,就见走到他前面的封契猛地回过头来,封契带起来的风吹到他的身上,下一秒,封契还带着血的手就摁到了闻灼的脸上。
·他掰着闻灼的下巴,把闻灼的脑袋掰回去,让闻灼看被捆着的周扬··周扬因为动作震荡的缘故,还一直在原地打转,偶尔还会和封契闻灼他们对上视线,又狼狈又尴尬。
“看见他了吗”封契开口,声音冷的像是浸着冰碴子··闻灼干巴巴的咽了口唾沫,吸了吸鼻子,点头··“再跟着我,我就把你也这么捆上。”
闻灼脑补到了一个画面,封契把他也这么捆上,也这么对着树踹他··“把你衣服扒了·”封契带着血气的声音沙哑的钻进了他的耳朵:“干你。”
闻灼:不,不是·第28章 真香·封契一见闻灼害怕他就烦躁,闻灼害怕别人他烦,害怕他,他更烦,恨不得把闻灼重新塞进坑里,让闻灼这辈子都别在他眼前跳。
胸口处一阵火烧起来,封契冷冷的甩开了闻灼的胳膊··然后,封契眼睁睁的看着闻灼一脚踩上一颗小石子,在他面前神色惊恐,双手乱抓,四脚朝天的摔了下去。
他们正站在树的旁边,往下是个小土坡,封契一手抓过去,抓了一个空,闻灼pia唧一下摔倒在了地上,顺着小土坡叽里咕噜的滚到了最下面,然后趴着不动了··封契嘴唇紧抿的看了片刻,随即烦躁的一脚将那颗小石子踢飞了,然后扭头就走,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闻灼,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过了几秒,他咬着牙骂了一声“- cao -”,快步走下了小土坡,把摔晕了的闻灼提起来,公主抱着抱走了。
闻灼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胃里的抽搐和食物的香气给勾醒的··他一睁眼,就看见了明艳艳的天··E城的天很蓝,蓝的像是画上去的一样,他一醒过来就觉得自己暖暖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好几件厚厚的外套充当棉被,脑袋枕着包,身子底下还垫着各种厚厚的外套,一看就是从不同的人的身上扒下来的。
闻灼动了动脚··他听见了烧火的噼里啪啦的响声,他一侧头,就看见他半米多左右烧着一个火堆,封契坐在火堆后面··他的运动鞋也被扒下来了,放在火堆旁边,脚外包着厚厚的毛衣,整个人正对着火堆,被烤的暖洋洋的,他一抬头,就看见火堆上面架着一个小锅,不知道在煮什么,很香,封契的手里也拿着什么东西在烤,更香。
闻灼不争气的咽了咽唾沫,坐起了身体··他隐约记得自己当时好像一个没站稳摔了,后面就不大记得了··而且他一觉醒来怎么满身都是衣服啊·“醒了”火堆那头,封契的声音淡淡的传过来:“醒了就下山,别跟着我。”
闻灼一脸茫然··我,我是跟着你过来的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恰在此时,闻灼的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起来,他十分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不敢跟封契说“饿”。
见闻灼半响不动,封契的眉头蹙的更紧,嘴角紧紧地绷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冷着脸用下巴点了点火架子上烤着的小锅,说:“没碗,自己拿勺子吃·”·闻灼赶忙回过身来,要伸手拿勺。
封契咬牙:“鞋·”·闻灼赶忙穿鞋,又要伸手拿勺··封契闭眼:“外套”·闻灼又急匆匆拿起——嗯我外套呢·他眼角一瞥,才发现自己烂掉了的外套被封契直接放在火堆旁边拿来烧了。
闻灼随手在自己身上捞起来一个跟军训样子差不多的棉服外套把自己裹起来,蹭到小锅旁边,拿勺子盛了一口肉汤,放到嘴边吹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小口··肉汤澄亮香鲜,一进肚子里,整个身体都跟着暖和起来了,汤里不知道是什么肉,特别有嚼劲,闻灼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一小口接着一小口喝的起劲儿。
他大概是饿坏了,很想喝汤,所以很努力地鼓起脸蛋吹铁勺,勺子在冬日的冷冽里散发出阵阵白雾,闻灼的小脸蛋埋在勺子上,低下头先用舌尖试探了下温度,然后粉嫩的唇瓣一抿,贪吃的吞下去一大口,又被烫的昂起头来,吐出小舌头,用手扇着舌头“嘶嘶”的吸气。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封契的眼眸无意识的定在闻灼的脸上,直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他才回过神来,蹙眉把手里的鸡换了一面儿烤··闻灼把一锅的肉汤都给喝完了,勺子捞个空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么一锅肉汤都被他给喝了,他一点都没给封契留下。
闻灼一慌,心虚的抿着嘴放下勺子,正想着怎么跟封契道歉呢,突然见到半只烧的香油流淌的鸡被木头插着送过来了··封契看都没看他一眼,正低头吃着他那一半的鸡。
闻灼伸手,接过被封契握的温热的木头,把鸡往自己的嘴里送··兴许是饿急了,闻灼吃的颇为凶狠,吃着的时候还没忘感谢一下挖井人,脸颊一左一右鼓起来两大块,模糊不清的跟封契说:“你在山里抓的鸡吗。”
封契瞥了闻灼一眼··闻灼吃的都快合不拢嘴了,粉嫩的小嘴上都是油光,封契蹙起的眉头微松,咬了一口烧焦的鸡腿,嚼了几下,才回了一句:“补给箱里给的,冬天的树林里找不到鸡。”
补给箱里什么都有,食物,水,衣服,睡袋,绷带,找到鸡算是运气··闻灼什么都不知道,有吃的就高兴,往哪儿一坐,估计都把封契之前吓唬他的话给忘了,美滋滋的直晃腿,吃着吃着,想起来什么似得,一拍大腿:“哎呀,我忘了把周扬的铜牌拿走了。”
封契吃肉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一眼闻灼··闻灼喝了汤又吃了肉,肚子饱了,脑筋也就活起来了,坐在一堆衣服上抓耳挠腮的后悔··之前在坑里摔的浑身发软,都没力气,他踹的力气也不够大。
都十几年了,他日思夜想的报复机会就在眼前,结果他没能好好利用,遗憾··封契的眼珠子总是忍不住往闻灼身上瞟··那么大点个小人儿,也不知道心里头在想什么,小脸蛋一会儿懊恼一会高兴,时不时还要皱个小眉头发呆,突然间,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一抬头正撞上封契的眼。
封契躲避不及,俩人视线正对上··闻灼那双眼亮晶晶的,跟封契一对上,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就没那么自然了,他小脸蛋皱起来,有点拘谨的放下手里的木头,缓缓地爬起来,一边将棉服的拉链拉上,一边小声说道:“那个,那我先走啦。”
·他还记得刚才封契和他说的呢,醒了就快走,别跟着他··棉服太过宽大,闻灼一拉上,下巴立刻埋进了高高的脖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封契垂下头,像是没听见似得,咬了一口有些凉了的半只鸡。
他一向胃糙,好的坏的都能一起吃,也没有再重新烤一烤的意思,就囫囵的往嘴里塞··恰好一阵北风呼呼的吹过,四周的树叶被卷的飞起来,啪啪的打在树干上,干燥的树叶的尖头被撕裂,又被风刮着呼啸着撞向下一个树干。
封契一口咬到烧焦的鸡肉,咀嚼的时候用力过大,咬到了舌尖,淡淡的铁锈味儿顺着口腔里蔓延,有点腥,太久没喝水,嘴里有些发苦··他面不改色的一口咽下去了。
那串脚步声走的越来越远,他渐渐听不见了,四周只剩下了火堆烧起来的动静,小锅里没汤了,被火干烧着,马上要烧漏了,可封契不想管,他明明坐在火堆旁边,封契却觉得骨头冷的都被僵住了,他过了片刻,才缓缓地拿起小锅里面的勺子。
勺子上只沾着一点点汤汁的痕迹,就在几分钟以前,这勺子还被人送到嘴边,小口小口的喝,可现在,留给他的只有这么一个被烧得滚热的勺子··封契的胸口处像是堵起了一大团- shi -棉花。
打从那天在客房里闻灼跑掉之后,他就已经逐渐想明白了,从头到尾闻灼都没那个意思,都是他自己在自作多情,为了尽快忘掉这些扰他心烦的乱事,封契自己报名,来了时间最近,难度最高的一个训练营里。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都能碰上闻灼··一想到闻灼见了他就害怕的往回缩的脸,想到闻灼刚才说跑就跑的没心样儿,封契就觉得一股火拱上来,他重重的把勺子往火堆里一扔,三两下灭了火堆,冷着脸拎起了旁边的背包,打算找地方过夜。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了,E城的天黑的快,晚上很冷,如果找不到地方过夜会被冻的很惨,而且大家都劳累了一天,没有精力熬过夜晚,他这个体能都不敢在外面多逗留,否则晚上寒气入体,会被冻伤。
至于闻灼·封契冷笑一声,他不知道闻灼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不管闻灼会不会退出比赛,总之都跟他没关系了,一个坑他不会摔第二回 ,帮到这里算他仁至义尽了。
偏偏下一秒,身后爆发出了一阵惊慌的尖叫声··封契蹙眉一回头,就见到闻灼一边跑,一边嚎着“有人追我救命啊”,跑到他面前来刹不住车,“砰”的一下撞进了他怀里。
闻灼被吓坏了,他才走了没多久,就有一组小队撵着他跑,其中有一个居然没有外套,他现在没有铜牌,也没有手环,没什么可抢的,也没办法被淘汰,他主动跟人家说了,但是人家不信,并且还要冲上来扒他的外套,闻灼赶忙原路往回跑。
大冬天的扒人家外套你想冻死谁啊·软乎乎的一团“砰”一声撞到怀里,封契的脸色瞬间黑的像是锅底一样,一句“滚远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闻灼可怜巴巴的抬起脑袋来,红着眼看他,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袖子,指着后面告状:“他们,他们要扒我衣服。”
封契杀气腾腾的撩起眼皮,抬起头来··对方小组三个人,其中一个没外套的见了封契就如同见了杀父仇人一样,指着封契大喊:“大哥,就是他趁我落单揍我还扒了我衣服”·闻灼茫然的抬头看向封契,一言难尽的咽了咽唾沫。
大佬你原来也有这种癖好吗·封契眼眸一扫,闻灼立马垂下脑袋躲到了封契后面,乖乖的当起自己的透明人··封契把背包脱下来甩到闻灼身上,自己走向了对面三个人。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闻灼抱起了封契的背包,悄咪咪的从背包后面往前看··战斗没持续很长时间,大概几分钟,三对一,封契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最后两拨人谁都奈何不了谁,再耗下去也没意思,互相就都散开了。
其中一个没外套的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从地上捡起来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外套,临走前瞪了封契一眼,没敢大声骂,就不甘心的小声念叨:“什么玩意,扒人家外套干啥。”
躺在衣服堆里醒过来的闻灼隐约间好像洞察了真相,眨巴眨巴眼,扭头去看封契··封契刚跟人家打完架,额头上还带着汗,他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扭身往外走,刻意的没去看闻灼,就是那耳垂红的似乎有点莫名其妙。
经过闻灼的时候从闻灼的怀里扯走了自己的背包,闻灼抱得太紧,被他扯得跟着走了两步,跟在他后面小声问道:“那个,封契,你带着我走好不好”·闻灼现在已经认清形势了,他注定要被淘汰了,所以只想赶紧下山,但是万一再碰上一个扒衣服的他实在是受不了,而且他说自己没铜牌也没人信,万一有人上来打他一顿他可受不了,还不如死死扒住封契大腿,起码有肉吃不挨揍。
至于之前封契说的那些话...闻灼厚着脸皮装作自己忘了··封、封同学才不是那种人啦,大家谈不成恋爱也可以做朋友的嘛··封契一个眼刀扫过来,看的闻灼心头一跳,他赶忙举起自己的两只手,生怕封契把他丢下来似得快速说道:“我手环丢了,没办法退出让教官来找我,只能等巡山的教官找我,但我怕碰上别人,你带我一下,我,我也挺有用的。”
最后一句话闻灼说的十分心虚,随着风一下子就飘在了空气里,他漂亮的兔子眼微微垂着,因为刚才哭过,所以现在显得十分可怜··兴许是怕封契不同意,闻灼绞尽脑汁,从“做饭”,“抗包”,“跑腿”中艰难的选择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最后,他硬着头皮挤出了一句:“我会洗...”·封契的脑子自动弹出了“内裤”俩字。
闻灼敏感的察觉到,封契的脸色好像更不好看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封契现在好像十分不高兴,闻灼犹豫了半响,觉得封契可能是讨厌自己··毕竟他们之间有过一场误会,封契又被他那样拒绝过,讨厌他也是正常。
闻灼讪讪的垂下手,决定自己再出去乱走一通,说不定就会碰见教官,把他带下山了··但他才刚想走开点,就听见封契带着些不耐的沙哑声音:“去把锅拿上。”
闻灼一愣,又赶忙回过神来,四下看了看,然后跑到已经被熄灭了的火堆里挖出了小锅和铁勺子,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包里··他起身的时候,就看见封契穿着一身墨绿色迷彩服,背着包,脚踩枯黄树叶,背对着苍天白雾,风吹过他的耳侧,呼啸着卷到闻灼的脸上,闻灼看见那双狭长的单眼皮里闪着他看不懂的光,定定的看着他,过了几秒,他才听见封契说道:“走吧。”
闻灼的心突然剧烈的跳了一下··他像是在那几秒钟里,窥探见了封契内心深处的一些隐秘挣扎,但只有一秒就不见了,留给他的只有封契的背影··闻灼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随即起身,急匆匆的跟上了封契的步伐。
封契带着闻灼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俩人期间在路上碰见了很多人,但彼此都小心的绕开了,最后,封契带着闻灼走到了一个已经废弃了的小木屋前··也不能说是废弃,只能说是十分破旧。
彼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天上已经黑下来了,只有些许光,再耽误一个多小时,四周恐怕就会黑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模样了··这小木屋连个院子都没有,就是个木屋,还没窗户,直挺挺的杵在树林间,而且位置十分偏僻,有好几次,闻灼都是踩着灌木丛走过来的,他看见小木屋的时候一时没忍住,问封契:“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啊”·七拐八弯的,闻灼自己都快走懵了。
“在补给箱里找到的地图,这应该是一个安全屋,里面会有一些过夜用的东西·”封契在前面开路,一路领着闻灼进了屋里··安全屋里很黑,也没灯,封契从包里拿出来了一根蜡烛点燃,将四周照亮。
很简单的木屋,连张床都没有,大概几平方米,在外面也就是个公共厕所的大小,也就勉强能遮风挡雨,但是在木屋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盒子··这是闻灼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补给箱”。
箱子并不大,也就只有闻灼的膝盖高,但是里面装了不少东西,闻灼在旁边捧着拉住,封契拆开箱子收拢物资··箱子里有睡袋和一些吃食,简单地面包,和一袋速食肉,闻灼当时喝的汤应该就是这个肉熬出来的,还有一口锅和勺子,和闻灼当时从火堆里捡回来的一样,以及几瓶水。
封契又打开了他的背包,从背包里面取出来了一些东西,他看了一会儿,示意闻灼打开自己的背包··闻灼乖乖的把蜡烛放在一边的地上,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背包。
打开背包之后,闻灼沉默了良久··封契的背包里面是一些简易速食的食物,几捆绳子,手套,绷带,蜡烛,打火机,匕首,一块手表,闻灼的背包里面是替换的衣服,偷偷塞进去忘了吃的零食,还有一本书,以及一个手机充电器。
闻灼第一次感受到了学渣被碾压的感觉,从头到脚全方位的那种,比不过人家就算了,装备还不到位·封契本来也没指望闻灼能带什么东西来,他又把东西收拢了一边,看了一眼时间,推测了一下下一波物资的投放时间,估摸着过一会儿还会有教官来投放补给箱。
补给箱投放的地点不固定,但是时间是固定的,每过两个小时就投放一次,下一波马上就到了,封契估计应该就在四周··他得快点出去拿,免得错过其他的补给,并且最好把所有补给箱都拿到手里,避免别人根据地图找到他们的安全屋。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一边想,他一边把睡袋摊开了··木屋本来就不大,闻灼估摸着也就只能放下两个睡袋,然后他看着封契摊开了睡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补给箱。
补给箱里只有一个睡袋··闻灼环顾了一下四周,捧着蜡烛,几乎都有些磕巴了,断断续续的问:“四、四周还会有其他的补给箱吗要不要再找找”·然后,他看见封契冷漠的盯着补给箱看了几秒,继而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郑重的回答:“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封契:休想跟着我(霸总冷笑)·闻灼:大佬能带我走吗(弱小可怜无助)·封契:...拿锅跟上·封契:我一个坑绝不摔两次·闻灼:还有补给箱吗qaq·封契(仔细思考认真排查严肃定论):没了。
第29章 坟头蹦迪自然嗨·当晚,闻灼又一次吃到了封契煮的肉汤··不过这回没有鸡烤了,他们两个一人拿着一个面包啃,面包就是普通的白面包,干巴巴的没味道,配上肉汤还能下咽,俩人一起在外面吃完东西,然后又进了小木屋。
闻灼一直不想面对,但是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吹得人骨头疼,闻灼也耐不住冷,只好磨磨蹭蹭的跟在封契后面进了小木屋··小木屋里有插销,门能从里面关上,门一关上,四周就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封闭空间,被风在外呼呼的吹,这小木屋里却有一种现世安稳的感觉。
闻灼一进来就看见封契在铺睡袋,铺好后他打开睡袋看了会儿,然后蹲在睡袋前,掀开睡袋,示意闻灼先钻进去··闻灼垂着小脑袋,脱了鞋,乖乖地往里面钻··就一个睡袋,他总不能不睡,所以拼命忍着脸上的烧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钻了进去。
睡袋的空间并不大,一个人睡宽敞,两个人肯定挤,闻灼不好意思跟封契面对面,所以选择背对另一边钻了进去··他本以为封契也会背对他,但他没想到,封契是直接正对着他钻进来的,也就是说,封契滚热的胸膛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们睡觉的时候都是脱了上衣外套的,身上都是简单的衬衣,封契体热,他一钻进来,闻灼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上贴了个小火炉,封契火热的呼吸直接喷在了他的后脖颈上,闻灼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要是以前不知道封契喜欢他还好,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是现在,一想到贴在他身后的家伙曾经把他摁在墙上亲,闻灼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跟着发软,恨不得离封契十万八千里。
可偏偏睡袋不够大,俩人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闻灼都能感受到封契的心脏在胸膛里跳动的震动··木屋外是呼啸的北风和嘎吱作响的树叶,木屋内是安静的方寸地方,一只蜡烛立在角落处,散发着温柔的橘色光芒,闻灼听见他身后的人微微开口,哑声说:“睡吧。”
再然后就是平和的呼吸声··闻灼的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听封契真的睡着了,才敢小心的动了一下··他回头看,就在摇曳的烛光里看见了封契的侧脸。
封契睡着的时候眉头并不蹙着,在橘色的灯光下棱角都似乎被隐藏起来,看上去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这还是闻灼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封契的睡颜··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封契这张脸,闻灼就想起来之前封契凶巴巴的打周扬,他又想到周扬当时被吊在绳子上像是活猪一样团团转的样子,闻灼一时没住,小声的“噗嗤”笑出来,又赶忙抿住嘴,生怕惊动封契。
封契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闭着眼沉沉的睡着··封契的眼是三眼白,又是单眼皮,再加上他很少笑,又是寸头,蹙眉看人的时候就显得很凶,但是他现在一闭上眼,窝在枕头上乖乖的睡觉的样子,怎么说呢——·闻灼眨巴眨巴眼,心想,还怪好看的。
兴许是封契睡着了的关系,闻灼显得自在了很多,扭着脖子看了半天,脖子都扭酸了,才打着哈欠回头睡了··他今天提心吊胆,劳累奔波了一天,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十分疲惫了,一闭上眼直接就潜进了梦乡。
梦中,闻灼回到了他小时候··胖乎乎的小崽子,抱着小盆盆,装着洗浴用品吭哧吭哧的跟在大人的身后,浴室里面人很多,充斥着热腾腾的水汽,闻灼那么大点儿个小人儿,害怕的直撵着他爸爸跑:“爸爸,爸爸”·爸爸走在前面,回头看见他,蹙眉说道:“去,去里头自己洗去。”
闻灼被呵斥了,小脑袋都耷拉下来,可怜巴巴的抱着盆往后面走··后面的小浴池里扑腾着好多个和他岁数差不多大的小孩儿,闻灼抱着盆走过去,梦境就显得有些恍惚了。
有人在他耳边“咯咯”的笑,有人推搡他,还有几个小孩故意拿脚踹他屁股,闻灼被踹的倒在地上,盆盆里的洗发水咕噜咕噜的滚到地上,他好害怕,坐在地上哭。
几个小朋友就拿水泼他,周扬嫌水不够多,就从他手里抢走了盆,然后从浴池里盛水,跑过来泼他··他几次想站起来跑,都被几只小手推搡着又倒下来,尖锐的笑声在他耳边炸开,一盆热水被周扬盛起来,捧着往他这边跑。
要泼下来了,要泼下来了·但想象之中的滚热和刺痛并没有传来,闻灼睁开眼,就看见封契把周扬吊起来一下又一下的踹,他再眨眨眼,就被封契抱了起来,脑袋上罩着封契的衣服,被封契公主抱搂在怀里,抱着从浴室里走出来。
四周是寂静的浴室,水滴从未拧紧的莲蓬头上“滴答”一声掉下来,砸在浅浅的水洼里,靴子“啪嗒”一声踩在地上,迸溅出水花,四周有人在看他,有人在说话,他察觉到那只抱着他的手更用力了,把他整个人都牢牢的保护在怀里,不让外人看到他,把他的脸摁到胸膛里,重重的捏了一下他的身体,问他:“怎么这么笨”·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再然后,画面开始混乱的出现,他一会儿回到了坑边,看着封契叼着烟喊他过去,一会儿又回到半山腰的平房里,看封契重重的把他甩到床上,最后,他的脑子里突然闪出来一个画面。
昏暗的包厢里,封契把他放在腿上,两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一双墨色的眼里闪着微光,脑袋微微向后昂着,喉结微动,声线沙哑的说:“乖,亲我一口·”·这是梦吗·为什么这么真实呢。
闻灼有些想醒过来,可是又睁不开眼,他感觉到封契说话的气息喷到他的脸上,那股灼热的温度顺着他的耳垂一路往下钻,钻到他的后腰上,把他浑身的骨头都烧软了,浑身都跟着一阵阵发烫,心底里像是在汹涌着什么,可是他不管怎样都睁不开眼。
封契是在早上七点多被闻灼闹醒的··他昨天晚上起过三次夜,每过两个小时就出去搜罗一次物资,因为频繁起夜没睡好,所以早上醒的比平常都要晚··要是依封契平日里的作息,估计五点就自然醒了,但今天,他是被闻灼给弄醒的。
昨天晚上背对着他缩成一团的小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身来了,紧紧地钻在他的怀里,睫毛都润- shi -结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样子,鼻尖粉红,脸蛋也跟着通红,时不时还要动一下,拱一下,偶尔还会轻轻地哼唧两声。
封契一醒来就看到压在自己胸膛处的小脸,软软乎乎那么一小团,乖乖的缩在他的怀里,小呼吸轻轻地喷洒在他的胸口,又轻又柔,像是一朵小棉花糖做的,舔一口都能化那种。
呼吸一滞,封契的身体都跟着僵硬了一瞬··闻灼是在封契的怀里醒来的··原本他睡得正舒服,可是身边的人却突然变得僵硬,从头到脚硬成一块铁,硬生生把闻灼给硌醒了。
他还没有睡够呢,有些懵懂的揉了揉眼睛,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封契因为隐忍而微微昂起的下颌,因为距离太近,他甚至能够听见封契艰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封契喉结很明显,他离得太近,亲眼看见那喉结上下滑动,在昏暗的木屋里,带着些说不出的男- xing -荷尔蒙。
闻灼:嘤嘤嘤大佬又用这种眼神看我·他飞快的向后挪了些,后背贴着睡袋的另一边,终于和封契之间拉出来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大概也就几厘米。
封契也被闻灼这一系列的动作惊得回过神来了,他有些掩盖似的舔了舔嘴角,做出了想爬出去的动作,却在起身的瞬间察觉到身体的不对,顿时僵在原地,过了几秒,他又缓缓地窝了回去。
闻灼惊疑不定的看着封契,像是看着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他现在小心脏怦怦的跳——昨天晚上到底怎么睡的啊他怎么一睁开眼就钻到封契怀里来了·封契该不会误会什么八·恰在这时,对面的封契垂下眼帘来,声线沙哑的低声说道:“闻灼,你先爬出去。”
闻灼慌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完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见封契说话,立刻手忙脚乱的就要往外爬,但是在准备爬的瞬间,闻灼突然意识到那里不对··他要是这么爬出去的话,一定会被封契给发现的·他的动作可比封契大多了,连小脸都跟着瞬间爆红,身体猛地缩回去后,双手也跟着一下子捂到了腰上,神色十分紧张,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儿写到脸上来了。
封契微微挑眉,目光不由自主的向下瞥··闻灼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一下子炸起来,两只手猛地抬起来糊到了封契的眼睛上,急的疯狂蹬小腿,一边蹬一边喊:“不准看”·潮热的小手盖在眼睛上,焦躁的小脚踢在小腿上,透过手指的缝隙,封契能看到闻灼通红的耳尖,封契的好心情瞬间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上,连语气都显得柔和了些:“我没看。”
·他话是这么说的,嘴角却微微勾起来··闻灼被那几丝笑意给激的有些羞恼了,气愤的喊:“你别笑,有什么好笑的,我,我这是正常的,男孩子早上起来都这样”·他喊过了后更羞恼了,特别是在封契一本正经的点头之后,闻灼的脸都跟着爆红,他飞快的从被子里爬出来,穿上鞋子,裹上外套,冲到木屋外面去了。
闻灼从睡袋里爬出来的时候,难免摩擦到封契的身体,封契也没动,等闻灼彻底跑远了,他才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刚才还挤得挪不开手脚的睡袋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了,随着那一团的离开,被窝里好像也一下子冷清了下来,那些让他贪恋的温度飞快的消散,封契微微缩回被子里一些,把脸凑到闻灼的睡袋那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很轻的味道,藏在睡袋里面,要很用心,很用心的闻,才能闻到那么一点点儿··远没有他昨天晚上抱在怀里时闻到的浓烈··半响,封契微微抬起眼眸来,看向半开的木门外,轻轻地舔了舔发痒的牙尖儿。
闻灼并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封契那薄弱的道德底线上疯狂蹦跶,指不定那下跳重了,一脚把封契的底线给踩漏了,封契他就不做个人了··闻灼从小木屋跑出来后,被冷风一吹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脸皮热热的,心跳也飞快,躲在一颗树后面喘气··彼时正是清晨,早上没什么风,七点多的树林里不断地传来鸟叫,鼻尖都是树林中独特的清香,闻灼靠在树上,觉得自己身上的热意正在被冷风带走。
他轻轻地捏了捏自己滚烫的耳朵,平复了一下莫名其妙加速的心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慌什么不就是那个一下嘛,谁没有过似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就好了嘛·闻灼拿脚尖重重的擦了一下地面,摸了一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然后转身,准备回到小木屋里去。
但是在闻灼转身的瞬间,一件衣服突然罩在了闻灼脑袋上··闻灼一惊,还没来得及反抗,直接被人拦腰一抱,脚上也被人抗起来,被大概有三四个人一起拖着扛走了。
封契把木屋睡袋都整理完了之后,又把昨天晚上捞回来的三个补给箱整理了一下,但是他整理完了之后发现闻灼还没有回来,就把东西放下,想看看闻灼还在外面干什么。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但是他一走出小木屋,却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闻灼的影子,反倒是在他木屋前面的空地上放着一块砖头,砖头底下压着一张卫生纸,一头被砖头压住,另一头在风中被吹得一直往上飘。
封契微微挑眉,并没有走向砖头,他先是环顾四周,又围着小木屋转了两圈,惊走了几个藏在四周的人后,才捡起来地上的那块砖头,打开卫生纸看··卫生纸就那么一条,上面用烧焦了的木炭歪歪扭扭的写着:“下午三点,拿三十块铜牌来后山第十三个安全屋里换人。”
封契拿着那张卫生纸,过了片刻,才低笑了两声··自己没本事搞到铜牌,就直接绑人威胁,这届训练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第30章 生死边缘·闻灼在被扛着跑起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了。
他身体分别被好几只手拖着,脑袋上还被罩着外套,死死的勒住他的脑袋,大概是不让他大声呼救,他努力的挣扎了几下,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如同扛猪崽子一样把他给抗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闻灼仿佛体会到了什么叫“拐卖”,什么叫“抢了孩子就跑”··他几乎能够听到这群人急促的呼吸,能够感受到这帮人的紧张和兴奋,他们大概告诉跑了得有个十几分钟,终于把闻灼给放下了。
闻灼一落地,衣服才一扯下来,就有人过来绑他的手脚··之前被颠了一路,糊在他脑袋上的衣服还特别臭,闻灼乍一被放开就想吐,他正捂着胸口难受的不行的时候,突然小腿被重重的踩了一脚,疼的闻灼“啊”的一声喊了起来·“还是落我手里了吧”周扬面色狰狞的蹲下身来,手里拿着一截绳子,狞笑着伸手捆闻灼:“我他妈怎么跟你说的,你——”·“嘿”远处有人听见闻灼的痛呼声,有些微恼的冲周扬喊道:“你踩他干什么咱们是为了拿铜牌,又不是为了打人,你有什么私人恩怨自己解决,别耽误我们的事儿”·闻灼这才发现,这支队伍和昨天他看见的不一样。
昨天在树林里面,周扬带了三四个人,明显以他为主,而现在这支队伍里面一共六个人,他们跟周扬之间却并不是周扬做主··周扬在心里骂了一声,脸上倒是没表现出来,而是顺从的松开了脚,转而去绑闻灼。
说起来周扬也是倒霉,他那支小队本来就是临时组建起来的,所有人都没有十分熟悉,当时撞上封契,眼看着打不过,其余人就都跑了,他本来也想跑的,但是封契就追着他一个人打,还把他捆起来了。
被捆起来的那些事儿就不说了,关键是封契把他的铜牌和所有物资都给搜罗走了,周扬一个人在树林里没办法存活,只好投靠别的小队··因为是临时投靠进别人小队的,又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周扬在这个队伍里明显被沦落到最底层。
而这个小队其实也混的不怎么好,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费了好久的力气才找到了一个补给箱,顺着补给箱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小木屋,但里面却住了闻灼和封契··周扬本来想鼓动小队里的人,去抢封契的铜牌,但这群人不想惹封契,大概是觉得封契太难惹。
周扬就给他们出了个损招——把闻灼绑过来换铜牌··别人不知道封契身上有多少铜牌,周扬是知道的,因为周扬当时被其余的路过小队从树上放下来之后一直惦记着想报复封契,曾经跟过封契一段时间,封契现在手里的铜牌起码有三十个起。
也就是说,一百个人里面,封契已经解决掉了三十个人,照这么下去,他们是没办法拿到足够数量的铜牌晋级的··其余的人被周扬鼓动了两下,就也跟着动了心,按着周扬的计划实施了。
周扬把闻灼绑的很紧,他在绑闻灼的时候,听见身后那个临时小队的人在窃窃私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人又不说了,都离周扬远远地,好像不跟周扬同流合污似得··大概是因为前天晚上在半山腰的平房里,每个人都看见了封契动手打周扬,所以所有人都认为封契和周扬是敌对的,所以才会故意出这种损招对付封契,因此众人看周扬的视线都带着几分不赞同。
·周扬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阵破口大骂··妈的,觉得绑人下作就他妈别干啊,当时绑人的时候都他妈是一起干的,绑完了就都是老子一个人的事儿了,还好意思说什么我的“私人恩怨”,出来卖还要立牌坊,你们以为你们多干净似得·心里有着火气,周扬下手越发狠,闻灼的胳膊被绑的死紧,完全挣扎不动。
“好了·”队伍那头有人咳嗽了一声,说道:“咱们三个先把人绑到水库去,剩下的三个去小木屋那里守着封契,封契一旦出来了,你们就把他存下来的物资都给搬走,速战速决,都别出什么幺蛾子。”
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的扔到了周扬的脸上,其余的人都悄悄的瞥了一眼周扬,但周扬八方不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完全没听出来似得··队伍里又走过来了两个人,跟周扬一起,三个人拉扯着闻灼走,带着闻灼去水库。
事到如今,闻灼也没什么不明白的了,他总算理解为什么他爸爸说要多参加训练,多出去见见世面··这也太长见识了,他觉得见面扒衣服已经很突破下限了,做梦都没想到还有绑人这种- cao -作。
而那些人看起来好像也是头一次干,跟闻灼一样都显得挺生疏的,团团围在闻灼旁边,生怕闻灼跑了··三个初犯跟一个受害人以一种奇特的三围一造型横跨了半个山头,硬生生走了将近三个多小时,都走到了日头高照了,闻灼实在是走不动了,嗓子眼渴的都冒烟儿,又不敢跟这三个人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到地方。
这三个人把他带到了一个湖边··这山上居然是有湖的,这个天气,湖面都是冻结成冰的,不过湖面靠近岸边上有一大片冰面被凿漏了,露出了里面流淌着的湖底,看样子像是有人饿急眼了,想要砸开水面然后去捞鱼,也不知道捞没捞上来。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在走过来的时候,周扬打头走在前面,后面那两个还在窃窃私语··“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物资拿到,我实在是不想吃烤鱼了,半生不熟的,呕。”
“娘的,我也想喝肉汤,昨晚上馋的睡不着觉·”·“你说咱们要不要把安全屋也给占了反正咱们人多·”·“算了吧,封契不好搞的,以前我跟他一起参加过一个比赛,他全能第一呢,人家真要是跟咱们杠起来就完了。”
“现在也算杠起来了吧,咱们抓了人家的人啊·”·后面那两个窃窃私语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周扬突然回过身来,抬着下巴问那两个人说:“你们有多余绳子吗借我一下,我把人捆起来。”
“这不都捆起来了吗,何必浪费绳子·”·“就是,咱们看着他呢,他还能跑哪去”·“捆他,不是怕他跑了。”
周扬拿看白痴的眼神看那两个人,嗤笑道:“是给咱们跑的时间,封契来这儿的时候,总得把捆着的人放下来吧,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够咱们跑了吧不然封契一到这咱们就把人交出去,封契当场反水怎么办你,加上你,再加上我,三个人打得过他吗”·后面那俩人都有些不服气,但也说不过周扬,就都把自己的绳子交给了周扬,周扬拽着闻灼走到了湖边上,故意把闻灼吊在了被凿开了的湖面旁边的树杈上。
也就是说,闻灼的身下不是已经结冰了的冰面,而是冬日里冰冷刺骨的湖水··这树杈不够粗,也就一个女孩胳膊的粗细,看起来怪吓人的,周扬太记仇,之前封契把他捆到树上过一次,他就把闻灼原封不动的捆上去,缠上了闻灼的手脚,把闻灼四脚朝天的吊在了湖面上。
闻灼被悬起来的时候心都跟着发颤,他强咬着牙没张嘴,他现在恐怕一张嘴就会害怕的喊出声来··他身下就是粼粼的水面,但凡他上面的树杈折了,他就会掉进湖水里。
闻灼心里又慌又急,脸都白了些··周扬把他吊起来的时候充分欣赏了一会儿他害怕的样子,在临走前,他还冲闻灼挑眉笑道:“放心,我今天的目标不是你,你就在这好好看着就行。”
闻灼听的心惊胆颤的··目标不是他,那就只有封契了··难道周扬还要把封契吊起来打一顿吗·闻灼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周扬在四周开始扫荡,闻灼看见他开始弄一些圈套,而那两个人似乎和周扬搞不到一起去,也没帮着周扬弄,就在闻灼旁边坐着··他们并不担心闻灼掉下去,因为这湖水根本就不深,也就只有一个人站直了那么高,反正被挂在上面的不是他们,他们一点都不害怕。
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封契的物资和封契手里的铜牌··要知道,他们一共一百多个人,排除掉一些人熬不住冬夜寒冷主动退出,一些人掉进陷阱被迫退出,能晋级的一共也就十个人。
封契手里拿了三十个铜牌,足够保他们三个人晋级··等封契跑出来救人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偷偷转移走封契的物资,封契可收拢了不少物资,他每拿走一个人身上的铜牌,都会把这个人的物资全部收走。
他们俩越讨论越兴奋,讨论了半天,才意识到周扬不见了··“周扬去哪儿了”有人问了一嘴:“可别是跑了,到时候封契来了万一冲咱俩发火可怎么办。”
“离封契来的时候还早呢,咱们约的是下午三点·”另一个人不太在意的回了一句:“放水去了吧,放心吧,都是周扬干的破事儿,管不到咱们头上来。”
“两位·”正当他们俩低头说话的时候,被掉在树上的闻灼开口了··闻灼害怕极了,这种腾空而起随时可能掉进水里而且还被捆住了手脚的感觉太吓人了,他这辈子都不敢回味了,眼看着周扬不在,他冲那两个人求助:“你们能不能把我松开一会儿让我休息一下,反正我也跑不了,我身体不太好,这么吊几个小时会出事儿的。”
刚才周扬在的时候他是不会说的,按周扬那个脾气,不可能给他解开··倒是这两个人可以试试··那两人都有点犹豫··闻灼看有戏,舔了舔发干的嘴角,继续说:“你们要铜牌而已,没必要非这样对我,周扬是拿我泄愤,你们何必和我结仇呢,把我放下来一会儿我也跑不了,大不了一会儿再吊起来呗。”
“结仇”这两个字成功的刺激到了对方,他们就怕封契记恨上,而且闻灼巧妙的把这件事推到了周扬的身上,让这两个人心理负担顿时小了不少,好似他们一下子从泥潭里被摘出来,坏事儿都是周扬一个人的,他们都光鲜亮丽,没干坏事。
·带着这种想法,这俩人很配合的起来给闻灼解开绳子了,不过周扬给闻灼吊起来的时候下了死手,捆的很紧,这俩人一个握住绳子,不让闻灼乱转,一个给闻灼解绳子。
因为闻灼距离岸边有大概半米多的距离,所以他们俩的身体也是一半往湖边上倾的,三个人都不太稳当,但好歹还能维持一个平衡··那两个人最开始还没把周扬系起来的绳子放在心上,但是他们解了半天也没解开,俩人都有点急了,其中一个干脆拿出打火机来烧绳子,想要直接把绳子烧开。
闻灼被吊的已经开始晕了,他从没想过这个姿势会这么难受,后脑悬空,手脚发麻,还会随着绳子不断地转来转去,以至于当对方开始烧绳子的时候他也没那么排斥,哪怕烧到他的手,也比他继续吊起来好。
但其中一个在烧绳子的时候,另一个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哪怕此时闻灼只能看到对方的一个胳膊,半个肩膀以及一个后脑勺,闻灼也感受到了这个人的紧绷和惊恐。
那人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直,下意识的站直身体,尖叫出来一声“封契找来了”然后扭头就跑··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另一个人烧绳子正烧的专心致志呢,听到动静茫然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明白,直接胸口一疼,整个人横飞着被踹了出去。
他被踹出去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了手里的绳子··绳子已经被他烧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那么一丝丝,被他这么一抓直接就断了,下一秒,他和闻灼一起飞进了湖里。
飞起来的时候,闻灼整个人都是懵的··明明马上绳子就要开了,他就能回到岸边活动手脚了,这种关键时刻,他怎么能飞起来呢·旁边的人的肩膀重重的撞在他的腰上,闻灼才来得及痛呼一声,唇齿间喊着的人名才冒出来一个“封”字,他整个人就跌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湖水呼啸着灌进他的嘴里,鼻腔里,耳朵里,窒息的涌进他的身体里··闻灼以往是游过泳的,虽说没那么好,但也不至于在湖里淹死,但是他现在的手和脚还没被彻底解开,刚才那人烧绳子的时候怕烧到他的手,是烧的绳结上面的一点点,也就导致闻灼跌下去的时候,就算拼命扑腾手脚,也没办法挣扎出绳子,更没办法靠自己浮上水面。
水流逆钻进鼻腔里的时候,闻灼难受的张大了嘴,水流就全都钻进了他的喉咙,无穷无尽的将他整个人淹没,闻灼惊慌的挣扎,却看见自己深陷水底,他的视线所及除了浑浊的水之外就是小气泡。
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初始是凉的,全都钻进喉咙里,又顺着喉咙钻进胃里,堵住呼吸,再然后就是火辣辣的,还伴随着一阵阵无力感,身体难受到了极致,求生的本能开始让他拼命挣扎,但除了在水底踢出来更多的气泡之外好像别无用处。
闻灼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掉了,身体越来越重,心脏好似都没力气跳动了,耳朵里面哗哗的响,世界的声音都被模糊了,只有无穷无尽的水花声和沉闷的“咕噜”声,被捆了太久的手脚开始抽筋,心脏开始骤缩,难受的像是要爆炸一样。
闻灼想,他要死了吗·他的胸腔开始剧烈收缩,一股强烈的害怕和后悔涌上脑海,在生死边缘里,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发轻,发飘,好像连胸口都没那么疼了。
直到某一刻,他看见浑浊的水底下“砰”的跳下来一个人影,溅出来无数水花,在水波荡漾中俯冲下来,湖水折- she -着太阳的光泽,在某一刻像是有了彩虹的倒影,那人身披彩虹,在冰冷的湖底里,划开水浪,冲到他的面前,单手拉住他的后脑,低下头来,深深地吻上他的唇。
当时的闻灼处于生死边缘,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死了,直到那道人影冲过来,吻住他的唇,向他输送氧气··明明当时的闻灼已经都快憋到缺氧昏厥了,但是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他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好似那个吻输送过来的不止是氧气,还带着一种让他说不出的心安,他在水底下抓住了这个人的手臂,就像是抓住了生的希望,心弦一松,他眼皮子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哗啦”一声响,人影破出水面,封契终于把闻灼从水底里拖拽出来了··从岸边跳下来到把闻灼拉出来也就只有短短十几秒钟,这点运动量对封契来说不值一提,可是当他从水底下冒出来的时候,居然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腊月寒冬,他抱着闻灼站在到他胸口高的湖里,尽力将闻灼的脸露出来,乍一出湖底,阳光晒得他头晕目眩,一时间封契竟有些站不住,他在水底下踉跄的退了两步,靠在湖边的墙上,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急促的呼吸全都喷在了闻灼的脸上,但闻灼完全没反应,闭着眼睛一副昏迷了的模样,封契颤着手去探了一下他的呼吸,见闻灼没问题,才深吸了两口气,压下了胸口处的躁动和心悸。
恰好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封契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个被他一起踹进湖底的人正手忙脚乱的爬上岸··随着那人的离开,封契也逐渐回过神来了··不能再泡着了,闻灼身体受不住。
封契用力的将闻灼先扔上岸,然后自己跟着跳上了岸,不知道是不是用力太多的缘故,他第一下居然没跳上来,站在湖里缓和了两秒,第二下才跳出湖水··他乍一从水里面跳出来,整个人的身体都沉重的不行,心脏拼命的跳,像是随时都要从他的胸口处跳出来。
刚才在水下的时候分秒必争还没那么明显,他一到岸上,竟然觉得心脏跳得让他快喘不过气来了,封契跪坐在地上半响,这口气愣是没缓过来··直到一阵冷风吹来,席卷掉他身上所有热气,封契狠狠地打了个寒颤,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是脱力了,而是太害怕了··恐惧化成实质,刚刚那十几秒对他来说如同度日如年,哪怕现在从湖底下上来了,后怕也跗骨之毒一样在他身边萦绕,让他心神皆颤。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几乎燃烧理智的愤怒··封契把牙关都咬的嘎吱响,总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脚太便宜那些人了,他现在就该把那些人全都捆起来一起往湖水里面扔,让他们也尝尝在湖底下挣扎不得活活淹死的滋味儿·愤怒才一冒出来,就如同火烧□□桶,封契整个人“轰”的一下就被点燃了,连呼吸里都带着火气,他从地上爬起来,把还昏迷不醒的闻灼抱起来,往小木屋走。
封契起身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四周还有人,可是他现在没力气管这帮人,他得先把闻灼照顾好了,剩下的帐跟他们慢慢算··昏迷中的闻灼似乎还在害怕,缩在封契的怀里不断的抖,封契看的直蹙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了闻灼,然后快步往小木屋的方向跑。
四周都是封契的味道,闻灼贴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嗅着熟悉的味道,抓着封契- shi -透了的衣衫,终于闭上眼,安心的沉沉睡去··封契抱着人穿梭在树林里,他一路急速狂奔,从水库往之前的小木屋跑,之前闻灼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的路,硬生生被他抄崎岖的山路,跑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山间风冷,封契却跑出了一头热汗,一路狂奔到小木屋里,将闻灼先放进了小木屋,又在四周找到了被他自己藏起来的物资,扛回了小木屋里··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之前封契在接到那张纸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些人会趁他去救闻灼来他的小木屋里偷物资,所以把物资全都转移藏起来了,又开始慢慢搜山,抓了一个在小木屋附近蹲点的人揍了一顿,问出了闻灼被放的位置,一路摸了过去,压根没给对方出手的机会,抢在所有人之前把闻灼救回来了。
封契现在一想到他去的时候闻灼被吊起来的样子心口就一阵发钝发堵,他身外都是冷的,胸口处却一阵阵往外喷火,半响都安静不下来··直到闻灼躺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彼时他们俩都- shi -淋淋的在小木屋里,一个站着一个躺着,闻灼身上的水不断地往下流,把四周的木板都给浸- shi -,封契身上的水倒是不流了,都被风吹干了··封契把物资放在角落里,取出来能用的,顿了顿,把地板先擦干,铺上睡袋,在看向闻灼的时候顿了顿,但还是飞快的将闻灼身上的所有衣服都给擦干净,然后拿毛巾简单擦了一遍闻灼的头发,就把闻灼塞进了睡袋里。
封契又拿了一些感冒药,拿水瓶给闻灼喂了下去,顺便伸手摸了摸闻灼的脑袋··有些微微发烫,低烧,但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封契半蹲在睡袋旁边,盯着闻灼圆嘟嘟的小脸蛋看了一会儿,缓缓的舔了舔唇角,舔到了一股水腥味儿。
他掂量着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膝盖,把脑袋里有印象的每一个人都记起来,盘算着到时候该用几根绳子,绳子不够就用皮带,皮带不够就用裤子,他得把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吊起来,把闻灼遭的这些罪全给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他想着想着,就想着闻灼在水底下蹬腿也蹬不开,惊恐的扭来扭去的模样,这个画面简直称得上是封契的梦魇,他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这画面,身体已经疲惫到了一个极点,但是又时时刻刻总是被惊醒,每一次被惊醒,他都得盯着旁边的闻灼死死的看一会儿后才能松下心弦来。
这也导致了封契的报复计划成百上千次的叠加,叠到最后已经算得上是不共戴天了,夺妻之恨也不过如此,他现在就恨不得冲出去把那群人都给挂起来,可是又碍于闻灼现在还没醒,他走不开。
封契几次惊醒后,终于没忍住,伸手捏了捏闻灼烧红了的小脸··小崽子啊,你倒睡的香··作者有话要说:·第31章 小尾巴·闻灼醒过来的时候口干舌燥的要命。
他头有些昏沉,手脚挪动起来十分酸疼,手腕脚腕都被磨破了,哪儿哪儿都疼,闻灼在温暖的睡袋里拱了两下,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他在被窝里动了动手,又动了动脚,最后颤微微地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一伸手就摸到了他光溜溜的皮肤。
闻灼的小脑袋瓜“轰”的一下炸了··我衣服呢·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发现四周一片黝黑,但是他闻到了熟悉的木头的味道,他现在是在小木屋里。
闻灼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低声在昏暗中喊了一声:“封契”·他记得在之前湖底下是封契救了他··但四周没回应,闻灼猜测封契在外面,他硬着头皮爬起来,结果在他的右手边摸到了自己的备用衣服。
他除了外套之外都带了两套衣服,闻灼摸着黑把衣服穿上了,又在四周摸鞋之类的,但是他没摸到鞋,反而在昏暗中摸到了一只冰凉的大手··闻灼被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喊出来后才意识到那可能是封契的手,他下意识地摸过去,越摸越凉。
他的手摸到的是有些发硬的,- shi -淋淋的衣服,闻灼被吓到了,急匆匆的在四周找了找,终于在角落处摸到了蜡烛,他又在封契扔到角落处的背包里找到了打火机,把蜡烛一点燃,火苗一窜起来,闻灼终于看清楚了封契的状况。
封契就靠坐在他的睡袋旁边,一只腿蜷着,一只腿伸长,双目紧闭,后脑靠在墙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高抬着,不知道是不是在烛火的映照下的关系,封契的脸红的有些诡异。
闻灼心弦一紧,微微伸出手在封契的脸上摸了一把,顿时被那温度烫的一个机灵··封契发高烧了·闻灼急忙把蜡烛放在地上,想去把封契叫醒,但是他努力的拍了封契好几下,发现封契根本睁不开眼,一副昏迷过去睡死了的模样,而且封契现在身上还都是- shi -的呢·闻灼气的直跺脚,这大冷天的,穿着- shi -淋淋的衣服直接坐在木屋地上,还就这么睡着了,谁都会发烧的好不好·他思来想去,觉得封契现在这样也没办法继续参加比赛了,不如直接退出,他想去摁封契的手环,但是封契的手环似乎在湖水底下泡坏了,摁两下也没反应,也不“滴滴滴”的响,闻灼气恼的把手环扔在地上,然后盯着发烧的封契看。
眼看着封契都烧的人事不知了,闻灼一咬牙一跺脚,准备出去找教官救援,可是他一拉门,就被迎面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屋外已经是深夜了,闻灼一眼看去全是黑,哪儿都不认识,山里的夜让人连路都看不见,而且地上还盖着一层浅浅的薄雪。
这什么时候居然还下雪了·屋漏又遭连夜雨,闻灼一个小路痴这要是出去了恐怕就回不来了,眼看着封契越烧越厉害,闻灼一咬牙,开始扒封契的衣服。
没办法向外界求助,就只好内部解决了··封契的衣服凉到闻灼心惊,他都不敢想封契这样昏迷了多久,他要是今天晚上不醒过来,封契是不是就要这样坐一晚上了·封契衣服过了水,很重,闻灼费力的把他上半身扒干净了,又开始解他裤腰带,费了些力气,又把他裤子袜子全都脱了,最后想了想,也硬着头皮把封契内裤脱了。
不过想象之中的尴尬画面并没有出现,因为封契烧的跟一头死猪一样,闻灼拼命的把这头死猪往睡袋里面塞,封契将近一百八的体重,把闻灼累的双手酸软,连拖带拽,终于把人塞进了温暖的睡袋里面。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闻灼都不需要去补给箱里面翻药,因为封契之前给他喂过药之后就没把药收起来,闻灼伸手一捞就把药拿在手里,拿剩下的矿泉水准备喂封契吃药。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但封契的唇闭得紧紧的,不管闻灼怎么试图去往里面倒水,水都会顺着封契的脸往下流··眼见着最后一瓶矿泉水都要见底了,闻灼也急了,他捏着水瓶,心想这都是为了救人,之前他封契为了救他,也在湖水底下亲了他,给他渡气呢。
闻灼想着,晃了晃脑袋,刻意忽略了自己脸上奇怪的热度,低头含了一口水··他又把药含在嘴里,硬生生用两只手扒开了封契的嘴,趁着封契没合拢嘴低头把水渡过去,听见封契喉头“咕噜”一声响,闻灼才放下心来,想起身,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能弄一弄,填抱肚子。
但是他才刚要站起来,就被封契一只手狠狠地箍住了腰··闻灼刚要爬起来的动作又被死死的摁回去,隔着一层睡袋,被封契揽住了死死的亲··火热的唇舌逼上来,把闻灼逼的手忙脚乱,让被吻住的时候,闻灼的心跳骤然加快,呼吸找不到节奏,脑袋有一瞬间的茫然。
封契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这人现在还神志不清,可是那力道却抱得十分重··闻灼都快给气笑了··刚才我拼了老命把您老人家塞进睡袋里你他妈动都不动一下,现在我亲你一口你就活过来了·您这身体反应也太随心所欲了叭·闻灼用力挣了两下,但他越挣封契抱得越紧,眼见着实在是睁不开了,闻灼也就放弃挣扎了。
算了,抱吧,反正隔着个睡袋呢··但谁能想到,闻灼才想到这儿,封契突然开始把闻灼往睡袋里拖,连拖带拽用力极大,但就是拖拽不进来··毕竟这不是能掀起来的被窝,而是用拉链封死了的睡袋。
闻灼神情复杂的看向封契紧闭着的眼睛,开始怀疑封契是不是在驴他··您老人家刚才但凡动一下,我现在也不至于这样怀疑你··睡袋里本来被闻灼睡的温热,塞进来了一个浑身冰冷的封契之后,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不少,闻灼和封契俩人隔着一层睡袋紧紧地挨着,闻灼伸手一摸,封契身上哪儿哪儿都凉。
他一摸到那几乎都要渗入骨头的凉意,就忍不住想到当时封契跳下湖水里救他的那一幕,冬天的水多冷啊,冷到闻灼现在心尖儿发颤··闻灼一时心软,叹息一声,直接自己钻进了睡袋里。
他一进睡袋里,就被封契整个人给搂住了,被封契无意识的紧紧搂住的时候,闻灼才意识到之前他跟封契睡在一个睡袋里时,封契对他有多客气了··封契搂人不是单单搂个肩膀就完事儿了,他是要把对方整个人都锁在身上,抱在臂弯里都不行,他把闻灼整个人都翻到自己身上,让闻灼趴在他身上,他的手搭在闻灼的腰上,俩人一上一下,腰对腰腿对腿,把闻灼这么一团软都控在怀里,这才行。
封契倒是舒服了,闻灼被抱得半天动不了,他没办法跟一个已经昏迷了、全靠动物本能行事的人吵架,只好自己憋着,他身下就是硬邦邦的胸肌,他偏了偏脸,只好拿人家胸肌当枕头枕着。
虽然姿势不咋地,但大概是刚才累到了,闻灼本来也体虚,所以他就以这个别扭的姿势趴在人家胸口上缓缓的睡着了··封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被闻灼点亮、放在角落里的蜡烛马上就快燃烧殆尽了,只有一点黄豆大点的光在亮,堪堪照亮这个小木屋。
木屋里面绝大部分的位置都被一个睡袋给占据了,别的角落里堆放着背包和物资,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有一滩水渍,那是他之前靠在墙边坐着的时候留下的,而——·封契动了动还在烧着的脑袋,低头看向他胸口处趴着的一团。
睡袋裹在闻灼的耳朵边上,把闻灼的所有身体都给盖住了,就露出来一张小脸··闻灼睡觉的时候一贯睡得很沉,一点没察觉自己的人肉垫子已经醒了过来,小脸蛋贴在封契的胸口处,封契都能感觉到那小呼吸喷洒在他胸口时候带来的微微的灼热感。
封契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些··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苏醒着、靠在睡袋旁边的墙壁上坐着的时候,他有点累,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结果这眼睛一闭上就醒不过来了,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跟闻灼一起滚到睡袋里了。
封契微微动了动身体,皮肤摩擦到了闻灼的衣料,他有些遗憾的轻叹了一口气··好吧,闻灼身上还是有衣服的,由此可见,确实是闻灼把他搬进来的,可惜他对此全无印象。
不过,他身上的衣服也是闻灼脱的·封契只觉得喉咙间一阵饥渴难耐,他微微舔了舔嘴角,有些没忍住,一只手顺着闻灼的脑袋往下滑,滑到闻灼的腰上轻轻地揉。
闻灼很快就醒了··他虽然睡起来很沉,但是任谁被人这么揉都会醒的,他醒来是还有些迷茫,大概是觉得“床”硬,不舒服的左右扭了扭,然后抬起了脑袋,看向了封契的脸。
看到封契沉睡着的睡颜的时候,闻灼猛地清醒过来了··他现在不在家,而是在一座山头上,和封契一起挤在一个睡袋里··闻灼赶忙伸手摸向封契的脑袋,入手处一片温热,封契的身体素质显然不错,睡了一觉就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闻灼放下心来,刚想起来,就见封契似乎有些难受的微微动了动唇,闻灼贴近了,听见封契说“水”··看来是渴了··闻灼拿起剩下的最后小半瓶水,熟练地灌进自己嘴里,然后扒开封契的嘴,低头渡进去。
封契身体一僵··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成拳头,封契咬牙忍住了吻住闻灼唇瓣的冲动,继续躺在睡袋里装病··闻灼果然又喂了两口··最后,一小瓶水全进了封契的肚子里,但封契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闻灼从睡袋里爬出来,走到小木屋门口,拉开插销往外看,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是地上有很多积雪,还刮了很大的风··闻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硬着头皮从木屋角落里拿出小锅和柴火,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升起了火,这比较困难,但是他必须生火了。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因为封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他得想办法把封契的衣服烤干,还有水,他们没有水了,可是他和封契现在都十分需要水,他只能就地取雪化水喝。
他先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笨拙的点起了火,幸好封契早就准备好了很多干柴,并不担心烧不起来水··闻灼又把封契的- shi -衣服用木头架起来,放在火边烤,又把火加旺了一点,然后跑回到小木屋里,想找点吃的。
但是他只找到一包肉干,没找到面包和水··闻灼想了想,准备继续化雪取水,然后把肉干煮成肉汤,他从小木屋出去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封契,封契还在睡觉··闻灼伸手摸了摸封契的脑袋,然后帮封契把睡袋的边缘都给摁严实了,保证不会有任何一缕冷气钻进封契的被窝里后,他才起身,小心的关上木屋的门后,笨拙的去煮肉汤。
闻灼煮肉汤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喝到肉汤的时候··那时候他从一堆衣服里醒过来,就看见封契坐在火堆对面,安静的烤着鸡··那时候的肉汤烧的温热,虽然一直放在火上,但却并不滚烫,最开始闻灼并没有注意到,但是等他自己烧起肉汤,并且频繁去看木屋里的封契醒没醒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他只所以能在一醒过来就能喝上肉汤,是因为封契把烧热了的肉汤又放凉了··意思是,在他没醒过来的时候,封契一次次的把肉汤烧热,又放凉,又烧上去,又放凉,直到闻灼醒过来,把所有的肉汤喝干净。
林间的清晨里,闻灼蹲在火堆旁,烤着火,听着木柴噼里啪啦和小锅咕噜咕噜的声音,轻轻的摸了摸滚热的脸颊··是被火烤的吧,闻灼有些掩耳盗铃似得想,但心里却又隐约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说:不是,不是。
有些事情就像是一小截灵动的尾巴,平日里都藏的好深,让人无法察觉,好像只有在安静的清晨,或者是深夜的宁静里,才会悄悄的探出来一点,让它愚钝的主人后知后觉的察觉到。
就像是现在,闻灼蹲在小锅前,心思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时不时的总要瞟一瞟木屋,又要捏一捏耳朵,偶尔想到什么,还会突然把领子扯起来,盖住半张脸,偷偷的在衣服里面摸着自己的唇瓣。
在闻灼第四次去看封契的时候,封契还是没醒来、很难受的样子··闻灼有些无措,蹲在封契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听见了封契肚子咕咕叫的声音··闻灼有些茫然的隔着睡袋摸了摸封契的肚子——人在发烧感冒的时候,肚子还会叫吗·眼看着封契的神色越来越难受,闻灼想了想,跑到外面把小锅提了进来,放到了睡袋旁边,然后拿勺子舀出来一点点,轻轻地吹了吹,等温度合适了,他又叫了叫封契。
封契还是蹙着眉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虽然刚才已经亲过了很多次了,但闻灼现在依旧有些脸红,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抿了一口肉汤,然后掐着封契的下巴送了进去。
兴许是做的熟练了的原因,掰开封契的嘴已经远没有第一次那么难了,甚至有的时候封契还会很配合的张开嘴,闻灼几次怀疑封契醒了,但封契一直都是一副闭着眼很难受的模样,让闻灼没有多想。
明明还是没醒的样子··一锅肉汤很快就被闻灼都喂给了封契,闻灼刚把勺子放下,准备去外面拿回他烤的封契的衣服,却突然听见了外面一阵吼声··“出来”有人“砰”的一脚踹上了木屋的门:“里面的人,滚出来”·第32章 封契不要他了·闻灼一惊,一抬头就看见被踹的“砰砰”作响的门,插销都在跟着颤。
短暂的惊慌过后就是压抑不住的愤怒,闻灼第一次这样愤怒,那股火顺着胸腔往上冒,简直要把他身体里的所有水分都给燃烧殆尽··这世界上有千百样的人,有些人是橘子,酸酸甜甜可可爱爱,有些人是老虎,攻击力强喜好掌控,而闻灼就是一只没脾气的小兔子,温和无害,真正在意的就只有他那两根萝卜,而现在,闻灼觉得他们动了他的萝卜。
他的萝卜现在烧的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可是这帮人还要跑来欺负他··闻灼开始在小木屋里翻东西,他在封契的包里翻出来了那只匕首——封契从来不用这个,他拿着匕首只用来切割木头和绳子,他知道这是一场比赛,所以一直都留有余地。
但闻灼已经没有了··当有些想法被压抑久了,它们就会在无形中变得更大,更磅礴,这时候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火星,“轰”的一下爆发··要把所有东西都炸的骨头都不剩。
打从那些人出来叫嚣踹门的一瞬间,闻灼心里面压着的火.药桶终于爆了,愤怒冲上了他的脑子,让他的大脑都有片刻的空白,他现在只想把这群人的嘴巴缝起来,把他们的脑袋摁进裤.裆里,让他们这帮贪得无厌的王八蛋都统统消失掉·握紧匕首,闻灼转头冲向了木门。
他现在满脑袋都是一个念头,拧开木门,捅上去,让这帮贪得无厌的畜生闭嘴,不要吵到他的萝卜睡觉··但是他在冲出去的瞬间,腰上突然重重被人一箍··动作太熟悉了,他整个人都被拽回去了,跌坐到一个温热的怀里的时候,他才发现封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把他抱在怀里,眼眸沉沉的看着他。
闻灼脑袋里那些奔涌叫嚣的念头一下子就又都涌回去了,钻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他坐在封契的怀里,兔子眼红红的看着封契,半响才意识到什么,一开口就是软软糯糯,拖着长调,带着点沙哑和委屈的声音:“你醒啦”·封契揉着闻灼的脑袋,轻轻地“嗯”了一声,左手一握,就把闻灼手里的匕首拿回到了他自己手里。
闻灼刚才还有些凶煞的小脸一下子就软下来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有些局促,像是个惹了祸的小孩儿,不安的搓着手:“他们,他们又来了·”·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他这副模样太乖,太有欺骗- xing -,好像刚才要冲出去捅人的那个不是他似得,封契把匕首放下,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还是有脾气的,封契想,果然兔子急了也能蹬鹰··他也是装到不能再装了,所以才爬起来的··“把衣服脱了·”封契伸手捏了捏闻灼的腰,在闻灼惊讶的目光中,补上了下一句:“我去解决。”
闻灼这才记起来封契的衣服现在还被他放在外面烤呢,他惊觉封契现在身上其实是没有一件衣服的,而他正坐在封契的怀里··闻灼的小脑袋一下子不知道往那边撇了,而封契还抱着他等着他的衣服,门外还有人在咣咣踹门,越踹越凶,闻灼最后红着脸,飞快的扒下了自己的上衣和裤子和鞋子丢给封契,想了想,袜子也扒下来了,然后顶着封契若无其事的眼神钻进了睡袋里面,连脑袋也不给封契露出来。
·闻灼的衣服对于封契来说小了不只一号,闻[獨]灼把自己的脸埋进睡袋里的时候,好像隐约听见了布帛撕裂的声音··闻灼也没敢探头出去··直到小木屋的插销被人打开,封契拉开门走了出去后,闻灼才探出脑袋来。
封契出去的时候还没忘把门关上,闻灼抬起头来,木屋里只有昏暗橙暗的一根蜡烛,门外却已经是微亮清白的天,在亮和暗的交界里,闻灼只看见了他的小腿——因为裤子短,所以封契的脚踝露在外面,闻灼觉得他走起来一定很不舒服。
然后门就关上了··闻灼飞快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他身上只有一条小内裤了,所以走出来的时候颤颤巍巍的,冷的直打抖,可是他还是想走到门口看看,他有些担心封契受伤。
也不知道外面是多少个人··他打开木门,北风立刻卷了进来,无孔不入,闻灼被吹得微微眯起眼睛··小木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飘飘摇摇的往下落,看天色现在已经是早上九十点左右,外面白茫茫一片,地上有打斗过的痕迹,封契已经不知道跟人打到哪里去了,但他隐约能听到痛呼声和熟悉的“砰砰”声。
开始砸人了··闻灼伸手揉了揉被风吹得发僵的脸蛋,放心了些,短暂的关上门,过一会儿不冷了,又打开门,听着砸人的声音,数着数,声音停了一会儿,又想起来了。
闻灼想,封契这是换人砸了··他有点想出去看看,但他连个袜子都没有,现在他的前脚掌点在木头地板上,冻的他脚趾生疼,他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忍不住了,就把门关上,躲到睡袋里暖和了一会儿,又想去门口看。
结果这回,他从睡袋里爬出来,刚跑到门口想伸手开门,木门自己就开了··封契左手腋下夹着一大堆衣服,手里还提着两双靴子,维持着用脚蹬开门的姿势,跟闻灼正撞上。
闻灼一抬头就对上封契急促起伏的胸膛,再往上看,一滴汗正从封契的额头上顺着脸颊往下滑,一路滑到那线条分明的下巴上,封契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热气腾腾的味道,让闻灼一下子就想到之前他在睡袋里,和封契紧紧抱在一起的温度。
脸上一热,闻灼赶忙让开半步,让封契进来了,在封契进来后又赶忙把门关上··封契放下了一大堆衣服和两双靴子,然后微喘着粗气站直了身体,有那么一瞬间,闻灼觉得封契现在的样子很像是出去打猎的丈夫满载而归,而他负责在旁边帮封契擦汗。
但封契现在顾不上闻灼那点奇奇怪怪的小心思,他先把穿这个小内裤乱跑的闻灼塞回睡袋里,然后开始整理战利品——就是这堆衣服··闻灼发现了,封契极爱整理他的战利品。
不管是被他发现的物资也好,还是他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也好,他一旦空闲下来,就要把每一样都规规矩矩的整理好··闻灼隐约觉得,封契对属于他的东西有一种近乎是偏执的掌控感,他要了解所有他的东西,就像是现在,他要翻遍每一个口袋,把有用的没用的都归拢起来,乐此不疲。
等封契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封契一回头,就看见闻灼脑袋趴在自己的手掌上,闭着眼睛睡觉··闻灼是正对着他趴着的,从他的角度能看见闻灼露在外面的小半个肩膀和他枕在脸下的手臂,闻灼浑身的肉乎乎的,露出来的小半个肩头也是。
封契一时手痒,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入手捏到了一片凉,他这才记起来,闻灼就这么趴在这里看他整理了半个小时··闻灼个子矮,他本可以全钻进睡袋里的,但也许是想离封契近一点,反而刻意把脑袋往前探,导致他现在肩膀被冻的冰凉,他被封契捏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了,睁开眼昂头看封契。
封契抬了抬下巴:“躺进去·”·闻灼乖顺的往里缩了缩,就露出来个小脑袋看封契··封契每回一看到闻灼露出这样的眼神,就觉得闻灼在诱惑他,那张圆滚滚的小脸在不断地向他释放信号,就连那翘起来的头发丝儿上面好像也明晃晃的写着:来摸我啊,快来摸我。
封契的手指头摁在一起搓了搓,刚想伸出手去放肆一把,就听见闻灼问:“你有狠狠地打他们吗”·封契的手又拐了个弯回来,继续整理面前的东西,一边在心里估算着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一边回答闻灼:“嗯,打了,四个人,每一个都打了。”
闻灼似乎有点高兴,但又有点沉闷,他的小脑袋在枕头上乱拱了两下,“唔”了一声,说:“他们为什么要过来·”·“我去找你之前,抓过两个人,捆在树上没放下来。”
封契回答的轻描淡写,但闻灼隐约能猜到,这些人可能在树上被绑了许久,直到队友找到他们,或者直到巡山的教官发现他们··所以,他们是在绑架失败之后破罐子破摔,直接跑来报复来了。
闻灼的手在睡袋里面扣了扣睡袋的边缝··他听见封契打了那些人,心里是很高兴的,但是又觉得心口隐隐有些发堵··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他以前常听父亲说,像他这样的人,以后在队伍里只能拖别人的后腿,闻灼本来对这些话没有什么实感,听多了也并不觉得怎么伤人,他心口处的这块地方已经被捶打了上千次,已经长出了茧子,再锤上去的时候并不疼。
可是现在,他觉得有一柄钝刀磨在他的茧子上,茧子被磨得鲜血淋漓,他第一次直视自己,向自己发出了和父亲一样的疑问··你为什么不行·别人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当他面对父亲的时候,他不敢反驳,当他面对自己的时候,他无力反驳。
他又一次为自己的无能产生了深深的愧疚,这一次比每一次都来得要凶猛,导致闻灼连脑袋都抬不起来,一直安静地趴在睡袋里不说话··直到封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顺着他的脑袋掐到了他的脖子上,揉着他脖子上的软肉。
封契很喜欢轻轻地掐着闻灼身上的肉,他喜欢这个温暖柔软的触感,特别是他捏着闻灼的时候,闻灼还会给出来反应,有时候是微微晃一晃脑袋,有时候是轻轻地哼上一声,像是撒娇一样。
要是能亲一亲抱一抱就更好了··大概是想到了些更亲密的事情,封契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淡下来了,掐着闻灼后脖颈的手也跟着微微用力··他在这搞什么飞机,本来只是想顺手做点好事而已,却像是个傻逼一样跟一个已经明确拒绝了他的男人腻乎了两天。
·他现在这样,和那些明知道不可能但对方只要勾勾手指头就继续义无反顾的往上凑的舔狗没什么区别··一想到之前那些破事儿,封契肚子里的火苗就蹭蹭往外窜,他抽回手,飞快的开始整理能用的东西。
闻灼上似乎隐约意识到那里不大对劲,他昂起头来看封契,有些惊奇的发现封契的表情又一次变得冷漠锋锐,很像是之前在山腰上平房时见面时候的模样··闻灼有些不安的往出探了探身,主动伸手去抓封契的衣角:“怎么了”·但他抓了一个空。
封契起身,像是无意间避开了他的手,快步走到角落处,飞快的拿出了一些用得上的东西,并且穿上了他缴获来的衣物··“再过半个小时教官会巡逻到这里,因为这里发生过争斗,你在外面等着就能等到教官。”
封契说着,将外套的拉链拉上,背上包,头都不回的走向小木屋的门··闻灼心头一紧,他从封契的这段话中嗅到了“分开”的味道,他撑起身子,惊慌的想问一句为什么,又突然记起来了他之前跟上封契时候说的话。
他想让封契带他一段时间,一直等到他见到教官就可以··所以,封契现在是...不想带他了吗·木屋的门嘎吱一声关上,成功的将两个人分到了两个天地里。
封契走的又快又急,隐约间竟然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滋味··好像他只要迟疑上半分,就会被那只小手指头勾住,再也没办法走出这座温暖的小木屋··他大概也不想听见闻灼的声音,所以他走的飞快,很快就投身进了飘着雪花的山间小路里。
小路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雪,这个时候其实并不适合走山路,因为看不清脚底下是什么东西,冷不丁踩到什么,可能就会摔倒··但封契的靴子还是重重的踩在了雪层上——靴子是他从别人脚上扒下来的,他自己的那个现在还没干,在这种天气下也根本不可能干。
只有闻灼才会竖起木架,妄图把衣服和靴子一口气都烤干,轮到封契这儿,最简单的方式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来··虽然扒下来的鞋子微微大了些,不是那么合脚,但是把鞋带牢牢地系上就足够了,封契一脚又一脚的踩在雪地里,被风呼啸着吹到他的脑袋上,他前进的步伐顿了顿,然后换了个方向走。
这回,封契的脚步不再迷茫,坚定而沉重,一路向着他该去的地方走过去··来到这个地方不到三天的时间,封契已经将半个山头都给摸清楚了,他对这种丛林生活有天生的本能,他能记下每一颗树的每一根枝桠,只要让他抬眼看看,他就知道那帮倒霉蛋现在应该在那个地方龟缩。
应该是和水库不远的距离,那边有两个木屋,距离很近,足够他们所有人藏住,封契暗暗的把人头都盘算了一遍,觉得他得先拿周扬开刀··他记得绑住闻灼的捆绑方式,那就是他曾经绑过周扬的方式,他父亲教给他的一种特殊的捆绑方式,整个山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用。
而在他绑过周扬之后,这个手法就用到了闻灼的身上··相比于那群人为了铜牌不择手段,特意跑来绑走闻灼,封契更倾向于是周扬鼓动他们下手,然后借机报复。
这件事就如同一根刺,深深地刺进了封契的心里,让封契无法忽略,如果不是他当时的自大,因为不把周扬放在眼里所以没有把周扬直接淘汰,现在也不会出现这种事··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所以他只能用十倍百倍的痛苦报复回去,才能短暂忘记闻灼被扔进湖里的事情。
这些人中的每个人都招人恨,不过区别在于周扬特别招人恨,以至于封契把他当成了首个报复目标··上了封契的黑名单的人不会好过,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下,封闭训练、抢走手环避开教官就无法退赛、冬天、一座地势不算复杂但一不小心还是会走错路的山头。
封契刻意的忽略了他胸口处的不满的来源,他不去再去向闻灼,转而开始细致的做计划··这是他的习惯,做什么之前总要先掂量一下对手,再看一看自己的状态。
简单地做了计划之后,封契走的越发快了,期间还在山头上发现了几个补给箱,他现在没空收拢,就把补给箱全都藏了起来,打算等回来的时候再收取··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封契走到了他的目标所在地,他运气很好,抓到了一个单独出来上厕所的人。
他认得基地所有的人的人脸,他记得,这个人是他当时没踹下湖的那个——当时他和另一个人一起在烧闻灼的绳子,一个被他踹进湖里了,这个跑了···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封契捏起了他的绳子,从后方绕过去。
在雪地里接近猎物其实并不方便,因为雪会发出轻微的声音,不管你踩上去的时候多小心,雪地里都会在被踩踏的瞬间,发出“嘎吱”的惨叫··幸好,封契足够快,那正在解手的人也足够迟钝。
封契在他惨叫出来之前,把人的嘴捂住,顺手抽下了他的皮带,拿皮带绑住了这个倒霉蛋的手腕,又把他的手脚都捆起来,如同拴猪一样拴起来··然后,他就把这个人丢在了雪地里没有管了,他打算等他把所有人都处理干净,再回头来找这个。
封契的脑子里已经构造出了一套完美的流程,他要蹲点在小木屋后面,等着里面的人来寻找久久不回去的同伴,对方一共六个人,分为两个木屋,一个木屋三个人,也就是说,他接下来还要面对两个人。
封契耐心的等在木屋旁边,像是一个充满耐- xing -的狮子,等待着猎物自己从木屋里走出来··他大概等了两分钟左右,里面的人就意识到了不对,走出来了一个查看。
封契手里早就套好了绳索,在对方出来的第一秒就冲出去,从背后袭击,套上了对方的肩膀,然后猛地收拢,他从背后踹向对方的膝窝,在对方闷哼着跪倒的时候,用最快的方式使对方丧失战斗力。
因为在比赛,不能对对方下死手,所以他只能用捆绑这种方式··然后就是木屋里的另外一个··封契飞快的捆绑着地上这个,但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身后突然袭来一阵拳风。
封契就地一滚,发现是周扬··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个人连眼神都没有多交汇,直接冲向了对方··封契的心逐渐沉下来,他发现自己估算错了,他太着急了,木屋里面还有人,正在往出走。
听脚步声,对方来势汹汹,直冲着封契的后背冲过来,封契跟周扬正缠斗在关键时刻,他刚一拳砸上周扬的下颌,直接把周扬打的闷哼倒地,但他身后的人已经冲过来了,他来不及躲避了·正当封契打算抱头硬扛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下一秒,封契回头,就看见闻灼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小脸被冻得通红,穿着滑稽的大了几号的裤子,满身雪泥,手里抱着一个被砸的扭曲的锅,手足无措站在一个已经倒在地上的人的旁边。
封契的火腾的一下就烧起来了··大冬天的深山老林里,本该老老实实地等着教官、跟教官一起下山的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还十分出息的学会拿锅砸人了·闻灼肯定不是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走的,因为他会发现,所以闻灼是跟着他的脚印跑出来的,这雪地- shi -滑,一脚踩歪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闻灼现在身上都是雪,肯定在雪堆里滚过不止一次,那些和泥土混在一起的黑雪瞬间刺痛了封契的眼,以至于他的那两三秒中失去了理智,整个林间都能听见他的咆哮声。
“我不是让你在木屋门口等着教官带你下山吗,还跟着我想干什么你难道还想再进潭水里泡一回吗”·闻灼被吓的倒退了一步,成功的被倒在地上的人绊了一跤,刚才那一砸用掉了他的浑身力气和勇气,他被封契这样一吼,像是已经委屈到不能再委屈了,小嘴一撇,小圆脸就挤成一团,俨然像是被训斥过的孩子,小兔眼睛通红,一开口就是带着哭腔的恳求:“我也能帮忙的,你别丢下我好不好”·第33章 他不要和教官走·深冬的腊月里,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吹得人脑壳发疼,平房里坐着几个教官,一边打牌一边聊天:“还剩几个学生啊,对儿三。”
“三十来个吧,这届新生不行,二十来个安全屋,就只有九个被找到了,大部分都没扛过昨天晚上,全都下山了,对六·”·“对九”有人喊了一声,后又说:“对了,复试地点选了吗。”
“对J还没选呢,估计得——哎有学生求救”张教官急急的跳下炕来,拿起定位器看了两眼,披上外套就往外走:“我去接人了。”
彼时正是下午时分,天上的停了,太阳隔着云层,雾蒙蒙的照下来,风也跟着停了些,教官加快了些速度,生怕自己到晚了,那群学员出什么问题··他刚才看定位器的时候,发现有两个学员一起摁的退出,也就是说,有两个人一起被困住了。
虽然他们训练营打出去的口号是“挑战极限”,但是他们可不敢真的让这帮大小伙子去挑战极限,万一有一个缺胳膊断腿的就够他们受得了,类似于这种“事故”,出一个,他们营地就得赔一大笔钱,最关键的是,来到这里的孩子没有一个家里是缺钱的。
这些孩子出事儿了他们只会惹上事儿,所以,他们这群教官只要接到了定位器的提醒,就会立刻冲上山,平时没有定位器的提醒,他们也会在四周绕来绕去,围着一些体能比较差的学员转。
提到体能比较差的学员,张教官又记起来了那个叫闻灼的小孩儿··他本以为这个学生会在半天之内退出的,但没想到闻灼现在还没有下山,有点让他刮目相看··希望这次的求救者里也没有他。
定位器发出信号的位置在湖边,张教官一边跑,一边想,可别是几个小孩玩大了掉湖里面了,冬天掉湖里不是开玩笑的··想着,张教官一路小跑起来了··等到张教官到了湖边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这湖是个活水湖,连通山上山下,到了冬天上面冰层结冰,下面还是活动的活水,夏天的时候经常有一些学员找不到食物,就跑来钓鱼··可现在是冬天,而且现在不是学员钓鱼,而是...而是,嗯,张教官有点说不好这是个什么场景。
这座湖边有很多树,其中有一颗树就栽种在湖边,枝桠都伸到水面上,那枝桠一共也就只有女孩子的手臂粗细,而现在,那跟枝桠上吊着三个学员··这三个学员都被脑袋朝下双脚朝天的吊起来,他们的手虽然是自由的,但是没有一个人去倒吊起来解开自己的绳子。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张教官暗骂了一声“卧槽这是什么情况”,然后快步走近了去··他走近了,发现这湖边还蹲着个人,手里不知道拿着个什么,正低着头念叨着,张教官走路没动静,走近了,他就听见了那小人念叨。
“你们不要挣了,我不想打你们的,等树杈断了,你们掉下去了,自己爬起来就是了,如果你们溺水的话,我会救你们的·”·那小人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看样子像是在跟手里的东西说话,张教官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个被砸瘪了的锅,他顺着锅往上一看,就看见了那张圆嘟嘟的小脸蛋。
嘿,还真巧,就是他念叨了一路的闻灼··小闻灼蹲在湖边,好像有千万个苦恼要跟锅说,说着说着,又抬头看一眼被绑着的人,苦口婆心的念叨:“不要跑啊,被封契发现了要挨打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间听到背后有声音,“啊”的一声跳起来,第一反应是重重的把锅往身后甩过去··张教官退后一步,躲过锅的同时,也忍住了反脚踹回去的冲动,并且明白了闻灼手里的锅为什么是瘪的了。
“教官”一锅甩过去闻灼就知道不对了,他一边暗自庆幸没有甩到人,一边有点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空差点滚湖里去,然后又堪堪的稳住身形。
张教官用下巴点了点那三个倒吊着的人,蹙眉问:“这都怎么回事,你干的”·闻灼支支吾吾的垂下了脑袋,看上去有点像是被老师抓包做坏事的学生。
就冲闻灼这个反应,张教官觉得这孩子就干不出来这事儿··太老实了,太乖了,像是在教室里面安安静静的考试,哪怕班级里的人都走了一半了,他也绝不会提前交卷的孩子,循规蹈矩的活着,在这种丛林规则的比赛里简直如同一个行走的补给包,谁看了谁都想舔包。
但出乎意料的是,张教官看见闻灼微微垂着脑袋,低声说了一句:“是我绑的·”·张教官微微挑眉,也懒得追问:“那你把人放下来吧·”·他不在乎人是谁绑的,在这片山上无所谓这些事情,他也不在乎闻灼为什么会承认,他现在只想把这三个人安然无恙的带回去。
闻灼闻言赶忙回头,踮起脚尖在树杈上摸索了几下,顺势就解开了绳子,他解开绳子的时候还刻意提醒过树上的那三个人,他要一个一个的把对方放下来,让他们做好准备,不要掉下去,但是闻灼拽上了其中一条绳子的时候,那三个人就尖叫着一起掉下了湖面里。
·闻灼茫然的看着手里的绳子,小脸立刻涨得通红,他上一秒还在和人家说“我一个一个把你们放下来你们小心不要掉到湖里”,结果下一秒三个人全都掉下去了,他简直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倒是那三个人没有计较的意思,飞快的、- shi -淋淋的爬起来了,全都不约而同的站在了及教官的旁边,用眼神催促着教官快走··闻灼尴尬的拎着那截绳子站在原地,脑子里全都是封契当时教他绑人的时候说的话。
“如果你想把人放下来,你就拽这条绳子,拽一下,就会放下来一个人·”封契的原话是这样说的··但是闻灼拽了一下,这三个人全都跌下来了,闻灼现在才明白封契这话里真正的意思,封契从最开始就知道,闻灼一定是会把人给放下来的。
闻灼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红,他挠了挠头,没有说话··教官带着那三个- shi -淋淋的人就想快点走,他得把人带到半山腰去,这一路上的冷风足够把这三个小伙子吹的浑身发抖了,如果倒霉点的话还会重感冒,这可不行。
临走前,教官还多问了一句:“其他人呢”·“啊”闻灼没想到教官会知道还有“其他人”,但教官那双眼盯着他,他就忍不住说了实话:“被封契带走了。”
带到哪里去了闻灼也不知道,当时他们在小木屋那边抓住了对方六个人,封契带走了三个,留下了三个给闻灼··临走前,封契是这么说的:“我不一定回来,你有耐心就等,没耐心就和教官一起走。”
之后封契就走了,现在也没回来,包括他带走的那三个人,方式并不温柔,直接拖走的··现在教官也走了,带着- shi -淋淋的三个人,闻灼只好抱起他的小锅,继续在原地蹲着。
教官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闻灼,他想问问闻灼要不要一起下山,因为现在人数越来越少,往后的竞争也会越来越残酷,说实话,他认为闻灼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闻灼说。
人家好不容易留到最后,他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让人家放弃吗·张教官有点神情复杂的看着闻灼,他正看见闻灼抱着他怀里的小锅,缓缓地坐在了湖边,单看背影,他身上完全没有比赛的那种紧张感。
兴许是察觉到张教官的视线,闻灼回头,笑着冲张教官挥了挥手··彼时正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太阳晒到人的身上有懒洋洋的感觉,闻灼回头,小脸蛋上洋溢着几分笑,看起来居然好像很高兴。
张教官想了又想,也给闻灼笑了一下,然后扭头走了··闻灼目送着张教官离开后,闻灼在湖边坐着,小屁屁坐麻了,腿也压麻了,实在是坐不住了,就直接顺着湖边躺下了。
他晃着腿看着天,悠哉的像是在春游一样,小脚脚偶尔还会悬空着踢起来··闻灼现在很高兴··封契说了,他在这等着,就能等到封契回来··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锅,只要这把锅在,他就能时刻提醒自己:看,你还有点用,封契不会把你抛下。
他就这么抱着一口锅,躺在湖边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就闭上眼睡着了··闻灼在半睡半醒间翻了个身··他好像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身处在什么环境下,就算是躺在山头湖边上,也好像是躺在自己家里的大床上一样,毫无防备的露着自己的小肚皮,也不需要别人去动手,他自己一翻身,就能——·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啊”·身下一空,后腰一紧,闻灼整个人都跟着悬空,他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身下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把他吓得吱哇一阵乱叫,连手里的锅都丢到了水面上。
然后他腰后一紧,被人抓着裤子拎上来了··闻灼膝盖一落地,一抬脑袋,就看见封契脸色冷漠的半蹲在他的身边,垂着眼眸,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闻灼一下子就心虚起来,虽然封契没问他为什么睡个觉都能差点把自己睡到湖里去,但他还是很紧张。
他害怕封契再把他丢下··但幸好,封契没有提这茬,而是站起身来,丢下一句“走吧”,然后就起身往外面走··闻灼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跟上。
临走前,闻灼有点不舍的看向他的锅,锅已经掉进湖底了,他想捞,但是又没有工具,只好作罢,转头跟上封契··之前刚睡醒,闻灼走了两步后才发现,现在天都快黑了,他大概躺着睡了两个多小时,这一觉睡得还挺好,他精神抖擞,蹦蹦哒哒的跟在封契的身后。
封契偶尔在转弯的时候,眼角余光能撇见闻灼的身影··闻灼穿着十分宽大的训练服,他的裤子之前被封契穿的时候,封契一脚把□□扯烂了,就给他找了一身新的。
因为不太合身,所以走起路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训练服一耸一耸的,小脸蛋埋在衣服里面,只露出来上半张脸,他鞋子明显也不太合脚,走起来的时候偶尔会崴到,但他也不喊痛,就继续自己踮着脚跟在封契身后。
封契的步伐不自觉的慢了很多··身体像是比脑子反应的还要快,这种“身体本能”让封契十分恼火··他本以为闻灼会走的··之前闻灼口口声声说,遇见了教官他就会走,但是教官来了他却没走,不仅没走,还在一直黏着他。
封契的步伐又加快了些,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闻灼,但是走着走着,步伐又忍不住放慢··封契觉得,他现在正站在一个跷跷板的中间,一边是丢下闻灼,一边是不丢下闻灼,他不管往那一边走,跷跷板都会重重的跌下去,撞到地上,撞的他的骨头上,然后他的心脏就在这方寸胸膛里胡乱碰撞,疼的封契直舔牙尖。
闻灼还无知无觉的跟着,直到封契把他领到了一个陌生的木屋前··“今天晚上你住这里,里面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封契线条利落的下巴远远地点了一下那座木屋,语气冷的比这天还冻人。
闻灼当时正走出一身汗来,封契突然停下,他一脑袋撞上封契的后背,有些茫然的看着封契,粉唇微微一抿,犹豫着吐出来一句:“你不跟我一起...吗”·封契压根头都没回,拎着包说:“我还有其他事,明天早上我叫你一起去巡山。”
闻灼的唇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封契没有把他丢下,只不过和他分开了,这才应该是正常的相处模式,毕竟那一个小木屋里根本就塞不下两个睡袋。
·封契之前和他睡是因为没有多余的睡袋和木屋,现在都找到了,他们理应分开才对··可是闻灼觉得自己心里头空落落的,之前维持了一下午的好心情一下子就作废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那只掉进湖底里面的锅,锅被留在冰冷的湖水里,他被留在昏暗的木屋里。
闻灼昂起头,又一次看向封契,他小声的喊了一声封契的名字,但封契好像没有听到,头都没有回的走掉了··直到封契的影子都不见了,连一点点都看不见了,闻灼才垂下脑袋来,闷闷不乐的进了木屋里。
这间小木屋和他与封契睡过的那间小木屋没什么区别,都只有那么一点大,角落里还堆着三个补给箱,闻灼自己把补给箱打开,笨拙生涩的开始整理··他看过封契整理过很多次,每一个动作他都力求跟封契做的一模一样,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整理出来的东西还是乱七八糟的,没有封契的半分整洁。
最后,闻灼放弃了整理其余物资的想法,转而从补给箱里扯出睡袋来··补给箱里有一个睡袋,闻灼把睡袋铺开,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小锅和一些吃食,有面包和肉干,可是他一点都提不起来力气煮,最后,他胡乱的往自己的胃里塞了点面包,然后钻进了空荡荡冰凉凉的睡袋里,在睡袋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睡袋里很黑,很凉,他抱着自己冰凉凉的小腿,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来气,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有些难受··隐约间,门外像是有人在敲门,闻灼瞬间探出小脑袋来,穿着小内裤赤脚踩在木头上,冲到小木屋门口,拔开插销开门。
一股北风吹进来,闻灼被吹的一阵哆嗦··他又关上门,心想,是风吹的声音,不是有人在敲门··这个时候,封契应该已经喝完肉汤,吃完面包,也躺在睡袋里面睡觉了。
可是他睡不着··闻灼重新缩回睡袋里,想,如果封契在这里的话,他现在就不会这样冷了··满脑袋都是他跟封契睡到一起的时候,那暖呼呼的被窝,以及封契身上好闻的味道。
封契有一股淡淡的体香,闻灼只在封契的身上闻到过,他记得那个味道,是男孩子青春期特有的荷尔蒙的味道,偶尔还夹杂着一些运动过后的汗液的味道,燥哄哄的,但是却并不难闻,反而很干,很热,像是太阳一样。
闻灼又一次抱起了自己冰凉的膝盖,他摸着自己凉到都有些没有知觉的脚趾,很想现在就回到封契的被窝里去,他保证,这回不会跟封契拉开距离了,他要钻到封契的怀里,去嗅封契的味道。
封契应该会很高兴,虽然封契从来没有直接跟闻灼说起来过,也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过,但是闻灼能够感觉到,封契很喜欢抱着他,每一次封契抱着他的时候,嘴角都会微微勾起来,眼眸也会轻轻眯起来,单抱着他还不够,还要揉他的腰,揉他的脸,搓他的头发,还喜欢亲亲他的脸——·等等。
闻灼抠着脚趾的手一用力,把自己弄得疼了些,他轻吸了一口气,他听见自己的心脏突然加快的速度,一下又一下,像是要从他的胸腔里面跳出来,从他的喉咙里面跳出来,跳到封契的面前,在封契的胸膛上撞一下。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他刚才在想什么·闻灼屏住了呼吸,小心的又一次问了一遍自己的心脏:“你在想什么”·心脏欢快的蹦跶着,大声的喊:想亲亲,想让封契亲亲他。
第34章 封契身边的陌生男孩·闻灼的小脑袋瓜突然烧了起来··被窝里面的空气突然变得逼仄,闻灼有些喘不上气来,他缓缓地从睡袋里面探出脑袋来,睁着眼看自己的头顶。
头顶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是闻灼却好像在黑暗中看见了封契的脸··闻灼挠了挠自己的小耳朵,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一小罐蜜,又甜又无措··他没谈过恋爱,离“被表白”最近的一次,就是在不久之前的器材室里,那一次慌乱和误会交杂在一起的亲吻。
闻灼在昏暗中舔了舔嘴角,脑海里不断地回想出当时的场景··那时候觉得震惊和不安的吻,现在想起来却让他心跳加快,心绪混乱,他紧紧地抿住自己的嘴唇,在黑暗中悄悄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这是喜欢吗·想见到封契,想拥抱封契,想和封契挤到一个睡袋里··所以他现在,是喜欢上封契了吗·闻灼静不下来,他在睡袋里翻来覆去的翻滚,一个睡袋都不够他折腾,这个念头像是一只小蝴蝶,在他的心头上飞来飞去,翅膀带起了一阵阵清风,细细的爪子抓挠着他的心尖儿,闻灼被折磨的睡不着觉,心脏在“怦怦”的跳,一下跳的比一下凶猛。
闻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捂着脸在被子底下胡乱蹬腿,把睡袋踢的哗哗响··少年人的甜蜜总是藏在心事里面,欢喜总是伴着忧愁,闻灼的初次爱恋在睡袋底下横冲直撞,最后,小兔子把自己的脑袋都埋在了睡袋底下,捂着自己的小脸蛋,轻轻的念了一声封契的名字。
不大的声音在睡袋里面回荡,虽然这四周没有其他人能听见,但是闻灼还是害羞的把脑袋又往睡袋里缩了缩··大概是第一次发觉到自己喜欢一个人,所以闻灼心情激荡到整个晚上都睡不着,一直在睡袋里扑腾来扑腾去,实在是睡不着了,他就自己爬起来,套上衣服,走出了小木屋的门。
他想去找封契··这时候大概是晚上九十点钟的样子,天已经黑乎乎的了,闻灼手里拿着一个从补给箱里翻出来的小电筒,在四周照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上。
他在山里待了快四五天了,已经认了些路了,自己在山里走不是问题··闻灼其实很怕黑,也很怕冷,他打小就是个娇气包,但大概因为今天心底里头是热着的关系,他被风吹着也没觉得多冷,一路找到了他和封契原先睡着的小木屋里。
到了小木屋门口,闻灼过热的脑袋才被冷风吹得冷静下来··他现在该怎么办呢·上去敲门,跟封契说,我想跟你睡觉··可是闻灼还记得当时在器材室里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有些感叹于命运的机缘巧合,又有些许的紧张和害怕··他的喜欢来的好像有点晚,就像是一朵不听话的花儿,在泥土里悄悄的埋了很久,然后在某个寂静的夜里突然窜出来,明晃晃的开了一朵让闻灼无法忽视的花儿。
可是现在,闻灼再拿着花去找封契,封契还会接受吗·闻灼又一次想起了在器材室里面的事儿,也想起了在客房里的事,又记起了封契几个小时前那决绝离开的背影,闻灼的小脸蛋逐渐变得惨白。
封契也许已经不喜欢他了··闻灼雀跃激动的心逐渐凉下来,他在木屋前头踌躇了一会儿,觉得就算是他今天进去了,也不敢跟封契说出那些话··他甚至只要一想到他要和封契见面,他的心脏就像是在被人捏在手里攥紧一样,整个人都喘不上来气了。
他好紧张,手心开始冒汗,完全动不了··闻灼又想起来那时候亲吻他的封契,有些暗暗着急··人家封契喜欢他都可以亲他,他喜欢人家,推个门怎么了·闻灼焦躁的在原地转了三圈后,决定贯彻他爸爸跟他说过的话。
不要怕,上——这是来自闻父的人生格言··如果闻父能知道今天这一幕的话,也许会点根烟,深沉的和闻灼说:“我是让你上战场,不是让你上去敲男人的门。”
在短暂的给自己打过气之后,闻灼手心冒汗的敲了敲小木屋的门··他敲门的时候脑袋里面还掀起了一场大脑风暴,满脑袋都是封契开门以后,他要跟封契说些什么,可是他的手才一敲上去,门“嘎吱”一声自己就开了。
木门里面,是空荡荡的小木屋··闻灼惊讶的看向木屋里面,物资还堆放在角落里,但是人不在··闻灼看着角落处的物资,想了想,走进了小木屋里··虽然不知道封契为什么不在,但是东西都是在这里的,封契还是会回来的。
闻灼跟封契相处的这短短几天里,已经十分了解物资对封契的重要- xing -了,如果封契要转移地方,一定会把物资也跟着一起转移,否则物资在哪,封契就在哪··只要他等在这,封契就一定会回来。
想着,闻灼就在门口蜷缩起身体来,一边靠在门边上休息,一边等封契回来··他就这样靠在木墙上睡着了··兴许是做了个美梦的缘故,他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有人推开了小木屋的门,惊醒了闻灼。
彼时闻灼正睡得昏天黑地的,门一开,他被冷风吹的一个激灵,眼睛还没睁开呢,小嘴儿已经迎着风小声念叨了一声“封契”了··“封契”这俩字钻到他耳朵里,把他自己给惊醒了,他一昂头,就看见门外站了个穿着迷彩服的人,闻灼连忙撑着墙,揉着眼睛站起来,他才一起来,就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封契,而是教官。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张教官推开门,和闻灼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问他:“你怎么还不下山”·闻灼被问得懵了一会儿,才回:“还没到时间啊。”
训练时长明明是七天,怎么就下山了呢·张教官微微蹙眉,带着点训斥的语气说:“之前说过了,如果比赛人数少到两位数以下,比赛自动挺直,你的手环会发出声音和红点,指示你下山。”
这条规则闻灼是听到了,只不过他的手环丢了,所以自然不知道··但眼下,闻灼在意的不是这个,他急忙问:“封契呢”·“封契”张教官惊讶的挑眉:“人家第一个下山的,就是他昨晚扫荡了大半个山头,把人数骤减到两位数以下,所以比赛提前结束了,人现在就在半山腰的平房里呢。”
张教官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但那想到闻灼那小个子“蹭”一下就跳起来了,嘴里喊着“不可能”,然后就像是一个小炮弹一样往外冲,撞开教官的肩膀,然后一路冲向了远方。
教官“卧槽”一声,心想着小子发什么疯,他怕闻灼在山上一脚踩空滚下去,就跟着闻灼跑了几步,发现闻灼是跑到了另外一个小木屋前··这个小木屋是他昨晚住的小木屋,闻灼打开门,里面自然也是空荡荡的。
封契没来··闻灼的小脸一下变的惨白,小肩膀也一下子塌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委屈的像是个弄丢了零花钱的孩子,小脑袋都跟着垂下去··张教官正从后面跟上来,虽然他不知道闻灼为什么又要跑回来看一遍,但他还是很尽职的又说了一遍:“比赛已经提前结束了,你现在就得下山。”
这个语气,大概意思可以理解为闻灼现在如果不下山,他就要把闻灼扛着带下山了··闻灼的脸色一片惨白,他盯着那木门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就走··他走的路也不是下山的路,把张教官看的一阵紧张。
“你想干什么”张教官有些无奈的跟着问··他其实刚才都是吓唬闻灼的,他以为闻灼这小屁孩好糊弄,吓唬两下就走了,谁知道这小孩倔起来还挺有脾气,一路上闷头走,理都不理他,走到湖边上就要往下跳。
张教官脸都吓白了,把人扯回来问了两遍,才知道人家是要下湖去捞锅··张教官探头往湖底下一看,嘿,还真有口砸的都变型了的锅··但他也不能真让闻灼往这足有他胸口高的湖里面跳啊,张教官就拿着个小树枝和一个小圆环做了一个简易的工具,费了点功夫,把锅钓上来给闻灼了。
“这回能回去了吧”教官盯着闻灼,生怕闻灼又闹出来什么幺蛾子··但这回,那个刚才还四处乱窜的小兔崽子现在突然不反抗了,蔫儿哒哒的垂着脑袋,跟在教官的身后下山。
张教官挠了挠头,表示不懂他们这些小孩的脑回路,但闻灼愿意跟着下山就行··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多了,张教官还知道各种小路,成功的浓缩了大把的下山时间,不过到底是因为这两天下了雪,有些地方一踩就滑,张教官还好,他没怎么摔着,就是跟在他身后的闻灼,但凡走到一个坡度大些的地方准摔,摔的满脸雪泥,然后再自己慢腾腾的爬起来。
张教官看了一会儿,心说这小孩体能不咋样,耐- xing -倒是真的好,这么滚都没喊一声疼,眼看着都要走下山了,那小孩终于说了句话了··“封契是什么时候下山的”他问。
张教官想了想,回:“早上四点多左右吧,也就是六个小时之前,现在应该在平房里,等待第二轮比赛·”·闻灼沉默的跟在后面,脚掌踩在过大的靴子里,雪地被他踩得“嘎吱”响,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问:“第二轮比赛是什么”·张教官对介绍规则这方面一向很耐心,生怕闻灼少听了一句话,掰开了揉碎了讲了半天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问了一句:“你手上有十个铜牌吗”·闻灼像是过了许久才回过神,点了点头,说:“有。”
之前封契把那三个人给他的时候,他翻了那三个人的兜,那三个人加起来正好十块牌子··“那就行·”教官点头,说道:“有十块铜牌就能进行到下一轮。”
能进行到下一轮,就能遇见封契··闻灼打起了精神,握紧了他的小锅,一张小脸都跟着鼓起来,小嘴紧紧地抿着,像是个凶巴巴的小兔子··他见了封契,就要拿这口锅打爆封契的头·出尔反尔的王八蛋,明明答应了要和他一起去巡山,却在晚上突然跑了·丢下他跑了·到平房的时候,闻灼比封契还急,一路往平房里面冲。
他在路上碰见了很多被淘汰的人,都是和他一起上山的,有些他都认识,但是不知道对方叫什么,那些人都用艳羡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彼此擦肩而过··闻灼还碰见了周扬。
周扬看起来挺惨的,整张脸都发青,走起路来飘飘忽忽的,他正从平房的小院内出来,要下山,闻灼当时正要进平房的院子,两个人迎面撞上··周扬看向闻灼的神色像是要直接把闻灼给吃了一样,他直接一个跨步拦到了闻灼前面,习惯- xing -的想和闻灼耀武扬威。
然后他就看见闻灼跳起来,小鼻子皱起来,两瓣儿粉唇咧开,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小锅··“滚开”伴随着一声喊破了音的怒声,那口锅“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周扬的脑门上。
周扬被砸懵了··毫不夸张的讲,过去的十几年里,周扬从没想过闻灼有一天会打他··闻灼就像是一块小海绵,不管你怎么欺负他,他都是软乎乎的,顶多被你欺负的掉下几滴眼泪罢了,他还是第一回 ,见闻灼还手。
也是第一回 被闻灼打··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周扬瞬间勃然大怒,在他眼里,闻灼一直是他的生物链最底层,是他可以随意欺负的人,闻灼打他就是在挑衅他的权威,把他在闻灼身上建立的威严都给打破了,他受到了忤逆,因此,他下意识的还手。
他要把闻灼打服,打到像是小时候,见到他就瑟瑟发抖··周扬一拳挥舞过去,想象着闻灼被他打到哭的样子,闻灼这么点小个儿,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但下一秒,他的脑袋上又挨了一砸,“砰”的一声响,还带着点金属碰撞时候的余音,砸的他有点懵。
闻灼打人好像只会这一招,不管你怎么打他,他都只会拿锅来砸你··张教官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两个人滚在地上,周扬之前在山上没少挨封契的打,现在还没养回来呢,体能打了一个八折,正好跟闻灼不相上下,闻灼还仗着手里有武器,压在了周扬上头打。
“住手”张教官赶忙上来把俩人分开,一边在心里嘀咕“小个儿不大打人还挺狠”,一边骂道:“别把私人恩怨带到山下来,你,赶紧下山”·这话是对周扬说的。
周扬脑袋瓜子被砸的嗡嗡的,都有点站不稳了,被教官训斥了一声,抬脚想走,一脚踩下来竟然差点摔倒··教官又回头,想骂闻灼,但他一回头,就看见闻灼咬牙切齿的在哭,明明顶着一脸愤怒的表情,但眼珠子啪啪的往下掉,还在不停地剧烈喘气,教官张了会儿嘴,无奈的挥了挥手:“行了,快进去吧。”
闻灼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他顾不上跟周扬打架了,抽噎着冲进了院子里,他还要去找封契算账呢··平房里应该没多少人了,被淘汰的都走掉了,闻灼闷头往里冲,但是在拉开门,冲进平房的瞬间,就看见了门口的两个人。
两个男孩,都是介于青年和成年人之间的模样,此时正凑到一起抽烟,俩人唇上叼着烟,脑袋凑到一起,用烟头的火点燃了另一个烟··一个是封契,另一个,是一个陌生的、精致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男孩,距离封契极近,两人的身体都十分熟稔的靠在一起。
闻灼的脑袋“轰”了一声,炸开了··闻灼觉得,他过去的十几年里,都没有像是现在一样窒息过··烟雾缭绕,丝丝缕缕的顺着香烟往上飘,笼罩了这一小块方寸地方,随着闻灼的到来,烟雾被撕裂开一个小小的口子,闻灼清晰的看见了封契的眼神。
封契的三角眼微微眯着,他眼角有一处伤,已经结疤了,但左眼还是微微垂下来了,像是个受伤了的猎豹,微薄的嘴唇叼着一根烟,轻撩眼皮,凉凉的瞥了闻灼一眼··然后,他又像是没看见闻灼一样垂下了眼。
反倒是他旁边那个男孩抬起头来,冲闻灼笑了一下··这男孩长得特别漂亮,是那种精致的漂亮,像是枝带刺儿的玫瑰花,一双桃花眼里像是带着钩子,一笑起来水波潋滟,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训练服,深棕色的皮带裹着细细的腰,脚底下蹬着厚厚的黑色靴子,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壮,但是高挑劲瘦,看起来又飒又俊,一头微短的褐色碎发,在阳光下反- she -着些许金光,刺痛了闻灼的眼。
这个男孩是谁·原先的山头上没有这个人,闻灼记得清清楚楚,他是刚出现的,而且直接出现在了封契的身边,他们很要好,很熟稔,看起来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闻灼的呼吸都跟着晦涩起来了,他下意识的反观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不知道从谁身上扒下来的训练服,满身黑色的雪泥,刚才又跟周扬扑腾了一圈,身上脏兮兮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破烂的锅,脸上的眼泪都被风吹干了,黏在脸上,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兴许是闻灼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男孩看,让那个男孩感觉到了些许不舒服,不过他并没有对闻灼表示排斥,而是依旧笑着问:“你好我叫谢予。”
谢予,名字也很好听··闻灼堪堪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又一次看向封契,但封契压根没抬头,他只好自己嘶哑着嗓子回:“我叫闻灼·”·他的声音并不好听,折腾了一整天了,沙哑又破音,远没有谢予的声音来的嘹亮清脆,闻灼听见谢予笑着和他说:“你也是刚从山上下来的吗我是从另一个山头上的训练营过来的,对了,你拿够铜牌了吗”·闻灼点了点头,摸了摸他都兜,里面摆着十张铜牌,是他捡漏捡来的。
“那太好了·”谢予笑着说:“接下来咱们要去参加第二场训练,之前第一场都是个人赛,组队也行不组队也行,但第二场比赛是团队训练,所以需要大家通力合作,你愿意和我组队吗”·闻灼被说的都懵了,他对比赛没有过多的了解,而且他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他去参加比赛一定会给别人拖后腿,他本想拒绝的,可是拒绝之前,他鬼使神差的又看了一眼封契。
封契也会和这个男孩子组队吗·会像是和他一样,挤在一个小木屋里,挤在一个睡袋里,用同一个勺子,吃同一锅肉汤,穿对方的衣服吗·如果再碰上什么极端的事情,封契也会像是救他一样,去救这个人吗·闻灼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胸口处空落落,鼻子里被塞了一大块- shi -漉漉的海绵,他呼吸不过来了,刚才和周扬打架时候弄痛的身体后知后觉的开始泛起了疼,浑身都疼,一直疼到心口上。
在那一瞬间,闻灼十分卑劣的想要答应对方的邀请··他明知道自己不行,但是还是想勉强一下,他想跟封契一起去··可是下一秒,封契就无情的撕碎了他的幻想。
“他等级不够·”封契像是压根都不肯正眼看闻灼似得,他偏了偏脸,看向谢予,低声说:“他只有十块铜牌,只能去三等训练营·”·谢予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像是有些遗憾的看向闻灼:“那我们没办法组队了。”
闻灼压根都不知道什么叫三等训练营,只是觉得事情看起来好像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样··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而封契似乎也懒得在闻灼身上多浪费时间,他叼着烟,说了一声“走吧”,然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谢予距离门更快一些,他比封契先一步出了门,封契落后一步··在封契经过闻灼的瞬间,闻灼没有忍住,他伸出手,颤巍巍的攥住了封契的手指头··闻灼的手很冷,在冰天雪地里冻得通红,甚至那及娇嫩的皮肤都有些皲裂了,攥上封契的手的时候,一股凉意顺着封契的手指往封契的骨头里钻。
封契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垂眸看向闻灼··闻灼的小脸蛋也早都被冻得通红了,脸上还有一条条黑道道,他自己大概不知道,见封契看他,小肉脸一挤,五官都跟着挤到一起,像是要哭出来似得,问封契:“你说了要找我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啊”·第35章 闻灼的爆发·闻灼知道,他现在哭起来的样子一定不好看。
他脏兮兮臭烘烘的,脸上都被眼泪鼻涕糊住了,他觉得很丢人,赶忙用另一只拿着锅的袖子蹭了一把脸,可他蹭脸的时候,被他攥住的封契的手已经被抽出去了··他抬起头,就看见封契那双淡漠的眼。
“比赛已经结束了·”封契说··闻灼愣愣的看着他,像是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甚至连拉着他的手指都悬空着,好似不甘心要甩开,随时都能再拉过来似得。
“比赛结束了·”封契加重了语气,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接下来的比赛没有交集,你不必跟着我·”·闻灼的小脸本来就是惨白的,现在更白了,像是霜打的茄子,一双乌黑的兔眼泛着红,昂着头,一脸被“抛弃”了的模样,像是闪着泪光:“你,你是因为不想跟我一起比赛,才去自己巡山的,是吗”·闻灼说这些话的时候,脑袋都是懵的,他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而已,然后嘴巴就不受控制的问了出来了,话一问出来,他自己都跟着不敢置信似得抬起头。
不会的吧,封契怎么会那么讨厌他呢·明明,明明他们之前还蛮好的,封契还救过他,还给他熬肉汤喝,为什么一转头,封契就讨厌他了呢·而相比于闻灼那几乎要溢出来了的难过,封契的脸上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他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闻灼,随手把嘴里叼着的烟蒂拿下来,掐灭,扔下了一个“嗯”之后,大跨步的走了··那一个“嗯”字,如同天降大锤,狠狠的砸在了闻灼的脑袋上。
闻灼身形一晃,眼睁睁的看着封契从平房的门出去,他想要追上去两步,但胸口却一阵阵发堵,堵得他眼前发黑,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顺着墙根蹲下去,小脑袋里一片空白,耳廓里却一阵嗡嗡的响。
封契果然讨厌他了,讨厌到都不想跟他一起参加比赛了··闻灼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咸涩的海水里面,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痛起来了,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一样,身体突然疲惫又无力,小脑袋跟着懵了好一会儿,直到教官跑进宿舍里找他,才把他从墙根边儿上提起来。
“闻灼”教官蹙眉看着他,问他:“怎么不去集合”·闻灼昂着惨白的小脸抬头看教官,过了好一会儿,眼底才像是聚焦了似得,定在了张教官的脸上。
张教官还在说:“来接你的车到了,你的第二场比赛要开始了·”·第二场比赛这几个字,成功的唤回了闻灼的神智··他起皮的嘴唇微微抿在一起,过了几秒钟,才沙哑着嗓子的说了一句:“第二场比赛,分层吗”·张教官点头,回道:“对,分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拿了十个铜牌的,在一起比赛,一部分是拿了五十个铜牌以上的,在一起比赛,避免双方因为差距过大而产生一个人独霸赛场的情况,一般来说,能拿到五十个铜牌的,一局顶多就只有两个人,但是大部分情况下都只有一个人,毕竟咱们整个参加比赛的人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五十个。”
闻灼想起了那个叫谢予的漂亮男孩,他跟封契要一起比赛,也就是说,他也独自拿了五十个铜牌,而且一点也不狼狈··而自己呢·闻灼捏了捏他左兜里面的铜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漂亮的眼睛一阵涣散。
如果闻灼有一双兔耳朵,现在他的耳朵都要耷拉到地上了··张教官又喊了他一声:“闻灼该去比赛了,教官给你点建议,你到了地方不要乱走,你要顺着标示走,每一个比赛场地都是有标示的,你下一个比赛场地在那里教官不能提前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闻灼被喊的回过神来,小脸蛋微微昂起来,就看见喋喋不休的教官,那些话在他的右耳朵钻进去,又从左耳朵冒出来,闻灼看着他身上的墨绿色训练服,眼前开始渐渐模糊,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封契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冷漠的看着他。
“我不想参加了·”·张教官正说到兴头上,却突然隐约间听见了什么,他“啊”的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我不想参加了。”
那脸色惨白的小孩儿昂起脑袋来,眼眸里一点光泽都没有,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视线明明是落在他身上的,但张教官却觉得闻灼好似是在透过他看什么东西一样,眼神直勾勾的。
“不想参加了”张教官拔高了音量,有些不可思议:“你好不容易晋级的啊,就算是被淘汰了,也比中途退出好吧你是觉得比赛太难了,还是太累太辛苦了”·闻灼嘴唇一颤。
都不是,他想,都不是··他只是不想再参加比赛了,他现在只想找一个没有封契的地方,自己团起来舔舔伤口,怎么样都好,他不要再去做这些了··见闻灼神色越来越不对,张教官也没再继续劝,中途退出比赛的学员也有,只是闻灼这样退出实在是太可惜了,但是闻灼坚持要退出,他只好把闻灼送到山脚下,送闻灼去机场回家。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从平房出来的时候,闻灼发现山头的人都走光了,整个山头空荡荡的··闻灼的目光定格在那山头上,看的心脏一阵骤缩,赶忙回过头,不再看了。
他跟着教官一起坐电缆下去,又坐上了教官的摩托车,教官还把他的手机还给他了,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要开机还要先拿充电宝充电··只是他现在没有打开手机给妈妈打电话的心情,他像是个行尸走肉一样跟在教官身边,一直坐到了机场,买了飞机票,然后由教官把他送上了回去的飞机。
闻灼来的时候兴致勃勃,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搞了一个大便宜,走的时候狼狈不堪,心情低落,连在基地里洗澡的心情都没有··他平时那样爱干净的一个人,今天就顶着一身泥上了飞机,又顶着一身泥下了机场,打了出租车回家。
从G市到A市,闻灼从下午飞到了傍晚,打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暮色沉沉··他走的时候穿着漂亮的棉服,回来的时候穿着脏兮兮的训练服,要不是多给了司机二百块钱,司机都不愿意拉他。
闻灼的家在老城区的一个别墅里,是他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买下来的,别墅是个小二层,坐落在一家小院子里,窗户亮着灯,看起来暖烘烘的,闻灼就像是一个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到了家门口,连门都没进去,反而先红了眼眶。
他在冷风里吹了一会儿,然后把眼泪擦干,才进了院子里,又走到别墅门口自己开门··门“嘎吱”一声打开,闻灼裹着冷风进了客厅,一进客厅的门,就看见他爸爸和妈妈坐在桌子前吃烛光晚餐。
闻灼一怔,他只以为家里保姆在家,没想到父母都在,一般这个时候,他妈妈都在外面加班,爸爸都在学校没回来呢··而相比于闻灼,闻父和陈女士更惊讶··闻父几乎是“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蹙眉走向门口,上下打量闻灼,厉声呵斥道:“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G市参加比赛吗为什么回来了”·陈女士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前几天的时候,儿子都走了她才知道消息,她虽然在心里埋怨丈夫太过独断,但是闻灼一贯顺从闻父,她也就没多说什么··陈女士一直以为自己儿子过不了那什么比赛的,她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重她还是清楚的,但她没想到,今天中午刚上班,就接到了丈夫的电话,说基地那边通知他,他的儿子过了第一轮的比赛。
这可太不容易了·闻父险些老泪纵横,欢喜的都不在学校上班了,特意来她公司下面把她接回家,还带着她破天荒的开始逛街,好好温存了一下午,等晚上的时候,夫妻俩坐在一起开始吃烛光晚餐,谁知道吃到了一半,闻灼自己回来了。
陈女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的闻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心都碎了,她家儿子走的时候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墩子呢,回来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人也黑了,脸也伤了,浑身脏兮兮黑乎乎的,还带着一股臭味儿。
这要不是亲生的,陈女士都有些人不出来了··这孩子在训练时候得遭多少罪啊·“爸爸·”站在门口的闻灼揉了揉眼睛,低声说:“我没参加第二轮比赛,自己回来了。”
闻父勃然大怒··“你怎么能随便退赛,没有进取精神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来”闻父指着闻灼,语气十分严肃的呵斥。
兴许是在学校里当惯了校长,闻父身上带着一种来自校长的独特威压,训斥的时候声音不是很大,甚至都不会打人动手,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刺伤人··若是往常,闻灼就会一直站着听他父亲说完,然后在父亲的冷眼中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但今天不是··不知道闻父那句话戳中了闻灼的神经,一直站在门口的闻灼突然就爆发了··他重重的把背包摔在地上,冲闻父嘶吼着喊:“我还不想要你这样的爸呢我怎么没有进取精神了从小到大你给我安排的比赛我那次没去我一直都在比,每天都在比,我很努力了,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你看不懂吗,我就是赢不了,我赢不了”·闻父被闻灼的话顶的有一瞬间的怔愣。
闻灼今年十八岁,在过去的十八年里,闻灼从没有违抗过闻父的任何一个命令,甚至从没大声和闻父说过话,他乖巧的像是一个洋娃娃,连个叛逆的青春期都没有,而在今天,闻父第一次见到了闻灼“不听话”的一面。
背包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金属,把地板砸的“咣”的一声响··“你胡说八道什么”闻父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烧起来了:“别人都可以,你为什么就不行,明明就是你贪玩耍懒,不肯好好训练”·“我在你眼皮子底下长了十八年,我贪没贪玩你自己清楚,你明明就知道我不行,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为什么非送我去比赛,你为什么非送我去警校我比不过他,你没看见吗,我根本就比不过”·闻灼声音更大的和闻父嘶吼着,他虽然是在和闻父吵架,但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啪”的往下掉,尾音带着哭腔吼回来,飘在半空中,将闻父都吼愣了。
陈女士也被突然爆发的儿子吓坏了,她嘴上说着“好了不要吵了”,然后急匆匆的拦在两个人中间,一手推开闻父,一手抓住闻灼,把闻灼往二楼的卧室里推。
闻灼的卧室在二楼,他被陈女士扯上楼的时候还险些踩空台阶,一路浑浑噩噩的跟着陈女士上了楼··闻灼的卧室是典型的小男孩卧室,墙壁是天蓝色的,墙边摆着一个小床,床旁边有个书桌,床对面是衣柜,衣柜旁边还有个洗手间。
进门的时候闻灼还在哭,眼泪像是止不住似得,身体也跟着隐隐发抖,陈女士去洗手间弄了一个热毛巾,给闻灼擦脸··闻灼脸上好脏,一条毛巾都被擦得脏兮兮的,倒是不哭了,像是回过神来了似得,从陈女士的手里接过了毛巾,自己开始擦脸。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见闻灼的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了,陈女士怜爱的揉了揉闻灼的脑袋,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闻灼:“小灼,你刚才说的“他”,是谁”·虽然刚才那场争吵爆发的太快,但陈女士还是从中窥探到了一点隐秘。
他们家儿子打小就乖,一直在很努力地完成他父亲的期待,是那种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父母高兴的小乖崽,从来不会做让父母生气、失望的事情,刚才那一场狂风暴雨般的争吵不如说是闻灼单方面的发泄,陈女士隐约猜测到了些什么。
闻灼擦脸的动作一顿,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了一张漂亮的男孩脸,手里拿着烟和他笑··“没谁·”他胡乱的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没有再提。
陈女士却有些担心,看着闻灼脸上的伤,轻声问:“是不是有人在训练的时候欺负你了”·他们家儿子从小身体就不好,- xing -子也随她,这样的脾气,要是放在人堆里肯定是最挨欺负的那个。
陈女士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如果不是挨了欺负,闻灼回来是肯定不会和他爸爸吵架的··“没有·”闻灼又摇头,他拿下毛巾来,哑着声音和妈妈说:“妈妈,我累了,我想先洗澡。”
陈女士就站起身来,转头往门外走,走出门前还和闻灼说:“你睡吧,剩下的事我和你爸商量,以后我不会让你爸再把你送去训练了·”·说着,陈女士拉开门走出去了。
随着房间里的其他人的离去,屋子里陷入了一阵安静,闻灼在床上坐了十几分钟,然后才站起身来,把衣服都扒掉,进了洗手间里··洗手间的莲蓬头喷出来一股股热流来,“哗哗”的冲到了闻灼脏兮兮的身体上,地上汇聚出了一小团黄色的水,一起涌向地漏。
闻灼盯着那一团黄色的水看,看了半响,轻轻地抬起脸,迎着热水冲··他没有被人欺负,以后也不会被人欺负了··他只不过是被人丢下了而已··一场澡洗完,闻灼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他把自己囫囵的擦了擦,然后就钻到了床上,裹着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场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梦里浑浑噩噩的,他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在小木屋里,下意识地想要贴向身边的封契,贴了一个空,醒了··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房间,闻灼在被窝里呆呆的坐了片刻,然后又倒了回去。
他想再睡一会儿,不要在想那些事情了,可是生物钟已经让他清醒过来了,他睡不着了··恰好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闻灼知道这是陈女士的声音,因为闻父一贯都是直接在门外喊人,让闻灼自己出去。
闻灼爬起来,穿上衣服开门··陈女士端着早餐盘子站在门口,见闻灼开门,上下打量了闻灼一眼··她的儿子现在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呢,眼尾微微垂着,小嘴也抿着,一张小圆脸上丧气沉沉的,整个人身上的气压都很低。
闻灼穿着单薄的睡衣睡裤,看不清楚身上的状态怎么样,倒是脸上的伤和脖子上的伤看的清清楚楚,经过一晚上的调养,闻灼的伤都开始缓慢愈合了,陈女士压下心疼,把餐盘递过去。
“吃点东西,一会儿妈妈送你去上学·”陈女士说··闻灼听到“上学”,就知道是闻父的意思··是了,他这个月连着参加了两场训练,结果都没有坚持下来,到现在才十二月底,学校还有一个星期左右才放假呢。
以他爸爸的- xing -格,确实不可能让他旷课在家待着··“你爸爸说了,以后不逼你去参加比赛了,你只管把大学念完就好·”陈女士揉了揉闻灼细软的长发,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去吧,吃饭吧。”
闻灼接过餐盘,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妈妈”,然后走到书桌前,囫囵的把东西塞完,然后穿上都衣服跟着妈妈一起去学校··陈女士开车送闻灼去上学,大概是知道闻灼现在心情不好,陈女士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塞给了闻灼一张卡,让闻灼拿着零花。
在钱这方面,陈女士从来没有亏待过闻灼,只不过闻灼很少花钱就是··“你在学校待两天,这周五姥爷过生日,你跟着妈妈一起回去,看看你姥爷·”陈女士停车前,跟闻灼叮嘱了一声。
闻灼点了点头,转头进了学校··他到学校的时候跑- cao -还没开始,他顺着人群,找到了自己的班级,还碰见了郑辉··几天不见,郑辉像是不认识闻灼了似得,等到闻灼走到他眼前来,他才惊讶的瞪大了眼,喊道:“卧槽兄弟,你怎么也回来了你也中途被退赛了啊”·闻灼瘦多了,精气神也跟原先变得很大,闻灼原先是个小笑脸,看谁都自带三分笑,小太阳似得,走起路来都蹦蹦跳跳喜气洋洋的,可是今天站在他前面的这个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却颓了不少,看起来好像经受过什么重大打击一样。
闻灼勉强冲他扯了一丝笑,然后站在了郑辉旁边··郑辉明显感受到了闻灼心情不好,他还没来得及追问,晨跑就已经开始了··对于闻灼来说,这一场晨跑已经没有原先那么艰辛了。
虽然他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但是也能咬着牙跟下来了,大概是之前在山顶上磨练出来了些,他比原先能忍耐多了··一场晨跑跑下来,闻灼跟郑辉两个人都满身大汗,他们俩并排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跟着队伍进班级上课,他们俩挑了后排的位置坐下了。
郑辉在旁边跟闻灼碎碎念,说的大概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询问闻灼怎么回来了,闻灼的心神早都飘到宇宙上去了,压根就没听郑辉说什么··直到上课铃打了之后,郑辉才安静下来。
今天讲课的是一位曾经在一线任职过的老刑警,讲的也是一些经典案例,以及一些常见的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因为他经常能说起来一些原先的案子,所以课堂并不枯燥,大部分学生都听得津津有味。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除了闻灼··闻灼坐在最后排,虽然耳朵在听,可是心里却一点都没有想老师说的案子··他的心里飘飘忽忽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整个胸膛里好像都填满了酸涩的海水,他只要一动,那些海水就跟着晃荡起来,在他的胸腔处激荡,奔涌着想跑出他的喉咙里,让闻灼十分恶心,他难受的要命,又恶心又反胃,想要吐,但是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彼时正是早上□□点多的时候,阳光透过玻璃照耀下来,落到闻灼的身上,闻灼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他手脚冰凉,难受的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郑辉察觉到了闻灼的不舒服,实在是太明显了,闻灼的脸色都开始渐渐发青了,他有些担忧的看向闻灼,问他:“需不需要去医务室啊”·郑辉跟闻灼是舍友,他们俩都充分了解对方的废柴程度,郑辉一看闻灼这个样子,就知道闻灼现在已经不行了。
闻灼把脑袋枕在胳膊上,没说话··他不太想伸手请假,出于一种“好学生”的心理,他总想再坚持坚持,但是他的异样很快就吸引了讲台上老师的关注,老师瞥了闻灼一眼,问了几句,就让郑辉把闻灼带出去。
他们俩就一起出去,郑辉把闻灼送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的校医围着闻灼看了一会儿,问了几句,听闻灼说之前感冒过,就给闻灼开了一片感冒药,让他吃一吃看看,实在不行就去医院。
闻灼就在病床上躺了会儿,郑辉在他旁边陪着玩手机··本来郑辉只是想陪闻灼待一会儿的,没想到闻灼往病床上一躺,居然直接就睡过去了··那时候正是临近中午的时候,闻灼倒在床上,肤色白皙的近乎透明,再配上他虚弱的模样,整个人像是个身受重伤的文弱男主角,阳光一照,他脸上的伤口就越发明显了,郑辉其实早就看见了,只是闻灼的状态不佳,神情也不太对,郑辉就没有问过。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闻灼不说,他也不好问··闻灼这一睡直接就睡到了中午放学,是放学铃声把闻灼吵醒的,他一睁开眼,就发现郑辉在他旁边看综艺节目,笑的“咯咯儿”的,闻灼缓缓地爬起来,把郑辉的视线从手机上吸引了过来。
“醒啦”郑辉笑着拉着他起来:“走,该吃饭了·”·闻灼还有些不适应的跟着郑辉站起身来,打从在山顶上生活过一段时间,闻灼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有点不适应,旁边有人走的快点,他就害怕别人从后面偷袭绑架他,总是忍不住抓住身边的人的手臂。
但是他一抓,就又觉得高度不对,他一侧头,郑辉正甩开他的手··“干嘛啊你·”郑辉觉得闻灼现在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参加个封闭训练回来,连走路声音都小了不少。
“没事·”闻灼收回手来,垂下眼眸,没再说话了··郑辉狐疑的看了闻灼一眼,他总觉得闻灼心理方面好像都出了点问题,完全不像是以前那样高兴快活了,看上去——·郑辉想了又想,觉得闻灼现在的状态很像是他失恋过的妹妹,还是被甩的那种。
闻灼这种状态一脸持续了好几天,直到周五晚上,闻灼才勉强打起精神来跟郑辉道了别,出了学校,跟他妈妈回了家··“今天要去你姥爷家·”妈妈开车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下闻灼:“没有忘吧”·彼时闻灼正坐在后排,他穿着一身羽绒服,脸蛋埋在羽绒服的帽子里,陈女士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顿时心疼坏了。
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原先白胖可爱的儿子竟然就瘦了一圈,甚至都能看到小尖下巴了·早知道就不该放闻灼去参加那什么屁训练·而坐在后座的闻灼像是没察觉到妈妈的视线一样,轻轻地“嗯”了一声,回道:“我记得呢,妈妈。”
陈女士开着车拐了个弯,带着闻灼先去了一家私人会所,专门找了设计师来给闻灼搭配了一套小西装,又给闻灼打理了一下头发··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闻灼才从设计室里走出来。
相比于闻灼,陈女士反而没费多少时间——因为陈女士每天都是精致到手指缝里的,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的那种,更何况她也过了穿晚礼服在晚宴上招摇过市的岁数了,所以还是穿着一身黑色的工作套裙,只不过把常戴的眼镜摘下来了而已。
而闻灼的变化就大很多了··脱下了一身蓬松的羽绒服和牛仔裤,闻灼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服,头发被设计师打理成蓬松的模样,他瘦了些,原先的婴儿肥就下去了,露出了精致小巧的小下巴,和陈女士如出一辙的漂亮,他身上还带着满满的少年气,让人一瞧见他就忍不住感叹岁月年华。
陈女士围着闻灼转了两圈,轻轻地叹了口气:“去年带你来的时候,你好像还没有这么高呢·”·说着,陈女士亲手给闻灼带上了一个漂亮的胸针,然后带着闻灼结账,出了私人会所,上了车,开车去闻灼的姥爷家。
临进门前,陈女士忍不住跟闻灼念叨:“见了他们别太理睬,但是如果他们欺负你一定要还手,妈妈带你来是来见姥爷的,其余人都不要太放在心上·”·闻灼点了点头,他明白的,妈妈和娘家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好。
因为妈妈和他的大舅并不是亲生的姐弟——也就是说,他的姥姥并不是亲姥姥,是姥爷后娶的··在陈女士三岁那年,陈女士的亲生母亲逝世了,后来,姥爷就娶了另外一个女人,生下了一个男孩,也就是闻灼的大舅,陈女士的弟弟。
本来一个家族里出了一个前妻后妻就很难了,后面又出了一个前面的女儿和后面的儿子,平衡家族里的亲缘关系就变成了一门学问,但很显然,姥爷并没有掌控好这其中的度。
陈女士被绑架的那一年,姥爷并不在国内,陈女士的后母和继弟嫌绑匪要的酬金太高,没有给钱,虽然后来陈女士被闻父救出来了,但是这个仇还是结下来了··再后来,姥爷回过,听说这件事后勃然大怒,直接当场分家,把陈家的一半东西给了陈女士,让陈女士单出去过,剩下的东西也没有给陈女士的继弟,而是被姥爷自己把在了手里,所以到现在,陈女士的后妈和继弟还生活在姥爷的支配中。
甜文豪门世家校园花季雨季·姥爷不死,他们谁都别想掌控家产,可陈女士却早都能自己掌控一半家产去过她自己的小日子了··因此,后妈和继弟对陈女士的怨气特别大,这股怨气也就接连挪到了闻灼的身上,每年来参加姥爷的生日宴,他们明里暗里都要说点难听的话,但却不敢有什么动作。
·毕竟陈女士也不是吃素的··闻灼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他们的针对,年年都是那么几个花样儿,闻灼早都看腻了··闻灼和他妈妈说话的期间,他们已经到了地方了。
陈女士的娘家是正儿八经的豪门,姥爷住的地方也是十分奢华,是老城区的一个超大的别墅,后面还连通着花园的那种,市价都上了四位数了,每年来拜贺的人的车都要排到街尾上去。
姥爷的每年生日都可以称之为是“一场盛宴”··所以,每次闻灼跟妈妈来,都要打扮的利利索索的,不能被大舅家里的孩子比下去··因为闻灼的父亲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他很少来,每年姥爷过生日,只有闻灼和陈女士来,不过,因为闻父不来,所以每年陈女士和闻灼都要被挖苦一下。
果然,今年他们一进来,闻灼就看见他的“大舅妈”正站在门口,笑着等他们··“哎呀,今年老闻也没来呀”大舅妈虽然笑着,但语气很尖锐:“总不来看我们老爷子,也不知道他多忙呢。”
“没有嫂子儿子忙·”陈女士笑着大舅妈寒暄:“听说他酒驾被抓啦好像还撞伤了个孩子,哎呀,我听我们老闻说,您塞了不少钱进去呢吧啧。”
大舅妈被气的险些咬碎一口牙··闻灼眨巴眨巴眼,抢在大舅妈变脸之前喊了一声:“大舅妈好·”·大舅妈咬着牙关,硬生生的挤出来一句:“你好啊小闻灼,好久不见了。”
“走吧·”陈女士笑着拉着闻灼的手进了场,临走前还和大舅妈打招呼:“我们进去了啊嫂子,你继续迎客吧·”·闻灼就跟在他妈妈身边走,看着大舅妈脸色发白,心里有些暗暗地畅快。
他妈妈打生下来就是在这种家庭氛围里泡着的,要比嘴毒心狠,这大厅里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跟陈女士比··否则,陈女士也守不住他姥爷留给她的江山。
可是他既没有遗传到爸爸的身体,也没遗传到妈妈的聪明··闻灼有些泄气,又强挺起胸膛来,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没精神··今天是他姥爷的生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他呢,他得让自己“挺”起来。
陈女士先带着闻灼去见了姥爷··姥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但还是精神奕奕的,穿着一身西装,笑着拉着闻灼四处走,逢人就跟别人说,这是他的宝贝外孙子。
酒会上人很多,闻灼也不认识人,姥爷让他叫谁他就叫谁,乖巧的一直跟在姥爷后面,期间大舅妈还领着她的女儿过来,在酒会上露脸··大舅妈有一儿一女,因为之前大舅妈的儿子酒驾闹出了不小的麻烦来,惹了姥爷不高兴,所以闻灼的这位“表弟”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场合里,只有女孩来了。
大舅妈的女儿叫陈夕,轮到闻灼这里要叫“表妹”,陈夕是个很漂亮的女孩,跟大舅妈有几分相似,见了闻灼,就甜甜的喊“表哥”··虽然彼此大人间有些龌龊,但是他们小孩子间十分生疏,倒没有结什么仇,闻灼还和陈夕一起给姥爷现奏一曲——闻灼弹钢琴,陈夕拉小提琴。
这是往年都有的规矩,每年闻灼来给姥爷过生日都会弹钢琴,陈夕都会拉小提琴,向大家展示一下他们两个“豪门子女”的优秀,然后就可以下场随便吃点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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