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蛮荒时代 by 万山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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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蛮荒时代 by 万山横(2)
·昨天夜里卢九月抱着玻璃瓶睡了一夜,听见大哥问,忙说:“带上了,揣我怀里呢·揣得可热乎了·”·卢志和笑道:“这个老面倘若发不起来,真是对不起你一片真心。”
“可不是吗”卢九月说:“真发不起来,我就要问问它什么意思是嫌弃我的怀抱不够温暖吗”·陆志飞端着枪走在最前面,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也回头打趣,说:“不,说不定是嫌弃你愿力不够。”
“什么”卢九月往前跑了两步,问:“什么愿力”·卢志和笑道:“就是说你还不够馋,真的很想吃的话,就对着老面多多许愿,自然就会发起来了。”
卢九月怔了一会儿,才知道二哥是在笑话自己,不由又是咬牙,又觉得好笑,说:“哼,我不管·我现在就发那什么愿力老面你听着,我想吃馒头,我要吃馒头……”·她嘴里一直念念叨叨,在快到山脚时才住了口。
前面的陆志飞和卢志和同时停下来,警觉地扫视着坪子里的动静·透过纷飞的大雪,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原,没有人,也没有动物的身影,似乎一切都跟昨天晚上没什么两样。
“走吧,”陆志飞看了一会儿,说:“回家去·”·他们继续朝前走,在看到被白雪覆盖的屋顶时再次放缓了脚步·陆志飞全神戒备走在前面,卢志和拿着小弩和箭紧随其后,一步步从屋后转到屋前,在看到关闭的院门和院中的积雪后,陆志飞稍微松了口气,回头小声说:“没人来过。”
门前的陷坑也还是原来的样子,他们小心翼翼绕过去,打开门,踩着厚厚的积雪进了院子·卢志和进了厨房,陆志飞则把房里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异常,这才真正放松了。
卢九月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装老面的罐子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她大哥检查·瓶子里稀稀的面团出现很多小气泡,打开来能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卢志和看了看,笑着说:“还是你的愿力足呀。”
卢九月高兴起来,说:“这么说,老面是做好了”·“应该是做好了,”卢志和说:“行不行试一回就知道了。
能发起来就做馒头,发不出来,就用这面给你做烤饼,行不行”·卢九月说:“行不过最好是能发起来,我今天好想吃白面大馒头”·在她期待的眼神里,卢志和把老面倒出来,和进面粉里,揉成了一个光滑的面团,然后连盆放进灶上大锅里,用水温着让它发酵。
另一口锅里,则熬着一锅粘粘的粥,卢志和又在锅沿上摊了几张饼·早饭做好后,他们把饭和饼都端到房里,陆志飞早就在烤火盆里架了一炉旺旺的火·三人坐在火旁吃起了饭,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等吃完饭,卢志和在家缝缝补补,陆志飞则坐在屋里磨刀,每过一段时间就站起身,到门外雪坡上四面望一望·卢九月也在旁边拿了个磨刀石,把自己那几把箭的箭头都打磨锋利后,开始不停往厨房跑,每隔一阵,都要跟她两个哥汇报一下那团面的最新进展。
种田文末世·“哥,面团好像真的变肥了”·“哥,要不我再往灶里添把火水好像不太热了哎”·“哥,面团好像变稀了一点,不要紧吗”·也亏她这么吵吵嚷嚷,让连日来笼罩在三人心头的不安消散了很多。
卢志和收拾好了针线,也去了厨房·在检查了那团长势良好的面团后,他想了想,说:“反正要蒸馒头,切点肉一起蒸吧·”·这个建议得到了卢九月的积极响应,她立刻拿着锹,在院子一角的雪地里刨出一块冻得梆硬的猪肉。
等把肉用热水化开后,她又用那把被二哥磨得雪亮的菜刀,把肉切成块,一边切还一边对卢志和说:“我来弄,你走开我上次看你拌过肉,知道怎么弄”·卢志和知道她是怕自己看到肉会不舒服,便笑着让出了厨房,说:“调味料都放在那边橱柜里,拌好后可以尝尝味,让它腌一下再上锅蒸。”
过了一会儿,陆志飞从外面进来,也进了厨房·这时卢志和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正准备在上面揉面·他把盆子里的面团揪出来,就见面团里充满蜂窝组织,带着一股酸香味,显然发酵得很成功。
“想吃松软点的,还是想吃筋道点的”卢志和问屋里另两人··陆志飞和卢九月同时开口,一个说“松软的”,另一个说“筋道的”,卢志和听了直笑,说:“你俩要不要商量一下”·陆志飞说:“那肯定得听九月的,毕竟这团面能发起来,全是我们大小姐的愿力足”·卢九月一边拿筷子拌肉,一边说:“哥你随便做,反正你做什么我们都爱吃……二哥,你过来尝尝,看这个肉的味道行不行。”
陆志飞便走过去,卢九月用筷子头沾了一点拌好的米粉递给他,陆志飞拿着舔了舔,点头说:“嗯,味道不错再辣点就好了·”·卢九月立刻很兴奋,一边加辣椒粉,一边得意地说:“是吧想不到蒸肉这么简单,看样子我马上就能出师了”·她拿了个小铁盆,把裹了米粉的肉一块块铺好,下面垫上了土豆块。
等弄完了,她站过来围观卢志和揉面·就见卢志和一边揉面,一边不断朝里面撒干面粉·陆志飞看了一会儿,洗了手过来说:“让开,我来揉·”·卢志和便搓了搓手上的面粉,把桌子让给了他。
陆志飞力气大,揉得桌子嘎吱直响,等反复折叠搓揉几次过后,卢志和才说:“揉面的时间越长,做出来的馒头越筋道·……好了别揉了,把面团分成小剂子,开始做吧。”
·两人站在小桌旁,把分开的面剂子搓成团·卢九月看得眼馋,也忙洗了手,凑过来玩面团·揉好的面剂子稍稍偏硬,很好定型,她一会儿捏一只猪,一会儿捏一个玉米,捏好后还要拿到哥哥面前献宝,问像不像。
陆志飞说:“你这是猪吗真没看出来·请问你的猪耳朵在哪里”·卢九月说:“明明就是你眼神不好,这边不是有一只耳朵吗那边的耳朵我不小心揪掉了,还补了一坨面你看不见”·陆志飞笑着说:“看见了看见了,你的猪耳朵长得可真丑。
那么大一坨”·卢九月回过意来,瞪着他说:“你才是猪耳朵我的耳朵好看,你的猪耳朵才丑……是吧大哥,二哥的猪耳朵可丑了……”·卢志和在旁边笑得手上的剂子都差点掉了。
不过乐归乐,他还是精心挑了两粒深色的芝麻,按在了那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面团上,于是卢九月的小面猪终于拥有了两只芝麻大的眼睛··他们把做好的馒头放进蒸屉里。
最外面的一圈馒头,个个揉得又圆又光滑,自然是阿和做的;里面的一圈则既不太圆也不太滑,但也看得过去,是二飞做的;最中间的那些面坨坨则出自九月的手笔·陆志飞一边朝里放一边笑,说:“月啊,你这个是一匹马吗”·卢九月看了一眼,鄙夷地说:“你这是指鹿为马”·“这是鹿吗”卢志和看了也笑,说:“那它的角呢鹿不应该有角吗”·卢九月叉腰站在旁边,审视着自己的作品,也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但怎么能说自己根本捏不出复杂的鹿角呢于是她只好深沉地说:“你不懂,这是只母鹿,它天生就没有角。”
放了馒头的蒸屉被搁到锅里,用热水保温,好让它们二次醒发·陆志飞洗了手,又出门去看了看·就见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四野都是苍白的寂静,仿佛整个雪原、甚至整个世界上,只剩了他们这几个活物。
陆志飞正朝溶洞方向看,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卢志和走了上来·两人在雪坡上并肩站了一会儿,卢志和说:“今天一天都没什么动静吗”·“嗯,没动静,”陆志飞把他的手握着,揣进了自己的棉衣口袋里,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不耽误咱们吃吃喝喝。
外面冷,走,进去吧·”·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很多妹子都担心在地窖里烧炭会中毒,还是解释一下吧,文中也说了,烧炭只是为了煮点热水喝,睡觉之前炭火就已经熄了,时间很短,即使在密闭环境里,我觉得应该也还好吧。
第14章 米茶·卢九月的小面猪在蒸熟之后,有之前的两倍大,耳朵、尾巴都奇异地消失了,彻底变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球体·只能从前面粘着的两粒黑芝麻上,依稀推测出它的头部在哪里。
卢志和揭开蒸屉的盖子时,就听卢九月在旁边不断哀叹:“哎呀我的猪……哎呀我的马……不对是我的鹿……还有我的玉米,怎么都变成这样了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陆志飞安慰她说:“人胖了,五官就会消失在肉里,猪也一样。
不管怎么说,你知道它曾经是头猪,这就够啦·”·卢志和也笑,说:“其实我觉得这头小肥猪还蛮可爱,真的,你们不觉得吗”·种田文末世·卢九月不觉得,“算了,母不嫌子丑,谁让它是我亲手做的呢”她叹着气说,用筷子把小肥猪戳起来咬了一口,被烫得唔唔叫,还连连说:“好吃哥,老面馒头真好吃”·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发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一个个紧紧挤在一起,在大冬天里看着,格外让人有种丰年富足的感觉。
下面一格蒸屉里的肉也蒸得烂烂的,泛着诱人的油光·陆志飞把肉端出来时,看了看卢志和,说:“今天跟我们一起吃吗”·卢志和正用火钳往外夹灶膛里的木材,准备蓄木炭,闻言想了想,说:“一起吃,都端到那边房里去,比这边暖和。”
陆志飞也没多说,只应了一声好,就把饭菜往屋里端,过了一会儿,卢九月又跑过来端稀饭、拿碗筷,顺便催他说:“哥,快过来啊等着你呢。”
卢志和嗯了一声,把灶里的大块木材都捡出来后,又涮了锅,往锅里添了水,好让灶里余火加热了,一会儿洗脸洗脚·等忙完这些,他过去那边房里,卢九月已经盛好稀饭,陆志飞把烤火盆的火拨得旺旺的,还在一把椅子上垫了个棉垫子,见他进来,忙说:“你坐这边,这里暖和。”
一家三口坐在桌边吃起了晚餐·卢九月递给大哥一个馒头,又说:“哥,这回的蒸肉比上回的还要好吃·你想尝尝吗”·卢志和嚼着馒头,缓缓说:“好,我尝尝。”
他说着,在里头挟了一块切得比较小的,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等咽下去后,他抬起头,就见二飞和九月看着自己,神情都有点紧张,卢志和于是对他们笑了笑,说:“有点辣,不过味道不错。”
“太辣了吗”陆志飞把他碗里那块肉挟过来,又拿过去几个蒸土豆,说:“不想吃就别勉强·明天我们熬点骨头汤,少放点辣,到时你尝尝看,好不好”·卢志和点点头,咬了一大口馒头,努力把胃里不适的感觉压下去了,才对妹子说:“肉蒸得很好,我们九月越来越能干了多吃点,到时候身体更强壮。”
“嗯,下次跟你学蒸馒头,”卢九月敛去脸上失望的神情,笑着把馒头撕成两半,中间夹了一片蒸肉,咬了一大口,说:“看,我在吃汉堡包”·陆志飞学她的样子,也在馒头里夹了两块肉,说:“看我的双层汉堡”·卢志和把蒸土豆捣成泥,抹在馒头上,也举起来说:“看我的面包抹黄油”·他们在嘻嘻哈哈的玩笑中吃完了饭,暖洋洋地烤了会儿火,卢九月才开始收拾碗筷。
陆志飞舀了一大盆热水,端到房里跟卢志和一起泡脚·水有点烫,脚放到里面很舒服·陆志飞泡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记得这坪子里原来还有条小溪的,还有个堰塘。
等过段时间,我找找看,说不定砸开冰,底下有鱼呢·到时候咱们烧鱼吃”·卢志和在心里叹了口气,握了握二飞的手,说:“家里还有吃的,干嘛费那个事”·陆志飞看了看他,说:“我就怕你着急。”
卢志和也知道他是有点太过焦虑了·危险即将来临,他总是迫不及待想变得强壮些,万一出了事,还能帮上二飞的忙·不然光靠他一个人来保护他们,实在太难了……·但不安和焦虑这些情绪都是会传染的,现在他就已经影响到二飞了,所以他埋头用手搓了搓脸,笑笑说:“我不急,你别担心。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可别费心思去捞什么鱼·”·等他们收拾好了,天渐渐黑下来,雪又开始下了·跟昨天一样,三人锁好院门,各自拿着东西和武器往山上走。
等到地窖口时,四周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还起了风·山上的树嘎吱嘎吱地响着,听着挺瘆人·不过,等他们钻进地窖,把门一关,外面的动静立刻远了,只剩洞里一盏晃悠悠的灯火,温暖着人心。
卢九月来的时候背了一袋馒头,说要烤着吃·等大哥把炭点燃了,她就在盆上架了一根筷子,把馒头串在上面烤,烤得外壳焦黄,地窖里弥漫着一股小麦面的香甜。
等烤好后,她把馒头掰开,外壳发出酥脆的卡嚓声,白色内瓤冒出一股热汽··“嗯,烤着也好吃,”卢九月嘎嘣嘎嘣地吃了一口,揪一块给大哥,说:“哥你也尝尝,外面的壳又脆又香”·卢志和不饿,尝了一点就不吃了。
卢九月又让二哥吃,陆志飞摆手说:“我晚饭吃太饱,再香也吃不下了,你吃吧·”·卢九月便把一个大馒头都吃完了·卢志和看着她,有点担心,说:“月儿,吃不下就留着明天吃,别撑着了。”
卢九月摆摆手,说:“没事儿,我胃口好着呢,再吃俩都没问题哥,明天早上我还要吃这种烤馒头,太好吃了·”·结果吹牛遭雷劈,第二天早上,卢九月的两个哥哥吃着又香又脆的烤馒头时,她只能坐在床上,手里端杯热水,痛苦地皱眉头。
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吃撑了,吃、撑、了眼下她不仅吃不了心爱的烤馒头,而且连闻到味道都觉得恶心··卢志和吃了一会儿,凑过来在她额头上摸了摸,说:“没发烧,还是很不舒服吗”·卢九月皱巴着小脸,恹恹地说:“哥,我不想喝水,水是苦的。”
卢志和很自责,说:“就不该让你昨晚再吃烤馒头·本来就吃了蒸肉,油腻腻的,路上被冷风一吹,很容易积食……”·卢九月光是听到“油腻腻”这几个字,就已经一阵反胃恶心。
没想到这时候她二哥还跑过来嘲笑她,说:“月啊,不是说好今天吃烧烤的吗”·“嗷——”卢九月在大哥怀里引颈长嚎,说:“二哥你烦死啦哥帮我打他……”·陆志飞毫无良心地哈哈大笑,被她大哥踹了一脚,说:“滚滚滚吃什么烧烤大冬天的,你也想积食吗这两天都给我吃清淡点,好好养一养胃。”
卢九月勉强喝了两口热水,就被卢志和拉起来,说要回家去给她弄点消食的茶喝·三人一起往山下走,跟昨天一样,陆志飞端枪走前面,卢志和护着妹妹走在后面。
到家门口时,陆志飞先去查看了情况,见屋门跟昨天走的时候一样紧闭着,心里这才松口气,赶紧招手让他们过来··种田文末世·等回了屋,卢志和让九月上床躺着去,他自己进了厨房,淘了米,在锅里用小火翻炒,炒到后来,米粒都变成金黄色了才盛起来。
然后他倒了杯滚烫的开水,撮了几粒米泡进去,没一会儿,米粒都开了花,水也成了淡黄的颜色,散发出一种清爽独特的米香··卢志和把茶端给妹妹,让她慢慢喝下去。
卢九月喝了热水,又蒙头睡了半天,醒来时果然觉得胃里好受些了·她听见屋里静悄悄的,便披了棉袄起床,到院子里一看,她两哥居然在厨房里偷偷吃烧烤·“好啊,背着我吃独食”卢九月叉腰站在院子里,说:“哼,我好了,我也要吃”·陆志飞在里面端着碗笑,说:“我们也就烤了点土豆馒头,和昨天的剩蒸肉。
真的,一点也不好吃”·卢志和打了他一下,赶紧出来把卢九月拉回了房,说:“好好进屋呆着去今天一天别想吃东西。”
卢九月还想挣扎一下,说:“哥,我觉得我好了,我还能吃点”·卢志和一点也不留情面,把她扶到床边,说:“等你彻底好了,想吃什么都行,我给你做。
现在不准你作妖·”·卢九月气呼呼地躺回床上,说:“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做的烧烤架子给我留着下回我一个人烤,不让二飞吃”·她哥一边笑,一边把她塞进被窝里,又给她灌了个热水瓶,让她捂在胃部,完了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说:“以后吃东西当心点,自己能吃多少心里没数吗别跟个铁憨憨似的”·卢九月眨巴着眼,乖乖地说:“哦。
你做得好吃嘛,我都多少年没吃你做的饭了·”·一句话让卢志和又心酸起来,他亲了亲妹子的额头,说:“以后天天做给你吃·”·他给妹子又泡了一杯消食茶,看着她喝了才出去。
往厨房去的路上,就见陆志飞又跑到门外雪坡上向远处眺望·卢志和便站院子里等了他一会儿·陆志飞四处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便也进了屋,两人继续吃被打断的烧烤。
接下来的几天,雪渐渐下得少了,天晴的时候越来越多·虽然阳光不甚温暖,气温仍然很低,但晴天总会让人心情轻松一点·闲着也是闲着,这天陆志飞便把洗澡房拾掇出来,燃起火堆,又烧了两大锅开水,让大家能痛痛快快洗个大澡。
卢九月第一个洗完澡,到房里把短发烤得半干了,便像她二哥一样,戴上帽子出门看了看·她在雪坡上站着,呼吸着寒冷凛冽的空气,望着被白雪覆盖的寂寂群山,心想,如果能一直像这样生活下去,也很好啊。
她已经不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愿望了,比如以前她总觉得现在的生活只是一场梦,一觉醒来,自己还会是那个在哥哥面前挑食又任- xing -的小女孩,最大的苦恼不过是冬天早晨被强拉着起床。
她现在的愿望实际多了,只希望和哥哥们好好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里,如果一直没人来打扰,该多好啊……·她哈着白汽转身回了屋,往房里走时,正好看见大哥从洗澡房里出来。
他的脸色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着红,衬着黑色长挑的眉毛和挺拨的鼻梁,非常好看·卢九月就很欣慰,看样子没有吃肉,大哥的身体恢复得也不错,刚来时那脸色青里透黄,太吓人了。
像这样就很好·当然再壮实一点就更好了··她于是说:“哥,你洗个澡都变好看了不过怎么洗了这么久啊”·然后她看到大哥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起来,他拿着块布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唔……,多冲了一会儿,外面冷,赶紧回屋去吧。”
“好,你也赶紧来烤会儿火,”卢九月一边往房里走,一边看看洗澡房,说:“二哥怎么还没洗好啊磨叽”·过了一会儿,陆志飞也从冒着热气的洗澡房里出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意,把卢志和扯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布,亲自帮他擦头发,一边擦还一边小声嘀咕说:“小屁孩子,管得还挺宽”·这种安闲的日子过久了,陆志飞甚至产生了一丝怀疑,觉得镇上或许真的只剩下那六个人了,自己当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只是错觉。
但理智提醒他,这么多年来,正是靠着这种对危险的警觉,他和九月曾经成功避过了很多次灾难,让他们得以存活下来·这一次,事情也不太可能出现例外··三个人依然早来晚走,每天的主要内容就是吃吃喝喝,日子过得甚至算是悠闲。
但陆志飞心里清楚,表面的轻松闲适之下,其实每个人心里的弦都紧绷着·做饭吃饭之余,卢九月没事就磨她的□□,卢志和则对如何使用那把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家里的斧头、柴刀无不是磨得雪亮,只等着血刃的那个时机··危险说来就来,只是,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就这样到了第八天上午·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他们从地窖返回家中时,站在山坡往坪子里望,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雪反- she -着太阳光,明亮得刺眼。
尽管雪地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痕迹,他们一路还是非常小心·直到转过房屋,陆志飞看到了洞开的院门,他的心猛地抽紧了··他回过头,用气声对身后的两人发出了警示,说:“它们来了。”
第15章 骨头·陆志飞紧紧握着枪,伏在房屋旁边的雪坡上,朝院子里望去·就见两扇厚重的院门,一扇歪倒在雪地上,另一扇则颤微微地挂在门框上,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院子里是死一样的沉寂·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人,也没有丧尸··陆志飞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呆在原地不动,自己则躬着腰缓缓朝前走·从厨房旁边的雪坡上,他清楚地看到,堂屋门也洞开着,阳光照在院子里,积雪白亮刺眼,而屋檐下是浓黑的- yin -影。
同一方天空下,仿佛是黑白分明的两个世界··他侧耳静听着房里的动静,然而,除了偶尔的风声、自己咚咚的心跳和有点发颤的呼吸声,什么都没听到··陆志飞从地上站起来,准备到院门口去看看,这时,身边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了他。
卢志和脸色有些发白,指了指前院门·顺着他指的方向,陆志飞看到,门前雪坡上的陷阱也塌陷了进去··种田文末世·三个人背靠着背,站成一个小圈,各自警戒着不同方位,缓缓移到前门口。
陆志飞把枪口对准了塌陷的坑底,就见里面除了掉落的雪和一大滩褐色的血迹外,空无一物··陆志飞和卢志和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目光,三人快步进了屋,挨个冲进每个房间搜查。
就见家里所有的门都被打开了,厨房、堂屋、杂物房、柴禾房甚至每扇柜门都无一幸免·很明显,昨天夜里,他们的家被什么人非常仔细地搜索过了··在检查了床下、柜子和房间的每个角落后,陆志飞确认屋里没有人,三个人一起回到院子里,卢九月轻声问:“现在我们要怎么办”·陆志飞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查看着雪地上的印迹,卢志和则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妹妹,温声说:“到外面看着去,小心点,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们。”
卢九月立刻转身去了院外雪坡上,戒备着周围的动静·卢志和则在陆志飞旁边蹲下来,一起看着雪地上杂乱的印迹和溅落的血点·阳光照在洁白的雪地上,衬得红褐色的血点异常刺眼。
“看这里,”陆志飞指着地上一个比较完整的足印,说:“这是前脚掌,没穿鞋·”然后,他的手指继续前移,定在另一处痕迹上,说:“这是一个人的手掌。”
他抬起头,看着卢志和,说:“是丧尸·数量还不少·”·这种手脚着地的爬行方式,只有可能是丧尸·但是那些丧尸体在昨天夜里来过之后,又去了哪里·卢志和站起身来,开始顺着院墙查看,过了一会儿,他回头对陆志飞说:“到这里来。”
离墙两米远的地方,有一串比较深的手足印迹,很明显,昨夜有丧尸从外面雪坡上直接越过两米多高的围墙,跳进了院子·即使是新感染的丧尸,这个弹跳能力也十分惊人。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陆志飞转身去了门外雪坡上·他蹲在陷阱旁边仔细看了一会儿,神情越发冷肃·卢志和在旁边轻声问:“看出什么了吗”·陆志飞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九月,轻声说:“陷阱的内壁里没有太多手挠的痕迹,如果没猜错,掉在里面的丧尸,……是被外面的拉出来的。”
卢志和微张着嘴,嘴唇颤抖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从房前的足迹和血迹来推测,昨天丧尸来到这里后,先是被门前的陷阱阻了一下,其中的一个还掉在了里面。
但没什么用,掉进去的那个很快被捞了出来·然后他们有的踹门而入,有的直接跳墙进屋,对整栋房子展开了搜索·一无所获之后,才离开了这里··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话,那就非常可怕了。
因为在此之前,他们见过的丧尸除了攻击撕咬,并不具备别的能力,比如说救助陷阱里的同伴·一句话,他们并不具备智慧这种东西·如果丧尸之间也懂协作,那人类早在五年前就完了。
卢志和简直毛骨悚然·怪不得那六个亡命徒会被吓得逃进黑暗的溶洞,难道他们赶上的,是一群变异了的、或者说是进化了的丧尸·这时,他看到陆志飞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陷阱旁边的血迹。
卢志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厉声说:“别碰”·陆志飞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勉强笑了笑,说:“别紧张,阿和,我没想碰·”·卢志和站在冷风里,深深呼出一口白汽,说:“既然他们会异化,那感染途径说不定也会变。
所有带血的东西都别碰,”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扭过头看着陆志飞道:“但也别自己吓自己·不管来的是些什么玩意儿,智商都不会特别高·不然,咱们现在就不可能还好好地站在这儿了。
他们完全可以扒出这堆铁蒺藜,再在附近设个陷阱来对付咱们……”·陆志飞本就冷嗖嗖的,又被他的后半句话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草”他说:“阿和,不带你这么安慰人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以论智商,还是咱们强一点,”卢志和说:“但就算是这样,我们多半也对付不了,还是先避一避吧。”
他环顾四野,只觉得每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山坡都充满杀机,顿了顿,才又说:“院子就保持原样别动,尽量不要让他们察觉到有人来过·咱们到厨房做饭去,把吃的用的东西都带多一点,这几天就窝地窖里别过来了。”
“好,”陆志飞一边朝卢九月那边走,一边说:“我在外边盯着动静,你和九月进去收拾东西·”·卢志和转身进屋,钻进厨房,坐在灶前点火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把水桶拿起来,到井上去打水··井口覆盖着一层白雪,看起来没有被动过·卢志和把雪很小心地整块铲起来,揭开井盖观察水面,黑洞洞的井底,水面反映着一小方白色天光,似乎没什么异常。
卢志和打起来一桶水,正往厨房提时,卢九月进来了··“哥,咱们今天做点什么”她问··卢志和吩咐她:“去把埋在雪地里的肉刨出来,只是是被动过的,一律扔掉。
其余的都蒸了带上山去,”说着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家里什么东西都别碰,带血的尤其别碰,水也用井里刚打的·”·“好,我知道,二哥都跟我说过了。”
卢九月说着,转身拿了锹,朝院子里埋肉的角落去了··卢志和淘了很多米,放锅里焙熟,装进袋子里·然后又和面烙了一堆饼·等饼烙好后,卢九月把要蒸的肉也拌好了,两人开始蒸肉蒸土豆。
等把吃的东西都收拾好,卢志和又把家里所有的木炭都带上了··一个小时后,他们踏上了返回地窖的路程·临走前,陆志飞小心检查了院子,把雪块依旧覆盖在井口上,并把被卢九月刨开的院子一角也恢复了原样。
卢志和和卢九月走在前面,陆志飞端枪走在最后,用树枝把他们的足迹很小心地掩去了··回到地窖里时,天色已近晌午,他们都还没吃早饭,但谁都没有食欲·透过洞口映进来的天光,卢志和把小炭盆点燃了,烧了热水泡了大米茶,三人就着茶,吃已经冷了的饼,草草对付了一顿。
种田文末世·卢九月吃完饼,就抱着大哥的胳膊,靠着他默默坐着,坐了好一会儿,才说:“丧尸如果在那里找不到人,就会离开吗”·“大概吧,”卢志和把妹子揽进怀里,摸摸她毛茸茸的短发,说:“过几天咱们再去山下看看,如果一直没动静,就说明他们应该是离开这里,去别处了。”
卢九月没作声,好一会儿才说:“可是,如果他们一直不走,咱们怎么办”·陆志飞本来蹲在洞口望着外面,这时候回过头来说:“先观察一下,看打不打得过。
打得过,就砍死丫的狗- ri -的死东西,把老子们赶到这里来住,还踢坏老子的门……”·他说这话时,自然而然地带出一股凶悍之气,卢九月听了,心情没那么差了,歪着脑袋又问:“那要是打不过呢”·“打不过的话,”她二哥坦荡荡地说:“保命要紧,那只好是我们跑路了。”
卢九月笑了起来,也学他的样子蹲到洞口朝外望,说:“也是哦,反正只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总能找到地方落脚,是吧大哥”·卢志和坐在床上,朝他们微笑,说:“是啊,等再熬一段时间,说不定天气暖和了呢要是冬天结束了,咱们就找一个更好的地方去住,也不错,是吧”·三个人再次沉默了下来,一起看向洞外。
外面有灿烂的阳光、荒芜的雪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广袤,而他们却只能呆在这小小一方洞- xue -里,哪儿也不能去··一连三天,他们都住在地窖这边·白天陆志飞偶尔会出去,端着枪到周围警戒一圈,天一黑就关上门,呆在里面不出来了。
靠着那个小小的炭盆,卢志和开发出了他们的一日三餐,比如烤红薯、烤土豆、烤馒头和饼、烤蒸肉,就着热热的香香的大米茶,吃起来也别有风味··等他们再次从地窖里钻出来时,已经到了第四天早上。
陆志飞第一个出来,他站在洞门前,抬头看了看天,- yin -- yin -的,风也很大,便对卢志和说:“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到山下看看就回·”·“不行,”卢志和一口拒绝了这个提议,说:“我会担心。”
“是啊二哥,”卢九月生怕他们说让自己留下,赶紧道:“一起去吧,我跑得很快,不会跟丢的·”·陆志飞只好带上他们,三个人顺着山坡往下走时,都比以前更加小心。
快到山下时,陆志飞停住脚往坪子里望,起伏的雪地依旧白得那么单调,周围的山也是白的,山上零落的树木是灰白的,天也是灰白的·一片寂寥的、死气沉沉的白色中,似乎天地都虚无了,只有他们这三个小黑点是动的、活的、真实存在的。
当然,这肯定只是错觉·陆志飞知道,在这片纯洁广阔的白色原野里,还潜伏着一些东西,一些半死不活的东西·只是他无法知道,它们藏在哪里··他端着枪,一步步往山坡下的房屋走去。
每走两步,都要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呼啸的风从他们身畔刮过,带走人身上最后一丝热气·冰冷的枪械拿在手上,即使隔着手套,仍然冰得人手指发疼。
他们转过墙角,躬着身子,顺着厨房旁边的雪坡缓缓朝前走·越过屋顶和烟囱,他先是看到了院墙和院门·那两扇门跟上次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扇躺在雪地上,另一扇挂在门上,被大风吹得不断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院子里·在看清院子中间的那些东西时,陆志飞全身的血液顿时都凝固了··在他们的家里,在灰色的小院中,白色的雪地上,散落着一大片血淋淋的骨头。
黑白世界里的红色,显得无比的诡异、无比的冷酷,仿佛一个充满敌意的丧尸,正对他们裂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和腐烂的牙龈,发出了恶毒的嘲笑··第16章 猎物·每一根骨头的顶端,都有牙齿咬噬过的痕迹。
它们散落在地上,带着血和未剥除干净的筋肉,和雪地冻在了一起·这其中甚至还有一颗人头骨,从上面残留的面部肌肉和轮廓来判断,正是被他们杀死在溶洞里的那六个人中间的一个。
·卢志和蹲在头骨旁边,和两只黑洞洞的骷髅眼对视着,只觉得浑身冰冷,倒把胃里的不适压下去了·这时,陆志飞和卢九月从杂物间里冲了出来,两人刚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搜索了一遍,和上次一样,里面什么也没有。
“月,到外面看着去·”陆志飞说··卢九月从那堆裸*露的骨头上收回目光,嘴唇有些发抖,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陆志飞则在卢志和旁边蹲下,低声问:“有什么发现吗”·卢志和指指头骨,说:“这些骨头,或者说这个人,是那些丧尸从溶洞里特意拖过来,扔在这儿的。”
陆志飞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人的尸首本来是在溶洞里,现在却变成一堆血淋淋的骨头,出现在了他们的小院里·把它搬来的那些是丧尸也好,别的什么鬼东西也好,这么做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恐吓、是挑衅,也是一种报复·它们知道这里还有活着的人,它们说不定还知道他们回来过·“草他妈的这群傻*逼玩意儿”陆志飞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去转身进屋,“还他妈盯上老子了是吧老子豁出去了,陪它们玩到底看看是我死,还是它们先完蛋”·他丢了枪,从堂屋的门后找到一把锹,怒不可遏地铲着雪地上的骨头,想把这些肮脏的东西统统铲出自己的房屋。
卢志和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按住了他拿锹的手··“二飞,冷静一下,”他轻轻抱着陆志飞,说:“它们不知道我们躲在哪儿·至少,它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陆志飞喘着粗气站着,看着卢志和,眼底渐渐涌上悲哀·这是他九死一生找到的人,是他一心想要保护的人,在这种该死的世道里,却注定要让他跟自己一起受苦。
死有什么可怕的看着你爱的人即将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这才是最可怕的··他伸手抚上卢志和瘦削的脸颊,停了停才说:“阿和,它们找到地窖去,只是迟早的事。
你看,这些鬼东西已经找到了溶洞,还顺着溶洞来到了这里,还盯上了咱们……”·种田文末世·“我明白,”卢志和抓着他的手,轻轻呼出一口白汽,说:“但那也别想让我们就这么被吃掉。
好好谋划,也并非就没有胜算·”·陆志飞看着他,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冰雪一样的冷静,心里猛地一凛·是啊,自己怎么就慌了·他承认,丧尸变异出了智商和狠毒这件事,确实很让人胆寒。
但以前他并不是这么容易就情绪失控的·镇子里的那几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好歹还跟它们干过一架了才跑路,怎么到他这儿,还没开打就先慌了·“你只是太想保护好我们了,”卢志和显然看出他在想什么,轻声说:“我也是。
我们都是·”·陆志飞看着他,只花了短短几秒,就让愤怒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他重新打量了周围后,说:“家这边的房子,门窗和屋顶都不结实,那些东西很容易就能攻进来,不能留在这儿了。
就算要对付它们,还是得回去地窖那边·”·他边说边往外走:“你换九月进来,家里有灯油,还有早先带过来的一壶柴油·她知道放在哪儿,让她到屋里找出来带走。
咱们提前把地窖周围布置一下,也给他们来点惊喜·”·“好,”卢志和跟在他后面答应了,直接过去找卢九月·陆志飞则在陷阱旁边蹲下,坑里的雪和血迹还是老样子。
他看了一会儿,开始把积雪往外铲·过了一会儿,卢志和也过来了,拿了一把锹和他一起铲雪·等铁蒺藜露出来后,陆志飞跳下坑,小心避开那些红褐色的尖利铁齿,用绳子把坑底的铁蒺藜绑好。
然后卢志和把他拉出来,两人一起牵着绳子,把铁蒺藜从坑底拖了出来··这时卢九月肩挑手提地走出院子,除了一个装柴油的塑料壶,她又带了一小捆长柴禾,外面包着上次带回来的被单。
“哥,是要做火把吗”她气喘吁吁地问:“柴禾够不够我再去抽几根”·陆志飞回头看了看,说:“够了。
走,咱们回地窖去·”·他们拖着两根长长的铁蒺藜往后山上走,在前往地窖的路上,分别布置了两个陷阱·在离地窖口十多米远的地方,陆志飞又找到一棵树,从树上绑了个绳结垂下来。
这是以前他跟人猎野兽时学会的,如果有野兽从绳结中穿过,活扣就会缩紧,野兽会被套牢、吊在树下··当然他们都清楚,对付人或野兽有用的法子,对付丧尸未必有用。
但这些陷阱至少能阻挡一阵,提前让他们得到预警··陷阱做好后,他回到地窖里·卢志和和九月正把床单剪成一块块,绑在柴禾上,只要淋上一点油,就能变成火把,不仅能照明,必要时还能当成武器攻击对方。
陆志飞清点了弹药,将两架枪的枪膛填满·卢九月则重新打磨了她的□□·其实箭头前两天才磨过,她只是想找点事做,让自己的斗志持续得更长久一点。
卢志和把炭盆点燃,开始烤饼、烧热水·等水开的时候,他守在火边,忽然说:“你们说,那些丧尸会不会每次来都是在夜里”·陆志飞的心里忽然一动。
四天前他们第一次发现院门被砸开,在这之后,他们就一直住在了地窖里,以至于让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那具骸骨很可能也是某一天夜里出现在他们的院子里的··他又想起在镇子里的那个中午。
白花花的太阳照在寂静残破的街道里,周围没有一个人·……他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也并非空- xue -来风·那些丧尸当时就在那儿,它们只是躲在了哪里。
但它们为什么会躲是怕持枪的两个活人吗还是……·这时,卢九月在旁边嘀咕着说:“是因为它们白天不敢来吗”·“对,”陆志飞接口道:“它们很可能怕光。”
卢九月和卢志和一起转头把他望着,陆志飞便又强调了一遍:“虽然不是十分确定,但它们很有可能会怕光·”·卢九月有点迟疑,说:“可是,以前的丧尸没有怕光呀……”·确实,以前的丧尸固然更喜欢待在- yin -暗的地方,但晴朗的白天对它们来说,也不存在什么障碍。
但以前的丧尸不是也没有思维吗它们只会无意识地攻击一切活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目的地围剿自己的猎物,——没错,他们就是它们的猎物。
这个新的推测显然极大地鼓舞了三个人,卢志和立刻站起来说:“走,再出去砍点柴禾·”·他们又在附近的雪地里斫下不少断裂的枯枝,抱回了地窖里,把小小的地方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三个人围在炭炉旁边,吃了他们今天的第一顿饭··尖利寒冷的北风在傍晚时分终于渐渐远去,陆志飞早早就关了洞门,把门外满是积雪的树枝用绳子拉起来,挡在了门口。
他们围着摇曳的油灯聊了一会儿天,卢志和就说:“你们俩先睡,我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后半夜,我累了再叫九月·”·卢九月嗯了一声,乖乖上了床。
陆志飞也没对这个安排提出异议·他知道,阿和是想让自己保持充足的休息,毕竟他是最主要的战斗力··他们都只脱了外面的大棉袄,躺在黑暗中,倾听着地窖外不时传来积雪压断树枝的啪答声,隔着门声音很细微,但在一片寂静中又很清晰。
陆志飞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他听了一会儿身边那人轻微而平稳的呼吸声,竟不知不觉陷入了睡眠··直到他猛然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在听清楚那是什么声音之前,他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飞快地穿好了衣服·黑暗的地窖里,依稀可见阿和提着枪,正轻轻推醒了卢九月··陆志飞把长斧别在背后,提起放在床边的枪,悄无声息来到洞门口。
卢志和蹲在他身后,卢九月也已经穿好棉袄,把匕首插在绑腿上,一把抓起了□□··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愤怒地嘶叫,不像人,更像是某种兽类·脚踩在雪地上的簌簌声离地窖越来越近,已经清晰可闻。
陆志飞稳稳地握着枪,把枪口对准了门上的小洞··啪答一声,仿佛有重物落在了地窖的门口·簌簌脚步声伴随着野兽般的喘息,在地窖周围响来响去·突然,脚步声和喘息声都停了下来,世界出现了片刻的宁静。
·种田文末世黑暗中,卢九月只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和刻意压得悠长的呼吸声·就在这时,系着门外树枝的绳子突然被扯紧了,接着崩断,木门上方的小洞里,出现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卢九月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尖叫,与此同时,陆志飞扣动了板机··“呯”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外面响起了更加愤怒的嘶吼和更多粗重的喘息。
光听脚步声,卢志和就知道,他们的地窖已经被丧尸包围了··“九月,点灯”他忽然说··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慌乱,一下子让卢九月镇定下来。
她立刻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放在床边的油灯·小小地窖在火苗中渐渐明亮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又停在这里,本周再加更一章··第17章 长夜·“吼——”·嚎叫声再次在洞门前响起,陆志飞把枪口伸出门外,连续扣动板机,呯呯巨响之后,外面安静了一瞬。忽然门上传来轰的一声,木门震颤不已,一角已经出现了裂缝。·这时,地窖顶上也传来抓挠声,紧接着是轰轰响声,震得砖缝里的尘土簌簌而下··卢志和眼睛紧紧盯着洞口,手向后伸,说:“九月,火把·”·卢九月立刻把沾好了油的火把凑到油灯上点燃,递给了大哥·她连着燃了四五根火把,熊熊火光照亮了整个地窖,也照亮了洞口摇摇欲坠的木门。
呯呯枪声、地窖顶部和木门上不时传来的轰隆声、丧尸的嘶吼和喘息声,似乎也在这亮光中更为清晰。·伴随着又一记重击,木门终于轰然倒下·紧靠门后的陆志飞被卢志和一把薅进了洞里。
木门重重拍在地上,尘土还未来得及腾起,卢志和就朝外扔了两支火把,紧接着是另外两支·外面响起丧尸逃窜的声音,黑影四处闪避·与此同时,陆志飞和卢志和钻出地窖,站在洞口前的一小片雪地上,背靠着背同时开枪- she -击。
跳跃的火光里,周遭的情形让人触目惊心·十几个丧尸在周遭逃窜,速度之快,在微弱的光线中甚至只留下一道残影·而在卢志和脚旁,还躺着一具可怖的尸体。
它的头部被子弹爆出一个黑洞,裸*露的身体只挂着几片破布,青黑色的表皮上,却隐隐浮现出纵横交错的深红色肌肉,仿佛一具刚被剥了皮的大体··卢志和刚分神朝地上瞟了一眼,抬头就见地窖的雪坡上,从一左一右飞窜过来两道黑影。
间不容发之际,他扣枪连- she -·两个丧尸尖啸一声,分别朝两旁的树林窜去,动作敏捷得犹如野兽·然后它们躲在树林的- yin -影里,发出令人牙瘆的嘶叫。
卢志和没再盲目- she -击·他刚学会开枪,那么暗的光线、那么快的速度,根本不可能- she -中它们·更重要的是,子弹本来就不多·他得把有限的枪弹留给二飞。
陆志飞那边,面对的丧尸要更多·它们退到周围树林的- yin -影里,一边窜来窜去,一边磔磔怪笑,如同围猎的狼群,露出对血肉的疯狂饥渴··尽管如此,陆志飞端枪的手依然很稳,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站着阿和,就算拼了- xing -命,阿和也不会让他受伤。
同样的,他也绝不会让这些丧尸再朝前扑上一步··这些东西不停地发出令人胆寒的嚎叫,它们在一边威胁,一边等待火焰熄灭·陆志飞同样也在等待·眼前数十道黑影,在光线昏暗的树林里跳动,身后拖着难以捕捉的残影。
但如果把目光只放在其中一道黑影上,总能找到停顿的时候··火光突然一亮,卢九月又朝外丢出了几支火把·树林中的一道身影停滞了片刻,陆志飞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呯呯两声,黑影从树后栽倒在地,旁边的树林中,丧尸们安静了片刻,几道黑影同时朝倒地的方向扑过去,黑暗中传出了丧尸们的争抢声,和令人心颤的嘶咬血肉的声音。·陆志飞几乎没来得及瞄准,就朝那团疯狂抢食的黑影开了枪,片刻后,嘶咬声停止了,更多的黑影仍在朝这边飞窜,只为夺得那一块腐肉··这时,从他身后的山坡上,传来了一声更为刺耳的嚎叫·树林前的雪地上,缓缓爬行出一具丧尸·它爬行的姿势像一头健壮的黑猩猩,身体上却覆盖着大片红色虬结的肌肉。
而这具可怖的身体上,还诡异地长着一张人脸··这张脸虽然已经扭曲变形,但在昏暗的火光中,卢志和仍能认出来,这人曾经是镇子里那些人当中的一个··随着那声嚎叫,树林里自相残食的丧尸们停止了原本的动作,它们重新跳进黑暗中,持续发出吼叫,对火光中的两个活人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红色丧尸继续朝前走了几步,卢志和猛然开枪·子弹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那丧尸动作敏捷地闪避开,突然加快速度,朝卢志和猛冲过来··卢志和忽然停下了枪,——太近了,再往前就是地窖,子弹很可能会穿透洞顶伤到卢九月。
他拨出别在身后的长棍,使尽全身气力,朝飞扑而来的丧尸抡去,嘣的一声,棍子断了,丧尸也被抡得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它四肢一着地,立刻又朝这边扑来·眼看凶险至极,洞口处突然抛出两支火把,正落在卢志和前面,火光把丧尸阻了一阻,就这片刻功夫,陆志飞已腾出手,转身朝火光外- she -击。
那丧尸立刻逃窜进了树林··它的进攻仿佛是个信号,其他丧尸也从树林的- yin -影中现了身,如围攻的狼群般,纷纷朝站在中间的两人飞扑过来。
陆志飞和卢志和连番扫- she -,卢九月不停朝外丢火把,丧尸被不断逼退,却又疯狂反扑上来··连续枪声中,卢志和听到背后枪声突然停了,他心一沉,知道陆志飞的弹匣已经打空,扭身就朝他那边的丧尸- she -了一波,好掩护对方换弹匣。
空弹壳扑扑落在雪地上,枪声中旁边突然夹杂一声大喝“蹲下”,卢志飞立刻本能地低头蹲身,就见陆志飞左手持枪,右手抽出斧头,从他头顶上方猛劈出去,咔嚓一声,一个偷袭的丧尸被劈得横飞了出去。
卢志和则错身回头,开枪逼退身后又一波进攻的丧尸··片刻后陆志飞已经换好弹匣,两支枪同时- she -击,丧尸嚎叫着重新退回了树林,雪地上只留下六七具可怖的尸体。
卢志和喘着粗气,看着黑幢幢的树林,忽然大声喊:“九月,把弩拿出来·箭尖沾上油·”·种田文末世·几乎是话音刚落,卢九月就一猫腰出现在了洞口,她拿着弩和箭跑出来,把弩递给卢志和。
卢志和摸摸箭,油答答的一股浓重的柴油味·他指了指前面树林说:“干死那个领头的·”·这么多年的默契,让陆志飞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卢志和把箭架到弩上,凑到火把上点燃,片刻后整只箭都燃烧起来·他等箭烧了一会儿,才对着前面的一棵树扣动弩机,那只箭离弦而去,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黑暗。
就在这晃动的火光里,陆志飞在树林里惊起的几道黑影中,准确捕捉到红色大猩猩的身影,他端起了手中的枪,还冒着烟的枪口紧跟着那身影晃过几棵树,在它从一棵树后窜到另一棵树后面的间隙里,枪声猝然响起,红色的身影在空中一顿,坠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密集的枪声几乎把红色丧尸打成筛子,最终不知是哪一枪爆了头,它停止挣扎不动了··枪声暂歇,周围树林里的丧尸安静了一瞬,附近的几道黑影突然嚎叫着,扑向了地上的尸首,嘶咬抢食声再次响起。
旁边的丧尸则朝火光中站立的三人扑了过来··卢志和把弩丢给卢九月,再次端起了枪·三人背靠着背,形成一个稳固的圆环,身后是燃烧的火光和亲人用身体结成的壁垒。
面前是密集的火舌和燃烧的□□形成的保护网·就连卢九月都不再害怕,她知道,这些异化的红色丧尸只是看起来更可怕,其实跟她以前杀过的那些东西并没有太大区别。
四周扑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少,终于只剩下树林里抢食的那几个了··卢九月捡起地上的火把,三个人朝树林走去·咀嚼骨肉的声音更为清晰,微明火光中,一具丧尸突然从地上的尸首上抬起头,嘶叫着朝这边扑来,另两个丧尸则被靠近的火光惊醒,朝树林深处逃去。
卢九月朝远处掷出两只火把,就着火光,卢志和抬枪干掉了扑近前来的丧尸;陆志飞则瞄准了逃往远处的一个,竟然一枪爆头,丧尸栽倒在地··这时,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嚎叫,原来逃窜的丧尸钻进了绳结里,被抽紧的绳套倒挂着吊在了树上。
丧尸发出凄厉刺耳的嚎叫,拼命翻滚挣扎·三个人举着火把围过去·卢志和在树下两米远停下,看了看妹妹,用还带着硝烟的手指捂住了她的眼睛·陆志飞则抽出斧头,扬手斫了下去,嘣嘣几声闷响,嚎叫声终于停了下来。
黑暗的树林和雪地上,依稀可见到处都是尸体·卢九月举着快要熄灭的火把,和哥哥们缓缓往地窖走·他们没再进洞,而是把里面的柴禾都抱出来,在外面架了个火堆。
然后三个人抱着枪拿着刀,相互依靠着,在火堆旁的雪地上坐着等待天亮··山顶终于露出一线晨曦,天地间渐渐明亮起来·雪地上横一个竖一个,躺着十几具尸体,身上或多或少都异化出红色的肌肉。
卢志和检视了几个,发现这都是镇上营地里的人·有的人是跟那六个人一伙的,还有的则像他一样,是被抓来当粮食的·不知是谁先感染了谁,吃人的人和被吃的人,最终变成了同一伙丧尸,还像狼群一样拥有了智慧。
但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它们一点脑子和更强大的肌肉,却也让它们在异化的过程中,变得怕火畏光,这才让他们得以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因为担心有动物吃了这些异化的尸体会被感染,他们挖了很深的坑,把四散的尸体全部收集到一起,淋上柴油一把火烧了。
滚滚浓烟中,太阳跃出了山顶,灿烂的阳光照在白色的雪地和灰白的树林上,也照亮了劫后余生的人们的脸··陆志飞扭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和他一样,他们也都被昨夜的烟火熏出了一张黑糊糊的脸,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他们毕竟都活下来了,而且最重要的亲人都在,这真的是最幸福的事··陆志飞抬起手,用大拇指蹭了蹭卢志和眼角旁的灰,然后牵着他,说:“走,咱们回家”·第18章 梅菜·卢九月站在雪坡上,戴着墨镜朝远处眺望。
太阳很大,天空很蓝,四周很静·厚厚的积雪反- she -着刺眼的白光·举目四顾,整个坪子里似乎只有她这一个小黑点,站的时候长了,就会觉得自己仿佛在一片白色真空里,连声音都被厚厚的雪吸进去,只留下一片虚无和寂静。
这当然只是错觉·卢九月抽了抽冻红的鼻子,两手筒在袖子里,转身往屋里走·身后的小院里,有她的大哥和二哥,还有温暖的火盆,热热的饭菜·再冷再寂寞的冬天,有了这些,都足以慰藉人心。
这是从地窖搬回来的第三天·这几天里,他们打扫了院子,加固了院门和房门,修好了被损坏的家什·虽然知道用处不大,他们还是把铁蒺藜拖回来,在门口布置了陷阱。
每天夜里,三个人都闭紧门窗,睡在一间房里,手边放着武器轮流值夜,屋里的火盆也经夜不熄·即使是在丧尸不会出来的白天,他们也会隔段时间就出门去查看周围的情况。
毕竟那天夜里,大部分丧尸虽然都被杀死,但树林那么黑,谁也说不准到底有没有趁乱逃走的·同样,他们也不清楚溶洞那边有没有更多的丧尸·就算只有一两个漏网之尸,一旦它们趁着黑夜跑来偷袭作妖,也够他们忙活的了。
回家后陆志飞清点了一下弹药,发现他们只剩了不到一匣子弹,装柴油的壶也只留了一点底子·好在家里还有很多柴禾,后山也有足够多的枯树枯枝·只要提前得到预警燃起火堆,手里的斧头、菜刀和□□也能应付过去。
卢九月关上院门跑回屋里,看见大哥和二哥正凑在一起,一边烤火一边聊着什么·她搓着手进了门,把堂屋门也关紧,哈着气凑到火盆边,说:“好冷”·陆志飞忙朝她屁股下塞了把椅子,卢志和则拿起火钳,在火盆灰烬里扒拉,说:“饿不饿我看看红薯烤好了没。”
他说着,从火堆的灰烬里扒出一个红薯,用火钳夹着磕了磕灰,捏了捏,觉得红薯已经变软了,这才把它夹到一旁摊凉·等不那么烫手了,他把红薯掰成两半,给陆志飞和卢九月一人一半,说:“最后一个了,赶紧趁热吃”·卢九月接过来,一边小心撕着红薯外皮,一边说:“好烫”·烤好的红薯,表皮下是有点焦黄的锅巴,内瓤则白白的、面面的,散发着植物的香甜。
陆志飞吹了吹,掰下一块递到卢志和嘴边,说:“来,张嘴”·种田文末世·卢志和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块,说:“好了我不要了,中午吃得很饱。”
话音刚落,卢九月也掰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他只好吃了,又说:“你俩吃吧,这是咱家最后一个红薯,以后可再没有了·”·卢九月小小咬了一口,把甜软的红薯含在嘴里慢慢咀嚼,想到这个冬天再也没有好吃的红薯了,就有点舍不得往下咽。
一个小红薯,三个人分着吃了半天,细细品尝每一口的味道,最后吃完的时候,都觉得很满足··“土豆也快没有了,”卢九月说:“好烦哦,冬天还不过去”·等寒冷的冬天过去,地里多少总能长出些吃的东西,比如野菜,比如树叶,比如红薯和别的庄稼。
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绿色的东西了,卢九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说:“哥,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春天你带我们去采荠菜,回来还包了荠菜饺子”·卢志和看着她笑了笑,说:“记得啊,那次我们还放了风筝。”
陆志飞也笑着说:“我还记得有个娇气包走路走到一半,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请问你知道是谁把她背回来的吗”·卢九月趴在大哥腿上笑,大声说:“我不知道我忘了”·“等春天来了,我们再去挖荠菜吧,”卢志和摸着妹妹毛茸茸的短发,说:“回来我们一起包饺子,还可以做荠菜包子。”
如果他们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如果春天的田野里还有荠菜的话··这天晚上吃过饭后,他们依旧睡在同一间房里,卢志和守上半夜,陆志飞守下半夜·临睡前三个人就着火盆里的微光,又聊了会儿天。
卢九月说:“应该不会再有丧尸来了吧”·“有可能,”陆志飞也说:“如果洞那边真的还有丧尸的话,这两天也早该过来了。
……要是能过去看看就好了,也免得天天这样提心吊胆·”·“不行,不能进洞”卢志和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说:“那里面太黑了,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弹药。”
溶洞曾经是一条隐蔽的通道,现在则变成了一个隐患,如果里面躲着丧尸,他们进去无疑是自寻死路,陆志飞也明白这一点,忙说:“我不进去·我就说说。
只是,要是有□□就好了,干脆把洞口炸了,彻底封死·至少让它们没法从那里进来·”·“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惜家里没□□,”卢九月躺在被窝里,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说:“而且我们以后想出去外面就难了。”
“等天气暖和了,可以从山上走·”陆志飞说·他们以后不可能不出去寻找物资,溶洞堵了,盘山公路也毁了,但总归还有山路·虽然不会好走,慢慢走,多花点时间,总能过去山那边的。
卢志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不用□□,也能把洞口堵起来·上次你们不是把院墙补好了吗我们在洞口彻几堵墙怎么样”·陆志飞和卢九月同时兴奋起来,是啊,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洞口本来也不是特别宽,他们在那里建一堵墙,把洞口堵上不就好了那些东西虽然牙尖爪利,但它们那么笨,就算转悠到那儿了,又怎么会知道墙外就是出口呢·三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彻墙的事,第二天陆志飞和卢九月很早就起床,扛着锹在离溶洞口很近的地方扒出一间被积雪掩埋的房屋。
等卢志和在家做好早饭,三个人吃了饭,就去扒那间房·他们先拆了坍塌的院墙,把砖块扒下来,放到一扇木板上,再用绳子拖到溶洞口那边·因为有滑溜溜的积雪,拖过去也不用费太大力气。
然后卢九月和陆志飞在洞口架了个火堆,拿小锅把雪煮成水·他们跟上次一样,先用水把砖块浇- shi -,一块块垒好·等水结成冰后,砖块就牢牢粘连在了一起。
再在墙上淋点水,整堵墙就冻得又滑又硬·用这种方法,他们彻了一堵近两米厚的墙,把溶洞口彻底封上了··“暂时就先这样吧,”三个人一起仰头看着彻好的墙,陆志飞说:“冬天它们应该过不来,等天气暖和了再说。
到时我们想从这边走,冰化了拆墙也很方便·”·忙了一整天,他们都有些筋疲力尽,晚上很早就上了床·这夜仍然留了人值守,上半夜是陆志飞,下半夜是卢九月。
大概是那堵墙带来的安全感,整个晚上显得份外安静,连风声都没有·在一片静谧的黑暗里,没值夜的人睡得很熟··第二天陆志飞醒来后,看见天已经大亮,身边的被子空着,卢九月缩在最里面的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后脑勺。
陆志飞帮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穿了衣服,开门去了厨房,就见卢志和正在灶下做饭·他熬了粥,做了饼,这会儿正在切土豆丝··陆志飞走过去,从后面抱着他的腰,把头搁在他肩上,一语不发地看他切菜。
卢志和回头笑了笑,说:“还没醒过来呢怎么不多躺会儿”·“唔,”陆志飞懒懒地应了声,说:“你呢怎么不多睡会儿”·“睡不着,就起来了,”卢志和把土豆丝泡进水里,说:“饿不饿九月起了没我要开始炒菜了。”
“还睡觉呢,”陆志飞松开他,摸了摸卢志和的手,很凉,便把他拉到灶门前,说:“先过来坐会儿·”·两人挤坐在灶门前的长条凳上,就着灶膛里的火烤了会儿手,陆志飞便把卢志和的脸搬过来,仔细看了看,说:“比刚来时气色好点了。”
“嗯,”卢志和笑了笑·陆志飞又摸摸他的手,叹气说:“还是凉·赶明儿我找找那个堰塘去,里面肯定有鱼·以前咱们来这儿玩的时候,我就看到过有人在溪里捞鱼。”
·卢志和忙说:“不许去这么冷的天,你作妖呢冻病了是好玩的连药都没有。”
陆志飞想了想,又说:“家里就剩那点土豆了”·“嗯,剩那么点,我今天都切了,”卢志和说:“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到地窖里看看去,把那边吃的东西带点回来。”
种田文末世·“好,”陆志飞温温柔柔地答,看了他一会儿,凑上前含住了那两片薄唇·卢志和垂着眼,也轻轻抱住了他·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两个人,明灭的光线淡化了他们眼角的细纹和额边的伤痕,使他们看起来依旧那么年轻、那么好看,仿佛岁月并没有苛待他们,一如多年前,那对避开妹妹在厨房里偷偷拥吻的爱人。
吃完早饭,三个人便去了地窖·陆志飞拿出锤子和锯子,把洞口的门重新修好了·卢志和则把地窖里的袋子坛子罐子挨个儿打开,都仔细看了一遍,结果有了不少新的收获。
柜子角落里有一袋豆子,经他验证,应该是干豌豆·旁边还有个小坛子,里面装着半坛黑糊糊的碎末,之前卢九月一直以为是坏掉的粮食,卢志和掏出来闻过之后,发现那竟然是半坛霉干菜。
“拿水泡发了,可以蒸着吃,也能炒着吃·梅菜扣肉里的梅菜,就是拿这个做的·二飞以前就很喜欢这个味道·”卢志和说··卢九月蹲在一旁,抓起一把闻了闻,说:“原来霉干菜长这样的吗真的很丑,味道也怪怪的,二哥你以前真的很喜欢吃吗”·正在门口敲敲打打的陆志飞丢下工具走进来,也蹲在旁边闻了闻,说:“对不起,我只见过餐桌上的梅菜,这种东西我也没见过。”
卢九月鄙夷道:“亏你还说喜欢吃它啊,味道真的不怎么样”·“有点,”陆志飞也皱皱鼻子,说:“我是喜欢吃,可你哥以前嫌它不健康,统共也没让我吃几回呀……”·卢志和忍不住笑了,说:“没关系,这是放的时间久了,泡一泡水就好。”
他想了想,又说:“霉干菜霉干菜,顾名思义,这是拿盐腌过,蒸熟又晒干的菜·这菜是青菜时,长得也很水灵的·”·卢九月就很佩服地看他大哥,说:“哥,你真了不起,你什么都知道”·卢志和笑着说:“等你做几年饭,也会什么都知道。
又不是造飞机火箭,这有什么难的”·说到这里,他忽然有点惆怅·几年前倘若有人告诉他,有朝一日他会跟二飞和妹妹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靠自己阳台养花和多年做饭的经验来对付一日三餐,他肯定觉得这是个大笑话。
但那时,谁会想到人类文明说崩就崩呢曾经那么多高大上的科技产物,都成了废铁一堆·只花了五年时间,他们就被迫回到了农耕时代··但他只惆怅了一小会儿,就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蹲在地上的二飞和妹妹。
俩吃货正商讨着怎么吃那坛黑糊糊的霉干菜·卢志和想,与其伤怀失去的那些东西,不如好好吃饭,努力活着·再了不起的文明,也要靠生存下来的人们去延续。
有生之年还很长,一直努力地活下去,这个世界总会有变好的一天吧··他把坛子抱起来,对旁边两人说:“今天做梅菜扣肉,怎么样”·第19章 豆苗·回家后,卢志和把干豌豆倒在一个筛子里,让卢九月把颗粒饱满的都捡出来。
他和陆志飞则去厨房准备晚饭··卢九月捡了一会儿,就跑到院子里嚷嚷:“哥,一粒一粒地捡,好麻烦,干嘛要这样啊”·卢志和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他说:“你不是想吃青菜吗把好豌豆捡出来,咱们发豌豆苗吃。”
“豌豆苗真的能发起来吗”卢九月立刻又惊又喜,跑回去捡豆子了,而且态度加倍认真,恨不得颗颗都拿放大镜扫描。
等晚饭做好时,她已经成功将豆子分成了两堆,捡出来的颗粒饱满的豌豆装了满满一大碗·想到它们即将长出绿油油的豌豆苗,她就提前幸福了起来··晚饭果然做了一小份梅菜扣肉。
肥厚适宜的猪肉片蒸得酥烂,肉皮亮晶晶的·下面垫着霉干菜,油脂都渗进菜里,散发出梅菜特有的香气,一点也没有地窖里的那种怪味了·卢九月凑在桌子前闻了闻,陶醉地说:“啊——,真香”·除了和肉一起蒸,卢志和还清炒了一点霉干菜,留着他自己吃。
扣肉下面的梅菜吃起来口感软烂,炒霉菜却带点嚼劲儿,配稀饭很合适·卢九月逐样都尝过后,评价道:“这个炒的霉菜,要是里面放点青椒就更好吃了·”·陆志飞给她挟了一块肉,说:“好,等春天来了,我们在前边那片地里种点辣椒”·“还要种多多的小青菜种豌豆苗种白菜萝卜”卢九月吃着肉补充。
“还要种姜、种葱、种蒜苗”卢志和也说··陆志飞又说:“土豆、红薯这些也要有,越多越好,冬天可以吃很长时间……”·他们一边吃着饭,一边满怀憧憬地讨论要种的菜,仿佛看到外面的冰雪已经消融,黑色的土地上,种子努力发出了芽,在盛夏热烈的阳光里,生出- jing -杆,开出丰硕的花,……那真是个美好的世界。
吃完晚饭后,卢志和检查了挑出来的豌豆,抓出一大把放进盆里,用温水浸泡好·卢九月蹲在盆旁边看着,问:“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样就可以了,”卢志和把盆挪近烤火盆,说:“保持温度,就能发芽。
这几天火盆搬到哪儿,这盆水就要端到哪儿,可别让水结了冰·”·“哦,”卢九月盯着水里的豆子,说:“简单这事儿交给我了”·晚上睡觉前,卢九月把火盆端到房里,特意朝里面添了柴禾,生怕半夜熄了火,冻着她的豌豆苗。
第二天一早,她刚睁眼就溜到床下,在泡着豌豆的水盆边蹲着,仔细观察里面有没有什么变化··令人失望的是,豌豆还是豌豆,丝毫没有发芽的迹象··“赶紧把大棉袄披上,”卢志和被她闹醒,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说:“上来躺会儿。
还早着呢,得好几天时间才能发芽·”·“哦,”卢九月有点失望,爬到床里边,靠她大哥躺了一会儿,说:“会不会太冷,芽儿长不出来”··种田文末世卢志和还没醒过神,闭着眼睛说:“长不出来就吃豆子。”
·卢九月望着屋顶,遗憾地想,豆子可没有豌豆苗那么好吃·她转过身,看着大哥又问:“豌豆公主里面的豌豆,就长这样吗”·卢志和轻轻笑了笑,说:“是啊,就长这样。
一粒小豆子,把公主硌得睡不着觉·”·卢九月哼了一声,说:“那还是咱们劳动妇女好到哪儿都吃得着睡得香”·卢志和忍不住又笑,这时陆志飞也醒了,打个呵欠说:“说什么呢一早上就听你叽叽呱呱的。”
卢九月忙把豌豆的最新进展向他作了汇报,“二哥,豌豆还没发起来·它再不发芽,大哥就要煮豆子吃了”·“煮豆子也不错,”陆志飞说:“反正阿和做什么我都爱吃,干脆早饭煮豆子吧。”
“哎你这人”卢九月忙说:“吃什么煮豆子我去煮稀饭”·她说着就披衣服起了床,准备出门做早饭。
走到水盆边,又恶声恶气道:“听见没有再不发芽就要把你们都煮着吃了”·可惜她的这番威胁并未收到任何实质效果,泡了一天一夜,豌豆还是圆溜溜的,丝毫没有发芽的想法。
到晚上,卢志和把盆里的水倒掉,在盆底放了一块厚厚的棉布,把豆子平摊在布上,淋上温水,然后对蹲在旁边观摩的卢九月说:“每天早晚浇两次水,别浇太多,下头的布淋- shi -就可以了。”
卢九月乖乖应了,在火盆旁烤火的陆志飞笑着对卢志和说:“我想起一个笑话·有人小时候跟你学养花,种子放进土里,浇了水,一天之内刨出来看了三次。
每次都糊一手泥,还哭着闹脾气,问为什么种子还不发芽·”·卢志和也笑,说:“哪里是跟我学养花人家老师布置的作业,要求学生在家里种植物,还要写观察日记。
那简直是圣旨呀,日夜守在小花盆旁边不肯挪窝,为逼她去睡觉差点揍一顿……”·“你们怎么这么讨厌”卢九月看着她俩哥笑成一团,悻悻地去了厨房,一边走还一边说:“你们这些老年人,该记得的不记,不该记的全记得真的很讨厌……”·一直到第四天,盆底才终于有豌豆破了皮,露出一点嫩白的芽儿。
三个人蹲在盆旁边,头碰着头看了半天,还认真比较了哪颗豆的芽儿比较长,哪颗豆的芽儿比较壮实,还有哪些豆比较懒,到现在都没动静·其认真程度,活像是在新生儿病房里探讨孩子长势的年轻父母们。
在一家人密切的关注中,豌豆苗慢慢地长了起来·从尖尖的小芽到细长的白- jing -,最后抽出绿色的叶子·每天观察盆子里的豌豆苗,成了卢九月除吃饭睡觉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
到卢志和准备收割的那一天,卢九月甚至都养出了感情·她恋恋不舍地看着满盆清新的嫩绿,说:“等再长几天不行吗现在长得多好啊”·“再长就老了,”卢志和说:“老豌豆苗有点发苦,不好吃。”
卢九月犹豫了一会儿,说:“也可以让它长大、开花、再结豌豆呀,新鲜豌豆也很好吃……”·“不行,”卢志和说:“盆里没有土,营养不够它长大。”
陆志飞在旁边安慰妹子,说:“割了这一茬,很快又会长出新的豌豆苗出来·真的,别瞪我,你哥亲口说的”·“真的吗”卢九月扭头看大哥,卢志和便点点头,说:“你看下面的根。”
他把豌豆苗从盆里提起来,就见下面的根已经穿透棉布,相互交织着,长成了白色的一整块·卢志和把豆苗齐根剪了一半,又把整块根重新铺到盆底,说:“另一半留着明天吃。
跟以前一样,每天早晚浇两次水,很快就能再割一茬了·”·新鲜水嫩的豌豆苗甚至不用炒,洗一洗就能生吃·等它上了餐桌,一个冬天没吃过绿叶蔬菜的卢九月望着自己亲手养大的豆苗,也不心疼怜惜了。
她喝几口粥,再吃两根豆苗,舌尖上弥漫着植物的清甜,美得简直要冒泡··“好吃”她就着豆苗喝完一大碗热粥,身上暖乎乎的,说:“哥,再找个盆泡一批豆子吧,这样我们就天天都有豌豆苗吃了”·在吃过几茬豌豆苗后和梅菜炒肉后,下雪的日子渐渐少了起来,出太阳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多。
天气依旧寒冷,但卢志和每天都要把棉被抱出去晾晒,一边晒,一边找根竹竿在上面使劲抽打,这样棉被就会变得更膨松,晚上睡起来更暖和··这天等他拍打完被子往屋里走,就见陆志飞和卢九月两人扛着锹正要出门,卢志和忙问:“大冷的天,上哪儿去呢”·“坪子里转转,”陆志飞说:“上次我们堵溶洞,不是拆了那边屋吗我在那边看到过盆子,拿几个回来发豌豆苗。
你先进去烤火,我们一会儿就回·”·卢志和便叮嘱:“拿了盆就回来,别老在外面转悠·”·陆志飞和卢九月答应了,两人踏着雪往溶洞方向走。
卢九月边走边问:“哥,你在那边屋里真看到过捞鱼的笼子了”·“应该是的,”陆志飞比划着说:“这么大的一个竹筐,扔在墙角里。
当时忙着拆墙,我也没顾上细看,这回咱们再去找找,找着了我带你捞鱼去·”·卢九月一听捞鱼就很兴奋,忙说:“这边水里真的有鱼吗”·“肯定有,”陆志飞一边走一边四处看,说:“我们来的时候,那边不是还有个堰塘吗当时里面还有水,我就想到里面捞捞看。
可那时候咱俩补房子刨红薯砍柴禾,忙得要命,没来得及弄·后来下雪了,到处结了冰,我就没提这事儿了·”·那时他日子过得冷心冷意,反正自己和卢九月有口吃的就行,凑合着囫囵往前混,哪管什么好的歹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暂时没了生命危险,又拖家带口住在这儿,他不光要考虑自己吃喝,还得考虑家人不是吗·种田文末世·“是的是的,”卢九月也连连点头,说:“我也记得那个水塘。
旁边还有溪,不过那溪都干了,里面好多石头·……哥,我们捞了鱼,就让大哥煮火锅吃我可想吃火锅了·陆志飞笑,说:“鱼还没捞上来呢,说得我都馋了。
没问题,到时候吃火锅,你哥也爱吃”·两人一路说着,很快就到了离溶洞口不远的那间房·距他们上次扒房后,只下过两场小雪,院墙和房屋还没完全被雪覆盖住。
陆志飞拿着锹进了院子,在一间坍塌的杂物间的墙角里,铲了几锹雪,果然刨出两个竹筐,形状跟口小肚大的酒壶似的·两人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都确定那就是逮鱼的工具。
·“可惜两个筐都破了”卢九月遗憾地说,“你看,烂这么大的洞,根本没法用,鱼会跑掉的·”·“没事儿,”陆志飞说:“回家拆一个,用这上面的篾条把另一个补好就可以用了。”
第20章 有余·卢九月和陆志飞里里外外找了一回, 最后又在倒塌的厨房里找出几个木盆和空的坛坛罐罐,两人提着往家走·等进了院子,卢志和看他俩肩背手提的,忙从堂屋里跑出来, 帮卢九月把两个坛子接过来放下, 又看看陆志飞手里的东西, 迟疑着说:“这是……鱼篓子吗拿回来干嘛……怎么你还想着去捞鱼呢”·卢九月把木盆放进厨房里, 跑出来说:“是的, 大哥,我们要补那个鱼篓子, 补好了抓鱼去。
到时候你给我做鱼火锅啊”·卢志和看了看陆志飞,说:“你们……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大冷的天非要去抓鱼吗等暖和点再去不行吗”·“不行, ”陆志飞点头说:“大冬天里,就是想吃点辣辣的鱼火锅”·他把两个鱼篓子拿进堂屋里,比较了一番,决定拆掉洞烂得比较大的那个。
正准备动手,卢志和在旁边说:“你这样不行·还是拆另一个, 烂在底子上的这个不好补, ……放着我来·”·论聪明手巧,谁也比不上卢志和。
他把鱼篓子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两遍, 就知道这筐子是怎么编的了·然后他拆掉了那个底部烂了一个洞的篓子,把拆出来的篾片都放在一旁·等拆完一个,他开始拆另一个, 这回拆到有破洞的地方就停下,开始顺着原本的纹路重新编。
一顿饭功夫,那破破烂烂的东西就改头换面,变成一个完好的鱼篓子··卢九月赶紧给大哥倒了杯热水,拍马溜须地说:“哥,你怎么这么能干我怎么有这么能干的哥哥……”·陆志飞则跑去杂物间,从梁上挂着的冻得铁硬的猪肺上劈下一块来,拿绳子绑好,系在鱼篓子里。
卢志和看着他系好了,才说:“你先给我说说,冰那么厚,你们准备怎么破开”·卢九月还没认真考虑这个问题,闻言马上扭头看陆志飞,就听二哥不紧不慢地说:“铲开了上头的雪,冰用斧头劈……”·卢志和说:“你站在冰层上用斧头劈,冰开了裂,不怕人掉进水里”·这个天气,在外面多站一会儿都冻得受不了,更别提掉水里了,卢九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陆志飞却说:“你先听我说完,那个堰塘又不大,我们站在岸上劈,就不会掉水里去了·我估摸着应该很简单”·卢志和想了想,觉得听起来还比较安全,便点头说:“那行吧,吃了饭咱们一起去。”
说起捞鱼,其实卢志和是最心动的·毕竟三个人中,只有他真正在饿死边缘走过一遭·只是之前他们的粮食还够吃,他也就不愿意让二飞和九月去冒险受冻。
这种天气,冻伤冻坏了可不是小事,因此搭上一条命也不是不可能·哪怕他这个学过医的人守在旁边,没有药又能有什么办法·但是现在既然有了工具,二飞的办法听起来也还靠谱,卢志和立刻积极了起来。
毕竟在这种酷寒的冬天里,多储存一点食物,总会给人带来多一点的安全感··吃过饭后,他们趁着身上有股暖乎劲儿,起身拿了工具往外走·卢九月扛着两把锹,卢志和背着鱼篓,陆志飞则提着斧头。
因为积雪覆盖了原有的地形,辩识方位十分不易,三个人兴冲冲地在雪地上兜了半天圈子,才终于找到了水塘的大致位置··陆志飞把斧头放下,朝四周看了看,挥锹铲起了积雪。
他和卢志和挖出一个一米多深的雪坑,才铲到了冰层·确定水塘就在脚下后,两人从坑这里朝一个方向铲雪,铲出了一条近五米长的雪槽,才终于找到了冻得硬梆梆的陂岸。
卢九月看大哥有点喘,忙夺过他手里的锹,和二哥一起在岸边清理出一个两米见方的雪坑,等把冰上的雪都铲走了,陆志飞便丢了锹,拿斧头在冰面上凿·卢志和再把碎冰铲走。
那冰冻得跟铁似的,忙乎了半天,斧子都劈卷了口,总算在冰层上凿出了一指多厚的冰槽··卢九月蹲在旁边看得很担心,说:“二哥,要是一塘水都冻到底了怎么办”·陆志飞一边凿,一边气喘吁吁地说:“快给老子住口你是咱家福星,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卢志和笑着说:“没事儿,就算捞不着鱼,也只当是出来锻炼了身体。
天天呆在家里烤火,也挺闷的,是吧”·“嗯,”卢九月说:“但我估计塘里有水·不仅有水,还应该有很多鱼”·陆志飞停下来擦了把汗,说:“这还差不多等鱼捞上来,大鱼煮火锅,小鱼烤着吃,怎么样”·“好啊好啊,”卢九月立刻积极响应,“烤鱼我也喜欢吃家里正好还有辣椒粉。
二哥你上来,我来凿一会儿,我好冷……”·陆志飞于是跑到旁边雪地上蹲着,把斧头让给了卢九月·卢九月干劲十足地凿了十来下,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卡察。
卢志和立刻一把拽着妹子,把她拖到了岸边泥地上·三人很是紧张地看着脚下的冰层··就听积雪覆盖下的冰层不停地发出断裂的声响,好一会儿,不远处的一块雪突然坍塌了下去。
等冰裂的声音停止了,陆志飞才小心翼翼地拿锹在他们凿的那个槽上磕了一下,哗啦一声响,一大块冰裂开了,水漫了上来··种田文末世·“我靠”陆志飞回过头惊叹道:“月儿,可以呀你哥凿了半天也没凿开,你才抡几下斧头就把冰给凿破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卢九月也也地叫着,喜孜孜地轮流跟她两个哥击了掌,又指挥陆志飞说:“快,把咱家的鱼篓子放进去我今天就要看到鱼”·“那怕是不行,”卢志和笑呵呵地道:“鱼篓子明天才能收上来,运气好的话,明天中午才能吃上鱼”·“啊”卢九月有点失望,想了想又说:“明天能吃上鱼也不错不过明天来的时候,这里又冻上了怎么办”·“冻上了就再捶开,”陆志飞把系着绳子的鱼篓子沉进水里,说:“再破开的话应该就没这么麻烦了,都是些浮冰,捶捶就裂了。”
他把一截树枝用斧头敲进地里,又把绳子的一端在树枝上系好,才拍拍身上的雪说:“走,回家·明天早上来收鱼篓子”·第二天一早,陆志飞和卢九月起床后,脸都没洗就提着个水桶往水塘那边跑。
卢志和留家里做早饭,正贴饼子呢,就见卢九月从外面飞跑进来,嘴咧得老大地笑,一连声叫大哥出来看鱼·卢志和沾着两手面粉,和她一起到院子里,这时陆志飞才喜气洋洋地提着桶进了门。
他把桶拿给卢志和看,里面果然有两条四五斤重的大鱼,外带好几条小鱼·卢志和也笑得合不拢嘴,看了会儿鱼,抬头看着陆志飞和卢九月,说:“家里也没有日历,不知道现在到了什么时候。
不如咱们就当今天是过年吧·我多做两个菜,大家好好吃一顿,再取这鱼一个好兆头,希望我们家年年有余”·卢九月立刻欢呼着说好,陆志飞当然也没有二话,两人把鱼拿到院子外面收拾去了。
等吃完早饭,卢志和留了一条大鱼明天吃,其他的都用调料腌起来入味·陆志飞又切了猪肉,准备做梅菜扣肉·卢九月则拿了扫帚抹布,把堂屋和几个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到中午时,厨房里飘出了新鲜鱼汤的香味,把卢九月馋得跑过来好几遭·等鱼煮好了,陆志飞连锅端到堂屋里,放在火盆的架子上·旁边的小炭盆上则支了铁丝网,开始烤腌好的小鱼。
卢志和把蒸好的梅菜扣肉和猪肝也端上桌,再配上醮料和洗好的豌豆苗,就是他们的团年饭了··“嗯——,好香啊”卢九月望着锅里翻滚的奶白色鱼汤,陶醉得不行。
卢志和给每人盛了一碗鱼汤,说:“都坐下,先喝点汤再吃菜·”·三人在火盆旁围坐下,陆志飞和卢九月却不动筷子,都望着卢志和·卢志和左看看右看看,说:“怎么了”·“哥,你不讲几句吗”卢九月说:“不是说今天吃团年饭吗”·卢志和这才想起,以前家里的团年饭,每次开吃之前,自己照例是要说两句祝福语的。
五年的颠沛流离,让他们差点忘了世上还有团年饭这回事,也让他忘了开篇祝福语这个流程··“那就……”他忽然有点哽咽,说:“希望我的二飞和九月一直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希望我们还能像这样过很多很多年……”·然后他就被陆志飞抱在了怀里,卢九月也过来抱住了两个哥哥。
卢志和伸出手,一边揽一个,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我太高兴了,真没想到还有活着见到你们的这一天,……说好了今天过年的,不要哭,……是哥哥不好,乖,二宝,小宝,都别哭了,咱们坐下来吃饭……”·好一会儿,他们才重新坐下来,卢九月捧起碗喝汤,鱼汤很鲜美,蒸腾的白汽再次润- shi -了她的眼睛,她轻声说:“好开心呀,哥哥……”·陆志飞的眼圈红红的,他喝了两口鱼汤,揉了一把眼睛,把烤好的小鱼给卢志和挟了一条,又给卢九月挟了一条,说:“开心就要多吃点,来阿和,来九月,多吃点鱼……,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第21章 长冬·日子一天天过去, 天气依旧寒冷,但白天渐渐长了,很久不下雪,阳光也逐渐有了一点暖意。
水塘里的那个竹篓子, 隔三岔五总能给他们带来惊喜·卢志和变着花样做鱼吃, 煎鱼、烤鱼、蒸鱼等等, 但他们最常吃也最爱吃的, 还是鱼火锅·大冬天里, 饭前喝一碗奶白色的热鱼汤,整个人都暖乎乎的。
吃完了鱼, 再用汤烫点豌豆苗吃,又省事,味道又鲜美··吃了几次鱼火锅后, 卢志和的脸色明显比以前滋润了·他左臂上的骨裂已经恢复,除了腿上和脚上的两块冻伤外,身上的伤也都长好了。
冻伤是很难恢复的,尽管他每天都注意保暖,经常用热水烫脚·一直要等天气彻底暖和起来, 那几块伤才会真正痊愈··这天早上, 卢志和发现,妹妹从起床出去一趟后, 回来脸色就不对了。
也不像平时叽叽喳喳的缠在自己身边,而是一个人回了自己房间,关着门不知道忙些什么·陆志飞做好早饭喊她出来吃, 她也不理人·两个哥都诧异起来,陆志飞说:“昨天还挺好的,这是怎么了”·后来卢志和不知想到什么,让陆志飞别管这事,吃了饭先去水塘把鱼篓收上来。
等他出了门,卢志和才去敲妹子的房门·敲了半天,卢九月把门打开了,小脸上也没个笑模样,低低地喊了声哥··卢志和进了门,拉着她在床上坐下,说:“是不是来例假了”·卢九月一愣,有点羞愧地点头。
卢志和把手里拿的一包东西递给她,说:“这是我前段时间做的,趁着太阳大,都洗干净了,晾晒好了·一直要挑时间跟你说一说的,还没来得及……”·卢九月有点吃惊,看着哥哥说:“你怎么知道……,你……这都什么时候弄的呀”·卢志和摸摸妹妹的头发,说:“前段时间我看你个子长高了,就猜着该来例假了,就帮你准备了一点东西。
这是好事,说明我们小宝长大了……”·种田文末世·卢九月眼圈有点红,扑进哥哥怀里,说:“哥,好烦哦,不喜欢长大,要是一直长不大就好了。”
“会比较麻烦,但是,”卢志和轻轻揽着妹子,说:“长大了也有很多好事等着你啊,以后你会长高、长得更好看,会找到自己的爱人,还会拥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人……,他们会像哥哥这样爱你,你会成为家里备受尊敬的女主人,哪怕我们死了,你的血脉也会通过子孙后代延续下去……”·“我才不要嫁人”卢九月嘟囔着说:“我就跟大哥二哥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好啊,”卢志和笑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说:“我也舍不得你嫁人,一想到我的小宝要到别人家去,哥哥这心里就跟被人插了一刀似的。
哎呀,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好大一颗,可舍不得丢呢”·“我才不是白菜”卢九月终于也笑了,把额头抵在卢志和胸口,轻声说:“哥,你真好,有你在,真是太好了……”·卢志和又跟妹子详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带上门出去。
这时陆志飞已经提着鱼回来了·两人到院外雪地上去拾掇鱼,陆志飞小声道:“问了没有怎么回事”·卢志和悄悄把事情说给他听了,陆志飞愕然张着嘴,哦了一声,懊恼地说:“我竟然忘了该死该死幸好你心细……”·卢志和也不光是心细。
因为妹子很小就没了妈,也没有嫂子,日常生活中缺少一个女- xing -引导者的角色,所以他从很早前就开始未雨绸缪,读了很多关于青春期少女的书籍·再加上他自己也是学医的,本来就在默默关注小姑娘的发育问题,遇到事情了很容易想到这上面来。
他自己是没经历过叛逆期,父母死得早,没来得及,但他曾经希望卢九月享有正常孩子该有的一切,在该撒娇的年龄撒娇,该浪漫的年龄里浪漫·可惜这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他当亲闺女一样捧在手心的女孩,在九岁时就遭遇了这个乱世,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嘎然而止·从那时起,他们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来,胆战心惊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年。
现在,小少女终于迎来了迟滞的月经,然而现代文明所赋予女- xing -的那些便利早已经荡然无存·一想到他连一包卫生巾都给不了她,卢志和心里就很不好受··陆志飞看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边杀鱼一边说:“没事儿,咱俩会照顾好她的而且小丫头比咱们想象的要强。
不信你看,她那脸顶多耷拉一天,到明天就又好了·”·第一次来例假的卢九月,在惊慌失措了一个早上后,享受到了密不透风的照顾·大哥不让她干活儿,还把火盆搬到她身边,给她倒了开水。
她烤着火的时候,两个哥哥就把饭做好了·等吃完饭,她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也被二哥夺下来,让她不要碰冷水,他们来收拾··卢九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只是来个例假,又不是得了病要死,至于这样郑重其事吗·到了晚上,卢志和帮她在另一个房间里铺了床,刚晒过的被套还带着点太阳的暖意·晚上她一个人睡,怕她冷,临睡前二哥把火盆搬到她房里,还朝她被子里塞了两个热水瓶。
卢九月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心里安定了很多,想起恼人的生理期,也不再那么心烦了·看来大哥说得对,长大了顶多就是麻烦,但如果能够因此而长高长壮实,那还是比较让人期待的。
好看什么的就不需要了吧,反正也没人看··在另一个房间里,她的两个哥哥也正在黑暗中聊这件事,陆志飞说:“等天气暖和点了,我们就出去一趟,帮九月找点日用品。
女孩子的内衣裤这些,以后也要准备起来了·”·“嗯,”卢志和想了想,说:“不光是这些东西,最重要的是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各种农作物的种子。
这边地气暖和,去年外面好多地方都长不出东西来,你们还能在坪子里刨出土豆和红薯,今年应该能种出更多东西来·”·“是啊,”陆志飞翻个身,搂住卢志和,说:“到时候我把坪子里的田都整出来,该种的庄稼也种起来。
种什么你说了算·”·卢志和轻轻笑起来,说:“好,你们想吃什么,咱们就种什么·这里土壤应该也比较肥沃,只要天气暖和的时间有三四个月,地里收上来的东西吃饱肚子应该没问题吧”·“肯定没问题,”陆志飞说:“咱家的粮食还能撑一阵子。
再有几个月,只要地里的作物能接上趟,就不用挨饿了……”·他们在黑暗里相拥而眠,睡前还商量着种哪些东西产量高又扛饿·尽管在那之前,他们还要外出一趟,而外出就意味着无数的意外和凶险。
但活着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他们还是满怀期待地盼着天气早点变暖和,好让他们早点开始春播··在这种期待里,太阳一天比一天暖了·屋顶开始有积雪融化,白天顺着屋檐滴答滴答,晚上就结出一排长长的冰凌。
屋外的积雪也变软了,天气异常- shi -冷·三个人都很少出门,天天窝在堂屋里烤火·为消遣时光,陆志飞用木头刻了象棋,他们每天都要下会儿棋,然后闲聊些分别后的经理。
最后卢志和再给九月讲几个书里的故事,他记- xing -明显没有以前好了,有时要边讲边想,有时还需要陆志飞从旁补充·卢九月则一边听故事,一边把干豌豆放到火盆的灰烬里烤,过一会儿豌豆就会啪地一声弹跳出来。
她把豆子捡起来,吹吹灰,嘎崩嘎崩地嚼着吃了,再隔三岔五喂哥哥们几粒·等听完故事,再吃一顿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就窝在屋里烤火、吃饭、睡觉,这期间,卢志和跟陆志飞也磕磕绊绊地给卢九月讲完了大部分的《三国演义》,这也是他们记得最牢的一本书。
因为书里的人物总是打打杀杀的,以前卢九月很不喜欢,也从来没看过,现在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在听完《三国演义》后,他们又开始讲《西游记》·那天陆志飞讲完孙猴子偷人参果,他们踩着又- shi -又滑的积雪去水塘那边收鱼,路上看到满坪的白雪中,终于露出了一小块黑色的土地。
卢九月趔趄着跑过去,蹲在那块泥地旁边,看稀奇一样看了很久··种田文末世·回家后,陆志飞开始准备出门的行装,卢志和则和了面准备发馒头·他每次蒸馒头都会留一坨老面,下次做的时候只需要用温水把老面化开,揉进面粉里就行了。
他蒸了三大锅馒头,还把腌的咸鱼和猪肝也蒸了,切成小块,这样他们在外面吃的时候就会比较方便··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出门,无疑是非常危险的·刚熬过一个寒冷而漫长的冬天,大多数有幸存活下来的动物和人,都处于十分饥饿的状态,能抓住的任何东西或人都能变成他们的食物。
但他们没法再等下去,末世的暖阳这么短暂,说没就没了,如果不抓紧时间出去寻找农作物的种子,下一个冬天,挨饿的将是他们··第22章 公路·临出发的前一天, 卢志和特地磨了剪刀,把妹子的短发齐根剪了。
剪完后卢九月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笑了··“哥,我看起来很像个男的哎”她还曲起小臂握了握拳, 遗憾地说, “胳膊要是再粗点就好了。”
这个冬天她难得地没有挨饿, 不仅长高了, 还长胖了一点, 但看起来还是细条条的不够壮实·搁以前,这种骨感的身材非常受欢迎·而现在, 幸存于世的人们都更追求强壮和力量。
卢志和看着妹子,有点心疼·十几岁的女孩,本来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 穿上漂亮的裙子、戴上漂亮的发卡发绳一定会更美·可为了安全,他只能把九月打扮成一个小子。
这是活下去必须付出的代价·在这个世界里,漂亮不仅无用,而且危险··他摸了摸卢九月毛茸茸的短发,轻轻叹口气, 说:“戴上帽子, 小心着凉·”·然后三个人把家里的食物分成几份,十分谨慎地藏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除了后山的地窖, 陆志飞还在家里的柴禾房挖了个洞,把一部分粮食放进去,上面再堆满杂物和柴禾, 即使有人来了,不仔细翻找也很容易忽略过去。
·运气好的话,他们一两个星期就能回来;运气不好,这事就没个准了·但在出发前,他们都尽量避免去多想·因为这除了平添忧虑和恐惧之外,并没有别的用处。
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有多艰难,他们比谁都清楚·无论如何,努力活着就行了··出发的那天,天没亮卢志和就做好了饭,还蒸了梅菜扣肉,炒了一大盘豌豆苗。
三个人围在桌旁,饱饱地吃了一顿热乎饭·之后卢志和细心地关上了每一扇门窗·他们戴好帽子手套,肩上披着塑料布,背起行囊往外走··坪子里的地面仍然覆盖着冰雪,但雪不太厚,已经能够让人分辨出本来的地形。
太阳还没出来,远山和坪子都笼罩在一层冰冷的雾里,地上的冰雪也冻得硬梆梆的·陆志飞端着枪,背着斧头走在前面,卢九月背着馒头和水、拄着棍子走在中间,卢志和则背着睡袋行李走在最后。
三人一起向南边溶洞口的方向走去··他们并没有走溶洞那条路,而是在离溶洞不远的地方,找到了那条被雪覆盖的盘山公路,开始顺着路往山坡上走··公路是沥青路面,上面的积雪又硬又滑。
幸好陆志飞在出发前,就在每个人的胶鞋底上缠了厚厚一层蓑草,这样做能防滑,但他们走得还是很慢·从坪子的上空看,他们就像三个孤零零的小黑点,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缓慢移动,顺着山势盘旋而上。
卢志和回头看了看坪子·就见一片高低起伏的雪中,露出好几幢残破坍塌的农家院落,以及他们住的那个小院·它在里面显得很整齐,也有点孤单,仿佛一个等待家人归来的空空的巢- xue -。
卢志和转回头,把围巾朝上拉了拉,盖住冻得发红的鼻头,继续跟在卢九月身后往前走·快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坡顶,太阳终于出来了,三个人停下脚歇了一会儿。
卢九月拄着棍子喘了会儿,回头看看大哥,又看二哥,笑了起来,说:“哥,你们好像圣诞老人啊,眉毛都是白的”·卢志和看着妹子,她的帽子也被雾气濡- shi -了,眉毛和睫毛上都沾满了白色的小水珠,成了个白眼白睫的小姑娘。
他脱下手套,帮她把睫毛上的水珠抹了抹,说:“真像圣诞老人就好了,至少有驯鹿可以骑·”·“笨”卢九月皱眉评价:“驯鹿不是用来骑的,是用来拉车的。”
“不是吧”卢志和犹豫道:“我怎么记得也能骑”·“当然是拉车的,”卢九月肯定地说:“不然圣诞老人有那么多礼物,都要放在哪里啊”·“这个应该是九月说得对,”陆志飞回头评价:“毕竟人家曾经收到过圣诞老人亲手送的礼物,而你没有。”
以前的每个圣诞节前夜,他和卢志和都会趁卢九月不注意,想方设法把礼物放进家里各种奇怪的角落·然后再假装不经意地引导她去发现,并声称这是圣诞老人“只送给乖巧小孩的奖励”。
放礼物和找礼物的过程堪称斗智斗勇,三个人都很乐在其中·如果不是末世来临,卢志和甚至都准备把这项活动持续到妹子年满十八岁以后··没想到卢九月这时候揭露了圣诞节的真相,她笑着说:“哼,我知道以前的那些礼物都是你们俩送的。
还假装圣诞老人给我写信,好幼稚啊”·“什么你都知道”卢志和露出吃惊的表情,“你当时不是还挺高兴的吗”·“谁收到礼物会不高兴啊”卢九月说:“看你们每次圣诞节前都会偷偷摸摸地准备好久,我也就强忍着没有拆穿,唉,我怎么会这么善良”·她的两个哥哥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觉得受到了蒙骗。
卢志和叹道:“天哪,太无情了”·“而且居然被小学二年级的女生嘲笑幼稚”陆志飞也很挫败··“哈哈哈哈哈,”卢九月发出得意的笑声,“真的很幼稚啊,我每次都配合你俩演戏也很辛苦好不好不过反正很好玩啦……”·三个人说笑了一小会儿,就继续往前走。
他们必须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山外的小镇·不然就得在山上过夜,那将会是寒冷又危险的一件事··种田文末世·翻过这道坡后,盘山公路变得更不好走了。
路面上布满粗大的裂缝,有时甚至整块路面都塌陷了下去·碰到这种陷坑,他们就不得不从旁边陡峭的雪坡上绕过去,要很小心才不致于滑进脚下的山谷··为了保存体力,他们都不再说话,沉默地牵着手,滑滑溜溜地攀上雪坡,再从坡顶上小心翼翼地爬下来。
一路只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不小心滑了脚的人发出的短促叫声··阳光照在群峰上,白色的积雪中露出一块块黑色的巉岩·山坡上残存的树也是灰黑色的,半死不活地矗立在雪峰上。
到中午时,积雪被晒得- shi -滑一片,路变得更不好走·在滑下一道小坡后,他们停下来吃了点东西,就在这个时候,卢志和发现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头熊··那头熊非常瘦,简直就是皮包骨头,肚皮松垂下来,挂在两肋下,能让人看清楚肋骨的具体形状,一双小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它不知在他们后面跟了多久,可能一直想偷袭卢志和,但还没找到机会就被发现了··陆志飞拉开枪栓,把阿和跟九月护在自己身后,杀气腾腾跟熊对恃了一会儿·他并没有贸然开枪,一是要节省子弹,二是不知道枪声会引来什么东西。
三人一熊隔着六七米的距离,在雪地上对视了好几分钟后,熊掉转头走了··陆志飞让卢志和走到前面,他拿着枪押后·三个人重新上路后不久,他就发现那头熊又不远不近地缀在了后面。
他们没再对它多加理会,那只是一头瘦弱疲惫的熊,真要动手,陆志飞手里的斧头就足够了,但他不想白费这个力气·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必须保存足够的体力,才能应付可能会出现的那些意外。
下午的路上,他们三人在前面走着,那头熊就一直跟在后面·它跟了很远,直到傍晚时,他们转过一个山头,才终于看到那头熊站住了脚··它孤零零地站在公路的中央,沉默地、长久地看向他们的方向,一直到他们快要消失在它的视线里,它才转回头,蹒跚着朝山里走去。
千山万壑寂寂无声·如果上帝在此刻睁开眼,能看到在这个被遗弃的世界里,在那条弯曲而残破的盘山公路上,阳光正渐渐消失·在逐渐浓重的黑暗里,三个人和一头熊朝着不同的方向缓缓移动,就像四只挣扎在天地洪流中的小小蝼蚁。
然而蝼蚁也有不屈的意志,也有生的愿望·即使天地不仁,即使世界满目疮痍,即使前面的路上再不会有光,他们也从来没有轻易放弃过活下去的希望··在太阳的光芒从群峰上消失后,三个人走下最后一段山坡,终于走到了没完没了的盘山公路尽头。
那里是两条公路的交叉口,一边通往他们以前到过的那个小镇,一边通往镇外··他们果断选择了镇外的那个方向,半小时后,陆志飞看到路边不远处有一栋房子,决定去那里过夜。
他端着枪,卢九月和卢志和跟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刀,三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栋房子,在不远处听了半天,直到确定屋里没有任何动静,陆志飞才缓缓走了进去··冬天的晚上黑得总是很快,四周已经模糊不清。
在浓重的暮色中,陆志飞打量着这栋残破的农舍·外面的院墙和杂物房大部分都坍塌了,堂屋却还保存着基本的形状·他走进去,就见里面空荡荡的,家具东倒西歪、落满灰尘。
他先闪到右侧的卧室看了一眼,没有人,然后他迅速端着枪去了左侧的房间,在浓重的黑影中,他看到房中飘浮着一个人影··陆志飞的心脏狂跳,差一点就开了枪。
直到眼睛适应了里面的光线,他才发现那是一具吊在房梁上的尸体··这时卢志和已经点燃了火把,朝他走来,看到陆志飞的神情,小声问:“怎么了”·陆志飞接过火把,朝外面的卢九月说:“月儿,你到外面守着,我们进去看看。”
卢九月答应了,拿着刀在堂屋外警戒·陆志飞则拿着火把,走到尸体前·在跳动的火光中,他依稀辩认出这似乎是个年老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和皮肤都腐烂得不太厉害,并没有感染者和异化丧尸的那些特征。
陆志飞略略放了心,举着火把打量了一下卧室,里面有床和一个木柜,柜门大开着,里面空空的,看来这里也已经被人翻找过很多次了··这时,他看到了那女人掉在地上的一只鞋。
即使布满灰尘,陆志飞依然能分辨出那是只精致的半高跟女鞋·他母亲以前也喜欢过同样的款式··他再次抬头打量女人·从她身上残留的布片,能看出那衣服是个小套裙,属于某个昂贵的品牌。
——很可能这女人并不是这间乡下小屋的主人,她也是从别处逃来的·在异乡陌生的房间里,她决定自杀,临死前,她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服··这是个对末世没有清晰认知的女人。
否则她不会在逃命时,还带上这种毫无实用- xing -的衣服和鞋子·但幸好,她在死前换上了这套衣服,才得以让自己在若干年后,还没有被同样逃到这里的人们扒光,还维持着一具尸体最基本的体面。
她在生前一定过着优渥的生活·如果不出意外,可能会体面地度过一辈子·没有人预料到末世会这样到来·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老的女人在上吊前,心里该是多么的恐惧和绝望。
卢志和进门时,看到陆志飞还在仰头看那具尸体·即使在黑暗中,他也知道,他的眼神里有浓浓的悲哀··卢志和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陆志飞回过神,把火把递给他,自己扶起倒在地上的一张桌子,踩上去,把女人脖子上的绳子割断。
卢志和在下面接着,两人一起把尸体放到了床上··然后他们转身出去·陆志飞带上了房门,对门外的卢九月说:“进来吧,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晚上我们就在这儿过夜。”
卢九月看了看他们,点点头,和卢志和到外面找了些破烂家什,劈碎了拿进来,在堂屋里生了一堆火·陆志飞又从另一个卧房里找到一些麻袋和破烂的床单,把堂屋的唯一一扇窗户挡住了。
他们在火堆旁烤了一会儿火,把馒头插在筷子上烤热了,就着烧的热水吃下去·然后三个人把被雪水打- shi -的鞋袜脱了,放在火边烤,卢志和拿了根树枝,把三个人的袜子搭在上面,架到火堆上,说:“你们俩先睡,我听着外面的动静。”
卢九月便把三个人的睡袋铺在地上·这睡袋还是从镇上那几个人的背包里找出来的,被卢志和洗晒干净了收捡着,这回终于派上了用场·陆志飞把枪放在手边,钻进睡袋说:“阿和,我先睡,你等会儿困了就叫我。”
种田文末世·“好·”卢志和一边烘烤着三个人的鞋子,一边答应··卢九月从睡袋里伸出头,说:“哥你先叫我吧·我也守一会儿夜,等我困了再叫二哥。”
卢志和看着她笑笑,说:“好·”·陆志飞和卢九月分别缩进睡袋里,在跳动的火光中合上了眼睛·他们都知道,隔壁房间里就躺着一个女人的尸体,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睡眠。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死去,一具尸体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更何况,一整天的山路让人疲倦,他们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才能走更长更远的路·带着这样的想法,卢九月和陆志飞很快就在火堆边睡着了。
第23章 狼群·第二天, 天色未明,陆志飞就到后院里,翻找出一把生了锈的长镐·他开始用这把镐在院子里的土地上刨坑··地冻得很硬,但比最冷的时候好多了。
挖坑的时候, 陆志飞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屋里那个年老的女人有些相似, 陆志飞的父亲在以前也是位成功人士·他有自己的公司, 有钱, 有地位, 走出去相当受人尊敬。
如果不是唯一的儿子和他决裂,闹出和男人同居的丑闻, 他的人生可能会更志得意满一点··他这一辈子都强势果敢·为了逼儿子跟男朋友分手,他们多年断绝往来,各自都绝不肯退让一步。
在最后一年里, 他甚至还计划再生一个孩子,以此来威胁陆志飞,如果再不听话,那他的偌大家产,决不会留给孽子一分一毫··他唯一一次对陆志飞示弱, 是在自己临死前。
那时他刚开枪打死了自己美丽温柔的小妻子, 他们都被丧尸咬伤了,尸变的时候, 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七个月了··“小飞,爸爸对不起你,”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男人, 在清醒着的最后时刻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变了,金钱无法给他依靠,名声和地位也不能,只有他苛待了半辈子的儿子能给他最后一点安全感。
他流着眼泪,奄奄一息地抓着儿子的手说:“要留你一个人在世上受苦了,对不起,儿子,以前爸对你很不好,都忘了吧·乖,好好活下去,爸爸和你妈都不能陪你啦,坚强点……”·他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临死前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套西装。
在他开始抽搐时,陆志飞拿着他亲手交给自己的枪,用枕头蒙着他的头开了枪··枪响之后,他差点虚脱,像个孩子似的,握着父亲渐渐冷下去的手,一边哭,一边小声地喊着爸爸。
没有人回应他·子弹洞穿了父亲的头,鲜血染红了粉色的真丝床单·这个男人,他曾想体面地死去,然而就连这愿望都是奢望,横死的人,无论是上吊还是枪杀,又怎么能谈得上体面呢·短短几天里,陆志飞埋葬了死于抢劫的母亲,亲手打死了自己的父亲。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父母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在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在等待着他们的承认,承认他是优秀的,承认他的阿和也是优秀的·然而,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卢志和不知何时也醒了,在微明的晨曦里,他来到院子里,用斧头和陆志飞一起挖起了坑·然后两人回到房间里,把那个死去多时的老女人用麻袋卷起来,抬出来埋在了坑里。
在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中,陆志飞默然看着那个隆起的小土堆·这时手心传来温热,卢志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们就这样十指相扣,并肩站立在末世冬天的早晨,好一会儿,陆志飞才抬起头,对卢志和说:“走吧,咱们进屋去。”
等他们回屋时,卢九月也醒了,还把睡袋都收拾好了·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他们吃了烤热的馒头、喝了点热水·吃的时候陆志飞还有点蔫,等吃完他就又打起了精神。
三人背起行李准备出发时,他在门口立住脚,看了看卢志和,俯身从余烬里抓起一把灰,抹在了他的脸上··他的阿和在养了一冬后,脸上的肤色很好,是滋润的瓷白色。
太干净了,太好看了,也太不安全了·在这个世界里,干净好看的人多半没挨过饿,这是很稀有的,总能引来更多觊觎和仇视··卢志和也掏了炭灰,给陆志飞把脸抹黑。
涂到脸颊时,他凑上去亲了亲,说:“我们二飞,就算黑,也还是这么帅”·陆志飞微微笑了·然后两人一起回头,把黑糊糊的爪子伸向了卢九月。
卢九月先前还嫌脏,想挣扎一下,后来就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随他们在自己的脸上涂抹·结果陆志飞涂完还说:“你看她像不像少年包青天”·卢志和端详了一下,说:“不像,额头上没有小月牙。”
“弄一个吧要不”陆志飞说··卢志和轻声笑了起来,卢九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你俩够了,我也是有脾气的人”·她两个哥只好有点遗憾地住了手。
三个人顶着黑糊糊的锅灰脸,出门拐弯,朝镇子的方向走去··按照他们的计划,今天要去镇里打探一下情况·一是看看那里是不是还安全,还有没有变异的丧尸,更重要的是去找一找有没有车和汽油。
因为卢志和清楚地记得,那些人来的时候是开了车的·他们逃往溶洞的时候那么慌张,很可能没来得及把汽油带走··有了汽油,他们总能找到车,这样就能节省大量在路上行走的时间。
而在路上走得越久,遇到意外的情况就会越多··大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小镇边缘·太阳刚刚升起,照在小镇灰败残破的房屋上面,也照着地上厚一块薄一块的冰雪。
整个镇子里没有鸟叫,没有人声,到处一片死寂··他们并没有花时间去搜索每个房屋,只在街道上看了看·上次的那摊骨头还在原处,仍然和变薄的冰雪冻在一起。
路上和屋边的雪地很平整,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足迹··陆志飞稍稍松了口气,这说明,变异的丧尸上次都被他们杀死在了山上·如果镇上还有逃回来的丧尸,它们不可能不在夜里出来活动,也不可能一点足迹也没留下。
这时,卢志和在路边喊他,原来他在一块空地上找到了两辆车和一辆皮卡,在挨个查看了一遍后,他们很欣喜地发现其中一辆车还有点油··这几辆车显然也是那些人从别处撬来的,后座上的门都有一扇被砸坏了,防盗器也早已被拆除。
陆志飞和卢志和仔细检查了几辆车的车况,发现其中一辆安装了防滑链,窗玻璃也相对完好,两人决定就开这辆车走··种田文末世·卢九月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截胶管,她把胶管的一端插进油箱,在另一端套上了一个儿童玩具水枪。
利用这套装备,她很轻松地就把车里的油吸了出来,收集到了一个塑料壶里··他们把油加到了要开的那辆车里,陆志飞钻进车里,在方向盘下抽出两根线,打响了车,然后他抱着枪,坐到副驾驶位上,把驾驶位交给了卢志和。
卢九月则爬到后座上,很舒服地靠着几个背包坐着··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小镇里显得十分突兀·卢志和很小心地把车倒出去,驶上了布满冰雪的公路。
陆志飞则端枪警惕着左右和前方,随时防备着周围的突发状况··车开得很慢,轮胎碾压着冻得结实的路面,发出崩崩的声响·卢九月蜷着腿靠在后座上,头枕着背包,被车颠簸了一会儿,竟然有了点睡意。
卢志和从裂了口的后视镜中看到她在打瞌睡,忙说:“月儿,把睡袋拿了搭在身上,小心着凉·”·卢九月昨晚没睡好,她含糊答应了一声,把睡袋扯出来一卷,胡乱搭在身上,然后就枕着背包,在后座上真的慢慢睡着了。
她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突然被惊醒的那一刻,心脏砰砰跳得厉害·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人就已经咻地坐了起来·然后她看到前方公路旁,田野上站着五六头狼。
这些狼跟昨天的那头熊不同,它们都还比较强壮,最壮实的那头狼甚至有一米多高·在车辆缓缓靠近时,狼群伏下身子低声咆哮,眼神中透露出对食物的饥渴,做好了随时扑上来的准备。
卢九月非常庆幸他们找到了这样一辆车·否则即使有枪,对付这样的狼群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随着车离狼群越来越近,她把背包边的弩拿过来上了支箭,紧紧攥在手里。
狼群在离车辆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突然发动了冲刺·卢志和依然没有提速,稳稳地朝前开·路面非常滑,而这辆车的车窗看起来还比较牢固,只要他别在慌乱中把车开到田里去,他们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几头狼分别朝车子的左右窗扑了过来,其中最强壮的那头狼猛地跳上了前车盖,隔着车窗,他们甚至看清了它尖利的牙齿和爪子·就在这一瞬,卢志和猛然加速,狼站立不稳,撞在前窗上,又从车顶上甩了下去,利爪在玻璃上留下了白色的划痕。
那头狼在地上打了个滚,发出嚎叫,带领着狼群在车后追赶,有好几次它们都扑到门旁的车窗上,利爪挠在玻璃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陆志飞把枪放到一旁,转身对卢九月说:“月儿,把弩给我。
坐好了,把后门拉紧”·卢九月默不作声地把弩递给他,一手紧紧握着门把手,一手抓住了座椅靠背·这时卢志和突然刹车往后倒,就听呯呯两声,紧追在后的狼撞在车上,发出长长的哀嚎。·就在停车的这一瞬,那头最强壮的头狼扑上了车后盖,猛地撞向后车窗,把玻璃撞出了一条裂纹·卢志和立刻提速朝前开,狼从车盖上滑了下去··车在前面开,狼群在后面穷追不舍·陆志飞打开车窗,探出半边身子,抬起弩朝后瞄准·剧烈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他的手却一直很稳。
当最前面的那头狼在车后露出身子时,他果断扣动弩机,就听咻地一声响,一头狼朝后翻滚了两圈,躺在地上不动了··追赶的狼群停了一刻,不久就又有狼追赶上来。
它们在车后面追了很久·最后才被渐渐甩远,消失在路的尽头··卢九月这才松开车门把手,恍然惊觉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把睡袋卷好,说:“我刚才好怕车子没油了啊。”
陆志飞笑了笑,把弩递给她说:“别怕,实在不行,咱们还有枪·”·“哦,”卢九月朝窗外望了望,又说:“哥,我们走了多远了”·“还早,一半路都没到。
你想睡的话就再睡会儿·”卢志和温声答··她是不可能睡着的了·而且……也没机会继续在车里睡觉了·车子拐过一道弯,缓缓停下来,三个人默默看着前面的路面,那上面落满了旁边山崖上塌陷的土和石头。
“草”陆志飞轻声说:“睡不成了,准备下车吧·”·他下了车,跑近被堵的路段看了看,彻底放弃了把石头搬开的打算,转而跑到车后去警戒。
卢九月则拿了胶管和油壶,和大哥一起把车里的油吸了出来·三人提着塑料壶,背上背包,小心翼翼地绕过塌陷的地段,重新顺着公路往前步行··太阳明晃晃的,已经到了中午。
为了赶路,也为了防备那群狼追上来,他们并没有停下来吃饭,只是在饿的时候从背包里掏出馒头,一边走一边吃·冷馒头很硬,但嚼的时候长了,仍然有股小麦面特有的香甜。
很幸运地,后面的狼群放弃了追赶·下午的时候,他们也没再碰到动物或人·公路虽然满是裂缝,但比残破的盘山路好走多了·路两边有时是山有时是田野,有时还能看到空寂无人的村庄,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破败不堪。
卢九月模糊记起以前跟哥哥来这里玩的情形·早春的田野上五彩缤纷·金黄的油菜花、紫红的紫云英和绿油油的冬麦一垄垄交织错落着,锦绣一般,非常好看。
而现在,所有的花和绿叶都不见了,天地间只有白和黑,白色的是雪,黑色的是裸*露出来的房屋和土地·四野一片凋蔽··这个世界还会好吗她有点怀疑。
“月儿,累了吗”卢志和在前面停了停,朝她伸出手··卢九月朝前跑了两步,牵住了大哥的手,说:“哥,我们找到种子后,能种出来菜和庄稼吗”·“应该可以吧,”卢志和低头看她,温和地说:“去年你们不是还挖出来红薯和土豆吗”·“而且今年冬天的雪比去年的小,”陆志飞也回头看她,说:“天气慢慢地暖和起来了,今年地里的红薯应该会比去年多吧”·“肯定会的,”卢志和又说:“如果找到种子,我们还会种辣椒、种白菜、种水稻和棉花……”·陆志飞看着他笑,说:“还要种九月最喜欢的豌豆,冬天发豌豆苗。”
·种田文末世卢九月听着两个哥哥的讨论,忽然就又有了信心·哥哥们都这么说了,应该是真的吧她想·冬天会过去,地里会长出绿色的庄稼。
他们都这么努力了,这个世界也会渐渐变好的·——就算它没办法像以前那么好,至少,那些寒冷和饥饿的日子,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吧·第24章 血战·傍晚时分, 陆志飞在路边的山洼里看到了两栋房子,他们决定去里面歇一夜再走。
太阳将落未落,山洼里漫起一层白雾,黑色的屋顶和院墙在雾中露出一角·陆志飞端着枪, 缓缓顺着斜坡往下走, 后面紧跟着卢志和和卢九月·他们悄然接近房屋, 绕过院墙, 陆志飞停下来, 贴在墙边细听屋里的动静。
三个人一动不动地在墙边站了许久,除了长长短短的呼吸, 他们并没有听到别的声音·陆志飞这才继续朝前走,快靠近院门时,他突然再次停了下来··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中, 他看到院门从里面栓得很严整。
一栋无人居住的空房子,院门绝不可能是这样关着的··陆志飞缓缓朝后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紧随其后的卢志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摒住呼吸,拉着九月顺来路往后退。
他们小心翼翼绕过墙角, 准备回到山坡上的公路上去··不管这屋里住着什么人, 陆志飞都不想惊动他们·在末世,人人都是惊弓之鸟, 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在所有人眼里都很可怕,一旦被人发现,冲突在所难免, 尽管他们只是想找个地方落脚而已。
上坡的时候,陆志飞端着枪缓缓往后退,全神防备着屋里的人·卢志和则贴在他身后,用手虚虚推着他的背,免得他向后跌倒·就在三人快到坡顶时,突然旁边一块石头带着浮土朝坡下滚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空旷的傍晚传出很远。
石头是卢九月踩松的,天色很暗,她又很紧张,没能及时注意到脚下的异常··在石头还没完全滚落下去,卢志和就一把薅住陆志飞的后背,拉着他朝坡上跑·三人刚冲上公路,就听到令人心惊的一声枪响,子弹打在陆志飞脚边的土地上,扑扑地溅起泥土和雪。
陆志飞朝路中间一滚,趴在地上就把枪架好了·他在瞄准镜里寻找开枪的人,透过白色的薄雾,隐约可见有人朝这边跑·后面的院门也开了,紧跟着又冲出来好几个人。
陆志飞瞄准前面那人,扣动板机,呯地一声响,那人栽倒在地上。后面跑的几人立刻趴下,各自找好了隐匿点。·枪声还在回荡,三人就已经从地上爬起来,顺着公路朝前狂奔·跑出一截路后,卢九月气喘吁吁地小声问:“他们会追出来吗”·“不会,”卢志和拉着她的手,边跑边气喘吁吁地答:“他们摸不清虚实,不会轻易冒这种险。”
而且天快黑了,对方还有枪,除非傻子才会不要命地追上来··他们一直跑到离那栋房子很远的地方才停下来·已经在黑暗中变得很模糊的公路尽头,果然并没有人追上来。
三个人站着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朝前走··卢九月垂着头走在前面,陆志飞和卢志和断后,一边走一边不断回头,确认没有被人追踪·走了一会儿,卢志和停下来,趁着最后的一点天光,在路边找到几截枯枝,做了三根火把。
但他们并没有把火把点燃,因为火光会招来野兽、丧尸和陌生人·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肯冒这个险··重新回到公路上后,陆志飞说:“月,水拿给我。”
卢九月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陆志飞接过去喝了几口,冰冷的水让他打了个寒噤·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他有点着急·天黑之后,他们不仅会看不清路,更看不清路边的房子,到时候寻找新的落脚点就更困难了。
不管他们有多希望天慢点黑,周围还是很快就暗成了一片·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黑暗,天上没有一点星光,近在咫尺的人只能瞧出个模糊的影子,远远近近的路都淹没在一团漆黑中。
三个人手牵着手,把卢九月夹在中间,像瞎子一样摸索着,缓缓地朝前走·现在,他们只希望离那些人尽可能远一点,对找一间房子落脚这件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也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卢九月突然说:“咦,我怎么觉得比刚才要亮一点了”·卢志和朝四处看了看,欣喜地说:“太好了不是错觉,月亮要出来了”·他们身后的天空,有一处比别处要亮。
过了一会儿,山的轮廓清晰起来,山后缓缓升起一轮月亮,清辉洒在地上,驱走了周围的黑暗·路和远山在矇眬月色中显露出模糊的形状··他们转过身,站在路上看了会儿月亮,陆志飞笑着说:“哇,我们运气很好啊,这下能看清楚路了,……是因为我们有福星做伴吗”·“肯定是,”卢志和也说:“幸好我们在天快黑的时候才经过那间屋,如果是白天,很可能会遭到他们的埋伏,那就惨了……”·两个人一路说着,牵着手继续往前走。
卢九月心里稍微好受了点,刚才逃跑的时候,她自责得差点掉泪,因为那块石头,她差点害死了二哥··他们踏着月色,顺着公路走了很久,终于在路边又发现了一幢黑糊糊的房屋。
照例是陆志飞打头,卢九月和卢志和紧随在后面,慢慢靠近房屋·在确定屋里没任何动静后,他们进了院子·月色中就见陈旧破败的墙壁和屋顶摇摇欲坠·他们点燃火把,检查了每间房的角落,最后才挑了间看起来结实点的房间,把破破烂烂的门从里栓上,把窗户用麻袋挡住,在里面生了堆火。
生火当然不够保险,但他们需要这堆火,不仅是有口热饭吃、有个暖和的地方睡觉,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烘烤被雪水打- shi -的鞋袜·否则明早鞋袜会结冰,再穿出去很容易冻伤脚。
三个人都很累,忙活了一通、吃完东西后,卢志和就说:“不早了,你们赶紧先睡,我守前半夜·”·“好,”陆志飞打开睡袋,叮嘱说:“早点喊我,你可别强撑。”
卢九月忙说:“先喊我啊,跟昨天晚上一样,我也守会儿夜·”·卢志和笑笑,说:“好,会喊你的,快睡”·种田文末世·两人钻进睡袋,没多久就都睡着了,卢志和独自坐在火边,把三个人的袜子搭在树枝上细心烤干,又摸摸三双鞋,也都干了,只有陆志飞的鞋里还有点潮。
他有些困,索- xing -穿上鞋袜,站起来伸了伸胳膊腿·走到窗边时,他揭开麻袋一角朝外望,就见月色皎洁,照得屋前的雪霜一片幽蓝·四周空荡荡的静,只有火堆里的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看了一会儿,塞好麻袋继续烘陆志飞的鞋,然后把烤干的鞋分别放在两人脚边·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卢九月,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卢志和悚然一惊,立刻起身来到窗边,缓缓揭开麻袋边角朝外张望,就见屋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时来了很多低伏的身影,乍一看似乎是一群狗,形状却比狗大,有着人的头和四肢。
——竟然是一群丧尸··卢志和的心怦怦乱跳,他轻轻塞好麻布,转身推醒陆志飞,又捂着卢九月的嘴,把她摇醒·陆志飞从睡袋里坐起来,什么也没问就迅速穿好鞋。
然后他提着枪,来到了窗边,在揭开麻袋朝外看了一眼后,他盖好麻布,回头看着他们,用气声说:“来了十四五个”·卢九月正在穿鞋,看清他的口型后,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幸好这只是一群普通的丧尸,身上没有红色的肌肉,跳跃奔跑的速度也比变异丧尸慢得多·陆志飞想了想,把枪放在一旁,捡起斧头守在窗边·卢志和腰上别着菜刀、手持一根长棍守在门边,卢九月则默不作声地给自己的小弩上好了箭,抬头盯着屋顶。
窗边传来丧尸的低喘和脚步声,跟他们只隔着一层麻布·三个人摒住呼吸一动不动·这时,屋中间的火堆却突然噼啪一响··窗边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麻袋被扯下来,窗洞里露出了丧尸腐烂的脸和尖利的牙齿。
它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这叫声只响了一半就戛然而止,——陆志飞挥斧砍断了它的脖子··嘶吼声把更多丧尸吸引到了这边,房门前、窗边甚至屋顶上,都传来丧尸抓挠和冲撞的声音。
陆志飞朝试图破窗而入的丧尸砍出几斧后,扫了一眼屋顶,朝卢志和喊道:“屋里守不住了,九月拿火把,我们出去”·卢九月一手端弩,一手从火堆里抽出几根柴禾,陆志飞和卢志和把她护在中间,三人一起发力把门踹开,朝外冲了出去。
他们在屋外的雪地上,背靠着背站成一个圈,周围影影绰绰全是丧尸·这些丧尸中,有的动作很灵敏,有的则显然已经感染了很长时间,扑过来时摇摇摆摆·它们像大型的恶犬一样咆哮着,按捺不住对血肉的饥渴,不停跳跃着朝中间的三发起一轮轮的攻击。
斧头斫进骨头的声音、棍棒击打肉*体的沉闷声响和丧尸的嘶吼此起彼伏,在空旷的黑夜里回荡··陆志飞又砍断一个丧尸的脖子,面前已经堆了五六具尸体了·他眼角一扫,看见有黑影朝卢九月扑来,立刻飞起一脚踹过去,把妹子护在身后。
卢九月则迅速和他错开身,转到大哥旁边,抬手- she -出一箭,正中不远处一个丧尸的头部·那丧尸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仍然锲而不舍地往前爬,被卢志和朝头上猛击几棍,这才躺倒不动了。
这时,卢九月手里的柴禾已经烧到了尽头,被丢在地上后,很快熄灭·朦胧月色下,就见地上横七竖八满是尸体,周围的丧尸只剩下四五个,——却是动作最灵敏的四五个。
它们像暴烈的藏獒一样跳跃嘶吼,眼睛在黑夜中放出绿光,其中一个猛地跳起来,在半空中朝陆志飞扑过来··陆志飞不等它落地,就挥棍朝它头部猛击,丧尸被打得朝旁边一歪,利爪却扫过他襟前的衣服,把棉衣划破一道口。
那丧尸落地后一个翻滚,转身朝卢志和扑来·卢志和正和另一个丧尸缠斗,无暇分*身,顿时被扑倒在地·陆志飞大惊,立刻挥斧击退面前的两个丧尸,转身朝扑在卢志和身上的丧尸猛劈,一斧砍断了它的脖子。
·这时背后却有风声挟裹着腥臭袭来,陆志飞不及转身就横劈出一斧,却劈了个空·眼看那丧尸从空中扑面而来,旁边突然- she -出一只弩箭,正中丧尸面部,那丧尸从空中跌落下来,被陆志飞闪过,一斧劈在头上,顿时不动了。
卢九月一击得手,立刻把大哥从丧尸下面拖了出来·两人合力对付另一边扑过来的丧尸,卢九月连- she -两箭,拖缓了丧尸的速度,卢志和趁机挥棒猛击,一棍打断脖子,那丧尸终于倒地不动了。
另一边的陆志飞也解决了最后一个丧尸,朝卢志和跑过来,说:“阿和,受伤没有”·卢志和听到他声音有些不稳,忙说:“我没事,没伤到你呢九月呢有没有受伤”·他说着,突然看到陆志飞襟前破烂了一大块,顿时就慌了,“你被挠了破皮了没有”·“没有,衣服厚,没挠到肉。”
陆志飞说着,也摸索着卢志和的头和脸,没摸到伤口,这才稍稍放了心,扭头说:“月儿呢有没有被扑到”·“我很好,”卢九月忙说:“我站中间,离得远,没被它们扑到。
走,咱们进屋去·”·三人劫后余生,都累得险些脱力,相互搀扶着进了屋·一进门,卢志和就双膝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陆志飞把他抱到睡袋上,再次检查了几个人的身上,确定没人受伤,才长舒一口气,说:“吓死我了”·“你们再躺会儿,我来守夜。”
他给卢志和拉好睡袋的拉链,搂着亲了亲,把枪提起来,说:“赶紧睡,等天一亮我们就走·”·第25章 城市·天刚蒙蒙亮, 陆志飞就叫醒了九月和阿和,三人吃了点东西,背着行李、熄灭火堆出了门。
在矇眬天光下,外面雪地上的情形令人触目惊心, 横七竖八的尸体旁是大滩红褐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血腥味·穿过尸体往外走时, 卢九月还不忘挨个拨出自己的弩箭, 把箭尖上的血在雪地上蹭干净了, 装进箭袋才又继续赶路。
他们在公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升了起来, 照着漫漫前路,和路边出现的一栋残破的小屋·陆志飞让两人在路边等着,他进去搜索了一阵, 不一会儿跑出来,很开心地说:“有辆摩托车”·种田文末世·卢九月赶紧把汽油拿进去,两人在车旁捣鼓了好一阵,摩托车终于突突突地响起来。
陆志飞把车骑出来,让九月和阿和坐到后面, 三人紧紧挤在一起, 重新上了路··其实摩托车才是乡村公路上真正的王者,哪怕只是一辆叮当作响的破摩托·这东西油耗低又耐- cao -, 在路况很差的情况下尤其好使。
碰上路面有落石或土堆也不用管,只要有条缝就能穿过去·唯一的缺点是冬天坐着太冷,陆志飞骑了没多大一会儿, 手指就冻麻了,胸前被风吹得透心凉·后来卢志和让他停下,铺开一个睡袋挡在身前,这才暖和了点。
到中午时分,摩托车也没了油·他们把车推到路边,又开始步行前进·陆志飞的手冻得跟块铁似的,卢志和心疼地替他搓揉了半天·三人也没停下来吃饭,不歇气地一直走到太阳西斜,终于远远望见了一片灰蒙蒙的城市。
那里是他们以前居住过的地方·有卢志和的医院、陆志飞的公司、卢九月的学校,以及他们的家和回忆·现在,里面只剩下废墟和一片死寂了··陆志飞没再继续前行,而是找了一处看着比较结实的房子准备过夜。
昨晚三个人都没休息好,今天必须要早点睡,养足了精神,才能应对市区里更多的丧尸和各种无法预料的意外状况··他们在外面捡了些破门烂框,劈碎了抱进屋,架起一堆火。
三个人围着火堆先吃了一顿热乎饭,然后陆志飞从背包深处翻找出一张折叠的纸,很小心地打开,原来是一幅磨毛了边的市区地图··“我们现在在这里,”他在图上找了一会儿,指指东南角的一个地方,随即把手指移到另一处点了点,说:“明天要去的这个地方,农资大市场在西郊,离得比较远,要早点出发才行。”
卢志和正在给他缝棉袄,昨晚在他们睡着时,陆志飞粗针大线地自己补上了,补得简直没法看·这会儿有了空,卢志和便让他把衣服脱了,重新缝补了一下。
听了这话,他凑到地图边,看着上面的两个地名和曾经熟悉的街道名,说:“那明天咱们走大街还是抄小道”·两人商量着明天的线路,卢九月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烘烤着三个人的袜子,等他们停顿的时候才问:“农资大市场里有我们要找的那些种子吗”·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卢志和才说:“理论上来说是的,但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东西剩下,总要过去看了才清楚。”
陆志飞朝睡袋上一躺,侧着身看地图,说:“管它呢,反正来都来了,就顺便看看呗·明天我们绕去西郊时,先经过这几个小区,可以进去找找别的物资。
这里,还有这里,……挨家挨户找一找,总能搜到点东西·”·卢志和边看边点头,说:“行,这里头小道多,遇到丧尸或人,咱们机灵点,尽量避开,别和他们对上。”
等定好了第二天的计划,卢九月便说:“哥,你们赶紧先睡,今晚我守上半夜·”·“好,”陆志飞站起身,检查了一下屋子,看门窗都搪严实了,便钻进睡袋,说:“月儿,等会儿困了就叫我。”
卢志和摸摸妹子的头,说:“是的,犯困了别强撑,……哎小宝这脑袋摸着真不习惯,还是头发长一点手感比较好·”·卢九月朝他翻个白眼,把绒帽戴上了,说:“赶紧睡你的,还不困啊”·卢志和便钻进睡袋闭上了眼睛。
临睡前,他本来还准备好好回想一下明天的计划的,没想到这一躺下去,立刻就困得晕天晃地,几乎是在几分钟内,他就陷入了一场漆黑而宁静的睡眠··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卢九月正凑近火堆烤馒头,陆志飞则整理着行李·卢志和从睡袋里爬起来,说:“怎么昨晚没叫我”·卢九月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说:“你前天夜里几乎没睡,二哥说让你好好歇一晚。”
卢志和接过热水,小口喝着,伸了个懒腰说:“真好睡了一晚上,力气都回来了·”·陆志飞蹲在他旁边,伸手给他擦了擦眼角旁的黑灰,说:“好,等吃过了饭,力气还能再大点”·卢志和朝他笑了,瞥见卢九月正低头烤馍,便握着他的手,轻轻亲了一口。
陆志飞两眼放光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忍不住凑上来,在他嘴上巴唧了一口··卢九月低着头,边烤馍边说:“行了吧你俩,肉麻”·“见识少”陆志飞评价,从妹子手里掰了块烤热的馒头,用嘴咬着喂给卢志和,然后无耻地说:“看到没有真正的肉麻是这样的”·卢志和低头笑,说:“好了快去吃饭吧,我也要起来了。”
陆志飞又看看他,说:“鼻子和嘴边的炭灰都蹭掉了,等吃了饭,记得再把脸涂黑了·”·他说完又看卢九月,卢九月很警惕地抬头看着他俩,说:“一会儿你们抹吧,我脸还很黑,而且我天生黑,就不必麻烦了。”
陆志飞和卢志和同时笑了起来··三个人围在一起吃过早饭,陆志飞摸出一小块麻石,把斧头和菜刀都磨得雪亮·然后他们在脸上抹了炭灰,便按照昨天计划好的线路,背上行李朝西郊出发。
太阳还没升起,天地间苍灰一片,居然又开始下起小雪来·三个人拿出塑料布各自兜在身上,顺着公路往前走,城市的轮廓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路边的房屋开始密集,道路也变得宽阔。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覆盖着雪和各种垃圾·路灯杆歪倒在地上,红绿灯的灯头也垂落下来,挂在杆子上随风吱哑作响··透过飘落的雪花,可以看到两旁房屋上的窗户,很多窗户的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像窥视的眼睛。
风从城市上空吹过,发出空洞又尖利的呼啸·马路中央,一个丧尸摇摇摆摆地爬过来,抬头看见他们后,本能驱使着它扑过来,却被横在地上的垃圾桶绊倒了·趁它在地上挣扎,陆志飞一斧头砍断了它的脖子,丧尸终于倒在地上不动了。
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时,他们朝左转,拐进了一条三四米宽的岔道·路上横七竖八停着车,车上厚厚地落了雪,旁边很多房子都坍塌了,屋顶被雪盖着,只露出断裂的墙面。
没塌的房子底层都曾经是商铺,大多数都半开着卷闸门,里面无一例外一片凌乱··种田文末世·这种路边店都遭遇过多次抢劫,不可能剩下什么物资,因此陆志飞和卢志和都连进去看看的兴趣都没有。
只有卢九月在经过一间店时,弯腰朝里面瞅了一眼,然后她紧跑两步,拉住了卢志和的手,低声说:“里面有个小孩儿·”·卢志和停住脚,说:“小孩儿”·“嗯,”卢九月拉着他继续走,小小声说:“脸烂掉了。”
虽然路边的房屋倒的倒塌的塌,但道路跟地图上标注的还算吻合·一路上他们借助汽车和各种障碍物,成功避开了好几拨丧尸·等到达预计的那个片区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这里以前是一片密集的居民区,最开始病毒从别的城市传过来,首先感染了这里的人·卢志和曾跟着医院的同事来过几次,那时候他觉得这里是一片人间炼狱,到处是奔跑咆哮的感染者,居民们紧闭大门躲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
后来他才知道,不止是这里,在这个被上帝遗弃的世界里,处处都是炼狱··现在,活着的人们早已经逃离,丧尸也散布到了城市的各个地方,曾经人来人往的大街小巷在纷飞的雪花中一片寂然。
陆志飞端着枪,走进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铁门早已经被毁坏,他们进去后从一楼开始往上搜索·大多数房子的门都开着,里面抽屉拉开,桌椅倒在地上,显然曾被人搜过。
但他们还是又细细地挨个翻找了一遍··一栋楼找下来,他们还是有所收获的·陆志飞在一间屋子的滚筒洗衣机里发现了两包奶糖和一包巧克力,估计是有人藏在里面没来及拿走。
巧克力完全变质,只能扔掉,奶糖却还能吃,三人很久没吃过甜食了,看着那两大包糖都非常开心··卢志和则在一户人家的玄关顶上找到一个暗格,以前装修房子时,他为了充分利用家里的犄角旮旯,曾博览群图,看过不少打造暗门暗格的帖子。
他垫着椅子用菜刀撬开暗格的挡板,从里面掉下一大叠纸钞,这让他非常失望·但等把钱扒拉完之后,他发现钱后面还放着好几个收纳箱,很显然,这地方是专门用来收纳过季衣物的。
他们把收纳箱都拉下来,仔细翻了翻,里面果然有各种季节的衣服和几乎全新的几床被单,床单摸起来很厚实,只是因为花色过时,被主人束之高阁·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包毛线和几根铁签子。
陆志飞于是拆开一个床罩,把东西都包在一起背上了,这都是他们用得着的东西·有卢志和这个缝纫高手在,穿不了的衣服也可以改大或改小··三人下了楼,又拐进另一栋楼。
在这里他们打死了几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丧尸,从一间厨房的橱柜里发现了几袋盐和两桶方便面·在另一间屋子的阳台上,他们找到了一大瓶还没开封的洗发露,又零零碎碎搜到些卫生巾、卷纸和用了一半的洗衣粉。
卢九月还发现了两瓶杀虫剂,早过了期,本来以为没什么用,却被陆志飞捡起来·“这可是好东西,”陆志飞掂了掂,发现还比较重,便道:“让你看看它的威力。”
他点燃打火机,拿着杀虫剂罐子朝火苗喷了一下,呼地一声窜出一米多远的火苗·卢九月小声惊呼,立刻把瓶子当宝贝似的收了起来·提着找到的东西,他们又搜了几栋楼后,开始停下来寻找晚上睡觉的地方。
第26章 小区·最后他们挑选的落脚点, 是六楼的一间房屋,这房子有个防盗门还能用,而且楼上就是老式露台·陆志飞上去看了看,楼与楼之间距离比较近, 如果有什么意外, 他们可以从楼顶跳到附近楼上逃生。
三人劈了几把实木椅子, 在房间里生起了火, 吃了顿热乎饭·吃馒头的时候, 卢九月不停看那两桶方便面,卢志和便说:“乖, 等回去再让你吃·不然,等会儿万一拉起肚子来可怎么办”·卢九月欲盖弥彰地说:“我不吃,我就看看”·方便面桶上是一张牛肉面的图片, 冒着热气泛着红油,十分诱人。
卢九月就着这张图,吃了两个馒头,喝了杯热水,很满足地摸摸肚子说:“饱了·”·陆志飞笑着说:“牛肉面不吃了”·“不吃了, ”卢九月说:“再说你以为面里会有牛肉吗天真”·陆志飞一边笑, 一边把奶糖袋打开,剥开糖纸给她和卢志和一人喂了一颗, 然后又自己含了一颗。
奶糖浓郁的香甜在口腔里化开,上面还粘着点没剥干净的糖纸·他咂了咂嘴,扭头看卢志和, 说:“好多年没吃过这种奶糖了·第一次吃这东西,还是你带给我的。”
·“嗯,”卢志和把糖含在一边,脸颊上鼓起一个小包,说:“你当时不是还吃得不情不愿吗嫌我拿你当三岁小孩子哄。”
“我主要是嫌它粘牙,”陆志飞说:“粘在牙龈上边,老要用舌头舔,非常影响我形象·”·卢九月和卢志和都笑起来,卢九月说:“二哥,当一个臭屁精是什么感受”·“感受很好,”陆志飞侧卧在睡袋上,伸手摸摸卢志和的腿,说:“天底下除了你哥,就数我最帅,这种感受你能想象吗”·卢九月露出受不了的神情,转头问卢志和:“大哥,你当时是怎么看上这个自恋狂的不觉得看着他挺来气吗”·“不觉得啊,”卢志和抿嘴笑,去翻火边烘烤的鞋子,轻声说:“他确实很帅啊……”·“啊——,我快要受不了你们了”卢九月叫道,嫌弃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们。
三个人一边吃糖,一边闲聊·气氛轻松,奶糖让人精神愉悦,仿佛外面不是风雪交加、危机四伏的夜晚,而是回到了从前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边聊天边吃零食的时光。
直到窗外完全黑下来,卢志和才说:“把火堆熄了吧·”·他们熄灭了火堆,卢志和把还没完全干透的鞋子放在柴禾堆上,用最后一点余温烘烤着,说:“你俩先睡,我守上半夜。”
卢九月答应了,陆志飞则爬起来,从包裹里翻出一件厚实的羽绒服,给卢志和披上,说:“一有动静就叫我·”·种田文末世·“好,”卢志和站起来朝窗边看,说:“抓紧时间睡会儿。”
陆志飞把枪放在手边,穿好袜子钻进睡袋·屋里安静下来,卢志和靠在窗边,就见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风呼呼吹着,挤进窗缝发出嗡嗡的响声·楼下的雪色映着微弱的天光,四处一片蒙昧的黑,是个荒凉的世界。
从这个位置望出去,能勉强看清楼下的路,路面铺着雪,一直通往远处小区的大门·卢志和看了一会儿,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回身坐到睡袋上,在黑暗中抚摸着木棍粗糙的纹路,默默盘算明天的线路。
一想到他们就算去了农资市场,很可能也找不到任何东西,心里就有点着急··他想了好一会儿,探身去看九月和二飞·那两人都睡着了,呼吸声平稳悠长。
卢志和听了一会儿,内心重新安静下来了··危险总是有的,失落也会有的,毕竟这是在末世·但人活着总要给自己希望·就像他自己,在最绝望的那段时间里,何尝预料到有一天他能吃饱穿暖,还会和自己最爱的人靠在一起,细数他们的呼吸声呢·入夜后房间里越来越冷,卢志和裹紧身上的衣服,涌上来一点困意。
他再次站起来,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来到窗边朝下看··整个小区非常安静,只听到风声,和风里飘来的模糊的嘶吼声·那是远处有丧尸在嚎叫·卢志和听了一会儿,搓搓手准备回到睡袋上去,这时就见小区大门口,突然涌进来一些黑点,这些黑点在雪地上移动,进门后四散到各栋楼房之间。
卢志和顿时睡意全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来的是一群丧尸,目测有二三十个·它们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正发愣时,很快大门外又涌进了几个黑点,这些黑点移动的速度,比之前的那些丧尸要快得多,其中一个黑点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丧尸,两个黑点汇成了一团,风中传来丧尸的尖啸。
卢志和看着这一切,浑身冰凉·他知道这些丧尸为什么会在深夜突然跑来了,——它们是被狩猎者追赶着,才跑进了小区·而在后面追它们的,是那些变异了的红色丧尸·楼下的雪地上,黑点四处乱窜,不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卢志和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叫醒了陆志飞和妹子,他们在黑暗中穿好鞋子,到窗边看了几眼,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卢九月提着弩守在了窗边,陆志飞和卢志和则开了房门,提着武器守在了防盗门边。
楼下的嚎叫和奔跑还在继续·过了一会儿,楼道里也传来咚咚的跳跃奔跑声,有丧尸顺着楼梯上来了·陆志飞端枪对着门,卢志和的手紧紧握住了木棍。
就听奔跑声越来越大,伴随着丧尸的嚎叫,渐渐来到了六楼··忽然砰的一声,有重物撞击在防盗门上·厚重的门被撞得一颤·陆志飞和卢志和也抖了一下,同时摒住了呼吸。
隔着一扇门,丧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不时有重物撞到门上,发出扒挠声·陆志飞和卢志和对视一眼,同时上前,用肩膀抵住了不停震颤的防盗门··门外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吞咽声,卡察卡察的仿佛就在耳边。
不一会儿,楼梯上又有奔跑声传来,那声音在六楼停下,加入了大嚼的队伍·两只丧尸在门外一边吞食一边争抢,不时撞到门上,发出沉闷的哐哐声··门里的陆志飞和卢志和像在黑暗中凝固了一样,听着外面的动静,抵在门上一动也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咀嚼声终于停止了,奔跑的脚步声朝屋顶窜去,片刻后又从屋顶上窜下来,有丧尸嚎叫一声,朝楼下飞奔而去··陆志飞和卢志和都没有动,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
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响声传进来,他们才轻轻朝后退·陆志飞握了握阿和的手,不出意外,他摸到了一手冷汗··屋外狩猎的动静一直持续了很久,所幸楼道里没有丧尸跑上来。
门里的两个人手握着手,靠墙坐着·后半夜的时候,卢九月也轻手轻脚来到旁边,靠着大哥坐下,三人沉默地等着天亮··当第一线曙光从窗外透进来时,卢志和摸了摸卢九月的脸,沙哑着说:“应该没事了,咱们进去吧。”
三个人从墙边站起来,都觉得腿脚僵硬,身上酸疼,原来全神戒备的时间长了也同样消耗体力·陆志飞看了看他们说:“我守着,你们俩都睡觉去养足了精神再走。”
卢志和一夜未眠,眼睛里熬出了红血丝,他依言朝睡袋里钻,一边打着呵欠说:“昨晚运气不错·赶上一波丧尸打另一波,让咱们在中间捡了个漏·”·“是啊,”陆志飞也点头,“幸好昨晚把火堆熄了,这要是被它们发现了,可就变成两波丧尸打咱们仨了。”
“怪不得我觉得城里的丧尸没以前多了,”卢九月躺在睡袋里说:“原来是被这些红色怪物吃掉了·丧尸居然吃丧尸,好奇怪·”·陆志飞心想,这有什么奇怪,人还吃人呢。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道:“嗯,说不定这些东西之所以变异,就是因为吃了丧尸的尸体……,管他呢,总之它们自己消耗就行,最好不要来惹我们。”
·他们只闲聊了几句,卢志和跟卢九月就先后睡着了·陆志飞披上羽绒服,来到窗边朝楼下望,就见雪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黑血,都是丧尸的残骸,而那些红色丧尸已经消失不见了。
窗外渐渐亮了起来,就算没有太阳,白天也给人更多安全感·陆志飞转身把房中的柴禾重新点燃·火苗舔着黑色的木头,驱走了房间里浓重的寒意··他坐在火堆边,低头看旁边的卢志和。
就见帽子和围巾之间露出他的眉眼,眉毛微皱,很黑很长的睫毛垂落着,不时扑闪一下·——昨天晚上他一定非常紧张,所以现在连睡着了都无法安生,还在担着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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