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蛮荒时代 by 万山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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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蛮荒时代 by 万山横(5)
·“那就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才以身相许,反正就没看上我这人,”吴昆把他扶起来,喂他喝蜂蜜水,说:“明明我长得也挺帅,搁以前,追我的女人都有一个排。
你他娘的可好,生点病就想撂挑子不干了……”·“对不起,”江铭哽咽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那时就是想,这个世界都这么糟糕了,勉强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吴昆喂他喝了两口蜂蜜水,又问:“现在呢”·“现在,我觉得还是有意义的,至少……”江铭两眼红红地看着他,说:“后来我碰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快结束了,但还是打算下周一入个V,届时三更·会有倒V章,收藏了没看的妹子这两天可以看起来啦··说实话因为文太冷,也一直没怎么上过榜单,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些看文的妹子是从哪儿进来的,真的要谢谢大家,一直在很热情地鼓励我,才让小透明作者有了继续写下去的冲动,爱你们哟·第53章 采茶·吃早饭的时候, 吴昆爆出了一个重大消息,比他昨天突然带回来一大块蜂蜜还要激动人心,——他说他在山上看到过一片茶树。
种田文末世·“我不确定那是不是茶树,不过一丛一丛的, 看着特别像以前电视里面放的那种茶园, ”吴昆一边喝南瓜粥, 一边说:“不过当时我急着找蜂蜜, 只瞅了几眼就走了, 没到近处看。”
屋里的几个人顿时都兴奋了,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朱云说:“昆儿看到的很可能就是茶树这边山多, 原本山里的气候也适合种茶,有茶园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吴大齐说:“那咱们就去看看呗”·“有了茶树,我们岂不是可以采茶叶, 自己泡茶喝了”陆志飞兴致勃勃地问。
卢志和笑眯眯地说:“对啊,茶叶不仅能泡来喝,也能用来清洁口腔,而且茶籽还可以榨油,总之用处大着呢·”·卢九月立刻激动了, 摩拳擦掌地说:“那就今天去还等什么吃完饭咱们就去”·“等等”吴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昨晚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有点不记得路了。”
他一路急急忙忙的, 光注意蜜蜂朝哪里飞,根本没留心周围的方位·大伙儿一听,立刻急了, 陆志飞说:“你再仔细想想,走过的路怎么会不记得呢”·吴大齐也说:“大致的方位记得就行,左右不过是在这附近的山里,还能跑到别处去不成”·“话是这么说,”朱云却道:“可这附近的山太多了,形状也都差不多,要是不记得路,谁知道茶园在哪个山头”·厨房里一时沉默下来,这时吴元说:“不是还有核桃吗”·“是啊,”陆志飞立刻笑了,说:“咱家核桃不是也跟着你去过了吗让它带路”·“不是,”吴昆惊呆了,“为什么你们对核桃比对我还有信心不应该啊”·“核桃记- xing -可好了”卢九月骄傲地说:“它可不像你,我们去下鳝鱼的时候,走过一遍的路,它全部都记得”·最后几个人一致决定,让卢志和留下来照顾江铭,吴昆和核桃带他们去找茶树。
他们一边吃早饭,一边商量着带哪些东西·等吃完饭,卢志和把煎好的中药泌出来,让吴昆端去了北边房里·大家分头准备去了··过了一天一夜,江铭的高烧总算退了,人却还是很虚弱,还会时不时地有些温烧。
吴昆把江铭扶起来喝了药,摸摸他的头,说:“在家乖乖的,一会儿阿和来陪你,我要出门了·”·江铭嗯了一声,看着他说:“你们找到茶树后,就早点回来。”
“好,”吴昆想了想,又说:“你要是想睡,就再睡会儿·中午想吃什么,让阿和做·不要怕麻烦他,你反正已经麻烦过了·”·江铭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干枯的嘴说:“好。”
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完全靠药和蜂蜜水续命,但精神却比之前好多了·大概一个人有了活下去的心气儿,即使不吃不喝,光靠欲念也能支撑住。
吴昆看了这情形,很是放心,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说:“等我回来·”说完便在他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拿了斧头,喊上核桃找其他人去了··一行几人各自拿着斧头背着筐,在核桃和吴昆的带领下,顺着弯弯曲曲的小路朝山上走。
太阳慢慢升起来,黯淡的树林里,光线逐渐明亮起来,路旁的灌木已经长得很茂盛了,不复冬日的荒凉·很多地方,树木也连成了片,枝叶在阳光下生机勃勃,远处不时还会响起一两声鸟叫。
·他们走了大半个小时后,就没有路了,只能踩着灌木朝前走·幸好灌木都是今年新生的,还不太深,不至于让人无法通行·又走了一段路后,吴昆就有点记不清方位了,周围的山和树林看起来都一个样儿,确实很难让人辨清东南西北。
幸好他们还有核桃·核桃不负众望,在前面迈着小碎步,始终走得很淡定,偶尔才会停下来嗅一嗅,然后再接着走,那小模样一看就靠谱极了,让跟在它后面的人们十分放心。
陆志飞在沿路的树干上作了记号,这样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就不会迷路了·他们在山里走走停停,期间看到了一棵板栗树,一棵桃子树和两棵野柿子树·板栗和柿子都还是青的,他们直接走了过去。
桃子树上的果实却红了很多·他们便在树下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吴元爬上去摘了几个桃子扔下来,卢九月在衣服上蹭了蹭表皮上的毛,咬了一口,立刻喊:“嗯,好吃元元,多摘点”·吴元于是把表皮带红的桃子都摘了下来,一群人在树下面坐着吃桃,又喝了点水,才接着往前走。
临近中午时,他们正斜穿过一座山头,吴昆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忽然指着远处大叫:“快看那边是不是就是茶树”·大伙儿都停下脚,透过树林的缝隙朝对面山上望,就见一道斜坡上,沿山势长着低矮的树丛,一大蓬一大蓬,绿油油的看着像是一幅画。
朱云踮着脚朝前看了两眼,顿时激动坏了,“是茶树真的是茶园啊”·“而且还是好大一片”陆志飞大声招呼,“走走走,到那边山上采茶去”·几个人从灌木中趟出一条路,下了坡,又往对面山坡上走。
坡下长了许多杂草和灌木,到半山腰才开始有半人高的茶树·本是成行种着的,但前些年气候异常,不少树死了,所以现在活着的树都长成了一大丛一大丛·枝叶紧紧挨在一起,深深浅浅的绿色在阳光下闪着油润的光泽。
“可以采了吗”卢九月抱着筐站在茶树边,跃跃欲试地问:“我要动手了……要采什么样的”·大伙儿谁也没采过茶,闻言都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吴大齐说:“嗐,管他呢,拣嫩的叶子掐!反正自己炒着喝的,讲究什么一芽一叶……”·几个人便都散落在茶园里,挑那些新发出来的尖芽或比较嫩生的叶子,摘下来放进筐里。
一丛树摘完了,再去摘下一丛·就这么边走边摘,不知不觉转过了山头,眼前忽然出现一棵巨大的茶树·那树枝叶繁茂,树冠亭亭如盖,支出去十几米远··种田文末世·卢九月大叫着跑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原来是两棵树紧紧长在了一起·树干合起来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只是一棵树活着,另一棵却已经死了,只余下一截枯黄发白的树干··“好美啊”卢九月站在树下,看着头顶密不透风的绿色,再次发出了惊叹。
朱云走上前,摸了摸嶙峋的树干,惋惜地说:“这茶树一定有好几百年了吧,如果两棵树都能活下来该多好呀……”·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吴昆仰头望着树冠,说:“这树上的叶子怎么采”·不等别人开口,卢九月就忙忙地说:“我来”·她三两下脱下鞋,往手心啐了口唾沫,背着筐就往树上爬,跟个伶俐的小猴子一样,三两下就爬到树冠上,赤脚踩着一根树枝朝前走,去捞远处的嫩叶。
陆志飞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忙大喊:“卢九月你干啥呢你逞啥能耐给我把树枝抓紧了抓紧了,听到没有”·卢九月忍了一会儿,朝树下喝道:“哥,你闭嘴吵得我都烦死了”·陆志飞顿时怒了,仰着头说:“你还敢犟给我等着看回去你哥怎么收拾你”·他搬出卢志和这尊大佛,卢九月马上就怂了,一手抓住树枝说:“好啦好啦,你看我这不是抓住了吗告状精”·陆志飞这才到旁边去摘茶叶,一边摘还一边很不放心地看看树上的妹子。
旁边的朱云看了,忍不住想笑·她经常觉得,二飞和九月才像亲兄妹,平时总吵吵闹闹的·阿和则更像他们的爹,是能压住孙猴子的那座五指山,甭管他俩怎么嘣哒,阿和轻轻一句话,就能把两人都降伏住。
——但明明阿和是所有人当中脾气最好的·或许这就是老话说的一物降一物吧··“妈,我也去树上采茶叶了·”吴元说着,也背筐上了树。
他和卢九月各站一边,踩着树枝轻巧地走来走去,在浓密的树冠下采摘着远远近近的嫩叶,两人没多大一会儿,就把一个筐装满了,递下来又换了个空筐上去··不知不觉已是日头偏西,几个人还采茶采得废寝忘食。
后来还是吴大齐看天色不早了,才有点着急地说:“走吧,下次再来摘·再不走天黑了”·他们不熟悉路,天黑后很容易迷失在山里。
所以朱云虽然十分不舍,却也跟着催促起来,喊了好几遍,树上的两个人才溜下来,大伙儿离开茶园,踏上了回家的路··等他们大筐小筐地背着茶叶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卢志和已经做好晚饭,和江铭坐在桌边等候多时了·听到外面有狗叫,卢志和忙跑出去,看到他们才放下心,上前接过卢九月背的筐,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太多了,采不完”卢九月迫不及待地让他看筐里,说:“哥,你看我采的叶子嫩不嫩嫩吧我专挑嫩的摘的那边茶园好大啊,还有一棵几百年的老茶树,长得跟一把大伞一样,可好看了哥,下次你也去”·卢志和抱着筐闻了闻,说:“哎哟,真的是茶叶啊……”·几个人放下筐,去井上洗手。
吴昆又挑了两个又红又大的桃子,洗干净了,给卢志和跟江铭一人一个·江铭惊喜地摩挲着桃子,舍不得吃,问:“这也是在山里摘的吗你吃吧,我今天吃了水果罐头了”·“吃东西了”吴昆看他气色比早上好了点,也很开心,说:“那留着你明天吃,我在山上吃过好几个了。”
正好朱云进来,看江铭拿着桃,忙说:“你感冒没好,肠胃弱,可不敢吃桃,小心拉肚子·放着过两天再吃·”·“会拉肚子吗”吴昆忙把桃子从江铭手里夺走,说:“过两天也别吃了。
等你彻底好了,我带你去摘,山上不仅有桃,还有板栗和柿子呢”·大伙儿都洗好手,围坐在一起吃起了饭·江铭也坐在旁边看,听他们热热闹闹地说着去茶园的经过,都夸赞核桃这回帮了大忙。
后来陆志飞又提起榨茶籽油的事,说:“我怎么没看到茶树开花它到底什么时候结茶籽还能不能跟菜籽一块儿榨油了”·卢志和忍不住笑,给他搛了一筷子菜,说:“就你- xing -急,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呢”·“先别提榨油,先说炒茶,”吴大齐咯吱咯吱嚼着泡萝卜,说:“我说你们有人知道怎么炒茶吗”·这几人里面,连爱喝茶的都不多,更别提炒茶了。
不过,就像吴大齐说的,反正茶叶是自己炒着喝的,也没那么多讲究,于是当天晚上吃过饭后,大伙儿点着油灯,把采回来的茶叶都细细地择了一遍,把太老的枝叶都挑到一边。
第二天,吴大齐把袖子卷得老高,开始亲自炒茶··他把做饭的大锅洗刷干净了,等水气烧干,便把茶叶倒进去,灶里留着中小火,一边慢慢烘焙,一边用手当锅铲,不时翻炒。
焙了快一个小时后,茶叶里的水份都烘得差不多了,一锅嫩叶缩成了小半锅,才盛起来摊在竹匾里放凉··焙茶的香气弥漫在小屋里,卢九月在家里进进出出,不时深吸一口气,说:“好香啊,自己炒的茶就是香……”·炒好的茶叶放凉后,被卢志和用洗干净的瓶子封装起来,一次拿一小罐出来吃。
后来陆志飞和吴大齐看见家里的药材和茶叶太多,地方不够放,便把一个旧木柜子改成了中药柜·一个个小抽屉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晒干的青蒿、切碎压实的艾条等。
柜子上面摆着一排装满茶叶的瓶子··自从江铭的感冒好了以后,大伙儿都觉得阿和的草药很有效·平时出去碰到认识的药草,就会挖回来让他看,用得上的就留下,用不上的再栽到山上或田边去。
家里屯的草药越来越多,卢志和在泡茶的时候,也会放些清热降火的药材进去··夏天他们都喜欢喝他泡的凉茶,每天早上,卢志和要烧一大锅开水,盛放在一个大大的白搪瓷茶桶里。
然后放进茶叶和药草·卷曲的新茶和药草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把一大桶开水都染成了带着植物香气的浅绿色··不过自从亲手炒了新茶,吴大齐更喜欢喝热茶了。
他捧着自己的大茶缸,坐在檐下小口小口地抿着,幸福地眯了眯眼,说:“香这么多年了,终于又喝到真正的茶叶了·跟你们讲,我老家那块儿,茶叶都是跟芝麻、花生碎和炒米一起泡的,茶水特别香,茶渣还能吃。
所以我们不叫喝茶,叫吃茶·等咱家地里的芝麻熟了,我泡给你们吃·真的不骗你们,一杯茶顶一顿饭”说得大家都暗暗期待起来。
种田文末世·第54章 抢收·阳光白花花地照着, 麦田由青变黄,仿佛只用了几天时间··自从麦穗灌了浆,朱云每天都要去田里看看,从穗子上剥出一粒麦粒, 看看大小成色, 再搁进嘴里尝一尝。
他们带回来的那一小袋麦子, 现在变成了黄灿灿的几片麦田, 而且长势非常好·微风拂过, 沉甸甸的麦穗来回轻晃,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麦香··家里的几个人早已经把镰刀磨得十分锋利, 吴大齐把脱粒机也修好了,该上油的地方都上了油,只等麦子熟透了, 就能动手收割。
但朱云每次去麦田看过之后,都说,等一等,再等一等吧··这天傍晚,他们各自在田里和家里, 浇水的浇水, 做饭的做饭,正和往常一样忙忙碌碌, 忽然趴在房前树荫下的核桃一下子站了起来,朝旷野里汪汪叫了两声。
田里的人也都停下脚,直起腰来相互交换着诧异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在菜园里摘辣椒的陆志飞才迟疑着说:“刚才……是不是晃了一下”·正说着,房屋和菜地里的竹架子又轻微晃动了几下,从屋顶上滑下来一片瓦,摔在地上“啪”地一声脆响。
陆志飞头皮一紧,撒丫子就朝屋里跑,边跑边大喊:“阿和,快出来地震了”·卢志和正在院子里洗菜,看着动静不对,也飞快地跑出门来。
陆志飞一把抓住他的手,心里怦怦乱跳着,两人一起站到了开阔的菜地里··正在外面忙碌的人们都聚拢到菜地里,看着房子和四周的山·朱云低声说:“刚又地震了”·吴大齐忙安慰道:“别担心,看样子是小震,刚就摔了片瓦。”
“那今天还会不会有大的地震啊”卢九月睁着眼睛问,心里有点慌慌的··这问题谁也无法回答·末世开始的头两年里,大大小小的地震十分频繁,不过,那时很多人因为躲避丧尸,都在野外生活,才能在房塌地陷的时候幸免于难。
直到近一两年,地震才少了很多,然而他们都忘不了,山崩地摇的时刻是多么可怕··好一会儿,江铭才说:“不用太担心吧就算有地震,也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咱们住的都是平房,而且修得很牢固·”·“是啊,”陆志飞也说:“我们住的这幢屋,可是很久以前建的,最开始的地震都被它扛过来了·去年我来的时候,它还是好好的,我跟九月只把屋顶修了一下。”
这话很好地安抚了大家的情绪·他们在屋外站了一会儿,见没有余震了,便走进屋去,跟往常一样开始做饭·不过,吃饭时他们还是把桌椅都搬到院子里了。
等吃完饭,吴大齐想了想,到底还是觉得不放心,决定当晚让大家都搬到户外去··朱云和吴元在屋外的晒谷坪上铺了蓬布和雨毡布,卢志和在四周燃起了几堆驱蚊虫的艾草。
几个人把铺盖搬出来,铺到雨毡布上,躺在被褥上聊天··“去年一年都没怎么地震,这回怎么又来了”吴昆叹了一口气说··“没事儿,不就几间房吗”陆志飞说:“万一震没了,咱们再建现成的砖头瓦片,现成的木材,几个月就盖好了,只要人没事,怕个屁”·“是啊,”吴大齐也说:“而且我还就不信了,老天爷能真把咱们家盖的新房震倒喽,那可是咱们小江儿设计的”·江铭对自己都没那么大信心,闻言有点忐忑,正要说话,就见旁边的朱云突然坐了起来,说:“明天一早就割麦子”·大伙儿都望向她,朱云又说:“我记得前几年,每次地震过后都要下雨。
一下就是好几天,搞不好这一回也要变天……”说着她突然举起胳膊,感受着空气中的动静,问:“是不是起风了是不是”·好几个人同时举起了胳膊,卢九月迟疑着说:“好像是。”
朱云一骨碌从被褥上爬起来,说:“不行今晚就割麦子咱家地里的麦子都熟到这份上了,可经不起雨淋”·麦子是未来一年的重要口粮,可开不起玩笑,几个人忙都跟着她坐了起来。
吴大齐有点为难地说:“天这么黑,也看不见啊,怎么割麦子”·“咱不是有电吗”陆志飞忙忙地夹着被套往屋里走,说:“我这就去拿灯”·大伙儿也顾不上什么地震不地震了,都抱着被窝卷往屋里走。
毕竟即使还有地震,房子塌了也能再修,但这几块地的麦子若是被雨淋了,可来不及再种,他们冬天的吃饭问题就会大大地打个折扣··没一会儿,陆志飞就提着蓄电池,一手挽着电线到了田边。
吴昆在田埂上支了个竹竿,两人把那盏一百瓦的灯泡挂在竹竿顶端,然后扭亮了开关·雪亮的灯光照亮了麦田·四周的蚊蚋都朝灯下聚拢了来··风渐渐大了,没有星光,灯泡在竹竿顶上轻轻摇晃。
几个人拿着镰刀下了地,像割油菜时一样,肩并肩站成一排,开始割麦子·镰刀锋利的刃口划过已经半干的麦- jing -底端,发出刷刷的声响,不一会儿,每个人身后就铺了一长条割倒的小麦。
等一趟割完,开始割第二趟时,朱云直起腰,看了看越发黑沉的天空说:“大齐,你跟二飞和昆儿把割好的麦子往屋里搬能搬多少是多少”·吴大齐应了声好,把镰刀收了,和陆志飞、吴昆一起,三个人把割好的麦子捆成捆,放到独轮车上往屋里运。
新盖好的两间厢房空空荡荡,还没来得及堆杂物,正好放麦捆·几个人便分工合作,一拨人割麦子,另一拨人源源不断地把割好的小麦往厢房里搬··风越来越大了,麦穗被风吹得起伏不定,竹竿上的灯泡荡来荡去。
好容易割完一块田,几个人气儿都没歇一口,就又下了另一块地·谁也没心思说话,只顾埋头干活儿·田野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阵一阵的风声掠过,带走了暑热,却让忙碌的人们心里更加焦虑。
“呀……”这时,在前面埋头割小麦的朱云忽然轻轻叫了一声··她后面的卢九月听到了,立刻直起腰来问:“怎么了云姐”·种田文末世·“没事儿,”朱云说,同时暗暗地看了看自己腿上的那个刀口,咬着牙继续朝前割。
血从她腿上流下来,浸- shi -了裤腿,滴落在残留的麦- jing -上·不过天太暗,大伙儿都忙着手头的事,谁也没发现那些深色的血迹··朱云又割了一趟麦,见腿上的血还没有止住,便站起身说:“我去喝点水。
要给你们带水来吗”·田里的几个人都埋头说不用,朱云便小跑着朝屋里去了·她进屋点了灯,卷起长裤,就见靠近脚脖子的地方豁开了一指长的一道口子,正在朝外漫血,朱云忍不住骂了一声,撕了根布条,紧紧缠住了伤口。
血很快把薄薄的布条浸透了,朱云又咬牙多缠了几圈·坐了一会儿,她觉得血似乎是止住了,便吹了灯,起身朝外走,割伤的腿不敢使力,怕让伤口又绷了,走起路上就一跛一跛的。
正好碰到陆志飞推车进来,看见了忙问:“云姐,你腿怎么了”·“没事儿,”朱云朝他摆摆手,说:“刚下台阶时不小心崴了一下,不要紧,走两步就好了。”
陆志飞忙说:“你在家歇会儿再去”·“不成”朱云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色,心里越发急煎煎的,说:“这可不敢歇。
等割完麦子,要多少歇的工夫没有”·快到麦田边时,她便不敢再跛着走了,怕被人看见,一群人大惊小怪起来,反误了农活儿·这时几个人已经割到了她前面,她便悄悄走到自己的那厢麦地前,埋头弯腰继续朝前割麦子。
就着灯泡明灭的光线,每个人都忙得汗流浃背·眼看着田里的麦子越来越少,堆进房里的麦垛越来越高,几个人这才没那么心焦了·不知不觉忙了一夜,到天快亮时,他们已经把最后一块田的麦子割完一半,这时,天上忽然打起了雷。
轰隆隆的雷声从山这边滚到山那边,霹雳声在头顶上炸开,把卢九月吓得一哆嗦·雪亮的光刹那间照亮了整个坪子·谁都舍不得进屋避雷避雨,在黎明前的这片黑暗里,他们如同战场上冲锋的战士。
割麦子的人加紧了手里的动作,推车的人跑得快要飞起来了··忙了一夜,没一个人觉得累,也来不及觉得累·当第一滴雨从空中坠落时,地里的小麦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厢,被几个人围过去,蚕食般迅速放倒了,吴大齐把麦子结成小捆,每个人背一捆,拿着镰刀飞快往家里跑。
从麦田到家里的这段路很短,但等他们跑到家时,还是被雨水淋得透- shi -··雨似乎是成桶成桶地泼下来的,屋檐下的水流成了片·不时有雷声在屋顶上炸开,闪电把墨色的天空劈得四分五裂。
跑回家的人们把打- shi -的麦子堆放到厢房里,这才长喘一口气,彻底松懈下来··“天啊,雨下这么大”江铭站在檐下感叹:“幸好云姐英明,连夜让咱们把麦子割了,不然辛苦种下的几亩小麦地算是毁了”·大伙儿深有同感,不由都很佩服地看向朱云,陆志飞想了想说:“云姐,刚你说脚崴了,好点没有”·朱云没回答,只抹了抹被汗水和雨水沾在脸上的头发,淡定地说:“我腿割伤了一块,阿和,帮我看看吧。”
第55章 打麦·屋檐下的几个人都吃惊地围过来, 尤其是吴大齐,一听就急了,“什么时候割伤的伤得厉害吗怎么不早说”·吴元也弯腰去拉她的裤腿,说:“我看看, 伤到哪儿了”·“不要紧, 没事儿”朱云忙摆手制止, 说:“小伤口, 就是刚才割麦子的时候不小心把刀割腿上了。
我主要是怕发炎, 才让阿和看看·”·“你还知道会发炎”卢志和的神情也难得地严厉起来,说:“走, 到堂屋里去,把灯点燃,我给你擦洗干净了敷点药。”
几个人忙着点灯的点灯、烧水的烧水, 吴大齐把老婆背到堂屋里,让她坐下·卢志和在她面前蹲下来,把裤子卷上去,缠着几圈布的脚踝露了出来··“你这布从哪儿扯的干不干净啊”卢志和皱着眉,把布一圈圈解开。
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 最里层的布粘在肉上, 卢志和轻轻一扯,便把伤口又带出了血·他忙停了手, 生气地说:“早告诉我多好我那边备有开水煮过的布,比你这不知从哪儿扯来的布总要卫生一点吧”·吴大齐又气又心疼,也说:“你就不知道当心吗你不念着我, 总要为元元想一想”·朱云难得低声下气地说:“我这不是怕几亩地的麦子来不及收上来吗不要紧,伤口不深”·卢志和本来还想说她几句,看吴大齐眼圈都红了,只得忍住,转身去了那边房里,从药柜里抓出几样草药配了,去灶上煮药。
等草药熬成了褐色的汤汁,才舀到盆里,端去了隔壁房里··吴大齐已经端了热水,帮朱云草草擦洗了一回,没敢洗脚,怕沾着水伤口发炎·等草药汁凉下来了,卢志和便让朱云把脚放进盆里浸泡着,泡了半天,他才动手,一点点把粘在肉上的- shi -布条揭下来。
雷太大,不敢点电灯·吴元和卢九月便蹲在旁边,举着油灯为他们照明·布条撕下来时,到底还是扯着了伤口,又有点出血,卢志和便拿干净的布按压止血。
好一会儿,血止住了,他才帮朱云擦干脚和伤口,说:“伤口确实不深,不用包扎·洗澡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把伤口打- shi -了·”·“好,这两天咱也别洗澡了,我就给她擦一擦就行。”
吴大齐听说没大碍,这才松了口气,忙着把水端出去倒了··卢志和点头,说:“你自己要注意,只要不发炎,就没什么问题·”·朱云十分感激,趿着布鞋站起来,说:“太谢谢你了阿和,快回去睡会儿吧,累一夜了。”
直到这时,卢志和才觉得又困又累·看看天色,已经大亮了,大雨还在倾盆而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吴昆和陆志飞在厨房做了点简单的早饭,也都端过来,大伙儿围在一起草草吃了点东西,这才各自洗了澡,上床睡觉去了。
种田文末世·雷在坪子上空滚来滚去地炸,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似乎要把房子都震塌·天跟漏了一样,急雨打在屋瓦上,四处的流水哗啦啦响成了一片·吴大齐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就醒了,他看旁边的老婆还在睡,便悄悄爬起来,去看她脚腕处的伤,见伤口没有发红,这才放下心来,继而- cao -起了别的心。
还会有地震吗他们的房子扛不扛得住这么大的雨,会不会把稻谷田淹了……,他越想心情越沉重,后来索- xing -把心一横,去他娘的,震就震吧,死了算球。
可只要一天不死,老子就得活得自在、活得快乐这贼老天,越不让人快活,老子就越要自己寻点快活让他瞧瞧·他暗地里骂骂咧咧的,起床穿了衣裳,找了块雨布披着,走到门口往坪子里望。
就见坪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远远近近的都是雨·园子里的豇豆架子被雨砸倒了一排,光光的麦田里积着半田水·吴大齐心里又不由得庆幸起来,多亏老婆反应快,及时把麦子收起来了。
否则,半年的劳作真就泡了汤··然后他又朝坪子里的水稻田望去·就见稻田里也都是白茫茫的水,只在水面上露出一点青色的秧苗·小溪里的水也上涨了许多,远远看着就知道水流十分湍急。
吴大齐看了一会儿,赤脚跑去菜地里,把豇豆架子扶起来,重新加固了一下,顺便摘了几条黄瓜、几个西红柿和茄子,准备回家做饭·到门口时,就见陆志飞也起床了。
“二飞,怎么不多睡会儿”吴大齐问··“该死的雷炸得太响,吵得睡不着了·”陆志飞站在檐下打了个呵欠。
吴大齐便洗了两个西红柿,递给他一个,两人站在檐下边看雨边吃西红柿·过了一会儿,陆志飞说:“走,哥,咱俩到水田看看去·”·吴大齐也正有此意,两人便扛着锹,披着雨布,朝坪子的稻田走去。
路过水塘时,就见水已经漫出了堤埂,和旁边的田连成了一片·两人淌着齐膝深的积水,顺田埂朝前走,到稻田边时,裤子全都打- shi -了··田里的水把秧苗淹了大半部分,只露出一点禾尖在水面上。
吴大齐不由心焦,转来转去地看了半天,最后和陆志飞一起动手,在小溪挡水的坝子旁边挖了道缺口,好让溪水尽快泄下去·然后他们又在靠溪边的田埂挖了几道缺口,让水田里的水流进溪里。
忙乎了半天,两人衣服都- shi -透了,眼看水田里的水位低了一点,这才扛着锹,顺田埂回家了··其他人也早就起了床,正做饭煎药各自忙碌·吴大齐和陆志飞洗澡换了衣服,出来后又被卢志和强按着头,一人灌了一大碗热姜汤。
大伙儿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午晚饭,聊了会儿天,就又非常心宽地回房睡觉去了··雨下下停停,一连半个月才放了晴,倒是没再地震了·出太阳那天,屋里的人都激动坏了,江铭和卢九月洗了一大堆衣服,全是雨天攒的,把房前几根竹竿都晾满了。
卢志和则是一大早就挎着菜篮,要去看温泉口的菜地·结果走到半路,因为溪水太深太急,过不去,被同去的陆志飞拉回来了··等晒谷坪的泥地晒到半干,吴大齐便开着拖拉机,用大石碾子重新把泥地压平实了,几个人挑的挑、背的背,把厢房的麦捆全都运到晒谷坪上摊开晾晒,有几捆打- shi -的麦草已经有霉味了,大太阳连着晒了两天,才把霉气给晒干。
雨停之后,气温下降了不少,太阳却依旧很毒,早晚温差很大·这天上午,等阳光把晒谷坪晒热了,几个人才把脱粒机和风车都抬过去,开始给麦穗脱粒,忙得热火朝天。
朱云脚伤没好,被勒令不许上场,却也耐不住寂寞,非要跛着脚站在晒谷坪边,时不时地指手划脚说两句,光荣地充当了一名场外指导··小麦脱了粒、扬了灰,又摊在坪子上晒了好几天,直到每一粒麦子都晒得金黄发亮,才被装到袋子里,收进了屋。
进进出出的人看到那几袋小麦,无不是喜气洋洋,朱云和卢志和暗地里盘点了一下存粮,也喜滋滋地说:“够了够了,就算留两袋做种子,余下的也够咱们吃大半年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存粮消耗得很少·田里的南瓜老了,红薯也长大了,朱云经常给他们做南瓜粥、红薯饭吃·她跟卢志和都是厨艺很不错的人,特别会精打细算过日子,各种瓜菜换着当主食,节约了粮食不说,大伙儿还都觉得伙食好、花样多。
所以夏季即将过去,地窖里的米面却还剩下不少,搁在里头凉- yin -- yin -的也不会长虫,再加上他们从城里带回来的各种干粮罐头,还有刚收上来的小麦,就算没有那几亩水稻,明年也不会挨饿了。
确定这一点后,朱云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安生在屋里养起了伤,那几块水稻田也都放心交给吴大齐去打理了·她脚上的割伤本来不严重,悉心照料下很快就结痂收了口,没多久便又能四处奔走如飞了。
打完小麦后,麦草也被晒得干干的,堆放在晒谷坪一角·有了麦草,很多活儿就可以提前准备起来·陆志飞提议先榨油,江铭则想先把房子粉刷了·结果最后卢志和一锤定音,他说:“先别忙那个,咱把黄豆砍了吧。
收了黄豆,今年我想酿点酱油·”·这个想法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酱油这么高级的东西了,今年田里的庄稼长得都很好,土地闲置了好几年,肥力很足,再加上他们精心的伺弄,除了小麦,红薯土豆等作物的收成肯定也很不错,酿点酱油吃也不算太奢侈。
几个人兴冲冲跑到田里把黄豆砍了,挑到晒谷坪上晒干,再用连盖脱粒,最后收上来两大袋黄豆·新收的黄豆一粒粒十分饱满,看着就很喜人··卢志和想酿酱油的兴致还是朱云挑起来的。
以前朱云聊天时,无意中曾说过村子里有老人自己酿酱油吃,她在旁边看过还帮过心·卢志和当时就听进去了·等黄豆收上来,他俩准备动手时,才发现一个是纯理论派,另一个是道听途说派。
幸好他俩同时也都是实干派,在一起讨论了一下午流程后,两人就洗涮酱缸,动起手来··酿酱油之前,朱云先舀了一瓢新收的小麦,淘洗干净了,摊在筛子里晒干,然后磨成小麦粉。
卢志和则提前用井水泡了小半桶黄豆,泡到黄豆发了胀,才沥起来放锅里蒸·等黄豆蒸到半烂了,盛起来摊凉,然后和小麦粉搅拌均匀,让每粒黄豆上都粘上小麦粉,最后铺在大竹匾上,放进空厢房里让黄豆发酵长霉。
朱云严格遵照古法,这期间不让任何闲杂人等进出房间,生怕看多了漏气,影响霉菌生长·她越是这么说,那几个家伙越是憋不住,总想跑到屋里看个究竟,都被朱云毫不客气地赶了出来,后来甚至用一把大锁把厢房的门锁上了,只有她和卢志和进去时才会开门。
种田文末世·五六天后,黄豆上长了一层厚厚的黄绿色的霉菌·两人把豆子倒进化了盐水的酱缸里,缸口蒙上一层塑料膜,上面再盖上筛子、压一块砖,然后两人爬高上梯,把酱缸放到了房顶上。
他俩一个站梯子上,一个蹲屋顶上,看着酱缸心里都有点忐忑·缸里不仅有黄豆、小麦,还有食盐,样样都很金贵,可不敢浪费了·但一转念,卢志和就想到他云姐是如此的能干,而朱云则回忆起她家阿和是那么的聪明,两人就相互替对方放了心,满怀期待地从房顶上下去了。
第56章 突袭·一场大雨过后, 天气越来越凉了·每天清晨和傍晚,整个坪子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冷雾里,出门必须要穿上夹袄才行·有两次,赤脚大王卢九月出门时忘了穿鞋, 冷得受不了, 又跑回来洗了脚, 乖乖把鞋穿上了。
朱云意识到, 短暂的夏天已经结束了·而在末世, 秋天非常短暂,不定什么时候天就开始下雪了·现在她最担心的一件事, 就是几亩水稻不能在天彻底冷下来之前成熟。
事实上,自从天气变冷后,水稻的生长就变得更为缓慢了··在秋天到来的时候, 水稻终于灌了浆·打那以后,朱云就跟以前看小麦田一样,每天都要去稻田边看看,摘下一粒谷,剥开外面的谷壳看一看, 再放进嘴里尝一尝。
谷粒还很嫩, 软软的根本没办法收割,所以他们不得不继续等下去··除了水稻让人忧心, 别的农作物都非常争气,让他们十分欣慰·现在,只要不下雨, 晒谷坪上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竹竿上挂着各种干菜,干豇豆、干红辣椒等等,地上晒着新收的芝麻、黄豆、花生等·到了红薯成熟的时候,更是每天都在晒红薯干··卢志和从山上找回来的那几个小红薯,被朱云利用到了极致。
他们前后一共插了三茬红薯藤·头一茬红薯长大后,已经陆续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现在第二茬也长大了·抽了个时间,他们把藤蔓都砍了,然后顺着根把一块田里的红薯都挖了起来。
个头大的红薯,看起来跟个小南瓜似的,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五六斤重·陆志飞和吴昆推着独轮车把红薯往家里运,拖回来的红薯堆得跟一座小山一样··一下子收了这么多红薯,让卢志和跟朱云又喜又愁。
一时吃不完,又怕放坏了·卢志和便决定做成红薯干贮存起来·他们把红薯洗干净、切成片,蒸熟后再摊出去晾晒,一连晒了十来天后,一片片的红薯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吃起来甜丝丝的,又很有嚼劲儿,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放很长时间都不会坏了。
收完红薯,他们把那块地耕了,迅速撒上了白菜籽和萝卜籽,还排了一小块田的大蒜·卢志和在温泉口种的那片白菜萝卜,让他们攒了很多种籽,所以大把大把撒起来也毫不心疼。
浇水施肥后,这些菜能让他们一直吃到下雪都还吃不完··天气冷下来后,他们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冬日储藏柴禾·吴大齐带着大伙儿上山砍了一回柴·他们拿着斧头和电锯,推着独轮车上了山。
几个山头枯死的树还有很多,砍下的木头一车车拖下来,把晒谷坪旁边的空地都堆满了·同样的,这些木头要先放到晒谷坪周围晒几天,晒得干干的以后,再劈成长短合适的柴禾,然后被成捆码放到柴禾房里。
等两间柴禾房放不下了,剩下的就搁到屋檐下,和那幢空着的厢房里··眼看着要下霜了,有一天,大伙儿都没什么事了,吴昆便带他们又上山了一次,去找那几棵柿子树和一棵板栗树。
因为陆志飞上次沿途做了记号,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准确的位置·柿子树的叶子落尽了,枝头上却挂满红色的果实·可惜大部分果实都被鸟吃了,只剩下一个果核。
几个人用竹竿绑上镰刀,再在下面挂一个撑开口的布袋,把没被鸟吃的柿子摘了下来·柿子都熟透了,果肉烂融融的,从表皮上撕开一个洞,果肉能直接吸进嘴里,比蜂蜜还甜。
板栗树上的毛壳栗子也全都黄了,地上也掉了好多·他们还是用老办法,在竹竿上绑了镰刀,把枝头的那些毛球一一割下来,等割得差不多了,几个人就蹲在旁边,用斧头把一个个栗子敲开,摘出里面带壳的栗子,毛壳堆在树下,来年腐烂了可以当肥料。
剥出来的栗子装了大半袋,提在手上沉甸甸的,大伙儿坐下来,剥着生板栗吃,歇了一会儿才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卢志和在四处转悠,看到了一棵皂角树·那树十分高大,树梢有三四层楼那么高,树干一人抱不住,中间烂出了一个很大的树洞。
树干和树枝上都长满了褐色的刺·枝头上却挂满了长长的豆角··卢志和惊喜地朝他们喊,“快来到这边来割皂角”·板栗树下的人们都跑过来,站在皂角树边,仰着脖子朝上望,卢九月说:“哥,这是什么树树上的豆角能吃吗”·“这是皂角树,豆荚不好吃,但是能做药材,”卢志和说:“最主要的是,还能用它做洗发水,还能当肥皂洗衣服。
我前些日子一直在想,要是能找到一棵皂角树就好了,可以不用洗衣粉了,没想到能在这儿找到它……”·陆志飞立刻把竹竿举起来,说:“那咱们就把这些豆角统统割下来,带回去做洗发水”·他们站在树下,割了很多皂荚,又把地上掉落的皂荚捡起来,装了满满一大袋。
下山后,卢志和抓了几把皂荚,洗净了用水泡着·皂荚很干,足泡了三四天才泡软,卢志和便用一个小石臼把皂荚捣得稀碎,然后继续泡·每次洗衣服前,就把这种泡皂荚的水当洗衣粉用,虽然没有洗衣粉起泡那么多,清洁能力也没那么强,但作为替代品已经非常不错了。
如果把泡皂荚的水放到锅里煮,就会煮出满锅泡泡·把泡泡撇了,水会变粘稠·把水里的皂荚渣滤掉,便是皂角洗发水·这种洗发水有点淡淡的药草味,听说还有乌发的效果,让朱云非常心动。
自从做出这个皂角洗发水以后,朱云隔三岔五就要洗头发·她会经常在傍晚叫上卢九月,两人提着装洗发水的小瓶,去温泉那边泡澡·贴心的小九月还会帮她按摩头皮,两个人都深信,只要一直用皂角洗头发,朱云头上的那些白发就会重新变黑,变得像她年轻时那样。
收获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这将是末世以来,他们度过的最舒心的一个冬天·寒冷怕什么呢他们有坚固的小屋,有足够的柴禾,有充裕的粮食,还有亲人和朋友陪伴在身边……,风雪再大,外面的世界再险恶,又有什么可担心的·种田文末世·这天晚上,大伙儿吃完了饭,又一边剥炒栗子吃,一边聊着天,好一会儿才各自去睡觉。
半夜里,陆志飞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他一骨碌翻身下床,侧耳倾听,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狺狺狗吠声·陆志飞立刻心里一惊,这是核桃的叫声,而核桃平时从来不会这么叫,尤其是夜里。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套了条裤子,抓起搁在箱子上的枪就朝外跑·卢志和也迅速穿衣起了床,紧跟着他跑进院子里·这时侧门开了,吴大齐和吴昆也都提着枪跑过来。
核桃已经安静下来,和江铭紧跟在他们后面··三个人悄摸来到院墙边,吴大齐低声道:“别开门,搬梯子来”·卢志和和江铭立刻从厢房里搬出梯子,搭在院墙上。
吴大齐躬身爬上去,从围墙上探出头,借着月色往外望·就见模糊的夜色里,外面影影绰绰有几个人朝这边跑了过来··“站住”吴大齐缩在墙后面,朝外面大喝:“别过来,否则我们开枪了”·外面的几个人停住脚,迅速闪身到了四周黑暗的田野里,这时,一个嘶哑的男声传来:“我们没有恶意,帮帮忙,给口水喝吧。”
院里的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怀疑的神情·吴大齐冷笑了一声,说:“门口溪里有水,你们去那边喝·”·那人停了停,又说:“行行好,山上野兽多,放我们进去歇歇脚再走吧,我们带了吃的,有很多罐头,可以分你们一半。”
罐头对缺少粮食的人来说,是非常大的诱惑·但他们并不缺粮,吴大齐甚至据此判定,这些人一定没怀好意·他正要说话,突然瞥见下面的陆志飞朝他打手势。
陆志飞悄没声息地拿了根竹竿,顶了个小帽子,看着跟人头似的·他把帽子顶过了围墙,吴大齐会意,便开口道:“不行,我们不要罐头,你们快走”·话音末落,突然一声枪响,正打在陆志飞举着的帽子上,把帽子都打飞了。
墙外的几个人自以为得手,迅速从暗处冲了出来·吴大齐心里暗骂一声,把枪架到院墙上,突突突朝外扫- she -了一圈··两个黑影倒在地上,其余的人迅速滚进菜地的沟里和田埂下,借着田埂掩护,也朝这边开了枪。
双方你来我往,就听扑扑几声,吴大齐站的围墙外面被打出几个洞,墙上的土扑簌簌直往下掉··“狗- ri -的,一群亡命徒”吴昆轻声说:“我从后面绕过去包抄,别让这群人跑了”·他带着江铭,转身朝后门方向跑了。
吴大齐提枪守在墙上,卢志和跟陆志飞则守在院门旁·朱云和两个孩子也都拿着武器,在院子里分别找好了掩体·片刻后,两边的枪声稍稍停歇,坪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吴大齐正借着月色小心观察外面的动静,突然看到一个小黑点从院外飞进来,掉落进院子里·吴大齐惊得头皮发麻,立刻朝院里大喊:“趴下”·话音末落,那东西已经在院子里爆炸,轰地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又一个炸弹落在院门前,把两扇木门炸飞·爆炸那一刻,陆志飞把卢志和紧紧护在了墙上,朱云护着吴元、卢九月护着核桃,都躲进了檐下·吴大齐来不及抖落身上的土屑,忙又朝外面开了枪。
- she -倒一个黑影··这时,从院墙南边也响起了突突的枪声·吴昆和江铭包抄过来了,陆志飞用残留的院墙作掩体,也开了枪,黑暗中又有一个人倒下了,余下一个黑影转身朝田埂上跑了。
“阿和,拿灯”陆志飞朝屋里喊··卢志和立刻冲进屋里,把蓄电池和灯泡都提出来,在门口打开开关,明亮刺眼的灯光照亮了坪子。
跑向田埂的那人惊诧地回头望,被吴昆一枪打倒在地··就着灯光,他们把门口清理了一下·菜园里、田埂下和晒谷坪旁边分别有五具尸体,都是魁梧的男人,其中有个人还没死透,被陆志飞补了一枪。
这些人带了两把枪,还有一个人背着包,包里装自制的□□·大伙儿看了,暗自惊心,吴昆又带着核桃把房前屋后仔细巡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漏网之鱼,才暂时松了口气。
天亮后,他们把五具尸体拖到旁边地里,挖坑埋了·几个人又带着狗,顺公路走了很远,一直走到了停车的地方·就见他们开回来的三辆皮卡车,有一辆因为公路塌方掉进了沟里。
另两辆车的后面却停着一辆越野·很显然,昨晚的那些人不知怎么回事,把车开到这条路上来了·在看到那些皮卡车后,这些家伙凭直觉认定前方住着人,就顺公路走到了坪子里,准备发动一场夜袭。
但他们估计没想到,坪子里竟然会有狗,还有充足的人力和弹药,所以才会在这里送了命··这次袭击让大伙儿都警醒了过来·度过了半年的安稳日子,他们差点忘了,坪子跟山外只隔着一段山路,而外面流浪着很多亡命徒,其实很容易进来。
他们竟然还放纵自己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没有第一时间把粮食藏起来··接下来的几天里,几个人重新整修了院门、加固了院墙·然后他们又分头在后山挖了好几个地窖,把屋里的大部分粮食都藏进了地窖里。
看着重新空下来的厢房,他们的心情终于安定下来了··第57章 稻田·初冬的几场霜降之后, 稻田里的水稻,叶子和根- jing -都开始枯黄萎缩,朱云看过之后,当即决定要立刻割稻谷。
·其实照她的想法, 如果能再有大半个月, 不, 如果再有十来天的暖和天气, 他们的稻谷收成会更好·但现在不行了, 再拖下去,稻杆就会全部倒伏在地里。
不仅给收割造成困难, 谷穗也很容易就此脱落在田里··第二天正好是个大晴天,一群人带着镰刀去了稻田里,还把打谷机也抬过去·朱云带着一拨人割谷, 吴大齐带着陆志飞和吴昆,把他们割好的稻谷抱过来脱粒。
打谷机的滚筒在拖拉机带动下飞速旋转,谷穗靠近滚筒,黄色的谷粒就会被铁环绞下来,纷纷掉落到下面铺的雨蓬布上, 最后又被装进袋子里··天气很好, 不时有雪白的云从坪子上空飘过。
朱云不紧不慢地割着稻谷,不时直起腰, 擦擦脸上的汗·经过几场收割后,现在他们已经能很熟练地使用镰刀了,卢九月和吴元甚至比她还割得快, 就连江铭现在割起谷来也很像模像样了。
几个人的动作相当整齐一致,右手的镰刀挥出去,在面前划个弧线,一大排稻谷就齐根被割断,左手握住稻穗,轻轻往怀里那么一拢,稻穗就被提起来,平放到身后的空地上了。
种田文末世·“哎,你们还记不记得小江儿插秧的时候了,”朱云拿手扇了扇风,说:“腰疼啊,硬是弯不下去,最后是扎着马步插的”·稻田里响起一片笑声,江铭也笑,说:“可不那时候觉得腰都要断了”·卢九月直起腰来,笑道:“江铭哥,我学你那时的样子给你看”说着她气沉丹田,扎了个马步,直着上身朝前挥了一镰,把大伙儿都逗得大笑起来。
“你们还笑话小江儿,你们难道不是一样的”吴大齐在拖拉机旁大声说:“那时候插了一天秧,我这老腰是直也疼、弯也疼,端起饭碗都直哆嗦。
我心想不应该啊,好歹我也在部队上锤炼过那么多年·我就在心里悄悄唱,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嗨你别说,还真有用真不骗你们”·稻田里笑声更大,吴元说:“那我也来试试”说着大声唱起歌来,“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吴昆雄纠纠地接着吼:“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陆志飞不知道歌词,但一点也不耽误他跟着凑热闹,“咱当兵的人,当当当当当……”·稻田里一片欢声笑语。
花了两天时间,他们从从容容地割完了几块地里的水稻,打出来的稻谷装了几大袋·拖到晒谷坪上铺开晾晒的时候,卢志和十分欣慰,摸着谷粒说:“还挺饱满的。
一开始我生怕稻谷长不熟,没想到啊,到底还是等到谷粒熟了才开始冷”·朱云惋惜地老话重提,说:“再热一个月,不,再热半个月,我保证打出来的谷子就不会是这么几袋了咱家这几亩地的稻谷,伺弄得多精心啊,长得也壮可惜,真可惜了”·“行了吧,有收成总比没收成强”吴大齐笑,说:“那会儿下大雨时,咱家稻谷不是还被淹过一回吗我跟二飞到溪边来放水时,心里就想,完了,今年稻谷是没指望了。
那时谁敢想还能收上来这么多我反正是很知足了”·晒稻谷的时候,几个男人开始趁着最后的晴好天气,用麦草和稻草和了泥,给几间正房泥起了墙。
朱云则忙着洗洗涮涮,把屋子里外都收拾了一遍·卢九月从坪子的另一边摘回好多老南瓜,朱云把南瓜籽掏出来,洗干净了晒在外面·南瓜籽不仅是一味药材,也能在冬天炒了当零嘴。
坪子边的几棵树上,还挂了很多老丝瓜和老葫芦,也被他们摘回来·丝瓜搓揉掉枯萎的表皮,可以用来洗碗;老葫芦的用处更大,锯开来就是两个瓢,浇水浇粪都用得着。
朱云还留了好几个整葫芦,掏了内瓤准备以后当油壶使··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每天早上起来,坪子里都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雾·太阳升起来好久,雾才会散。
人们开始穿上了薄棉袄·几间正房的墙泥完后,吴大齐见家里除了鱼,也没什么别的肉类,就带人上山去打猎了·他们没用枪,怕枪声召来外面的人或丧尸,只带着□□和斧头上了山。
这边山上的兔子挺多,以前他们还打过一次,忙乎了两三天,几个人一共打到六只兔子和七八只鹌鹑山鸡·当晚朱云把几只鹌鹑一锅炖了,兔子和山鸡都腌起来,准备留着过冬时再吃。
吃晚饭时,吴大齐兴致勃勃地说还要带人上山,去找找有没有野猪,但卢志和提出了一个问题:他们的盐不够了··现在还不太冷,猎到了野猪,就要立刻用盐把肉腌起来,否则肉会坏掉。
但他们当初找回来的盐已经用了半年,前段时间卢志和跟朱云又腌了不少菜,家里的坛子罐子里装满了腌洋姜、梅干菜、腌蒜腌韭菜,檐下还吊着腌鱼腌兔子……,这些都要用盐。
他们现在的盐还能用一段时间,但要是再腌一头猪,就真剩不了多少了··所以他们需要再进城一趟,找些食盐和必备的过冬物资回来·如果这个时候不出门,等开春了也必须要走一遭。
但那时候进城要比现在更危险·刚熬过一个饥肠辘辘的冬天,人们会变得多可怕,他们都亲眼见识过··另外卢志和还想到了家里的两个少年·大人们多少都受过教育,几年的磨难受下来,虽然学的东西忘了很多,也还能识字。
但末世开始的时候,九月才小学三年级,元元估计刚上小学,说他俩是文盲,真的一点都不夸张··这个世界不会一直是这样的,总有一天它会慢慢变好,——事实上,今年天气不已经比去年强了许多么——但即使它一直都很糟糕,有些东西也不该丢。
不管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生存下去,还是为了延续过往的文明,他都希望两个孩子能趁着冬闲时节多识几个字,多从书里长些见识·这样,有朝一日他们若是能从坪子里走出去,才不致于惊慌失措。
卢志和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饭桌上短暂地静了片刻,然后江铭说:“嗯,我也这么觉得·而且……,要是能找到书的话,我也想找一些关于建筑方面的书籍。
以前没好好学,现在很后悔……”·吴大齐也说:“阿和说得对其实我也想要一本修理手册·我还想要种植养殖的书。
光靠你们云姐那点农村来的经验,我总觉得不太靠谱……”·朱云本来正满怀感情地看着卢志和,闻言立刻怒道:“我怎么不靠谱了你行你来啊,明年种地按你说的试试”·吴大齐忙认怂:“我不行我是说,想搞几本科学种田的书来瞧瞧。
唉你急什么呢老婆,我不就随口说说嘛……”·吴元不动声色地对他爸施以援手,说:“妈,你刚不是说想养鹌鹑吗那你知道怎么养吗……不知道就对了,找本书来看看,再摸索两次不就行了”·几个人七嘴八舌讨论着家里还需要哪些东西,陆志飞找出一个铅笔头和一张纸,一一记了下来。
经过郑重商议后,他们最终决定,由四个年轻人开一辆车进城去找物资,吴大齐带着朱云和孩子们守家·没办法,即使是藏了一部分,家里的东西也还是太多了,前段时间又刚有外来的人偷袭,为了家里的安全,他们必须要留下足够的人手在这里照应着。
临行的头一晚,朱云做了很多菜包子和馒头,还把腌的兔子蒸了一只,给他们带着路上吃··种田文末世·一想到外面那么凶险,而朝夕相处的四个人却马上要出门,尤其这里面还有她当亲弟弟看的阿和,她心里就跟剜了一刀肉似的。
出门的几个人心里同样割舍不下·清晨,天刚麻麻亮,他们就背着行李动了身·屋里的几个人都默默跟了出来,卢志和对大伙说:“别送了,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吴大齐等人停住脚,朱云说:“路上千万要当心实在找不到就算了,人给我好好的就行”·“嗯,”吴昆笑着说:“我们去了几个人,回来的一定还会是几个人,别在家瞎担心啊”·卢九月恋恋不舍地抱了抱大哥,又抱二哥,闷闷不乐地说:“那你们一定要快一点啊”·“好,”卢志和也很不舍,摸了摸妹子的头,说:“我保证一找到物资就立刻回来。”
陆志飞在旁边扯了扯妹子的小辫,卢九月的头发软软的,已经长得可以扎个小揪揪了·他说:“在家要乖啊,不要爬树,到溪里捞鱼时喊上元元,不准一个人去”·卢九月难得地没有顶嘴,又转身去抱吴昆和江铭,最后还在核桃身上搓揉了几把,才放他们走。
四个人带着狗,踏着被霜冻硬的衰草,朝盘山公路走去·到山坡上时,吴昆回头看了看·坪子里田地整齐、水塘明亮,不复刚来时的荒凉了·晨曦中的农家小屋看起来很温馨,而在小屋前面,还久久立着几个身影,即使看不清他们的脸庞,吴昆也能感受到,他们眼中那关切的目光。
第58章 物资·四个人都是轻装上阵, 走得很快,只花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停车的地方·之前的那辆越野车,已经被他们推到了山谷里,路上只停着两辆皮卡·陆志飞拿着锹, 先去挖开了以前掩埋的油和子弹, 他们给其中的一辆车加了油, 把枪里填满子弹, 又朝车厢里扔了两壶油和半箱子弹才出发。
江铭开着车往城里走, 吴昆坐在副驾驶上,卢志和跟陆志飞在后座上, 核桃趴在两人中间,除了开车的,另三个人都提着枪, 时刻警惕着路两边的状况·车到盘山公路尽头时,天色还早,几个人便没有到他们经常歇宿的那栋房子里,而是直接拐上了去城里的那条路。
路况很差,江铭和卢志和轮流开车, 都开得很慢·路边是初冬的田野和远远近近的山·田野里有枯黄的野草, 还有高高低低的灌木,山上也不像以前那么荒凉, 而是带上了深青色,虽然在初冬的冷风中显露出萧瑟的氛围,但比一年前, 甚至是大半年前相比,情形还是有所好转的,至少已经有草木在四处生长了。
他们一路上很幸运,既没遇到什么人,也没碰上野兽和丧尸,开到傍晚时分,卢志和在路边找了个房子,几个人带核桃进去搜索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把车开到房前的空地上,进房子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出发时,沿途遇到小镇或聚集人口比较多的村庄时,他们就停下来,进去搜索一番·这些地方或多或少都被人搜索过,但在一些倒塌的民居里,几个人还是找到了一些洗衣粉、锅碗水壶等零碎日常用品。
他们一边搜索一边前行,这天下午,江铭把车开到附近的一个村庄,搜索完毕后,他看见村旁残破的水泥路还向前延伸了很远,便试着开车朝前走了走,发现路边有一条细细的水泥路,拐进山里去了。
几个人把车丢在路边,步行走了几百米后,前面出现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墙还基本完好,大门也紧闭着·门楣上依稀能看到XX敬老院的字样··核桃在靠近房子时,焦燥不安地叫了几声,吴昆拍了拍它的头,核桃才又安静下来。
四人相互对视了几眼,悄悄靠近了大门,从门缝里朝里看·就见挺大一个院子,里面有五六个丧尸在摇摇晃晃地走动··江铭拿斧头把门砸开,丧尸听到动静,都冲了过来。
它们已经感染很久了,没什么战斗力,江铭和卢志和都不用动手,陆志飞和吴昆端着枪突突了一圈就解决了·把院子里的丧尸解决后,四人走进院子,发现里面除了水泥地,还有大片的荒草,靠里面长了厚厚一片玉米杆,- jing -杆上戳着一个个包谷,枯黄的叶子在冷风中哗哗作响。
卢志和很欣喜,提着斧头跑过去,掰下一根玉米,剥开看了看,说:“都是老苞谷,带走带走”·江铭便跑过来和他一起掰苞谷,吴昆带着核桃到房前屋后巡查去了,陆志飞则提着枪进了屋,挨间房屋搜索,从厨房里找到了几包盐和半袋米,还在一间贮藏室发现很多被罩和棉絮。
他搜完了屋里,便回到院子,就见卢志和跟江铭都抱着一大捧苞谷,放到水泥地上,转身又进了玉米地·来回几次后,水泥地上便堆了小山般一堆玉米棒子·三人看着玉米,都很兴奋。
陆志飞说:“这么多,也不能带去城里啊·”·江铭说:“我瞧这里挺偏僻,先藏这儿,等我们回来时拿·”·陆志飞便进去拿了一张床单,把苞谷都装进去,提到屋里来。
这时吴昆也回来了,看看天色已晚,吴昆便说:“我把车开进来,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儿过夜吧·”·他去挪车,其余几人便寻了锹,在旁边地上挖了个坑,把丧尸都埋了。
当天晚上,几个人就睡在屋里的空床上·外面下了点细雨,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冷得刺骨·不知是天气变冷了,还是外面的温度比坪子里低·四个人和一条狗吃过晚饭,又烤了一会儿火,就钻进了睡袋里。
第二天早上,他们把房门和大门依旧关严实了,才开车离开这里,仍然照原计划朝城里去·路上没再过多停留,因此傍晚时分,他们就抵达了城市边缘,并在路附近找了幢空房子,四个人生了火,烧水吃饭。
然后陆志飞拿出那个传家宝一样的破地图,铺在地上,几个人凑在一起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去城东的那些居民区寻找物资··他们把车上的油和子弹卸下来,藏到房子里,第二天一早,江铭开车去了城东。
城东原来有两座高校,附近的小吃一条街和商业街都非常繁华,当然现在都不存在了·马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丧尸摇摇摆摆地从路中间跑过,听到汽车轰鸣的声音,都转头茫然地张望,然后在后面趔趄着追赶,但很快就被卡车甩远了。
·江铭把车开到一个居民小区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残破的房屋上面,小区大门上还有学府名苑几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中闪闪发光,格外有种怪异的沧桑感。
江铭把车停在一辆落满灰尘的车后面,四个人和一条狗都下了车,卢志和又朝车前玻璃上撒了一把灰,伪装成很久没人开的样子,几个人才朝里面走··种田文末世·陆志飞和吴昆提着枪,在一前一后警戒,卢志和跟江铭一个拿□□,一个提斧头,走在中间。
狗子跑在最前面,一起小心翼翼地走上了门口的那条破路,然后顺路进了旁边的楼房·他们顺着楼梯往上走,一户接着一户地搜索,一连搜了好几幢还没倒塌的楼房,零零碎碎地找到一些日常用品,如结成块的洗衣粉、已经发黄的卫生纸、暖水瓶等。
陆志飞还找到了一大把铅笔、中- xing -笔和几叠本子·一直到中午,眼看再也找不到什么了,他们便离开这个小区,开车去了另一处居民区··这边的房子有很多都比较老旧,房前以前栽着树,现在大多数都死了,只剩光秃秃的树桩。
只有零星几棵树在今年活了过来,枝叶萧瑟地立在冷风中·几个人跟之前一样,挑了一幢楼,顺着楼梯一家一家地找·这边也同样被人搜索过,房里到处是被翻动的痕迹,但他们也并未气馁,仍然把房子的角角落落都搜寻了一遍。
在一幢楼房的三楼,江铭和卢志和从厨房里搜出了一个老式水壶·吴昆带着狗在客厅的抽屉里翻找,陆志飞则进了另一间房,好一会儿还没有出来··卢志和进去叫他时,就见他正翻看着一本笔记本。
房间里到处一片凌乱,但书柜里却还摆了很多书·毕竟书这种东西,在末世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带在身上还是种负累,连当柴烧,都比不上一个烂木框,没人动也很正常。
“这家肯定有个学霸,你看”陆志飞看到卢志和进屋来了,忙把手里的笔记递给他看,说:“看这笔记,我就不说他内容记得怎么样,光看笔迹就知道很认真。
要不要带回去,给九月和元元学习学习”·卢志和想了想说:“不了吧·带课本就行·教辅什么的少拿,挑两本习题集就行。
太多了车上也放不下·”·吴昆和江铭也进来了,闻言都在旁边笑,江铭说:“九月和元元估计怎么也想不到,都末世了,他们竟然还要做习题”·吴昆说:“天哪,我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卢志和在书柜里翻找了一遍,扒拉出需要的书本,装进一个大纸箱子里·又挑了几本名著,也放进去·等箱子装满了,江铭把东西抱着,准备下楼,卢志和却还蹲在书架边,轻轻地咦了一声。
陆志飞忙说:“怎么了”·“你看,”卢志和把几本书抽出来,说:“这下面好象有个暗格·”·陆志飞把旁边的书也都抽出来,敲了敲柜子的夹层,说:“还真的是。
把斧头给我·”·江铭忙把斧头递给他,陆志飞把暗格撬开,就见里面放着一大叠钱,还有一个饼干盒子,他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装着一盒金银首饰·江铭不由叹了口气,说:“要这玩意儿干嘛呢是能吃还是能用啊”·吴昆拿着个金镯子举在手上着,镯子上雕着精细的龙凤花纹,他掂了掂说:“还挺沉的”·他把镯子丢进盒子里,陆志飞笑笑说:“既然找到了,那就拿着吧,这种贵重金属,万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呢”·他正准备合上盖上,江铭却说:“等等”·他从满盒子首饰里拿起一把钥匙,左看右看,说:“为什么这里还有一把钥匙”·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对钥匙的用途作了一番猜测。
江铭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刚才就觉得这房子有点不对劲儿,跟楼下的格局有点不一样·你们没发现吗”·其他人都没发现,但本着尊重江铭的原则,吴昆还是点头说:“好象是有点”·江铭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拿着钥匙径直去了另一个卧室,说:“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卧室比下面那个房子里的卧室要小”·被他这么一说,陆志飞也模糊觉得这房子确实比楼下的要小。
但这种卧室,家俱尺寸不一样也能造成不同的视觉效果·他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后,江铭摇头,说:“你看地砖尺寸,一样是60乘60的地砖,楼上的横铺只有十五块,楼下可是有二十多块。”
他一边说,一边过去把靠墙的衣柜往外挪,几个人忙过去帮忙·衣柜挪开后,江铭敲了敲墙面,就见墙壁发出空空的声音·这回连核桃都听出来了,晃着尾巴轻轻汪了一声。
几个人都眼睛发亮,吴昆和陆志飞忙把柜子挪得更远了点,一扇暗门完整出现在他们眼前·江铭激动得手都有点哆嗦,拿起钥匙开了门,果然轻轻一扭,锁舌弹开,门打开了。
吴昆抱枪对准室内,就见里面光线昏暗,影影绰绰堆着好多东西,卢志和点燃打火机,然后轻轻地惊呼了一声··隔出来的暗室非常小,靠墙堆放着好几袋米面,墙角还叠放着七八个纸箱,吴昆打开后,发现装的都是盐。
另一边还有好几个纸箱子,打开来都是方便面·四五提桶装的菜籽油和色拉油,把小屋塞得满满当当·角落里放着一床被子和一床毯子··卢志和伸手在毯子上抹了抹,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显然屋主只是藏好了这些物资,还没有开始使用,就出了事,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赶紧走把东西都带走”吴昆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几个人背的背、扛的扛,拿了东西下楼朝车上走·在快到小区门口时,走在前面的吴昆突然发现皮卡车旁站着两个人,忙把东西放在地上,闪身在小区的残墙后面,朝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
陆志飞会意,立刻放下东西,提着枪跑到前面,两人借着断墙的掩护,悄然朝外走,在一堵墙后,陆志飞朝两人脚下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火星和泥沙·那两人立刻惊慌失措,转身跑了。
吴昆带着狗跑到车边,围着车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状,才朝里面挥一挥手·另外三人迅速把东西抱着,堆到车厢里·然后吴昆提枪在车边守着,其余的人又上了一趟楼,才把东西搬完。
江铭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迅速离开了这里··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有事更晚了·第59章 同路·因为这趟意想不到的收获, 往回走的时候,几个人都十分兴奋·卢志和一想到后车厢堆的物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说:“天哪, 真没想到这一趟会这么顺利”·种田文末世·吴昆说:“还不是多亏你在书柜上发现那个暗格啊, 难怪古人讲, 书中自有黄金屋, 我现在很服气妈的, 不得不服啊”·陆志飞也说:“对我也服了知识真他娘的就是力量啊。
小江儿一眼就看出那里有个隔断,咱们三个跟瞎了一样, 愣是完全没察觉·看来以后不学点建筑学,还真不好意思出来混了……”·他们一边轻松地开着玩笑,一边把车开到了城边, 回到头一晚住宿的地方。
照例是吴昆先带着狗下去巡查了一圈,没有异常后,他们才把车开进来·东西搬进屋子后,江铭和卢志和又把车倒进了两幢屋之间的夹巷里,还很贴心地在前玻璃上撒了一层沙, 伪装成灰扑扑的样子了才进屋。
四个人又清点了一下物资, 各自心满意足·陆志飞说:“超额完成任务”·“明天去图书馆吗还是到书店附近看一看”吴昆问。
江铭说:“先去图书馆吧,有找不到的再去书店·”·卢志和想了想, 说:“要不,明天我们去小巷子里找找看吧,说不定有些裁缝店、针织店里有布料什么的没被拿走呢, 带回去做衣服也很好啊。”
“好是好,”吴昆说:“可我们也不知道哪个小巷子里有裁缝铺啊”·“我知道,”卢志和笑笑说:“我们以前住的地方,附近有个很小的菜市场,旁边巷子里就有好几家这样的店。
我还到店里给九月做过裙子·”·“对”陆志飞忙说:“那就去找找看,说不定真有收获呢·”·“是啊,”江铭也说:“衣服什么的,肯定早就被拿光了,但布料应该会剩一些吧,别人带走了也不会做啊……”·四个人商量好了,决定明天先跟着卢志和去找布料,然后再去市图书馆,陆志飞感叹道:“顺利的话,后天咱们就可以往家走了。”
一提到家,几个人就格外牵肠挂肚起来·巴不得尽快结束这危险的旅途,早点回到坪子里,该吃吃该喝喝,过自由自在的小日子去··晚上卢志和烧了开水,烤了馒头和菜包子,几个人就着带来的兔肉,好好地吃了一顿。
然后大伙儿熄了火堆,早早地打开睡袋,钻进去开始睡觉·冬天天黑得早,夜晚到来时,寒冷的雾气在城市里弥漫,风从门缝里挤进来,连躺在门口垫子上的核桃都忍不住把鼻子朝两腿间缩了缩。
半夜的时候,吴昆被远处传来的枪声惊醒,旁边的核桃也站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吴昆忙钻出睡袋,提着枪来到窗前,揭开窗户上蒙着的麻布,小心翼翼朝外望。
就听不远处的路上,不时有呯呯的枪声,和丧尸们的嘶叫传过来。·黑暗中,卢志和等人也都坐了起来,默默穿好鞋,提着枪守到了窗边和门边·就听汽车轰鸣声从离房子不远处的路上驶过,径直朝城外远去了,枪声和红尸鬼们的嘶吼声随之远去,四周渐渐恢复了寂静。
不知是些什么人,正和红丧尸们展开一场生死时速,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黑暗的夜色中顺利脱身·吴昆想着,拍了拍核桃的头·几个人又重新钻进睡袋,这一次,他们一觉睡到了天亮。
吃过早饭后,他们把物资藏在了房子后面的一处角落里·那里有两堵残墙形成一个直角,几个人把物资放进去,上面蒙上麻袋,再扔些砖头瓦片覆盖住,从外观上看,很难察觉出下面藏了东西。
然后他们给车加了油,把枪支填满弹药·卢志和便开着车,带他们去了以前住的地方··他和陆志飞所住的小区,是城市里受灾最严重的区域之一,大部分楼房都彻底坍塌了。
包括他们以前所住的那幢楼·但卢志和并未在小区附近多停留,而是把车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他们在巷子里七弯八拐,绕过坍塌的砖石和横在路中的汽车,到了比较窄的地方后,卢志和把车停下来,几个人带着狗下了车,顺着布满碎砖的巷子往里走。
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门店房,有些已经塌了·他们用斧头解决了窜出来的几个丧尸,在巷子里走了好一会儿,卢志和在一扇门店前停住了脚·他左右看了看,拉开半卷的卷闸门走了进去,就见里头是一张裁衣服的大案,案上胡乱扔着皮尺、长木尺和划线的一盒粉灰,两旁边的木柜子上,原本竖着一排排布匹,现在大多数布匹都已经不见了,只有零星两卷布掉在地上。
陆志飞和吴昆先行去里面查看情况,卢志和便捡起布,掸了掸上面的灰,递给了身后的江铭,又把靠墙的矮柜翻了一遍,从里面找出残存的两匹布料,拿在手中朝里走·穿过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院,残破的水泥地上长出了荒草,墙跟下有些花盆,里面光秃秃的,昔时繁盛的花草早已经化成了灰。
吴昆和陆志飞已经带着狗搜完了正房,卢志和正想进去看看,却被陆志飞拦住了,他轻声说:“别进去了,到别的房间里看看吧·”·卢志和一怔,朝房里看了一眼,依言缩回了脚,进了旁边的一间屋,这里是店主的库房,两米多高的木柜子里,原本装满了成卷的布料、各种颜色的线和各色钮扣。
现在木柜上空了,五颜六色的钮扣洒在地上,线和布料大部分被拿走,却还剩下一部分,都胡乱扔在地上··江铭很欣喜,蹲下来捡起几颗钮扣,轻声说:“果然还剩了很多”·他们截下两段布料,把地上的钮扣、线和布匹都包了起来,吴昆和陆志飞也过来帮忙,打成了两个结实的大包袄。
往外走时,卢志和迟疑了一下,把大案上的尺和粉灰也带上了··巷子很深,他们背着东西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到了另外一处房子前,这幢房连门面带院子都塌了,卢志和走进去,在砖石间翻找了好一会儿,翻出一个砸瘪了的大纸箱,里面装着很多卷毛线。
“哇,这个可以带回去织毛衣”江铭说着,跟他一起奋力地刨着碎砖,随即又发现一只比较小的纸箱,里面装的是更细的毛线·上面的商标都还没拆。
两个人把纸箱抱出来·另一边的陆志飞还在厨房的墙角里,拎出来大半袋米和小半袋面·几个人抱的抱、背的背,开始往巷子外走·把东西装进车厢后,陆志飞拍了拍手,说:“好了,现在直奔图书馆”·种田文末世·虽然捡到这么多东西,卢志和的情绪却不太好。
在车上,陆志飞悄悄握了握他的手,他也只是回过头,勉强朝他笑了一下·直到车开出很远,看到图书馆那熟悉的大楼,他才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市图书馆的主楼,是幢老式的六层建筑,在末世到来时,奇迹般地挺过了各种天灾人祸,是这座城市里少有的保存比较完好的地方之一。
除了主楼,旁边还有些辅楼,也塌了不少·他们把车停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又把车厢里的东西拿下来,藏进了旁边的烂房子里·然后四个人带着狗,直奔主楼。
·外观完好的主楼,内里同样是一片狼籍·空旷的大厅里,到处是纸张和倒在地上的桌椅·吴昆和陆志飞带着狗,从一楼爬到六楼,草草地看了看里面的情形。
一二三层楼都是图书室和阅览室,里面的书架和桌椅都倒塌在地上,书掉得遍地都是·四楼的电脑室和五楼的活动室都有抢劫和打砸过的痕迹·六楼是办公区,里面同样乱糟糟的,几个丧尸在走廊里到处流窜,听到动静,朝他们扑过来,被两人分别用斧头砍死了。
他们把整幢楼都看了一遍,没发现危险,才下楼直奔图书区·卢志和跟江铭已经开始在找书了·他们一个直奔中医学区域,一个去看建筑学·陆志飞和吴昆下来后,则一个去找种植养殖甚至是冶炼方面的专业书,另一个直奔机械维修,各自都非常有目的- xing -。
书都散在一起,找起来并不容易·他们在里面呆了很久,才抱着挑选到的书会合到一起,从书上踩过去时,江铭和陆志飞又忍不住顺手捡了好几本小说··“好了好了,真抱不下了”卢志和说:“别什么都拿精挑细选一下,不然车也放不下”·四个人便蹲在一个倒塌的柜子后面,进行二次筛选,正轻声说着话,突然站在旁边的核桃昂起头,喉咙里轻微地汪了一声。
几个人立刻警惕起来,丢下书,各自捡起了放在旁边的枪和斧头,隐藏到了书架后面··这时,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就是这里,你们看,果然还有好多书”·“先找几本用得着的”另一个人说。
脚步声渐渐近了,卢志和从书架的空隙里往外看,就见来的也是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两个男人拿着枪和斧子在门口看守,另外两人则朝图书室里走来··书架后面的四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卢志和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是过路人吗”·声音在安静的图书室里显得十分突兀,门口的四人大吃一惊,迅速闪身找好掩体,将乌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里面。
“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卢志和想了想,缓缓站了起来,举起手上的两本书,说:“我们想找点书,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和大人·”·他的声音干净醇和,人又长得非常有亲和力,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因此过了一会儿,藏在木架后面的女人也开了口,说:“我们也只是路过,没有恶意·”·卢志和说:“我和我的同伴已经找好了书,马上就可以离开。
不会打扰你们的·”·另一边的人们沉默了一小会儿,门口的那个男人也缓缓从墙边站了出来,把枪口垂到了地上,说:“谢谢·我们也只是想找点书,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双方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话,疏离的语气中透着防备·卢志和便抱起地上的书,朝躲在书架后的其他人点了点头,说:“我们有四个人和一条狗,马上出去。
请不要误会·”·他们纷纷从藏身的地方站出来,抱起地上的书,陆志飞和吴昆把枪口对着地上,四个人和一条狗依次往外走·当核桃出现在那几人面前时,对方明显十分惊讶,女人迟疑了一会儿,说:“那个是你们的狗你们还养了狗”·“是的,”吴昆看了看腿边的核桃,说:“它是我们的朋友,已经养了很多年了。
请放心,它不咬人·”·他们在门口擦肩而过,快要出门时,里面的一个男人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们住在离这里两百多里的一处农庄里,你们呢”·好不容易遇到同类,卢志和等人其实也非常想交流一下彼此的状况,只是怕太过唐突,反而让对方更为警惕,从而引起冲突。
因此听到这句话,陆志飞忙说:“我们住的地方是一处山谷,还有一些相互信任的朋友·”·有了这个开头,他们也就各自站在门口,交流起了聚集地的情况。
原来这些人的聚居地也有田有水源,今年天气转暖后,他们种了很多地·由于天灾,收成不是太好,但总归是比往年强多了··“家里的粮食不太够,我们才到城里来找物资。
等度过这个冬天,明年春天来了就好了·”其中一个男人满怀希望地说着,又问:“你们呢”·“我们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卢志和说:“水稻不是很理想,但小麦收成不错。
无论如何,今年冬天的粮食够吃了·”·那四个人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羡慕,女人感叹说:“真好这世上还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吧真好……”·卢志和有些心酸、也有些感慨。
是啊,虽然是末世,但也有很多人像他们这样,守着一方田地努力耕作,希望能填饱肚子·虽然并不轻松,但在这样的世道,没有人活着是轻松的··他们又说了几句话,便相□□头,算是告别,几个人就抱书离开了大厅。
到停车的位置后,他们默默把东西装进车厢,准备出发·卢志和看着上午找到的那两袋米面,迟疑了一会儿,说:“要不,我们把这点米面送给他们吧·”·“是啊,”江铭显然也在想这件事,忙说:“我们的粮食够了,可他们冬天还要饿肚子……”·“可惜上午只找到这点粮食,”吴昆的表情也很遗憾,说:“送他们吧,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们在这里守着,阿和,你跟志飞去一趟·”·卢志和便跟陆志飞提着粮食,又去了主楼·他们在大厅里停下了,卢志和把东西轻轻放到地上,对门口守着的男人说:“这是我们上午找到的一点粮食,请收下吧。
祝你们好运”·种田文末世·闻声出来的那几人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显然怎么也没想到,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会把珍贵的粮食留给自己·女人的眼眶顿时有点红,三个男人也都怔住了,直到他们转身朝外走,一个人才对他们的背影大声喊:“兄弟,保重”·“保重”卢志和也转身说,陆志飞又补了一句:“会好起来的”·“是的,一定会好起来的”里面的人们挥着手说。
第60章 设伏·这一趟进城, 他们没费一枪一弹,却收获了满满一车厢物资·想到明天就能往家走,几个人都暗搓搓地兴奋起来··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天气就转- yin -了, 暗沉沉的似乎要下雪。
大伙儿忙趁天还没黑, 把车辆检修了一番, 装上了防滑链·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几个人草草吃了点东西, 扯一块雨蓬布把车厢里的物资盖好,就匆忙上了路··车子开出城时, 天空开始飘雪,起初是雪粒,啪啪地打在车窗上, 后来渐渐变成了雪片。
虽然归心似箭,卢志和依然开得很稳很慢·透过纷飞的白雪,整个世界一片寂寥清冷·苍茫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一辆小小的车,行驶在残破而漫长的公路上。
车窗外北风呼啸, 车里几个人和一条狗挤着, 却比较暖和·江铭起得早了,出城不久就有点犯困, 吴昆便说:“你先睡会儿,等阿和累了再叫醒你,路两边有我跟志飞看着路呢。”
“是啊小江儿, ”卢志和也说:“困了就眯一会儿,我这会儿还不累·”·江铭答应了,搂着柔软又温暖的核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就在车子的颠簸中渐渐有了睡意。
吴昆听见他鼻息变得悠长了,便把一件衣服轻轻搭在他身上,又看向窗外的雪,小声说:“雪下这么大,不会把路给封了吧”·卢志和也正忧心这一点,陆志飞却说:“我瞧着应该不至于。
咱们慢慢开,安全第一·无非是路上多花点时间,总能到家的·”·几人正轻声讨论着路况,突然陆志飞看到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立刻警惕起来。
卢志和缓缓降下车速,吴昆也推了推江铭,说:“江儿,别睡了,醒一醒”·江铭猛地坐了起来,这时车已经离黑点很近了,能看清楚那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那人的衣服和帽子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围巾蒙着脸,看不清他的长相,但身形又瘦又矮,像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行行好,过路人”他远远地就在路边朝他们挥手,嘶哑着嗓子大声喊:“带我一程吧”·陆志飞握紧了手里的枪,扫视着那人周围,路边就是平坦的旷野,上面落着薄薄的积雪,看不出有人设伏。
他便打开车窗说:“抱歉,我们的车坐满了人·”·“我到前面就下”那人跟着车往前跑,继续哀求说:“求求你们,我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实在走不动了。
到了前面有房子的地方我就下车”·卢志和看着车外的大雪,又看那人,有点犹豫·虽然这只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但谁也不知道雪会下多大,这个人满身疲倦地站在路边旷野里,如果无法及时找到躲雪的地方,很有可能会被活活冻死。
其实他们挤一挤,车上再坐一个人也没问题·对方只是个瘦小的男人,而他们有四个大男人,就算心怀叵测,也不足为惧·几个人相互看了两眼,卢志和正要开口,忽然听到江铭在后面说:“等等,别开门”·他的声音绷得非常紧,脸色也有点发白,死死盯着路边那人说:“这个人我认识。”
吴昆转头看他,见他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江铭急促地吸了口气,又说:“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先派一个人拦车,把我们引到前面设伏的地方,这个人就会要求下车……”·卢志和悚然心惊,说:“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吴昆脸沉如水,沉默片刻说:“停车,我要下去。”
卢志和忙把车停到路边,吴昆打开车门,端枪走到那人身边,说:“让我们载你一程也可以,举起手,我要搜身·”·那人跑得气喘吁吁的,听了这话,忙把双手高高举起。
吴昆从头到脚搜了一遍,没搜到武器,不由有点诧异·这时身后车门呯呯响了两声,江铭和陆志飞也分别下了车。陆志飞端枪警戒着周围,江铭则从车尾方向朝他们走来,边走边说:“矮子,还认识我吗”·路边那人一怔,转身就朝田野里飞奔,吴昆紧追在后,将他扑倒在地。
那人一手抹了帽子,从头发里抽出一把很小巧的□□,嘣的一声弹出刀刃,狠狠朝吴昆脖子刺来·江铭在旁看得分明,立刻飞起一脚,把□□踢出老远,没入雪地不见了。
帽子摘掉后,露出一张瘦小的脸,竟然是个长相清秀老实的成年男人·江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你们在什么地方设了埋伏”·那人恨恨看着江铭不说话,吴昆朝他脸上挥了一拳,说:“问你话呢,聋了吗”·那人嘴角流出血,还是不说话。
吴昆冷笑道:“不说是吧行,我他妈最会对付你们这些英雄好汉了·”他说着,把碍事的枪摘了递给江铭,抽出后腰上的斧头,翻手就砍在那人左手上。
刀刃过处,四根手指跳起来,落在雪地上,那人惨叫一声,狂喊道:“慢着,我说我什么都说”·江铭呵出一口白气,说:“他不会说实话的,直接抹脖子吧。”
吴昆闻言,便掐着那人脖子,准备拿斧头往上劈,那男人忙死命抓着吴昆的手,嘶声高喊:“我说实话,我真说别杀我他们就藏在前边,我给你们带路骗你们天打雷劈”·“我他妈还不知道你们会埋伏在前边”吴昆喝道:“说,前边什么地方”·那人呻*吟着说:“就前边镇子里,真的快出镇子的一幢房子里,是个三层小楼”·吴昆审完了,把那人往田野的雪地里拖了一段路,一脚踩断他的腿骨,对江铭说:“人交给你了。”
种田文末世·说完他接过枪,朝路上走·那人断着一条腿,还绝望地朝前爬,边爬边求饶,说:“小邓子,你听我说,冤有头债有主,你以前的事儿可不能怪我阿飘和李老大他们都还在前边,你找他们算账去不,我帮你找他们算账去,这回我铁定帮你……”·话音末落,江铭手起斧落,朝那人脖子上劈去。
那人挨了一斧头,竟然没死,还垂死挣扎地爬了两米才停下,江铭追上去,一连砍了七八斧,差点把头剁掉,才终于停了下来··他站起来,提着血淋淋的斧头,在漫天席地的飞雪中,呆呆看着脚下的死尸,突然呕吐了起来。
吐了一会儿,才踉踉跄跄往回走,经过吴昆旁边时,被吴昆一把抱住了··吴昆拍着他的背说:“别怕别怕”·好半天,江铭才止住了哆嗦,从他的怀抱里抬起了头,他眼圈有点红,却并没有哭,只是把斧头上的血迹在雪地上擦了擦,说:“走吧,抓紧时间。”
几个人分头上了车,卢志和说:“现在怎么办是顺着这条路往前开,还是绕行一截”·不从小镇经过的话,他们要绕行很大一圈,这样的风雪天里,搞不好就容易迷失方向。
而且江铭也不想绕,他杀气腾腾望着前方,说:“开这帮人会在什么地方设埋伏,我猜也猜得出来”·“对”陆志飞也说:“咱们枪弹足,怕个屁啊”·他们提前检查了所有枪支,把弹药填满,又装了几匣子弹在身上。
江铭这时才冷静下来,简单地介绍了对方的情况,说:“我被他们抓住的时候,那一伙人有□□人,因为矮子长得一副憨厚老实相,所以经常会被派出去当诱饵,把路过的人引到设伏的地方。
矮子这个人非常会蛊惑人心,在车上会引人跟他说话,让对方放下防备·等到地方后,他再和埋伏的人同时下手·这些人打劫,不光是为了获取物资,偶尔也为了找乐子……”·他忽然停住了,红着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又说:“领头的那人姓李,三十多岁,枪法很准,一般会在高处当狙击手。
咱们一定要小心·”·“枪法很准吗”吴昆咔咔地拉着枪栓,冷笑道:“那咱们今天就去会一会他”·陆志飞也嘲讽地说:“要是真的很强,就不会施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卢志和则是听到“找乐子”几个字,后背就绷得笔直,“来都来了,咱就替天行一回道,”他冷冷地说,又看着陆志飞和吴昆道:“你俩别轻敌,这些人能活到现在,绝对不会是光靠着这点下三滥的手段”·车子又朝前开了一小段路,路边果然出现一些残破的房屋,卢志和把车速降下来,车上的四个人都屏息凝神,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响。
风搅着雪团,落在断墙和破旧的屋顶上,没有一丝人声·在快到镇子中间的一幢二层小楼时,江铭忽然说:“多半就是这里”·皮卡在路边缓缓停下,吴昆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轻声说:“阿和,你留车上,我们一下去,就把车倒到安全的地方我喊一二三,一起开车门,下车就开枪”·“一、二、三”吴昆刚喊完,三个人就同时打开车门往外跑,核桃也紧跟着下了车。
他们一边跑,一边端枪朝四面的残墙和窗口扫- she -,到路边后,迅速在残墙处找好了掩体·卢志和则开车朝后倒了一长截路,靠边停下后,也立刻从后座上拿起枪端在手里。
断墙后面的三个人背靠背,把狗护在中间,踩着脚下的瓦砾,缓缓朝设伏的小楼靠近·因为子弹充足,每到可能藏人的房屋或断墙边,他们必定会轮番扫- she -,以绝对的火力朝前推进。
在一幢房屋倒塌的山墙后面,陆志飞和吴昆一左一右,- she -死了两个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家伙·几个人越过墙体豁口朝前走时,就听呼呼风声袭来,陆志飞一闪身,刚躲过飞来的一把斧头,旁边江铭已经朝高处- she -了几枪,就听啊的一声,一个趴在墙上的家伙软软地垂了下来。
这时他们已经靠近了那栋两层小楼·核桃突然朝上汪汪叫了两声,吴昆抬枪,看都没看,朝二楼的几扇窗户扫了一梭子弹·三人从一堵断墙旁包抄过去,把躲藏在另一边的一个拿斧头的男人- she -死,冲进了楼里。
吴昆朝江铭打个手势,让他留在楼下,他则和陆志飞顺楼梯走了上去·两人行到拐角处,见上面人影一闪,立刻开枪扫- she -,顿时楼上楼下的枪声跟炒豆子似的,啪啪响成一片。
子弹- she -在墙上,墙灰扑簌簌落下,陆志飞开枪掩护,吴昆终于冲上了楼··二楼的客厅里空无一人,陆志飞很快也上来了,两人背靠着背,抬枪挨间房屋搜索着,过了片刻,核桃也上了楼,它在客厅转了一小圈,突然朝二楼半的方向望着,轻轻呜了一声。
与此同时,吴昆和陆志飞的枪都响了起来,二楼半的墙体后面,摔下来一个人,身体汩汩流着血,已经活不成了··两人继续搜索,这时,突然听到楼下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吴昆赶到窗边,探出身子朝下望,被陆志飞一把扯回来,子弹堪堪擦着头皮飞了过去。
陆志飞把枪架到窗台上,朝下扫了一波,再朝外望时,就见一个男人的身影很快隐没到了一堵残墙后面··那男人躬着身子,在风雪声中,悄无声息地顺着墙往前跑。
他在残破的房屋和墙壁间游走,如同一尾滑不溜手的鱼游走在石缝里·只要再转过不远处的那堵墙,他就能成功跑出楼上两人的视线,然后从这里逃脱,——前面有个涵洞,是他们的宿营地,涵洞边停着一辆越野。
这些人就算知道他开车跑了,风雪这么大,他们也不会冒险开车来追他··就在他离那堵墙只有两步远时,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不能置信地看着前胸上出现的那个洞。
鲜血很快把衣服都染- shi -了··江铭踩着积雪,缓缓走过去,手里的枪还冒着热气·他看着地上的人,说:“李老大,你好啊·”·地上的男人露出了惊诧的眼神,江铭在雪里呵出一口白气,说:“你看,你以前老是说,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
怎么我还活着,你就要死了”·种田文末世·血沫从那人嘴里喷出来,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江铭笑了笑,又蹲在他旁边,说:“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你的报应。
你看,老天爷也没忘了你,而且,你这种人死了之后,一定会下地狱的会被一遍又一遍地拨舌、油煎、蒸烤、凌迟……,你怕吗李老大”·地上的男人露出了无比恐惧的神情,江铭把枪放到一边,拨出身后的斧头,用手摸了摸刀刃,说:“你想死吗李老大”·男人睁大了眼睛,轻微而剧烈地晃着头,江铭扬起斧头,用力斫了下去,随着一声闷响,男人的身体抽搐起来,断颈处鲜血喷涌而出,把身旁的积雪都染红了。
江铭死死盯着那人看了会儿,一脸厌恶地擦了擦斧头上的血,然后捡起枪,对不远处站着的吴昆和陆志飞说:“咱们走吧·”·他们带着核桃,在镇子两旁的房屋里搜索了半天,确定再没有埋伏的活口,这才朝镇子一端走去。
远远看到皮卡车时,陆志飞站到路中间挥了挥手·车里的卢志和正惴惴不安,看到他们,赶紧放下枪,把车开了过去·几个人关上车门,皮卡车穿过小镇,朝前疾驰而去。
第61章 猎猪·大雪断断续续地下, 公路、山川、河流……,到处都一片银白·五天之后,卢志和他们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那条盘山公路的岔路口。
一想到马上就能到家, 几个人连日来的疲劳一扫而空··他们在平时歇宿的那栋破房子里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 吴昆就开着车, 拐上了盘山公路·路面和山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着, 雪还在不停地下,皮卡车在山路上战兢兢地龟速行驶着, 车辙很快就被雪淹没了。
·幸好他们对这条路了如指掌,碰到情况复杂的路面,陆志飞就跑到车下, 站在雪地里指挥,就这么一点一点艰难地往前挪·不长的一截山路,他们从早上一直走到了下午。
这时路中间鼓起了一个雪包,陆志飞跑下去刨开积雪,看到了另一辆皮卡车, 原来已经到了停车的位置·几个人长长吁了口气, 把车停在旁边,开始朝下搬东西··山路本就不好走, 下雪过后更是滑- shi -难走。
四个人背了一部分食盐和粮食,把其余东西留在原处,用雨蓬布盖好车厢, 就一步一滑地朝坪子里走去·核桃在最前面带路,走几步就回过头,耐心地望着后面趔趄行走的人们。
风大雪大,它身上的皮毛很快被雪水濡- shi -,人们带的帽子也渗进了雪水,等终于能看到坪子时,几个人浑身上下都是泥和雪水,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天早就黑了,就着微弱的雪光,他们顺路朝坡下走,核桃汪汪地叫了几声,坪子里突然亮起灯光,照亮了一小方天地,远远传来卢九月和吴大齐的喊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山路上筋疲力尽的人们顿时激动了,也大声叫喊作答·没一会儿,通通通的拖拉机声在坪子里响了起来··吴大齐开着拖拉机,把几个人和狗拉回了家。
屋里灯光温馨,朱云正在厨房赶着做晚饭,另一口大锅里烧着热水·一下车,几个人就被拉进屋里掸了雪,依次洗了个热水澡·等换上干净暖和的衣服后,他们聚在堂屋的烤炉边,一边烤火,一边吃起了刚做好的晚饭。
直到这时,卢志和才发现堂屋里多了个烤炉·这炉子还是他们夏天拆房子时从砖头下扒出来的,以前住在这里的村民冬天用它来烤火,扒出来的时候铁炉子都砸瘪了,破破烂烂的,看着根本不能用,现在却被修整好了,安装在堂屋靠墙的地方。
卢志和一边捞疙瘩汤里的白菜吃,一边说:“装这里烤火挺方便的·不过我记得这炉子上还连着个烟囱,怎么没装上这烟从哪儿出去了”·家里的几个人都围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卢九月一边撸狗,一边迫不及待地说:“哥,等你吃好了,进房来看看就知道了”·卢志和等不及,端着碗就进了隔壁房间,就见紧壁靠墙的地方,垒起了一张土炕,泥得平平整整的。
他惊喜地扬起眉,说:“哟,这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他拿手在上面摸了摸,说:“有热气,好暖和啊”·“你哥盘的,”朱云也进来了,笑着说:“他在家没事,就想装那个炉子烤火。
结果装的时候就琢磨着,想跟以前的北方人那样,在家盘几间土炕,冬天睡着也暖和点·他先试着在咱家房里做了一个,我觉得挺好,就让他每个房里都盘了一个炕。
里里外外都泥好了,不漏烟,我试着烧了几回,热起来也挺快·等再烧两天,这炕干透了,咱们就能挪上去睡了·”·外面的人都端着碗,挤进来看炕,陆志飞摸着炕沿说:“真的好暖和啊,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睡火炕”·卢志和忙把他扯开,说:“云姐说了,还没干透。
等干透了再睡”·江铭也羡慕地摸炕,说:“这多好啊冬天做点手工活儿、看看书,坐炕上也不冷了·”·吴昆忙问:“哥,我房里盘了火炕没有啊”·“盘了盘了,”吴大齐赶紧答,“除了核桃,咱家人人都有炕。
你云姐还给核桃编了个筐,里面垫上棉袄,睡着也不冷”·几个人啧啧地看了半天,才又出去吃饭·等吃完饭,大伙儿都累坏了,便各自回屋,早早上床歇了。
夜里朱云把炉子里撒了层锯末,让它闷着烧,热烟把土炕熏得热热乎乎的,整间屋子的温度都比别处高,外面虽然下着雪,屋里的人却睡得又踏实又暖和··接下来的几天里,几个人都是清晨即起、午夜方回。
大伙儿顶风冒雪,把山外的物资一一搬运了回来··看着找回来的食盐、布料、毛线和各种书籍,朱云喜得脸上都放了光·为了犒劳他们,她让九月和吴元去塘里下了鱼。
正好雪下了几天,这天终于放晴了,满坪子里白铺铺的一片·大伙儿很久没洗大澡,便都约着,拿了衣服去莲花池那边泡温泉·一行人走到温泉口时,老远就看见白色的雾气笼罩着整个温泉池。
旁边的山头都是白的,温泉边却没有雪,雪落下来时就化成了水·到了莲花池,男人们脱了衣服去泡澡,朱云和卢九月便提着篮子,去泉边的菜地里了··菜地上盖着塑料薄膜,揭开来,里面的菜长得郁郁葱葱的,看着就很喜人。
朱云摘了葱和香菜,又掐了很多嫩嫩的小白菜,决定回家放在鱼火锅里吃·中午,泡澡的人回家后,饭已经做好了·一大锅鱼汤,里面放了花椒和辣子,最后再撒上葱花和香菜,汤浓味美,让人食欲大开。
吃饭之前,每人先喝一碗滚烫的鱼汤,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种田文末世·在家歇了几天后,吴大齐便想再去山上打猎·因为有大量泡菜、腌菜和干菜,温泉口还有新鲜蔬菜,他们冬季吃菜没有问题。
但是肉类却准备得不够·如果能猎到一头大点的野兽,比如野猪什么的就好了·他已经提前做了个给山猪褪毛的角磨器,还找出一个大木盆修好了,准备用来烫猪毛;几把柴刀和菜刀也都磨得飞快。
万事俱备,只欠猎物,因此几个男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带着狗和武器,再次上山去打猎·只可惜去了两次,除了又打到好几只野兔以外,还是没见到山猪的踪影,这让大伙儿都非常遗憾。
这天几个男人又去上山打猎,朱云和卢九月在家闲着,便结伴去莲花池泡澡·到了地方之后,她们照例先去了菜地·眼前的情景让人大吃一惊,菜地里的塑料薄膜被掀开了,搅成了一团。
长势正好的蔬菜被吃了不少,泥地里布满了杂乱的脚印,到处是被拱起来的土渣·两人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蹲在菜地旁看了好一会儿,朱云才说:“这会不会就是野猪的脚迹”·“肯定是,”卢九月气愤地说:“可恶把咱们的菜地都毁了,……我这就回去告诉大哥他们正想找猪呢,没想到它们还撞上门来了”·她们澡也不洗了,转身就往回跑,到家后等了半天,到后山打猎的人才回来。
卢九月忙把在温泉口发现野猪的事告诉了那几人·吴大齐一听就激动了,和陆志飞等人带上家伙就朝温泉那边去了·几人在附近山凹里转悠了好一阵,还是一无所获。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依然在兴奋地讨论这件事,吴昆说:“奇了怪了,那猪就在山里,怎么就找不到它呢”·江铭说:“附近山太多了,谁知道它躲在哪里”·卢九月心疼地说:“一定要把猪逮住,把咱家的菜地都毁了,还拱了我的竹林子。
好多竹根都被它拱出来了·”·吴大齐信心十足地说:“既然它晓得到温泉边找东西吃,肯定还会再来·咱们去温泉口等它去守株待兔,守着菜地等野猪,非抓到它不可”·几个人说干就干,当晚便准备去温泉口那边守着。
他们还商议了一下,决定把杀猪的家什都提前带过去,说得一五一十的,朱云听了好笑,说:“猪毛都没看见,就想着杀猪吃肉了”·“放心,肯定能逮到,在家听我们的好消息吧。”
吴大齐想了想,又说:“阿和就不要去了·等杀了猪,你跟阿云还得腌肉,有得忙乎·那边我们几个去就行·”·“是啊,小江儿也不用去,”陆志飞也说:“那边屋子太小了,都过去睡不下,你俩就呆家里吧。”
“对对对,”吴昆也说:“就一头猪,还怕我们仨对付不了吗”·卢志和跟江铭都是心里一暖,知道他们是怕真打着了野猪,杀猪的时候他俩看了会不舒服。
卢志和想了想便说:“好吧,我先帮你们拿东西过去·”·几个男人跑了两趟,把大木桶、刀和盆子等家什先搬过去了,放在莲花池边,又背了雨毡布、棉被和一捆稻草去了。
吴元想跟着去看热闹,便把核桃带着,一起去了温泉口·等卢志和跟江铭走了,四个人便把稻草垫在莲花池边的小屋里,上面再铺上布和厚厚的褥子,大伙儿挤在一起睡觉,房小人多,也不会觉得太冷。
几个人聊了会儿天就睡了,到半夜里,一向睡觉十分警醒的吴昆首先醒来,就见门口的核桃爬起来,支楞着耳朵朝外呜了一声,吴昆忙摸摸它,说:“乖,我知道了,快悄悄的,别作声”·这当儿,其他人也都醒了。
他们披了外面的大衣服,各自拿着武器,悄悄摸向了温泉池旁的菜地·还没走近,就听见那边有野兽哼哼唧唧的动静·就着山坡上朦胧的雪光,他们看见菜地里有两条黑影,正一边拱土一边吃菜。
“好家伙,竟然有两头猪”陆志飞发出惊叹··“咱们发达了”吴昆也掩不住惊喜··趴在旁边的吴元稀溜了一下嘴,说:“啊,我好想吃红烧猪蹄”·吴大齐呵呵直笑,又轻声吩咐:“直接用枪吧,最好一枪毙命。
天黑,免得它们窜到山谷里又找不到了,昆儿,咱俩同时开枪·”·两人把枪架到溪边石头上,陆志飞轻声喊“一二三”,话音刚落,吴昆和吴大齐就同时开了枪。
呯呯两声,枪声在黑暗的山谷里回荡,一头猪应声倒地,另一头猪却窜起来,朝山谷里跑去。·核桃率先追了上去,陆志飞跟吴元紧随在后,跟着那头猪穿过竹林朝坡上跑·到坡顶时,猪被狗追上了,核桃朝它狂吠不止,那猪惊慌地调了个头,朝坡下冲来,迎面正碰上陆志飞·陆志飞见它来势凶猛,忙一闪身避开,抽空放了一枪,正中猪头。
那猪中弹后,还朝下冲了有六七米,才倒地死了··几个人兴奋地把两头山猪拖到溪边,吴大齐忙说:“快,趁着猪刚咽气,赶快赶一刀,把血水放出来,肉才好吃”·他们把猪抬到一块大石头上,找出磨得很锋利的一把尖刀,吴大齐朝猪喉咙捅了一刀,血汩汩流出来,淌进下边接着的盆里。
等猪血流尽了,几人又支起柴禾点亮火把,准备连夜杀猪·旁边一口大锅里烧了开水,倒在大木盆里,猪被放进去翻来覆去地烫·等烫得差不多了,吴大齐便拿着电钻,装好角磨器,接上电源滋滋地刮猪毛。
黑糊糊的猪身子被刮得一片雪白了,几人又合力把猪抬起来,拿绳子吊在旁边树上,用磨好的柴刀剖成两半,猪心猪肺什么的都放进桶里,洗干净了提回去·猪胁猪蹄也都分门别类地卸好了放在一边。
大伙儿忙乎了一夜,总算把两头猪都收拾好了·他们把猪肉拖回家里,朱云、江铭和卢志和立刻接了手,分门别类,该腌的腌,该挂的挂,该熏的熏,该吃的吃·两头猪浑身都是宝,大盆小桶里装着猪下水、猪血、猪肉、猪蹄,塞满了吴昆家的厢房。
第62章 闲冬·朱云本以为最多会逮到一头猪, 没想到一次- xing -打到两头·她欣喜之余,却是生怕浪费了,一连几天,变着花样儿做吃的·早上是卤肥肠面, 中午爆炒猪心, 晚上是大块猪肉炖白菜萝卜。
种田文末世·因为看到卢志和不吃肥肉, 经常是炖的火锅里只挑青菜和豆子吃, 朱云便剔下肥瘦相见的猪肉, 细细地剁碎了,一部分炸成了肉丸, 另一部分蒸成肉糕·肉皮则做成了猪皮冻。
这几样东西所有人都爱吃,卢志和尝了也赞不绝口·肉糕肉丸做好后,摊在竹晒箕上, 搁雪地里冻上,想吃的时候蒸一点,或放火锅里煮,味道都非常好··两头猪的肉和蹄膀堆了好几盆。
朱云剔了个猪后座,骨头炖汤吃, 肉则稍微腌了腌, 灌制成了香肠·香肠晾了好几天后,用绳子系着, 和腌好的腊肉、猪头肉、猪耳朵一起,挂到旁边的一间小屋里。
吴大齐早就带人砍了好多柏树枝,堆放在屋里用暗火燃着·带青的柏树枝冒出细细的烟, 弥漫了整间小屋,这种熏出来的腊肉和腊肠更好吃,而且保存得好的话,甚至可以放几年。
还有些新鲜肉则放到雪地里冻上,冻得硬梆梆的了,拿绳子吊到房梁上·天气越来越冷,没生火的屋子就是个大冰箱,肉放在里面,管两三个月毫无问题··就连猪大肠,朱云也一点都没浪费。
一部分卤着吃、爆炒着吃,还有一部分切碎了,放上盐、姜蒜和红尖椒,跟米面搅拌好了,收进坛子里封上·想吃的时候挖一团放锅里煎,煎得油汪汪的,米面焦香,肥肠Q弹,这种肥肠粑粑,卢志和都很喜欢吃。
前后忙了足有上十天,所有的肉才收拾好了,屋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接下来就没什么要紧的事了·趁有一天没下雪,大伙儿拿着锹,跑到温泉口补种了菜地,便彻底闲下来了。
一群人窝在屋子里烤火聊天·虽然家家都盘了炕,但大伙儿白天都喜欢到卢志和他们的屋子里,一来吃饭总要到一起的;二来窝一个房里烤火,也更节约柴禾;更重要的是,人多了,在一起聊聊天也很有意思。
他们现在一天只吃两顿饭,早上一顿,晚上一顿·油水足了,就不觉得饿,再加上家里有很多零食,晒红薯干、栗子干、烤红薯、油酥豌豆、炒玉米花生……,还有吴大齐自制的花生芝麻茶,每样尝一点,肚子就很饱了,不到饭点,压根儿想不起要吃饭。
·闲下来后,朱云跟卢志和也喜欢琢磨着做各种吃食·收第三茬红薯时,他们做了不少红薯淀粉,晒干了用袋子收着·卢志和想起答应妹子做奶茶,便尝试了一次。
先用红薯淀粉做成软软糯糯的小丸子,再把茶叶煮水,滤去渣子,然后放进奶糖·嫌不够甜,他又加了点蜂蜜·盛出来的时候香喷喷热乎乎,大伙儿都觉得很好喝,两个孩子尤其喜欢。
卢九月喝过之后,断定跟以前卖的奶茶味道一模一样,甚至更香,因为这是她能干的大哥亲自做的··卢志和本来担心里面放了奶糖,江铭会不爱喝,后来看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制奶茶,脸上透出由衷的惬意,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小江儿只是受不了奶糖的形状,却并不厌恶它的味道·就跟他一样,吃不下猪蹄猪排,却喜欢吃肉丸和肉糕··不过他现在也已经好了很多,炖的黄豆猪蹄,他虽然还是不爱吃肉,却可以吃里面的黄豆和肉汤了。
软烂入味的黄豆和汤汁浇在饭上,热乎乎的吃一碗,足以驱走冬天的寒意,让人回忆很久以前的那些日子,原来那真不是梦,生活真的还可以这么美好··冬天他们除了偶尔蒸肉或炒菜,最喜欢吃各种火锅,又简单又美味,还很暖和。
一群人围坐在火炉边,用猪肉炖各种干菜、肉糕肉丸煮白菜土豆、新鲜的鱼炖萝卜青菜什么的·旁边桌上还有泡辣椒、泡萝卜和腌洋姜、腌大蒜佐餐·一顿饭吃下来,身上暖融融的,洗个脚躺到烧热的炕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除了每天琢磨吃的,几个人还把从城里带回来的书好好清理了一下·吴大齐亲手做了个书架,放在卢志和家的堂屋里·大伙儿吃完了饭,有的盘在炕上,有的坐在堂屋炉子边,一边烤火,一边翻翻书,简直不要太舒服。
唯二苦恼的人是卢九月和吴元·当陆志飞翻出那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送给他俩时,卢九月和吴元都惊呆了,翻了翻练习册,完全看不懂,跟天书一样,卢九月便问:“二哥,这是啥”·“你和元元以后要做的题”陆志飞得意地说。
“啊——”卢九月发出了一声惨嚎,“我不想做题我看不懂”·坐在炕上织毛衣的朱云笑道:“看不懂就问几个哥哥呀,得好好学文化偷懒可不行”·事实是,哥哥们也做不来这些烧脑的题目了。
年深月久的,谁还记得高中时学的那点东西卢志和把练习册收了起来,说:“咱们还是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来,先从小学一年级的语文数学开始补起吧。”
他和陆志飞、江铭排了个班,每天教两个孩子拼音和数学·吴大齐和吴昆很庆幸没有被排上,他们虽然识字,可拼音真的忘光了·去教书不是误人子弟吗·但这一点都不耽误他们在旁边指手划脚,看到俩孩子偶尔偷个懒,吴大齐就说:“赶紧打起精神来想我们那时候,坐教室里上课,谁不坐直了,老师的棍子转眼就抽上来哪跟阿和似的,还跟你们在旁边耐心做思想工作……”·吴昆也说:“是啊,我们那时候,不认真听课要被老师扔粉笔头,砸在头上可疼……”·这话骗吴元还可以,骗卢九月就差了点。
卢九月愤愤地说:“骗人我又不是没上过学我们老师从来不用棍子打人,也不扔粉笔头”·她现在心野了,下着雪都想往外跑,去塘里下鱼、到温泉口翻菜地,都好过让她坐在家里读拼音。
吴元跟她同病相怜,看到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和方块字就很头疼·几个哥哥轮番给他们讲课,两人听不了多久就要犯困,老师们便要怀疑是自己讲得不行,师生之间相互折磨得不轻。
好在陆志飞以前在和妹子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总结出了很多经验·看俩孩子不是很愿意学,他也就转而给两人讲起了故事·他带回来几本武侠小说,就挑了其中一本从头讲起。
少男少女们行侠仗义、叱咤江湖的故事最能吸引半大孩子,卢九月跟吴元很快就听入了迷,每天课间都得讲两章,才学得进拼音·为了让陆志飞讲故事,两人供祖宗一样供着他,但有驱谴,无不效劳。
但是陆老二这个狗人他讲到一小半,竟然再也不讲了·卢九月简直抓心挠肝,吴元也欠得要命,两个文盲只得向其他识字的人求助,但都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最后卢志和扔给他俩一本字典,说:“自己翻书去吧·”·种田文末世·可怜的卢九月和吴元,只得含恨抱着字典,一边痛骂二哥,一边用刚学会的拼音翻字典查字,努力自学,以便啃完那本动人心魄的武侠经典名著。
还别说,这么一来,效果比老师教强多了·两个人磕磕巴巴看完那本书,识字量剧烈增长,一窍通,百窍通,顿时那些小学的数学题也不在话下了··几位老师从教书事业中解脱出来,都很愉快地忙起了自己的事。
江铭看书之余,也削了几根签子,跟朱云一起织起了帽子·他包饺子虽然不行,编织却很灵巧,一点就通·织好的第一顶帽子是灰色的,给了吴昆,吴昆非常开心,每次出门都要戴着。
后来江铭又给每人都织了一顶,织到后来,他技巧娴熟了,针脚细密整齐,还尝试着用不同毛线织出花样来·他这时再看吴昆的帽子,就觉得非常不顺眼,都是跳针的漏洞。
想拆了给他重新织一顶,吴昆死活不愿意,江铭只得算了,后来到底又给他织了一条围巾才作罢··吴大齐现在迷上了做木工,成天拿着锤子凿子丁丁咚咚地敲,后来怕吵着大家,他便回自己屋里做木工。
吴昆和陆志飞也跑了过去,三个人相互探讨着,做了许多木头模型出来,比如说木风车、木脱粒机,做得跟真的一样,后来卢志和想要一个称药材的小秤,几个人也摸索着做了出来。
当然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做失败了木头也不会浪费,都丢进炉子里当柴烧了··卢志和除了吃饭做饭,现在一门心思钻研他带回来的那几本医学书·看了一段时间,开始给自己把脉。
他本来就聪明,又学过医,没多久就砸摸出了滋味,又天天给家里的几个人把脉·还经常拿着小秤,在药柜旁边翻翻这个,找找那个,一站就是半天··一连好几天,卢志和天天早中晚都要给每个人都把脉,这天他给朱云把完了脉,沉思了好半天,又闷头去看了一阵书,回来重新把了一次脉,朱云都有点紧张了,怕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抓着他的手说:“阿和,你说,姐不怕”·卢志和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人,这才小声说:“云姐,你……是不是怀孕了”·朱云的脸顿时飞红,也挺惊诧的,说:“这都能切脉切出来我……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我这个月例假确实是没来。
要不,你再帮我把脉看看”·卢志和乐了,说:“你呀,都生两个娃了,怎么怀孕了自己都不知道我哥知道吗”·朱云怪不好意思的,说:“我自己还拿不准,怎么告诉他哎呀真难为情,我都快绝经的人了,想不到还出这档子事儿……”·卢志和翻身就下了炕,喜滋滋地往外走,说:“我这就跟吴大哥说去”·第63章 兰庄·朱兰庄降生于第二年的秋天。
吴大齐和朱云为他们即将降临人世的孩子取了这个名字·朱是母姓, 兰庄是纪念这个给了他们住房和食物的、叫做兰庄的地方··新生命的孕育,让坪子里的所有人都十分兴奋。
吴大齐狂喜过后,很快陷入忧心忡忡的境地,担心老婆生产时遇到麻烦·就连卢志和暗地里也很担心, 作为一名曾经的医生, 他最了解女人生孩子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科技发达、设备齐全的时候, 尚且有产妇死在产床上, 更何况是在要医没医、要药没药的末世呢·朱云是所有人当中最镇定的一个·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 她对这个孩子抱有很乐观的态度。
因为她来得这么巧,一切刚刚稳定下来, 多一个孩子他们也养得起了·而且,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了,虽然年龄是大了些, 却积累了充足的分娩和养育孩子的经验··一切似乎都跟以前一样,漫长的冬天里,朱云还是照旧每天- cao -持家务,做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儿。
对此卢志和并未反对,因为高龄产妇多加强运动只会有助于分娩·除此之外, 为孩子降生的各种准备也在悄悄进行当中·吴大齐、吴昆和陆志飞兴冲冲地给孩子打了摇窝, 江铭用毛线织了帽子和围巾,卢志和做了好多小衣裳, 朱云准备了很多尿布,卢九月和吴元则给小朋友用玉米皮编了好多可爱的小玩具。
卢志和还把妹子培养成了一名助产士·卢九月对枯燥的课本不感兴趣,却很乐意跟大哥学医·她很庆幸自己不用做那些恐怖的练习题了, 因此即使要面对晦涩难懂的医学书籍,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更何况那些书多看几遍,总能看出有意思的地方来,旁边还有一位教学深入浅出、通俗易懂的老师经常指点一二,卢九月很快就对中医着了迷··朱兰庄出生的那天,正是稻谷黄熟的时候。
今年天气暖和的时间更长了一点,他们的水稻长得颗粒饱满,特别喜人·坪子里的人们都去稻田里收割,只留下朱云一人在家·这时候朱云的身子已经非常沉重了,却还是坚持挺着肚子,为下地割稻谷的人们准备午饭。
快到中午的时候,朱云开始感到肚子一阵一阵地疼了起来·她强忍着疼痛,在厨房做好饭菜,然后有条不紊地在一间竹床了铺了被褥,准备在上面生孩子·东西色色都是准备齐全的,早在两个月前,卢志和就跟她和九月一起列了个单子,什么剪脐带的剪刀、包孩子用的襁褓、喂孩子的小碗小勺以及尿布等,都经过了高温消毒,包在包袱里,只等分娩这天拿出来用。
直到地里的人见朱云迟迟没有去送中饭,吴元跑回来看情况,才知道朱云肚子疼·大伙儿忙丢下手里的活儿,从地里跑回来了·吴大齐守在老婆旁边,紧张得手足无措。
连卢志和都有点慌·这时朱云却表现得异常镇定,她说:“都守这里干嘛离生出来还早呢,让阿和跟九月留家里就行了·你们吃了饭赶紧下地,田里的谷子可不能耽误了。”
生孩子这事,他们确实帮不上忙·吴大齐只好跟其他人一起去了厨房,心神不定地吃完饭,继续下地割稻子·卢志和跟妹子留在家里,大锅烧着热水随时备用。
卢志和又给朱云用热水冲了芝麻米糊,浇上蜂蜜,喂给朱云吃,好让产妇补充体力·等朱云疼得不厉害的时候,卢九月便搀着她,在院子里缓缓走一圈儿··朱云的腹痛从上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宫口还没有全开。
这时田里的稻谷已经割完了,脱完粒的谷子被装进麻袋里,运到晒谷坪上,准备第二天摊开晾晒·大伙儿忙让吴大齐和吴元先回去,地里还有些收尾的活儿,等他们慢慢做就是了。
种田文末世·吴大齐和吴元跑回家后,见卢志和坐在院子里,生了个小炉子,正把剪刀和布巾放在热水里煮·吴大齐慌里慌张的,抹着头上的汗问里屋的情形,卢志和说了没两句,吴大齐听到里屋的朱云在□□,忙撇下他进房去了。
就见朱云疼得头发都汗- shi -了,穿着件大大的睡衣,筋疲力尽地躺在竹床的褥子上··吴大齐差点掉了泪,理着老婆汗- shi -的头发,轻声说:“妈的,生了这一个,无论如何不生了。
太折磨人了”·朱云勉强朝他笑笑,气息奄奄地说:“放屁生老大的时候你就这么说过”·吴大齐心想,生老大的时候疼是疼,条件哪有现在这么差可他意识到这话很不吉利,忙忍住了,说:“老婆啊,辛苦你了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英雄母亲说的就是你”·朱云皱眉不说话,专心忍疼,好一会儿才吁出一口气,说:“滚滚滚,别哭丧着一张脸对着我,不爱看”·这时卢九月端着一碗黄豆猪脚汤过来了,吴大齐忙把朱云扶起来,喂她喝汤吃肉。
朱云忍着疼吃了点东西,躺下后又说:“我好着呢,你们也出去吃点饭吧,都累一天了··这天大伙儿吃完了饭,都没有回房,而是聚在吴大齐院子里,提心吊胆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里点着电灯,映得院子里也是一片通明·他们一边帮着在灶上烧热水,一边小声议论·江铭搂着吴元坐在门槛上,沉默地看着卢志和跟卢九月不停进进出出,也没人敢打扰他们。
就这么等到半夜了,农家小屋里终于传出了一声孩子的啼哭··吴昆立刻从檐下站起来,大声朝里喊:“阿和,生了吗”·里面传来了吴大齐喜极而泣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闺女”·江铭忙又问:“云姐还好吗”·过了一会儿,卢志和才在里面说:“还好,母女俩都好”·外面的人都松了口气,吴元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小少年差点哭了,从门槛上站起来,说:“我能进去看看吗”·里面的人忙忙碌碌不知在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卢九月端出来一盆水倒了,才对外头的人说:“元元想看就进去看一眼,其他人等明天再来吧”·吴元忙撇下其他人跑进了屋,就见朱云十分虚弱地躺在床上,吴大齐则抱着他新鲜出炉的小闺女守在旁边。
吴元轻轻喊了一声妈,朱云睁开眼,气息微弱地朝儿子笑了笑,说:“元元,来看看你妹妹·”·吴元凑到他爸旁边,看了眼妹子·襁褓里的孩子皱巴巴的,跟老鼠大不了多少,是个老头与猴子的结合体。
他有点失落,轻轻说:“妹妹好丑啊……”·朱云笑了起来,吴大齐忙说:“小孩子都这样,你刚出生时也长这样,长着长着就好看了”·吴元嗯了一声,又去看朱云,摸着她的头发说:“妈,你累不累还疼得厉害吗”·朱云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元元,长大了要疼媳妇。
那是给你生娃的人,是拿命拼过来的,不能对不起人家·”·“嗯,”吴元轻轻帮朱云掖了掖被子,说:“我知道了,你快睡会儿吧·”·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昨天没看到产妇和孩子的人们,一窝蜂地跑过来,给吴大齐和朱云道喜,朱云已经被挪到了炕上,人虽然还很虚弱,气色却好了很多,脸红红的很欢喜。
旁边的小襁褓里,睡着一个粉红色、皱巴巴的小娃儿··吴昆第一个抱到了娃儿,他跟抱着个□□似的,神经高度紧张,小声说:“云姐,说好了的,娃儿到时候要叫我干爹啊”·吴大齐正给老婆端了碗鲫鱼汤来,放在炕桌上笑得合不拢嘴,连说:“行行行”·江铭很眼馋地在旁边看着,过了一会儿说:“来让我抱抱”·他以同样小心翼翼的姿势,抱着娃儿打量了一会儿,说:“这孩子眼睛长得像吴哥”·“我闺女嘛”吴大齐一边喂老婆吃饭,一边自豪地答。
陆志飞又接过孩子来,说:“下巴像云姐,还像元元”·“兄妹俩长得都像他妈”吴大齐继续呵呵笑。
“好了别看了,别打扰孩子产妇休息”卢志和在旁边发了话,吴大齐忙屁颠屁颠地把孩子接过来,放在老婆身边,说:“医生都发话了,咱们听医生的想看的明天赶早啊。”
他放完了孩子,又埋头在襁褓里深吸一口气,着迷地说:“哎呀妈呀,这奶腥味都多长时间没有闻到这味儿了自打元元长大后,就没闻过了,可想死我了”·第64章 新生·吴元看妹妹的第一眼, 虽然觉得她长得好丑,可在多看了几眼后,他很快就不这么认为了。
瞧那捏成兰花指的小嫩手,那蜷着的小肥脚, 还有那巴唧巴唧吃奶的劲头, 活像一头奋力抢食的小猪仔, 处处都透着可爱·啊, 怎么能那么可爱呢·就连她皱眉斜眼打呵欠的样子, 她无意中露出的迷之微笑,都透着两份天然的喜感, 让吴元忍不住心生喜爱。
等一两个月后,朱兰庄长开了,不再是刚出生时皱巴巴的老头样, 开始透出了几分水灵,更是轻而易举赢得了所有人的芳心··朱兰庄出生的时候,正是人们最忙碌的秋天。
田里的稻谷虽然割了,但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们去做·要下地刨最后一茬红薯,要做红薯淀粉、晒红薯干, 要上山打猎、砍柴、榨油, 还要种冬天吃的各种菜……。
每天早上,人们出门后, 家里便留下吴元,伺候朱云坐月子·为了让母亲休息好,吴元一力承担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几乎包揽了除喂奶之外的所有事··每逢朱云喂完了奶,吴元就接过孩子来,抱在怀里慢慢拍打,拍出奶嗝后,才放到炕上让她自己睡。
在妹妹和母亲睡觉的时候,他就去洗攒下的尿布片子·每块尿布都要认真搓干净,有时还要放到鼻子下闻一闻,确定闻不到臭味了,才会被晾到屋外的绳子上,把绳子晾得像万国旗。
到傍晚时,吴元还要提前择菜做饭,让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回家后有顿热饭吃··种田文末世·他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少年,个头已然超过朱云,并隐隐有赶超卢九月的趋势。
吴元虽然力气还比不上其他人,却非常能干,从田里的活儿到各种家务,他练两遍后,就可以做得又快又好·一开始他帮朱兰庄换尿布时,动作还非常笨拙,换了几次,就比他爸还熟练了。
以致于等人们结束秋忙,重新闲下来时,吴大齐准备重拾照顾老婆闺女的重任,这才发现被儿子篡了位,那娘儿俩被照顾得很好,已经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大雪跟往年一样突如其来,天气冷了之后,卢志和赶着编了一个竹烘笼,形状跟一口大锅似的,倒扣在地上,烘笼下头放着燃了炭火的盆子,能随时烘烤搭在上边的尿布,这才保证了小丫头的尿布供应。
朱云因为在月子里休息得好,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在她这个年龄,这是很难得的·一方面是因为儿子照顾得好,另一方面,也因为女儿是个让人省心的小姑娘。
小兰庄整天除了吃就是睡,醒了也不吵不闹,就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周围··朱云抱着女儿,偶尔会觉得非常遗憾,因为她出生在这样的世道里,她的姐姐哥哥们所经历的那些文明和热闹,很可能她这辈子都无法经历了。
但转而一想,她又时常觉得,这孩子还挺机灵的,她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乱最残酷的那几年,而她的大姐却没这么好的运气,甚至连元元吃过的那些苦头,小宝贝都很幸运地不用再经历了。
朱兰庄在大伙的宠爱中一天天长大,成了个没心没肺的小憨丫头·在漫长的冬天里,她先是吃奶,后来又吃着阿和舅舅特制的各种糊糊,竟然也长成了一个小胖丫头。
懂事之事,小姑娘非常爱笑,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不给阳光也灿烂的乐天派,稍微逗一逗她,就笑得满屋咯咯响,给大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到了冬去春来,坪子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吴元挑了个大晴天,把妹子抱着到坪子里逛了一圈,朱兰庄头一次看到外面的情景,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口水答答地含着一根手指头,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严肃地东瞄西看,还不时在哥哥怀里扑腾几下,朝某个方向嗯嗯两声,以表示自己强烈的探究心理。
这之后,小小的一方庭院就关不住她了·朱云和吴大齐要去门前种菜,她嗯嗯地张着手,非要一起去;大舅舅和小舅舅想去温泉口砍竹子,她啊啊地叫着,表示很想凑个热闹。
大爸爸和小爸爸去后山采菌子,她也要搂着江铭不撒手,要带她一个·九月姨姨跟哥哥去坪子里钓虾时,更是少不了她·她全程坐在哥哥肩上,围观的同时,还要嗯嗯啊啊地发出很多象声词,充分表达了自己对钓虾这件事的种种见解。
到了春播的时候,所有人都要忙着下地干活儿,种菜,种花生、黄豆、芝麻,积肥育秧……,于是照顾小兰庄的重任,开始落到了核桃身上·大人们下地的时候,就摊一条竹席在树荫下,上面垫上褥子,再把朱兰庄放在上面,旁边摆一些玩具。
核桃便忠心耿耿守在旁边·朱兰庄玩一会儿,就撅着小屁股,跟条肉虫子似的,吭哧吭哧往外爬·每当她快要爬到竹席边上了,核桃就跑过去把她叼回来·然后朱兰庄再爬,核桃再叼,周而复始,一直到小女孩筋疲力尽,趴在褥子上睡着为止。
·这时候,核桃就会把小毯子叼着,放到小女孩身上·然后它会安静地趴在她旁边,偶尔站起来,赶走跳到席子上的小蚂蚱什么的·初春的风吹拂着树,狗和小女孩安静地依偎着,同时陷入一场睡眠。
等小女孩醒了,就会翘着脚望天,咿咿阿阿地跟核桃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朱兰庄在牙牙学语的初期,清晰说出的第一个词是妈妈,第二个词则是毛毛。
一开始大伙儿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直到她很着急地指着核桃叫毛毛,他们才确定,核桃已经拥有了另一个爱称·这件事让一干男人都很是吃醋·吴大齐觉得自己的地位被一条狗比下去了,心酸得不行;就连吴昆都有些许的嫉妒,觉得狗儿子运气真好,他努力了这么久,都还没捞到一声干爹呢。
朱兰庄一天天长大了,坪子也在一天天变化着·萧瑟了几年的土地,焕发出越来越多的生机·山坡上的树木越发茂盛了,树林里的动物也越来越多·在他们住的房屋周围,树木上开始出现鸟窝。
初夏的时候,朱云甚至如愿以偿地孵出了七八只鹌鹑,她在房屋旁边用竹篱圈了块地,把毛融融的鹌鹑养在里面·每天给小鹌鹑喂草,也成了朱兰庄同学雷打不动的一项任务。
除了坪子,外面的世界也在悄然改变着·夏天趁地里不太忙的时候,卢志和他们又出了一趟门,坪子里只留吴大齐和朱云带着娃儿看家·在路上,他们看到旁边田野里和远处的山岗上,各种野草郁郁葱葱,野草间还稀稀拉拉长着些黄豆、绿豆和玉米。
他们还在城市边缘碰到一些陌生人,虽然彼此仍十分警惕,但在短暂交流后,他们发现,那些人并不是流浪者,而是跟他们一样,也聚居在某一处,以种田打猎为生··这让大伙儿非常欣慰。
这个世界正一点点变好·当食物足够果腹的时候,路上的劫掠者也渐渐少了·这一次,他们又顺利地找到了一些物资,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书··回到坪子之后,卢九月变得安静了很多。
她开始趁着农闲,翻看各种带回来的书籍,不光是医学书,连机械修理的也会看一看·偶尔这个十七岁的少女会撑着腮,看着远处发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人在这里,心思却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让陆志飞有点担心,有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和卢志和说起这件事时,卢志和却轻轻吁了口气,说:“长大啦,我们家的小姑娘也长大了……”·陆志飞顿时也惆怅起来,说:“哎呀这死丫头,会不会是喜欢上了什么人她不会有一天抛下我俩,嫁到别处去吧”·卢志和想说那谁会知道呢十七岁的人生还那么长,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
就好象他十六七岁的时候,也绝对想不到,自己在三十岁的时候,会跟一个叫陆志飞的男人住在山沟沟里,每天种地为生,还对这样的生活感到挺满足··陆志飞独自惆怅了片刻,又摸着卢志和的手叹息着说:“哎……,妹大不由哥。
以后她喜欢谁、想嫁谁,就让她嫁吧,她觉得幸福最重要·你不是还有我吗我陪你一辈子”·卢志和在黑暗里微微笑了,因为想象妹子远嫁而带来的一点困扰,也悄然散去。
他想,二飞还是比自己活得通透·他当然希望九月一辈子留在身边,甚至还暗地里观察过吴元,觉得这孩子品- xing -很好,是值得女孩托付终生的对象·但他考虑得再周到,卢九月的人生也是她自己的,他这个当大哥的,可以关键时刻帮忙把把关,却绝不应该有指手画脚的念头。
种田文末世·这一年的冬天还是跟往年一样冷·但他们去年找到了一点棉籽,今年种了棉花,收成很好·朱云和卢志和用新收上来的棉花,给每个人都做了新棉袄,穿在身上又暖又轻。
朱云还计划等开了春,种更多的棉花,这样等明年冬天,他们就能打几床新棉被了··谁也没想到,有天夜里,上百个红丧尸会踏着雪翻过大山,围攻了他们的院子。
幸好他们还有核桃,核桃虽然已经明显有了老态,却依旧十分机警·它第一时间发出狂吠,惊动了所有人··院子里的电灯被点亮,红丧尸们疯狂地嘶吼着,朝暗处躲去。
所有人都汇聚到卢志和的院子里,几个男人爬上屋顶和院墙,朱云和卢九月负责朝上面送弹药·子弹扑扑扑地打出去,暗影里,红丧尸们四处逃窜,不停吼叫,让人悚然心惊。
枪声和丧尸的吼叫声,惊醒了熟睡中的朱兰庄·从出生到现在,小姑娘还没听过枪声,也没见过丧尸·当她被朱云用布带绑在胸前,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时,她惊了一下,蹬着腿号淘大哭起来。
朱云赶紧把女儿搂在怀里,用手捂着她的耳朵,轻轻摇晃着哄了她一会,大声说:“别怕,兰宝儿,这是过年,爸爸他们在放鞭炮呢”·或许是对鞭炮这个词感到新鲜,一向很好哄的朱兰庄,这一次也很快就停止了大哭,她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从妈妈怀里看了看周围,结果看到了老熟人。
她于是指着屋顶上的人口齿不清地喊:“大爸爸,小爸爸”·吴昆和江铭在屋顶上,百忙中还抽空朝下应道:“哎”·她于是安心了一点,又指着另一边屋顶上的人大喊:“大舅舅,小舅舅”·屋顶上的卢志和跟陆志飞也拨冗作了回答:“哎,兰宝儿,你醒啦”·朱兰庄顿时来劲儿了,又指着院墙上的两个人说:“爸爸,哥哥”·她爸没空理她,她哥便扭头答了一声:“哎,妹,哥哥在这里”·这时,卢九月正风风火火地从屋檐边竖着的梯子爬下来,也朝她喊:“兰宝儿,我呢”·看到熟悉的人们都还在身边,朱兰庄终于放下了心。
她糊着一脸的眼泪水,破涕为笑,甜甜地喊:“姨姨”·小女孩清脆的笑声,在枪声和丧尸的吼叫声中,显得很突兀、很荒诞,但这笑声却给屋里的人平添了无限勇气。
那一夜,他们击退了红丧尸的疯狂攻击,终于在家中的弹药将尽时,迎来了一个新的白天··太阳升起来后,他们到后山的地窖里,搬回了弹药,开始提着枪,带着核桃,四处搜索躲在- yin -影下的红丧尸们。
最后他们在山洞的入口处、那条长长的通道里,发现了几十个躲藏的红丧尸·陆志飞和吴昆提来汽油,他们朝里面泼了油,点了一把火,整个山洞都熊熊燃烧起来,里面的红丧尸发出惨叫,有的甚至不顾一切冲了出来,被守在外面的人一一打死。
到傍晚时分,他们扫除了所有找到的红丧尸,但没有人敢大意,电灯亮了一夜,男人们分班在屋顶上值守,直到夜晚褪尽,太阳又一次升起,他们才落下了一颗高高悬起的心。
·他们挖了个大坑,把散落在坪子里的尸体都拖过去,点火烧掉后用土埋了·大伙儿提心吊胆地过了半个月,每夜都派人值夜,直到再没有红丧尸过来,才松了口气。
这天趁着天气晴朗,吴昆带着狗,和几个男人循着丧尸来时的足迹,朝山外走了很远·他们渐渐能确定,这些红丧尸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它们在城市再也没有东西可吃。
所以才不得不趁着冬天昼短夜长,离开藏身的各种建筑,跑到野外来寻找食物··这或许是它们最后的疯狂了·这些以腐肉为食的生物,如果没有食物的话,也会自相残食吧这么一想,到时候即使没有人去消灭它们,它们也会自行消亡吧·这个想法让大家都心安了许多。
在往家走的时候,他们看着坪子里,冰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从雪里露出的土地上,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江铭停下脚,说:“看,今年的草色”·吴昆在他旁边站着,说:“是啊,山上的雪也化了。”
陆志飞握了握卢志和的手,感慨道:“不知不觉,春天又来了”·卢志和笑着回握他的手,心想,是啊,春天又来了··阳光下的坪子里,一块块农田和菜地是那么的熟悉。
明亮的小溪尽头,有他们最爱的温泉池·小土屋里冒出了缕缕炊烟,屋门前有人在眺望等待·这是他们的家,看起来多么宁静祥和··怕什么呢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
但当一个又一个春天如期而至的时候,这个世界一定会渐渐变好的吧一定是这样的··“走吧,回家吃饭去喽”吴昆把江铭的肩膀一揽,朝坡下走去。
“吃了饭,去后山的茶园看花去吧,茶花肯定都开了”陆志飞也牵着卢志和的手往回走··想到那棵缀满雪白花朵的古老茶树,几个人都雀跃起来,江铭甩开吴昆,说:“看谁先跑到前面那棵树那边”·他说完拨脚就跑,跟只敏捷的兔子一样。
山坡上的人紧跟着冲了下来,哈哈大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坪子里··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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