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魔王的小狼崽 by 巧克力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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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魔王的小狼崽 by 巧克力香菇
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文案:·他们相识的时候,一个17一个14··表面上,他把他当哥,他把他当弟··实际上,北小武在心里叫姜莱魔王,姜莱直呼北小武小崽子。
他们之间只有欺压与沉默的反抗,相见的意义不过是给沉闷生活增添一撮浅淡的调料··然而一同经历人生至暗时刻,他们才猛然发觉早已爱上彼此,深深活在对方无数次凝望与倚靠中。
未来携手一生,不再称兄道弟,因为你是我的爱人··…………·阅读提示:·1v1、he、微悬疑、年下、替父寻仇·又奶又凶北小武【攻】X高(高冷)富(负债)帅(大帅比)姜莱【受】·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欢喜冤家 校园·搜索关键字:主角:姜莱,北小武 ┃ 配角:《情敌成影帝后竟逼我结婚》求收藏 ┃ 其它:·一句话简介:微悬疑、年下、替父寻仇·第1章 ·姜莱蹲在院子里随手捡了根枯树枝划拉着。
对面是倒在地上的川崎Ninja400,翠绿色的车漆蹭掉一大块··这辆摩托是父母离婚后,姜必成一次- xing -支付给姜莱的生活费,现在一小半废了··都怪姜莱前些天骑着它在城里乱窜,为了躲避交警,钻进一条死胡同,再原路返回就非常神奇地掉进了一个检查井里。
所幸他反应快跳开了,人没事只是小腿的旧伤有一点点的疼·可修车费用不低·姜莱今天专门跑了一趟专营店,一万多他暂时拿不出来··天上打了个闷雷,老妈房里的灯亮了。
姜莱回头瞄了一眼,连连叹气··他是不可能开口问薛曼要钱的,毕竟几天前才夸过海口,以后不要对方过问任何关于小崎的事··小崎就是姜莱这辆爱车的昵称,姜莱和朋友讲起都说“我家小崎”、“唉我那个小崎”、“小崎宝贝儿最近……”。
轰隆隆的雷声又响起来,闪电划过夜空,瞬间把这一方老旧的四合院照得雪亮·灰瓦朱门、凹凸不平的青色地砖以及院子正中栽种的一颗核桃树,亮到极致又很快没了颜色,跟要穿越了似的。
姜莱起身在院子里踱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暴雨前特有的土腥味·他抓抓头发,一时琢磨不出该从哪儿筹钱,看着小崎就觉得心里愧疚··他重新蹲下低头再次抚摸爱车,一道橙红色的光亮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映在车上。
随后,就是男孩凄厉的叫喊和男人暴躁地训斥,时不时地还能听到扫帚暴击身体某个部位发出的特有“砰砰”声··姜莱回望,亮光来自隔壁院落·他起身踮着脚,什么都没看到,遂改成边蹦边抻长脖子。
终于伴随吵闹,看到挥动笤帚的影子··突然,姜莱从专营店回来一直拧着的眉头有了点松动的趋势,原本紧抿着的嘴唇也慢慢松开渐渐弯了起来·微妙··他正有一计窜上心头,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王岳打来的,他以前那个学校的好哥们儿··“莱帅,”王岳笑嘻嘻,“听说你车刮了,什么人啊,这么不长眼·”·姜莱活动活动胳膊腿,扔飞镖似的把手中枯枝丢上房檐,努力憋着笑:“一个小屁孩儿。”
“唉,被爸爸抓回家打屁股了吧,”王岳叹气,“要我说,你也该收收心了·都高三……不,都高二了,少骑点车吧,万一又把哪儿摔折了,再留一年可怎么办。”
一听到王岳说起以前的事,他原本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姜莱不耐烦警告:“再说这些我就挂了啊”·“别别别啊,”王岳知道姜莱脾气,赶紧换了个话题,“我们明天就开学了,这学期我住校,恐怕摸手机的机会不多,抓紧时间给你打个电话。
学习资料我都打包好了,明天让我妈帮忙发个快递,你注意查收啊·”·姜莱这才意识到,自己休学一年,之前学的那些东西早已忘光,多亏王岳还惦记着,说了句谢谢。
“唉你那边什么声音啊,听着像是……家暴我的天,莱帅你不是说你家那边大户人家吗,怎么还这么恐怖”·姜莱估计王岳听到了隔壁的吵闹,往墙根走了几步,举着手机一起听,听完了还要腹黑点评:“咋感觉揍得不太过瘾呢……”·王岳:“……”·又一声闷雷,院里的大片核桃树叶沙沙作响,弄得人心里痒痒的。
该说的都说完,听人家暴这么丧心病狂的事王岳没打算继续,比姜莱还怕被雷劈到,他又匆匆嘱咐几句就挂了电话··隔壁的嚎叫声和着闷雷惊天动地··“救命啊,要打死人了,救命啊……”·“让你嚎,让你叫,长本事了啊敢往人车轱辘里丢编织袋,走,现在就过去给你哥道歉”·姜莱哼着小曲匆匆走回自己的屋子,关上房门,把一切吵闹都隔绝在外。
是啊,他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傍晚在胡同口还被隔壁小子往车轱辘里塞了一个编织袋呢·虽然车倒了人没事,但那毕竟也是车倒了呀刚好北天贵又是个修车好手,干脆乘机宰他一笔。
西厢房自老妈出嫁后就改成了姥爷的书画房,经年的墨香扑鼻,书架上全是线装本的古董级画册·古色古香的风格姜莱尚且接受,只是对着大门的一块掌心大的风水镜,总是冷不丁被吓一跳。
此刻,姜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着嘴角眉眼弯弯恢复往日神气,连脑袋顶上卷曲的金毛都格外顺眼,不禁指了指:“小莱莱,你学坏了”·姜莱说完,走到才支起来没几天的钢丝床前,转身躺了上去。
虽然小崎摔坏是因为前些天撞大运掉进了检查井,但是结合今天傍晚在胡同口的小插曲,姜莱突然就觉得修车费有着落了··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不仅可以一分不出,甚至还可以让小崎享受一次二十年专业技师的特殊服务。
不出预料,几分钟后隔壁的吵闹声转移到了自家门口·门铃响起,还有男人粗粝的喊声:“小曼,睡了没”·姜莱微微起身挑开窗帘,从缝隙里往外看。
薛曼打开房门披着外衣,啧啧啧地摇头绕过姜莱的心肝宝贝儿,开院门去了··姜莱起身,扒着门缝仔细听院子里的动静··影壁边上,一个半大小子歪着脑袋,一只耳朵被男人提着。
·姜莱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从那个身体倾斜的角度来看,应该是相当痛苦了··薛曼:“天贵哥,你这是干嘛快松手,把孩子揪坏了。”
北天贵手底泄愤似地紧了紧,而后才松开手换上微笑,声音刻意压低了好几个度:“小莱呢,没摔伤吧”·薛曼把对面的北小武拉到自己身边,摸摸耳朵又摸摸额头,关怀起来:“伤着没有”·北小武不回话,蜷在薛曼身旁跟见了自己亲妈似的。
姜莱撇了撇嘴清清喉咙,转身对着风水镜调换了个看起来颇显忧愁的表情,推门出去··“小莱,没睡呢”北天贵冲姜莱微笑,两只铜铃大眼瞬间变成两条弯月牙,伸手推了北小武一把,狠狠地暗示。
北小武抹了把脸,不抬头,声音跟蚊子叫似的,脚尖来回摩擦青灰地砖,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感觉不到:“对不起·”·“什么,大声点”北天贵眼睛又倏地瞪大,推了北小武一把。
北小武厌弃地甩了甩胳膊,往薛曼旁边挪了一点,抬头气鼓鼓地对着姜莱:“我说对不起”·男孩的脸上三分稚嫩七分固执,开没长开的五官线条柔和,腮边一点婴儿肥,嘴巴委屈地无意识嘟着。
若不是得装出很丧的样子,姜莱很乐意在这样白净的小脸蛋儿上欢喜地捏两把··“行了行了,”薛曼连忙挽住男孩胳膊,疼惜地又摸了摸他的耳朵,“男孩子们打打闹闹太正常不过。
我们小莱总在外面惹是生非的·”·“妈,”姜莱两手揣着口袋,走到三人中间,下意识地扫了眼小崎,“你也不问问我伤着没有……”·薛曼的眼睛立刻眯成条缝,凭本能立刻捕捉到空气中的一丝诡异氛围。
她的儿子她再清楚不过,去年差点摔成二级伤残都没在自己面前哼哼过一声·此刻支支吾吾话里有话,指不定是憋着什么坏心思呢··“那受伤没有”北天贵关心起来连忙上前一步,一双粗糙布满油渍的大手拉着姜莱就上下查看,跟菜场挑黄瓜似的。
姜莱有点受不了北天贵身上的机油味,含着笑退后了一点,手从口袋里取出来摆了摆:“没……没事……就是……”·“姜莱”薛曼终于有点明白,院子里的摩托已经倒在地上好几天,姜莱进进出出地一天到晚对着它长吁短叹,看来是终于找到个办法给小武挖了一坑。
“啊”姜莱无辜脸看薛曼,已然入戏,指着倒在院子中间的小摩托,脸上瞬间浮现既委屈又隐忍的复杂情绪··北天贵精湛的业务能力,让他一眼就看到了摩托上蹭掉的漆和变了形的排气管道,反倒是松了口气。
“车的事好办,人没受伤就行,”北天贵搓搓大手,笑笑地围着车转了一圈,“明天一早我带厂里去,保证给你弄得像新的一样·”·姜莱心里一块石头砰然落地,连忙抿住几欲喷薄而出的笑容,十分别扭地让那丝委屈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唉,那行吧只能这样了,谢谢叔。”
姜莱从余光里感到北小武正用毛茸茸的眼睛一波又一波地冲自己翻白眼,故作大度地伸长胳膊,搂住这个才长到自己耳朵尖儿的男孩,拿出当哥哥的气度:“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多危险啊”·北小武从姜莱的胳膊底下挣脱出来,很嫌弃地揉了揉鼻子。
姜莱连忙揪着身上的一小撮T恤放在鼻下闻了闻,或许是在姥爷的书画房里待久了,身上还真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姜莱暗暗冲北小武眯了眯眼睛,示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北小武识趣地把头转向一边··好你个小屁孩,给哥哥犯犟是不是,看来傍晚的回旋踢有点轻了·姜莱在心里嘀咕··北小武一点点挪回北天贵身边,声音有点弱弱的:“爸,能回家了么”·北天贵使了个眼色,北小武就头也不回地右手捂着半边屁股,身子一晃一晃地走了。
北天贵又一连冲母子俩说了好多抱歉之类的话,才转身去追儿子··一时间,小院又冷清下来,剩下薛曼、姜莱母子俩对视··薛曼隔着空气点点姜莱,用口型问:“你又憋着什么坏呢”·姜莱耸肩,反手指了指身后的摩托,同样用口型回:“车坏了总要修吧,我没钱。”
薛曼还要说话,一个豆大的雨点不偏不倚啪嗒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而后,几乎是在瞬间雨就噼里啪啦地大了起来··姜莱无视老妈,乐呵呵地把小崎推到雨棚下面,疼惜地摸摸座椅。
等姜莱对爱车颇具仪式感地说了晚安之后,院子里就只剩雨水猛砸核桃树叶和青石地砖的声音··姜莱仰头,看着雨水打在房檐和核桃树上,又看从隔壁院子里照过来橙黄色灯光,突然觉得转学来这个城市好像也没想象的那么糟糕。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更新《情敌成影帝后竟逼我结婚》·专栏《一不小心养了个鬼…王》、《O之蔑视不能忍》求收藏·感谢捧场,鞠躬,么么哒·第2章 ·次日一早,北天贵果然说话算数,开了辆颇有年头的皮卡,来拉姜莱的摩托。
·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姜莱站在家门口,暗暗与小崎告别,想到过不了几天又能骑着它满大街浪了,不禁有些小激动··北天贵发动车子,皮卡排气管吹起细小的灰尘,整个车身轻微地上下震颤。
姜莱抬脚踩上门口的五世狮门墩,乐呵呵地挥手冲倒后镜里的北天贵道谢··而那车开到胡同口,又倒了回来·姜莱连忙立正,冲北天贵笑:“怎么了叔”·北天贵从车窗探出头,勾勾粗糙手指把姜莱叫到跟前:“突然觉得这车叔不能给你白修啊”·姜莱笑得谄媚一小点,端端正正站在车窗外,像个小学生:“有什么条件,叔您直说呗”·“行,”北天贵轻咳一声,“那我就真说了啊。”
姜莱抿着笑,心里已经开始惊恐万状,想:大叔,您可别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北天贵暗黄色的手指敲打方向盘,眉头紧了又松,然后露出淡淡一抹笑意:“这不是我们家小武开学就九年级了嘛,听你妈说你开学要去上一中,那可是市重点啊。
怎么样,叔给你修车分文不取,你给我们家小武补几天课呗”·姜莱倒吸一口凉气,一是没想到薛曼竟然暗搓搓地已经把自己弄去市重点,二是已经不问课本一整年,别说九年级就是三年级的数学题他解起来都费劲。
“怎么,是不是怕打扰你学习”北天贵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我家小武就是在外边横,学习起来倒是也不特别费心·”·姜莱细不可察地吐出口气,侧身看了眼车斗里的小崎。
翠绿色的小宝贝儿正被五花大绑着,磨掉的车漆直接蹭着姜莱的心尖··“行不”北天贵又问··姜莱紧咬后槽牙,心想还真是没有免费的午餐可吃。
随即肩膀一沉,想着反正距离开学也没几天了,忍一忍先糊弄过去再说·补几天课一万多,怎么算都不亏··“行啊,”姜莱笑眯眯,“这有什么不行,还不都是应该的嘛。”
北天贵根本没看出姜莱是硬撑着,连忙嗷地甩出一嗓子冲着自家院子大喊··姜莱眼瞅着门口那盆夹竹桃似乎都跟着北天贵的吼叫而跳跃,不禁捂住了半边耳朵。
两分钟后,北小武青着个眼泡从门里出来,腮帮鼓鼓囊囊,肩膀上斜斜地挂着一个书包,一手捏着半个包子,另一手里还提着两个··“好,”北天贵重新发动皮卡,手指点着北小武,却是对姜莱说,“叔就把小武交给你了,以后你俩就是亲兄弟,好好玩儿。”
姜莱应付着点头,噙着笑:“好的,叔·”·北天贵挥手告辞,皮卡又一颠一颠地突突突发动了··车子缓慢驶离,倒后镜上是北天贵和煦的笑脸。
等他和车一起消失在胡同口,姜莱瞄了眼旁边一门心思啃包子的男孩没来由一肚子火··“小朋友,昨晚往我车轱辘里塞编织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得跟着我混”姜莱两手揣进裤兜,已与几分钟前彻底成了另一副面孔。
北小武一边眼眶微微发肿,嘴角也有点破,更何况嘴里还有东西,说话没了前一晚的横劲儿,含糊着:“不是我塞的·”·“嘿”姜莱回身一个高抬腿,下劈的时候堪堪擦过北小武的书包,再轻快收腿落在地上,往自己家那边摆了摆头,“跟上”·北小武被姜莱这一顿- cao -作惊得瑟缩,等回过神来姜莱已走出好远。
他追上姜莱,把提着的那两个包子远远地挂上姜莱的小拇指:“我奶奶做的,让给你带两个尝尝,好吃还有·”·姜莱勾起手指,白胖胖的两只包子,掂着挺有份量,还没提到眼前就有一股鲜香窜了出来。
他干咽了一下:“什么馅儿的”·“牛肉胡萝卜兑大葱·”北小武回··是姜莱喜欢的馅料,他不禁一乐··北小武跟姜莱进家,轻车熟路地就往西厢房里钻。
“等等等……”姜莱揪着北小武的衣领,把人拉回来·前一夜暴雨过后,院子里积了不少水坑,姜莱这么一拉,北小武一只鞋直接踩进坑里,啪嗒一声响,水点就飞溅到了姜莱的仔裤上。
“往我房里钻什么·”·北小武看着姜莱小腿处的斑斑点点,不好意思地乖了起来:“那不是书房吗”·姜莱叹气,直接提着北小武的衣服领子,把人拽到正厅,一边歪头看裤腿上的水痕一边不耐烦:“以后那是哥哥我的私人地盘,想进去得提前打报告。”
北小武从裤兜里掏出张纸巾递给姜莱,歪着鼻子淡淡“哦”了一声··正厅依然一副仿古布置,正对着门的是长条桌、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副名家字画,奇形怪状的几个大字,需要仔细辨别才能读清。
淡淡的兰花香悠悠然地,十多年如一日,北小武并不陌生··姜莱走到偏厅,一屁股沉进红木长椅,拿纸巾擦了擦手,迫不及待就咬了一口大包子·金红流油的肉馅,皮儿薄馅多,一口嚼在嘴里很是满足。
姜莱一连吃了三口,才发现北小武还挎着书包站在原处··姜莱指了指矮几旁边的一个小凳:“坐作业拿出来看看·”·北小武顺从地坐了,从书包里掏暑假作业。
一本物理、一本化学、一本生物,最后摸出一本数学··得,都是不擅长的·姜莱唇齿留香,转眼就要消灭第二个包子·他随手拿了本数学装样子,一翻开果真和预料的一样,全是看着眼熟却基本不会的题目。
姜莱试探着翻到最后一页,按照常理,一般这种练习册都会有参考答案··果然不出所料,一般参考答案这种东西都会被老师提前撕掉·一看那撕口整齐,就知道还是打着直尺撕的。
姜莱把作业本扔回桌上,装模作样对北小武扬扬下巴:“算了,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哪道不会你直接说·”·说完,姜莱加快速度吃最后半个包子··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北小武用肿胀的那只眼睛,瞄了姜莱一眼,似是在揣测老爸给姜莱立的学霸人设不太靠谱,却又没有找到直接证据,只好去翻那道超纲的函数题。
姜莱一眼看出北小武的心思,抽了张纸巾擦擦手,而后撑长了腿去摸手机的位置·摸到手机他就安了心似地抿出一个坏笑··转眼,北小武递上一道题,手指点着:“这道。”
姜莱看着北小武找出来的那道题,显露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高深莫测加鄙夷表情:“你不会”·“不会·”北小武坦白。
“你到底还想不想考重点了,”姜莱拿出姜必成往日训斥自己的腔调,挑着半边眉毛嫌弃,“这个都不会·”·北小武抽抽鼻子撇着嘴,不屑地用目光在屋里瞟。
他已经有半年多没来过这里了,以前薛爷爷也就是姜莱的姥爷还活着的时候,他没少来这里蹭吃蹭喝·薛爷爷对他也像是对待亲孙子,打小教他画画写字·只是北小武脑子够好使,手爪子不太灵,至今画桌椅板凳不知道第四条腿往哪安放,字也写得狗爬一样。
他总听薛爷爷说他也有一个孙子,只是这么多年了,北小武从未见过·今年暑假才知道是这个叫姜莱的……·北小武仰头,看着墙角一块因为受潮而翘起的墙皮,他承认自己有点想薛爷爷了。
“喂”姜莱蜷起腿,用膝盖撞了下北小武的胳膊,“跟你说话呢·”·北小武回过神来,痴痴地:“啊”·“去,回家再拿两个大包子来”姜莱说着,冲北小武眨眨眼睛,一点艳红的舌尖抵在唇角,做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北小武看姜莱这副模样,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仿佛姜莱要吃的不是肉包而是自己·他腾地起身,拔腿就往门外跑,还没跑出几步,隔着院墙就高喊:“奶奶,再装点儿包子。”
姜莱餍足地打了个饱嗝,飞快掏出手机打开百度,把北小武指给他的那道数学题扫了进去·一眨眼的功夫,解题步骤跳了出来,姜莱飞快地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北小武再次进屋,他才摆出懒洋洋的表情把手机揣回去。
“看好了,”姜莱得趁那道题还在脑子里热乎着赶快说,拉过矮几上的演草本就刷刷刷地写起来,“首先……其次……”·姜莱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写。
他的字是真的好看,也没刻意练习过,大概是从小学画画的,审美不允许自己写一笔丑字,一小排数字顺着笔尖流淌到纸上乖乖巧巧··北小武看着姜莱修长白皙的手指,自如洒脱地握着样式最普通不过的中- xing -笔,视觉冲击却很强劲。
他伸出自己的手偷偷放在姜莱旁边比了比,有点羡慕又有点嫉妒,气自己骨头还没长开,拳头有一点点肉乎乎的··“再次……最后……”姜莱无视北小武的小动作,一个完美的收尾,甩笔惊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那么超群,一年没好好摸过书本竟然还没有退化。
他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喉咙,曲指往北小武的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儿:“听明白没”·北小武不明白,斜飞着眼睛瞟姜莱,摸摸被弹过的地方,麻麻的有一点疼。
姜莱却找到了点糊弄小朋友的乐趣,又按照刚才那个套路指着自己默写出来的解题步骤瞎扯了一遍··“现在明白没”姜莱看北小武,再看看矮几一角上堆放的作业,心想今天有得玩儿了。
北小武却盯着题目愣了半天,拿起铅笔把姜莱写给他的解题步骤翻了个面,刷刷地往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姜莱看小朋友这么乖巧,耸了耸肩,打开手机,准备玩会儿游戏。
上午十点多,第一缕光照上门廊里的莲花大缸,缸里的水波光粼粼地又反- she -在正屋的房顶上·一时间屋子里安静至极,只有老旧座钟发出嘀嗒嘀嗒的沉重喘息。
姜莱打了个呵欠,一股肉包子味·等待游戏开局间隙,他歪头往北小武的作业本上瞅了一眼,正遇上小朋友笑嘻嘻地扭过头来,把演草本往他面前一推:“做出来了。”
“哦”姜莱看被北小武推过来的演草本,解题步骤与自己刚才默写出来的完全不同,答案倒是同一个,一时有一点懵·他是真没想到,旁边这个小朋友还暗暗隐藏了真学霸的属- xing -,一时胸口鼓涨,预感到未来几天自己或许会过得很惨,目光盯着房顶上那块跃动的光斑要背过气去。
作者有话要说:姜莱:肉包子真好吃·北小武:我们小朋友认真解起题来是很恐怖的·姜莱:嗝··第3章 ·其实补课并没有姜莱想象的那么难熬,毕竟小朋友自带学霸属- xing -。
只要给够时间,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对着演草本涂涂画画,大多数问题都能独立解决··实在解决不掉的,北小武似乎也看出来了,求助姜莱不如求助ipad··又是塑料兄弟欢乐补课的一天。
姜莱两条大长腿交叠着搭在矮几上,手里捧着16k的素描本刷刷地画·他头顶一小撮金黄色的呆毛弯弯地翘起,跟它的主人一样没个正行··“你压着我本儿了。”
北小武揪着暑假作业的边角,嫌弃地掸掸姜莱的小腿··姜莱被北小武弄得痒痒,吱吱笑着收回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笔尖继续在本子上飞驰··“也不知道是怎么进一中的。”
北小武心有不悦小声嘀咕,埋头把被姜莱压皱的本子细心地用手抚平··姜莱似是被“一中”两个字触动,猛地起身抻长脖子看北小武手腕上的电子表,一惊一乍:“今天几号”·北小武胳膊腕子被人猛地拉住,连忙嫌弃地甩开:“19。”
“完了”姜莱起身,二话不说就对着北小武的脑袋弹了一个脑瓜崩儿··北小武前两天被北天贵拉去胡同口的理发店,剃了一个价值38块钱的精致三毫米,一指头弹下去声音脆响手感轻弹,姜莱有点上瘾。
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北小武连忙抬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大眼珠瞪着姜莱,愤怒只能用眼神发泄,敢怒不敢言··“干嘛去”北小武看姜莱慌张的样子,有点好奇。
姜莱回身又凑上来,从身后环着北小武揉了揉他稚气未脱的圆润脸蛋:“哥哥今天去面试,你自己嗨吧”·北小武气鼓鼓地捂住脸,身子左右扭捏。
他很烦姜莱这种动手动脚的毛病,说过好多次了,可姜莱还是故意逗他··等姜莱从正屋飞回西厢房,北小武便一本一本地把作业装回书包·其实他今天也有事,下午北天贵答应带他去买小号,他今年好不容易排进了学校鼓号队,想提前练习。
北小武出门,恰逢姜莱从西厢房出来,两人在院子里撞上了·姜莱换了一身规规矩矩的学生打扮,米奇头像的卡通T恤、运动裤加白色球鞋,配着金黄卷曲的头发,十分不搭还有点滑稽。
北小武想笑,却迫于姜莱的- yín -|威给硬生生憋住了··姜莱上前,抬手抹了一把北小武扎手心的发茬,问:“哪儿弄的,贵不贵”·北小武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拧得皱巴巴的小卡片。
北天贵说他长大了,以后自己去理发,拿着这张卡能打折··他把卡片往姜莱面前一递,姜莱就毫不客气地接了·虽然看卡片的设计仿佛已经看到了古早口味的店面装潢以及店老板落伍的品味,但谁让姜莱现在没钱呢。
没钱就只能把发型的事情放一放,暂时靠一张帅脸撑着,姜莱自信满满··“你面什么试”北小武还是好奇··姜莱把卡片往裤兜里一揣:“你以为一中那么好上呢”·北小武和姜莱在朱红色的大门前分开,一个人奔着胡同口的理发店去,一个人转了个身绕过两家门间的夹竹桃,回了自己家。
下午,姜莱独自去了一中参加入学面试·虽然薛曼已经托关系提前打点过了,但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姜莱心知肚明,还非常配合地把头发拉直,染回了自然黑。
姜莱并不是多好学的人,却对上一中有一股执念·只因他知道,自己的姥爷薛晋中曾经就是这所学校里出来的,后来去了Q美,得到大师的点拨成了一代名家··姜莱对西厢房里薛晋中那些老古董画卷没什么兴趣,他是学西洋画的,以后也铁定会走新派的路子,可又有那么一点点的侥幸。
Q美在姜莱心中是殿堂级的存在,听说一中每年都有Q美的特招名额·这也是他肯在父母离婚以后,跟薛曼回这个城市的主要原因··一中坐落在古城东南角,四周有苍老的古松环绕,喜鹊筑了巢,叽叽喳喳聒噪个不停。
姜莱在大门口的校史宣传栏前驻足观看,一下就找到了薛晋中的名字·他得意起来,从宣传栏的玻璃上看看自己,再看看里面黑白照片上的薛大家,相似的地方不少。
姜莱对薛晋中一直是神往的,只是薛曼婚后与薛老关系极不和谐,所以导致他们祖孙十多年没见过几次··姜莱暗暗叹气,忽听身后有脚步声·他转头,就看到一个戴着圆形镜片、挺着将军肚的小老头冲着他笑。
“姜莱”小老头问··姜莱礼貌点头:“是,您好·”·小老头自我介绍:“我姓刘,与你姥爷是故交。”
姜莱连忙后退半步,微微躬身,有点想起来了·薛曼前两天说过,她托的那份关系,就是眼前这位刘校长··“校长您好·”姜莱把最乖巧的一面拿出来,试图给对方营造一个特别完美的第一印象。
不料刘校长一语戳破:“听你妈说了,文化课不行,爱玩摩托,去年还把腿摔折留了一年”·姜莱尴尬地笑··刘校长倒是无所谓地抬手勉力搭上姜莱肩膀:“没事儿,男孩子嘛就是皮一点儿,我小时候还和你姥爷一起掏过鸟蛋呢。”
姜莱突然觉得这个老头儿有点可爱,亲亲热热地“唉”了一声··“可是啊,”刘校长话锋一转,翻出威严表情,声音也严肃了起来,“以后,来我们一中可不能再犯浑。
”·八月天里,姜莱只觉得后背一阵- yin -风挂过,周身毛孔骤缩,被小老头的变脸绝活惊着了,除了连连点头一个字儿都没敢再往外蹦··刘校长亲自带姜莱去了特长生面试的那层楼,美术生单独一间。
各个年级的学生都有,看样子每年奔着一中来的特长生不少··姜莱没来由一阵紧张·刘校长看出来了,冲姜莱眨眨眼睛:“好好表现·”·说完,刘校长就站在面试场的边上,对迎上来让座的老师暗暗压了压手掌。
这意味再明显不过,薛老唯一的外孙,还有刘校长的亲力加持,在场的老师们随便问了姜莱几个问题就给过了··姜莱掐着表,从进门到出门,还不到三分钟,连面试老师都没认全。
“这就过了”姜莱出门,虽说在意料之中,还是觉得有点过于形式··刘校长笑笑,冲姜莱半扬着下巴眯了眯眼:“你妈妈之前有带你的画册过来,我和学校的专业老师们都看过了,一致觉得大有可为。
小莱,你有天赋,要好好珍惜·还是那句话,以后来一中就不能再浑了,文化课也要提上去·”·姜莱胸口缓缓鼓起,憋着口气,心想薛曼作为青年画家,平日里没少在专业上对自己颐指气使,没想到背地里还出过这份儿力气。
姜莱暗暗点头,再想起休学的真实原因,突然有一点点愧疚,悄无声息地抿住了嘴唇··从学校出来,姜莱顺着护城河漫无目的地走,这个城市对于他来说是陌生而又熟悉的。
它总是出现在他的耳边,如今真的就在眼前·姜莱摸摸石头护栏上掉了耳朵的石狮子,栏下蛙鸣一片,野鸭在水中嬉戏,走到哪儿都弥漫着清甜的槐花香,是与自己长大的那个城市完全不同的味道。
姜莱也不是一直没个正行,就比如此刻,被眼前景象感染,他又一次憧憬未来,想把过去这一年多的糟粕心情全都丢开,重新开始··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等他兜兜转转终于回家,天色已变得昏黄,大片的流金红云低低地挂在天边,小小孩儿们放风似地叫嚣着从身边跑过,晚风吹拂惬意极了。
姜莱推开门刚跨进一步,裤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一个本地的陌生号,接起是快递·快递说他们这片儿是古旧建筑保护区,外来车辆不许开进,包裹只能送到胡同口。
姜莱琢磨着大概是王岳邮过来的复习资料到了,便又退身往外走··和快递约好了地点,姜莱在胡同口等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出夜摊的小贩们扛着包袱撒拉着人字拖走过,小卖店门口的象棋摊上围着一圈老头,大槐树下蛐蛐叫知了也叫……姜莱喜欢观察这样的市井生活,默默地隐藏在人群之中,会没来由地增加很多安全感。
姜莱视线扫过一个转棉花糖的大叔,远远看到北小武美滋滋地提着一管小号,身后跟着几个和他一般大的毛头小子··那些小孩儿他眼熟,就是前几天使坏往他摩托车轱辘里塞编织袋的。
与此同时,那几个小子也看到了姜莱·他们立刻停了脚步,不再往前,还你推我我推你的,像见了瘟神··只有北小武一个人,拿小号对着天,眯着眼睛往里看。
“走啊,怎么不走了·”等北小武反应过来,已经比同行的小伙伴快了好几步··小子们示意北小武回头··姜莱正两手抱臂,一条腿踩上路边的花坛栏杆。
他想,看来自己那晚上的几个high kick果真把这几个小家伙给镇住了··北小武回头,姜莱对他微笑·北小武这几天和姜莱混得熟了,这笑容他一下就读懂了,笑里藏针。
“过来·”姜莱勾勾手指·他声音不大,在略显喧嚣的地方连身边人听着都费劲,可他确定北小武明白··北小武倔强着不肯往前,小号紧紧地攥在手里,大概是不想在兄弟们面前显得对某人唯命是从,竟然胆大包天地问:“干嘛”·“过来”姜莱收回腿,清了清喉咙,一扭头的功夫,脸上的笑还在却又变了味道。
他抬脚向北小武的方向走去,一步步地,擦过抱小孩的年轻妈妈又擦过一位赶着去跳广场舞的大妈··北小武身边的小兄弟们见姜莱那副架势,以为又要挨揍,不用商量一溜烟跑没影了。
姜莱却只是搭了搭北小武的肩,笑着说:“陪我取快递·”·他明显感到说出取快递后,北小武崩着的肩膀微微下沉,像是松了口气··姜莱偷笑,觉得这个小朋友挺好玩的,在自己面前怂叽叽的,在小兄弟们面前倒是挺硬气。
几分钟后,快递到了,从车上卸下一个特大号的瓦楞纸箱··姜莱签收,冲北小武扬扬下巴:“扛起来啊,愣着干嘛·”·北小武面露不悦,却不大敢当街反抗,毕竟试过了打不过,硬要反抗说不上回家还得再挨老爸一顿揍。
“来,这个我帮你拿·”姜莱从北小武手里拿过小号,冲着天空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会吹吗”姜莱走在前面,甩着小号问北小武。
北小武抱着沉甸甸的一个大箱跟在后面,没走多远就开始大口喘气··“你得多锻炼啊小朋友·”姜莱用小号戳戳北小武单薄的胳膊,心情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北小武:得悄咪咪把健身计划提上日程了,以后江湖再见,指不定谁是瘟神……呸呸呸,我是一个好孩子··第4章 ·姜莱本以为只有自己欺负小朋友的份儿,没想到也能被小朋友折磨。
北小武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不来家里写作业了,突然开始练习吹小号·没日没夜,气息错乱、调不在调,让人听了就两腮酸困··西厢房的门关得严实,空调和风扇一起吹,油画纸包装上破了口的塑料封皮打着璇儿地上下翻飞。
姜莱有个毛病,只要拿起画笔就必须要求安静,听音乐都不行,更不要说隔壁传来这动静不小的吱吱呀呀··他一咬牙,又从画板上撕下一页画纸·上面的油渍还未干透,黏黏糊糊地沾在了一起。
薛曼今天不用去工作室监工装修,一大早起来就开始鼓捣从网上买来的烤箱·现在除了折磨耳朵的小号声,还有刺激鼻腔的焦糊味··姜莱烦躁,拉开衣柜。
既然刘校长早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尿- xing -,那间装可爱用的米奇T恤也就可以打入冷宫了·姜莱拨开那件衣服,转手挑了件领口、袖口都刻意制造出破洞效果的咖啡色半袖,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恹恹的。
换了衣服,姜莱看看表,才十一点·等着薛曼给他做午饭,按照空气中焦糊味的浓度来说,已然不大可能·他最应该做的就是不报任何幻想,尽早出门觅食。
毕竟,下午还要去趟学校,听说是常规体检,顺便取校服··姜莱在院子里换鞋,北小武那完全不在调还非要显现抑扬顿挫的小号声又开始新一轮轰炸··薛曼端着两只烤焦了的面包,从厨房出来,不大好意思地对姜莱笑。
“尝尝”她试探着问··姜莱穿好鞋,抻长脖子扫了一眼,那两坨摊在盘子里黑黢黢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嘿嘿,”姜莱一笑,咧出一口好看的大白牙,“给钱我就尝。”
“去”薛曼打他··姜莱的手却还是伸着:“现在尝不尝都得给了·饭钱,我出去吃·”·薛曼叹了口气,宝贝似的把盘子递给姜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姜莱转了100块。
姜莱把盘子还回去,掏手机收红包,到账才觉得这个红包有点干瘪,撇了撇嘴:“就这么点儿”·“一个人吃什么都够了呀·”薛曼哼哼着,吹吹两坨黑煤块,划开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她暗下决心既然搬回来了就要有点儿当妈的样子,先从给儿子解决温饱开始··姜莱叹气:“行吧·”·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薛曼这折腾厨房的热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估计要不了几天,又得变着花样地找借口让他出去吃。
要钱这事儿姜莱不急··“吱……唔……吱……”北小武那边吹到高音突然破功,母子俩被这号声酸得同时一阵牙痒。
姜莱出门,顺着胡同往西走·现在正是暑假尾声,来这里游玩的游客虽然没前半个月那么多,但也算不上少,尤其快到饭点儿,更是突然冒出不少人··姜莱在老菜场门口一家老字号店前徘徊,他喜欢吃这家的黄焖鸡米饭。
可看店里人头攒动,估计没有单人座,非要吃就得和人拼桌··“小哥里面请啊·”老板站在收银处趁顾客扫码的间隙热情地招呼姜莱··姜莱笑,微露尴尬神色。
他一向不大喜欢和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饭,尤其是面对面,总觉得影响发挥··“没坐了吧”姜莱排到老板收银机前,闪身往里看看。
“拼一下呗,8号桌的小哥也是一个人,”老板噼里啪啦地点收银机,“还是一份鸡米饭一份小酱菜”·姜莱回头去看,8号桌当真坐着一个人,穿一件纯黑T恤,剃精致短发,肤色有点偏黑但并不像是天生黑,应该是晒出来的那种。
男孩低头玩着手机,面前一杯白开水蒸起袅袅雾气,像隔着层纱看不清五官·但那身形和姿态给人遐想的空间很大··“行不”老板招呼在门口徘徊的顾客进门,又问姜莱。
姜莱干咽一下,没来由胸口发紧,一时忘了呼吸,只淡淡蹦出一个字儿:“好·”·付了款,姜莱拿着小票幽魂般移到8号桌前··黑T恤男孩一腿平放,一腿踩着身边的小方凳撑杆,正在玩的那款游戏姜莱也很喜欢。
姜莱清咳一声:“请问,这儿有人吗”·男孩手机里的角色被人从身后袭击,砰砰砰,随着人物前后晃动,姜莱脑补出声音··“唉,”男孩叹气,似是才意识到身边多了一个大活人,连忙收回腿,躬身把凳子往姜莱脚边一推,“没人,坐。”
原本能坐四个人的位置,此刻就他们两个,成对角线··男孩的注意力很快又放在了游戏上,姜莱就有一下没一下地偷偷瞟他··尽管他已发过誓,进了一中就要低调做人重新开始,以前那些小毛刺能收敛的尽量收敛,可喜欢看帅哥型男的爱好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
服务员递上一杯冒热气的白开,姜莱双手接过,又看似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黑T恤,安慰自己,改不了就改不了呗,反正天生就这样,谁又能跟天- xing -抗争呢··正乱想着,黑T恤的餐来了。
服务员小姑娘笑脸盈盈地送上,瞟完黑T恤又瞟姜莱·眼神里的情绪姜莱不用猜都明白·当下腐女文化流行,有些小姑娘看到两个长的好看的小哥哥在一起就要抑制不住地意|- yín -一下。
这份心思姜莱明白,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黑T恤放回手机,取出- shi -巾擦着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仔仔细细··姜莱举着白开水杯放在唇边打掩护,目光落在男孩的手指上。
那手掌宽大厚实,骨节分明,一用劲儿手背上的静脉轻微跳动··男孩似是发现了姜莱的凝视,侧过脸来看着他··姜莱这才看清,男孩是那种粗糙中透露精致的长相,眉毛粗而浓密,狭长的杏仁眼,鼻骨很有特点地高出一块,嘴唇算不上丰润但很有立体感。
总之,完了,是姜莱喜欢的类型··“嗯”男孩微微挑眉,似是疑惑姜莱为何盯着自己看··姜莱脸皮厚惯了,面红耳赤是根本不可能,连忙调整呼吸,张口就编了个理由:“抱歉,我学画画的,觉得你这手很有特点,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有吗”男生被人说了,虽然没听出来是褒是贬,还是露出一种得意,放下- shi -巾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嘿嘿笑了起来··要死了,姜莱觉得胸口有越发紧绷的趋势,黑T恤一笑竟然还有两个好看的梨涡·这一顿饭吃得有点食不知味,但对于姜莱来说也算是习惯了。
等黑T恤男孩吃掉碗里最后一口米,抽纸巾擦了擦嘴,姜莱露出一个礼貌而谦和的老板娘送客表情··男孩也对姜莱笑了笑,起身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个棒球帽,戴上来回拧了拧就出去了。
姜莱看对面还没被服务员收走的餐筷碗碟,咂咂嘴吧,熟悉的心动熟悉的感觉·惊叹,其实喜欢同- xing -这件事儿,真没必要急着满世界出柜,藏在心里随时拿出来咂摸一下也挺好。
他笑笑,低头认真吃饭··赶下午两点多,姜莱到了一中,医疗室的老师们已经到了·体检按照编号,一个个地进进出出,很快就都过去了··姜莱最后一个,从体重称上下来,校医老师对他说:“小伙子得好好吃饭啊,你这体重不达标。”
姜莱看看校医在电脑上敲下几个单薄的数字,笑笑心想,摊上那么个不会做饭总让儿子外面凑合的妈,再加上自己一画画就忘了时间总赶不上饭点的毛病,要想把体重搞上去,除非每顿饭都跟中午似的有帅哥下菜。
校医老师自然不知道姜莱揣着什么不正经的想法,点鼠标存档,给他指了指要去领校服的后勤部··后勤部在老教学楼的半地下室,姜莱绕了好几圈才找到,等他进去的时候前面体检过的男生女生已经各自领到校服往回走了。
姜莱敲了敲后勤部的门,半地下室里只有一小块窗·光从上面透进来,照亮一小片地方,再往里就全靠日光灯照亮··“这套吧,185的·”后勤老师提着一套透明袋包着的藏蓝色圆角西服说。
姜莱含笑,心想这老师真是高估了他的实力,他的身高勉强只能撑起个180的款··“行,我试试·”不料,窗口的光线暗了一下,窜出个身材高大的男生。
男生已经换好格子西裤,一把揪下身上的T恤,拆了衬衫的包装就往身上套··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姜莱惊讶地张大嘴巴,真是巧了,他是真没想到能和中午拼桌吃饭的黑T恤在这儿碰上。
一恍神的功夫,男生也注意到了他,笑起来,两个小梨涡旋得很深很好看·看起来也有一点惊讶··男生当着姜莱的面开始扣纽扣,和别人不同,他是从下往上一颗颗地慢悠悠扣。
就他站的那点地方有日光,亮光照亮他小麦色的肌肉群,姜莱觉得他有故意卖弄的嫌疑··男孩扣好扣子,套上外套,唇角轻轻咧开:“怎么样”·姜莱往里走了一步,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是真不敢发表意见,因为他怕自己认真分析起来会忍不住拿出形容雅典时期人体雕塑时才用的那些词儿··男生也像是没在意他的看法,捏紧拳头鼓了鼓胳膊上的肌肉,侧身问后勤老师:“老师,这衬衣是不是有点儿紧”·“没大号了,先凑合穿吧。”
后勤老师看了眼标签,往男孩肩膀上拍,“这都吃什么长大的呀,才17就这么高·”·“行·”男生笑起来对着穿衣镜左右看看。
“帅吗”他突然问··姜莱愣了半天才意识到是在问自己,连忙点头:“帅·”·作者有话要说:北小武:好你个姜莱小花痴,趁我还小就在外边沾花拈草这笔账回头得好好算算。
第5章 ·两人一起从后勤部出来,姜莱就正大光明地问男生要了联系方式·到了新学校,急着出柜急着找男朋友恋爱这种事情,他是暗下决心不可能的·但手机里多个帅哥,闲来无事翻翻朋友圈,也挺养眼。
男孩大方地掏出手机,让姜莱扫了自己的微信,并开始介绍:“我叫孙竞,体育生,高二·”·姜莱眼眸倏地一亮:“我也高二,你哪个班”·男孩笑起来,很阳光很爽朗:“11班,又叫特长班。
咱们年级就一个特长班,40个学生,19个美术生、16个播音表演,还有5个体育生,我就是其中一个·”·“哦……”姜莱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以前的学校特长生太少,三三两两的就插到各个班去了,这个一中竟然单独整出一个特长班。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暗暗对开学有了些期待··“你呢哦,学画画的,不会也在11班吧”孙竞问姜莱,男孩已经过了变声期,嗓音带着好听的混响效果。
“巧了,”姜莱笑,“还真是·”·这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好看的男同学啊·姜莱已经开始脑补自己坐在靠窗边的倒数第二排,校园剧男主专属座位上,为运动回来的男二号递毛巾递水的场景。
“你也住在古建街”姜莱又好奇起来,想挖掘一下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男同学还有没有其他的特殊功能,比如说一起上下学什么的··“不是,”孙进笑着摇头,“没那个福分,我家在古建街边儿上,新开发的那个楼盘。”
姜莱有点想起来了,如果稍微绕一下,还是可以一起上下学的·他强制往双男主言情剧的路子上靠:“缘分啊·”·孙竞笑着点头··下午回家,姜莱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许多,再听到北小武别别扭扭的小号声也不觉得那么讨厌了。
甚至还不自觉地跟着调调吹起了口哨··薛曼在院子里画画,戴着套袖和围裙,一手拿画笔一手拿花花绿绿的调色盘,脑袋上还扣着一副全包耳机··姜莱远远地站着,新校服搭在肩头,一个劲儿地傻笑。
薛曼被这诡异的氛围弄得浑身不自在,放下手里的东西拿下耳机扭头看姜莱:“又犯什么毛病”·“妈,”姜莱靠近一点,眼中藏不住欣喜,“我咋觉得我浑身燥热要恋爱了呢”·薛曼的眉头立刻揉在了一起,头疼地叹了口气:“别瞎闹啊。”
“不会不会·”姜莱笑着一个双蹦跳上台阶,哼着小曲回西厢房换衣服去了··没一会儿,姜莱换好了衣服,来来回回地满院子乱转,时不时地翻翻找找,“妈,我初中音乐课本你带过来了吗”·薛曼头疼地眯上眼睛,“你又要作什么啊”·姜莱不理她,把短袖撸到肩头,从核桃树下开始助跑,冲着北小武家那边的院墙攀了上去。
来的路上他听孙竞说了,他们住的这一片初中属于九中片区·九中的一大特色就是鼓号队·能进里面的都是校园风云人物·最近满大街多了不少吹小号打军鼓的小孩,估计就是为了开学正式入编做准备呢。
姜莱一联想到北小武,就什么都明白了·小朋友熬到九年级眼看翻过年就要中考,才把自己熬进鼓号队,怪不得会格外卖力·谁让他今天心情好,北天贵修摩托的一万多他还不上,也没给北小武补上几节实质- xing -的课,索- xing -帮他把调子把一把。
不再折磨耳朵,也算是助人为乐了··这两家的院子用一层细密的青石砖隔着,和其他地方的砖块比起来颜色显得不大一样··姜莱在墙头喊了一声,北小武刺耳的号声骤然停止伴随一声石破天惊的土拨鼠尖叫,姜莱趴着墙头又气又好笑。
“你瞎嚎什么”姜莱两只胳膊一用劲儿,索- xing -骑跨在墙头,空出手来冲北小武招了招:“过来·”·北小武痴痴望着墙头突然出现的人,连忙收了收魂,挪着步子往墙下走。
姜莱叹气,食指在空中画了半个圈儿:“我让你过来,来我家”·薛曼是被打扰地彻底没了画画的兴致,开始收拾院子里的画具,准备去厨房继续研发新款的黑暗料理。
北小武来了,乖乖地,手里拎着管号··姜莱跟大爷似地坐在薛曼忘收回去的高脚椅上,两条腿大剌剌地敞着,手里捏着一根从地上捡的枯树枝,面前放着一张A4纸,直溜溜地画了几行五线谱。
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北小武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意识到姜莱要干什么,脸上的神色显得又慌张又欣喜··姜莱用枯树枝点了点北小武手里提着的小号,说:“你五音不全你知道不”·北小武弱弱点头。
小朋友鼓起一边腮帮,额角汗- shi -,身上的T恤也泛着潮气,一看就是用力过猛却不得要领··姜莱突然有点好笑,起身装模作样地绕着北小武转了一圈,而后弯着手臂勾住小朋友的脖子。
少年身上腥咸的汗味、薄荷洗发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一股脑蒸腾起来··姜莱捏捏小朋友的脸蛋,眯着眼睛笑,觉得自己再长出一对烟灰色的长耳朵就能立刻化身狼外婆。
这感觉还挺爽的··“来,”姜莱弹了弹北小武地脑袋,“哥哥帮你把把调·”·这一晚,姜莱是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滋味。
他本以为能赶在薛曼的黑暗料理出锅前解决掉北小武的噪音问题·没想到,天都黑了,北小武小朋友还一个劲儿地原地踏步··姜莱戴着薛曼的耳机,靠在核桃树上啃西瓜,心想时光若能倒回三小时,他保准安安分分地在自己屋里呆着。
他是看透了,想要把北小武引上道,如他这般执拗,不是不可能,是根本不可能··好在北小武吹了一天,也是真累了·看到姜莱手里鲜香多汁的西瓜,忍不住吞口水:“有我的吗”·姜莱俯身从水果盘里取一块给北小武。
耳机拿下来感觉整个世界都亮晶晶的,这是被折磨出幻觉了吗··“给哥哥说说呗,”姜莱捏北小武的耳朵尖儿,“这么努力地吹号,是不是打着哪个小姑娘的主意呢”·北小武木木地嚼西瓜,半晌回过味来,耳朵尖儿、脸蛋儿全红了。
眉头皱起来,很厌烦地往旁边挪了挪,尽快脱离魔爪的迫切感不言而喻··姜莱憋屈了好长时间,看到北小武这副模样就更是忍不住招惹:“是不是,给哥哥说说呗。
我觉得你这个进鼓号队占风头的想法不大现实,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北小武丢了手里的西瓜皮,伸手又从盘子里取了一块刷刷地啃着,边啃边摇头:“不是,你想多了。”
姜莱正要开口,北小武又补上一句:“你老大不小个人了,怎么老搞一些不正经的·”·“嘿”姜莱心里一急手底下就没轻没重地拍了北小武一巴掌,“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不”·北小武飞快地丢了瓜皮,瞅准时机从姜莱胳膊底下的空隙里从盘子上掏走最后两片西瓜,提着小号就冲着大门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姜莱边啃西瓜边琢磨:快点开学吧,开学就能看到好看的小哥哥了··孙竞打了个喷嚏:我是不是又成了某人的暗恋对象(苦大仇深脸45度仰望天空)·北小武:你们这些老不正经·第6章 ·眼看就要开学了,姜莱在胡同口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已经好些天没见过北天贵,不知道小崎修得怎么样了,心里着急··他远远看到北天贵的破皮卡,连忙迎了上去站在路中间挥动胳膊··北天贵停了车,两条光柱直勾勾- she -向姜莱,他从车窗探出头:“小莱啊”·“叔……”姜莱迎上去,笑盈盈地。
北天贵一眼看出姜莱心思,连忙坦白:“你那摩托吧,有几个配件得从厂家订,还没到货呢·”·他边说边倒车,把车停进胡同口划出的夜间停车空地。
然后两条光柱嗖地缩回去,熄了火,北天贵从车上下来走向姜莱··姜莱一想到小宝贝儿在冰冷的修理厂孤零零的就一阵心疼,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说,“那费心了叔。”
“是不是开学急着骑”北天贵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慢悠悠点上,他比姜莱高一点儿,一抬手就很熟稔地搭上了姜莱的肩头··“没。”
姜莱叹气·一中是有点儿远,但也从没想过骑摩托上下学,毕竟他还没到18,连摩托驾照都没有,可不想再在路上与交警躲猫猫··北天贵勾着姜莱的手臂紧了紧,一口烟雾从口鼻喷出,和着他满身的机油味让人闭气。
他说:“叔再拜托你个事儿呗”·姜莱心里隐约有股微妙的感觉,这种感觉有点儿像听到王岳每次看到漂亮姑娘想追人家时候才有的语气。
姜莱心想不会吧,老男人不会也这么玩儿吧·结果就听北天贵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明天开学是不是”·姜莱微微点头··“报完名就没事儿是不是”·姜莱再点点头。
“那叔请你吃饭呗”北天贵笑起来,似乎在强力压抑着一小丢的害羞,“你再叫上你妈,咱们一起”·嚯姜莱心中一凛,原来大叔还打着薛曼女士的主意,不禁在心中为北天贵竖起一个大拇指,有魄力·“你……”姜莱脑补出薛曼得知北天贵的心思后在家里毛毛躁躁大呼小叫的样子,不禁一笑,“你咋了,看上我妈了”·北天贵收回手臂,抽了口烟,不好意思地用小拇指搔搔头发:“嗨,什么看上看不上的,我跟你妈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一起吃顿普通的家常便饭怎么了。”
“您这样子,像是吃顿普通的家常便饭吗说是跟人相亲我都信·”姜莱自认为没看错,便开始信口胡说··“也算吧,唉你说你妈咋这么多年过去还长得那么好看呢。”
北天贵感叹,仰头吐出口白色烟雾,仿佛瞬间找回十几岁暗恋隔壁小妹的那个状态··姜莱暗暗替大叔害了会儿臊就跟没事儿人似的,上前拍了拍北天贵的胳膊:“行啊叔,我妈明天应该没事。”
姜莱不是见利忘义有意出卖薛曼,而是他觉得比起老爸姜必成,薛曼确实更适合和北天贵这样脚踏实地的经济适用男一起生活·本着能撮合一对儿是一对儿的精神,姜莱先替老妈答应了。
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第二天上午去学校报名,顺便开学典礼·姜莱和孙竞肩并肩坐在最后一排·往前四十来个黑漆漆的人头,未来两年都将是一个班的同学,还全都是特长生,比姜莱以前那个班更容易让人产生归属感。
刘校长推了推眼镜,站在演讲台上发言,底下瞬间鸦雀无声·这一中的校风看起来确实如对外宣传的那般严谨··正乱想着,姜莱兜里的手机一振,他暗暗摸出电话一看,是旁边孙竞发来的消息。
这是好看的男同学主动给自己发信息了啊··sjjjjj:等会儿放学有事儿吗·姜莱心脏漏跳一拍,暗暗侧脸瞄了眼孙竞·孙竞正收了手机一本正经地盯着台上的刘校长,眉头微微蹙着,还时不时复合着点点头,样子有点可爱。
莱卡哇伊斯基:下午五点前没事··姜莱还记着答应北天贵一起吃饭的事情呢,老实回··姜莱这边收了手机,那边孙竞又暗暗掏出了手机顺着眼睛往下看,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姜莱屏着呼吸,心想这是好看的小哥哥要给安排什么两人活动这么激动人心的吗··等姜莱用余光感到孙竞打字的手停了,就连忙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
sjjjjj:我有两张莫奈油画特展的票,今天最后一天,你想去看不·姜莱知道这个展,他刚和薛曼搬过来的时候,母子俩就乐颠颠地一起去看过了。
不过如今孙竞主动提出,他肯定是不会放弃机会再看一遍的··莱卡哇伊斯基:好啊好啊,激动搓手手.jpg·开学典礼结束,班主任又张罗着班上的同学回教室,开了个简短的班会。
班上只有姜莱和孙竞是这学期才转过来的,主动搬着桌子、板凳去了最后一排拼成了同桌·其他人都很熟三三两两地回头看他们,时不时地露出友好的微笑··班主任姓汤,男,四十多岁,因为为人过于温柔,同学们都亲切地叫他汤面片儿。
一听就有一股温暖顺滑的感觉··汤老师替姜莱和孙竞做了介绍,又说了几点学习和班务上的事情,班会也算没耽误太长时间··等姜莱和孙竞从学校出来也就刚到午饭点儿。
孙竞从手机上看看大众点评,对姜莱说:“去美术馆那边吃吧,有一家黄焖鸡米饭,评分比咱们古建街菜市口的还要高·”·姜莱一听黄焖鸡米饭,生理- xing -地干咽了一下,连忙招手打车。
两人到了好评爆棚的那家店,对着地图上的小箭头找了半天,才发现就是眼前围着防护栏正在施工的店面·问了隔壁店才知道,是店铺升级呢,开张要到半个月以后。
两人相视一笑,有点无奈又觉得挺有趣的·大热天,两个吃货为了一锅黄焖鸡米饭绕着圈儿地看地图,这得是多么执着··还好,这附近除了这家店,其他的评分也不低。
姜莱做主,选了家川菜馆,两人点了水煮鱼,麻辣鲜香地吃了··有一种人天生就合眼缘,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一举一动、一眸一笑都能让人没来由的喜欢·姜莱觉得孙竞对自己而言就是这样的人。
姜莱看孙竞一边吸溜嘴唇一边把一块裹着红油的鱼片送进嘴里,不由得跟着两腮麻辣··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转运了,曾经的坏脾气突然没了影儿,有一个阳光明媚的新世界等着自己去探寻。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的幸运,幸运遇到了一个好看的小哥哥做同桌、邀自己看画展,小崎有人给上心维修,老妈有人关心,隔壁还有一个小朋友供自己玩乐··他突然感激自己当初选择了跟老妈来这个城市。
从川菜馆出来去美术馆,需要过一个堪称漫长的地下通道··通道的墙壁上全是接头艺术家们的随- xing -之作,是被列为网红打卡地的景点·姜莱喜欢一副利用视错觉画出的狭长隧道,仿佛一直走一直走春光就在眼前。
孙竞走着走着回过头来,对姜莱笑,两颗梨涡嵌在脸颊平添几分恰到好处的稚气··他说:“你不拍个照片”·姜莱正有此意,他想把这一刻的心情和眼前的景色一起拍下来,刻入脑海,做一个永久的纪念。
“好啊,来我们一起拍·”姜莱举着手机转身伸到了两人的面前··孙竞长臂一挥,顺势就搂住了姜莱·那坚实有力的小臂,那隔着薄薄衣料铿锵跳跃的心脏,那带着麻辣味儿的呼吸……姜莱一时觉得有点晕眩,身体绵软地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好心动啊啊啊啊·咔嚓,手机精准地捕捉到了姜莱的那一份惶恐的蜜意和孙竞宛如阳光的笑容··再后来,关于是怎么打卡进了美术馆,怎么在美术馆里挨个摆出摩拜大师的表情实则内心雀跃尖叫,怎么佯装很懂地给孙竞讲莫奈的故事,以及怎么在出口处的甜品店里很不要脸地要孙竞给自己点了一个香草味的冰淇淋……都变得如梦如幻。
·两人一起回到古建街,姜莱甚至徒生一股错觉,以为自己是真的恋爱了·而刚才和孙竞经历过的,就好像是在约会一般美好··孙竞家在古建街边上的新楼盘,小区门口有一个带喷泉的小广场。
姜莱有些依依不舍地与孙竞在广场告别,两人约好了第二天早上一起去学校··孙竞这边转身回家,那边姜莱就看到北小武,脑袋上扣着一个插满鸡毛的大盖帽,身上穿红白相间的鼓号队制服。
一条明黄色的穗子从肩头垂到胸口,挂在北小武瘦弱的身板儿上,有种刚从盘丝洞逃回来的既视感··“喂”姜莱冲北小武招了招手。
北小武远远看到姜莱,小眉头一皱,明显是想跑··作者有话要说:姜莱:我不恋爱,我只是幻想恋爱,沉浸在恋爱脑释放的甜美泡泡里好快落·北小武踮着脚尖用手中尖针凭空戳刺:一个泡泡都不许留。
第7章 ·姜莱一边掏手机给薛曼打电话,一边箭步上前揪住了北小武的衣领·新制服衣服领子上的折角□□着,迎着风岿然不动··北小武跑不了,丧气地低垂脑袋,转身举起号就对着姜莱一顿猛吹。
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姜莱躲开,手中话机已然接通,那边的薛曼女士被这边的号声酸得牙痒·她问:“你们两在一起呢那就一起过来吧,就在咱们胡同口这家开锅涮。”
姜莱挂了电话,松开拽着小朋友的手,转而搭上了他的肩膀:“见了我躲什么啊”·北小武嘟了嘟嘴:“没有·”·“没有你跑”姜莱搂着北小武的胳膊又紧了紧,“走吧,哥哥今天带你去吃点儿好的。”
从小广场到薛曼说的那家开锅涮,走路过去也不过十分钟·路上姜莱打量北小武的鼓号队制服,笑起来:“小模样看着还真挺帅的,有没有引起那个小女生的注意”·北小武对姜莱凭空给自己捏造出一个需要吸引注意的小女生颇为不满,用额头撞姜莱的肩膀。
姜莱一阵吃痛,松了手··两人你戳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地走到小店门口,胖老板笑盈盈地把他们两带进包厢··这家店在这开了快三十年,老板也是附近的街坊,当真是看着北天贵和薛曼这一代的长大成人,又眼看着北小武这一波的小孩长大了。
他与已经等在包厢里北小武的奶奶还有薛曼寒暄几句,让开位置让小动作不断的小哥俩进包厢··姜莱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没发现北天贵,笑了:“我叔请客,怎么还迟到了。”
北小武的奶奶尤莲花,住在这附近的老街坊都尊称她为金嗓莲花,年轻的时候在剧团唱青衣,12岁登台60岁卸甲,天生一副好嗓子·只是最近几年上了点儿年纪,心脏不大好血压也不稳定,不怎么爱唱了,和普通退了休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给儿子孙子做做饭、洗洗衣服,和老姐妹们组个牌局摸两把麻将全当是锻炼身体。
姜莱搬来的时候在小胡同里偶尔碰到尤老太太,都是含笑打个招呼就快速离开·他对这样上了年岁还爱涂脂抹粉的老太太有些隐隐发怵·今天近距离见到了才觉得,这一头银白、耳坠珠玉、身着旗袍的老人家,满脸笑容挺好看挺亲切的。
“买酒去了·”尤老太拉姜莱在身边坐下,伏着身子在姜莱耳边说,眼神躲闪着像是怕被北小武听到··不过北小武耳根一跳,还是听到了,啪地一声把小号扣在桌上,脱了大盖帽和上衣往衣架上甩:“我爸又喝酒不是说戒了吗”·尤老太眼珠一转,涂了暗红色唇膏的薄嘴唇抿了抿又松开,把北小武拉在自己的另一边坐:“今天就让他少喝一点呗,你看这不是欢迎你阿姨还有你哥哥搬回来住。”
北小武微挑双眸与薛曼直勾勾对上,小脾气立刻收拢起来,抽了张纸巾抹额头的汗,立刻改了话头:“这么热的天,吃涮羊肉·”·薛曼开了瓶汽水给北小武,微笑起来:“是阿姨提议的,好长时间没吃这口了,有点想。”
北小武这次是彻底蔫了,他不想惹薛曼不开心,因为他知道自己老爸对薛阿姨有点儿那个意思·说不上以后两家变一家,自己还得管薛曼叫妈··再说,他也真挺喜欢薛曼的。
自打见了第一眼就喜欢,隐隐觉得如果自己的妈妈还活着,说不上就是薛曼这副知书达礼、温柔亲切的模样·所以说,北天贵真要发动攻势追求薛曼的话,北小武是准备暗搓搓地打辅助的。
其实,前一段时间,往姜莱摩托车轱辘里塞编织袋,也是想帮老爸早点铲除异己,给姜莱点下马威尝尝·好让他知道混这条双角胡同得认清谁是老大,关键时刻该听谁的。
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不但没把姜莱打压下去,还里外挨了两头揍··北小武嘬着饮料暗暗叹气,缩头缩脑,过了半晌才说:“其实这家涮羊肉真挺好吃的·”·姜莱偷笑,看菜单。
这种小店没什么奢华的装修,菜单也简单质朴,但透着一股亲和劲儿,就像是在自己家,勾得姜莱有些隐隐期盼快点开餐··包厢里几个人正聊着,门被推开,北天贵提着两瓶绍兴黄酒回来了。
服务员紧跟在身后,端着冒白气的汤锅·北天贵连忙绕开,趁机坐到了薛曼的身边··汤是羊骨头汤,浓白的汤头上零星的油花,还有一些参须和枸杞,还未点火就一阵鲜香,让人不禁大开食欲。
“大热天吃这个是不是不大好,都怪我只想着自己解馋·”薛曼心虚地看了看锅··北天贵和尤老太母子俩连忙很默契地一起猛摇头··“不会不会,涮羊肉一年四季都能吃,再配上我这个绍兴黄酒简直绝了。”
北天贵笑,偷瞄北小武一眼,把酒瓶放在远离儿子的地方··尤老太笑着点头:“老张家涮锅都快成我们老姐妹的聚集点了,我们隔三差五就来,滋补养颜神清气爽。”
姜莱收了菜单,往身后的小桌上一放,单手撑着下巴努力扭转身子隔着薛曼冲北天贵笑·那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我妈都来了,我那车呢·北天贵瞬间接收姜莱信号,却没急着回复,而是偷偷与薛曼交换眼神。
姜莱连心思都不用动,就明白了·北天贵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可薛曼不是·小崎迟迟没拖回来肯定有薛曼女士在背后捣鬼··姜莱缓缓收身,把目光移向窗口。
餐桌那一边,北小武正凝眉盯着从烫过里上漂的热气,十根指头在餐桌上规律地按动,一看就是小号吹多吹出了后遗症来··“唉……”姜莱叹气,这父子俩,还有没有点做一家人的诚意啊。
“小莱……”姜莱正乱想着,北天贵终于开口··“嗯”姜莱回身,迅速调整出一个乖巧的笑脸··“你那车……”北天贵开始支吾。
“你索- xing -直接告诉他那车修不好得了·”薛曼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抿了口果汁搓着双手等服务员上涮锅主材··北天贵干了半辈子机修,自砸招牌的事情绝对不行,他肯配合薛曼演一出戏不给姜莱摩托车,并不意味着肯说自己修不好车。
这是两个级别的问题···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他开口:“就是你那个配件吧,到了,但我想着既然修顺便把保养也做了,你有啥想改的我也就一次- xing -给你改了。”
北天贵这话没开口前,姜莱差不多就要认命,谁让自己当初耍心机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拖走小崎呢,现在却心潮澎湃地恨不得给老妈和北天贵直接定了终身·这是什么神仙大叔,竟然主动提出帮自己改车,要知道在专营店,随便动动螺丝刀没个大几千小一万的就别想。
“真的”姜莱强力按下激动··“是啊,”北天贵笑,“还有,你明天不就上学了吗,一中挺远的,叔给你买了辆山地车你先骑着用。”
北天贵这是明显胳膊肘往外拐了,坐在一边的北小武嚷嚷着要辆山地车已经一个学期加一个暑假,愣是被搪塞着·小朋友的指尖还沾在桌面上,神色俨然已经有些不可置信地讶异。
两只眼睛圆圆地瞪着,鼻子一抽一抽的··“你不是要哭吧”姜莱正得意着,看北小武火上浇油··北小武不止想哭这么简单,是想一边疯狂哭喊一边扑上去捶打姜莱。
但想到姜莱那飞旋着的回旋踢和下学期可能有个新妈妈帮自己去开家长会,努力按下情绪··北小武勉强一笑:“不稀罕·”·“小武啊,”北天贵抓抓头发,回过神旁边还坐着一个亲儿子呢,连忙安抚,“爸爸不是不给你买车,是你还小骑车危险。
再说九中就在咱们家门口用骑什么车·明年,明年你考上一中爸爸一定给你买一辆,你喜欢哪个买哪个”·这话确实对北小武起到了不小的安抚作用,恰逢服务员接连送菜,北小武也就大方地接受了现实。
汤锅翻滚起来,一股股的白气腾空而起,被空调风一吹满屋子都是鲜香滋味·北天贵摆平了两个小子,长舒口气,起身弓着身子摆盘倒水地伺候着··尤老太看着锅里翻滚的肉片,催促薛曼赶快尝:“看看还是不是小时候的那个滋味。”
薛曼夹起一片吹了吹,蘸着用芝麻酱和腐乳和好的蘸料送进嘴里,满意地眯上了眼睛··“好吃,好多年没吃过了,真好吃·”薛曼连忙又涮了一片,起身夹进了北小武的碗里:“孩子,你尝尝。”
北小武不大稀罕有个哥哥,却真挺期待能有个妈妈的·他夹起薛曼送给自己的肉送进嘴里,烫到舌头也没吐出来,而是连忙囫囵吞了··除了那个碍眼的魔王,一切都好和谐啊。
北小武擎着筷子,用筷子头刻意挡掉姜莱的脑袋·姜莱却起身把一大碗涮好的豆皮、腐竹、白菜、金针菇放到了他的面前,露出一个看着颇瘆人的笑··作者有话要说:姜莱:大夏天吃涮锅,嗯我的妈妈果真是个没有生活常识的小仙女。
北小武:新妈妈吃涮锅的样子好美腻,爱了爱了,嘤嘤嘤··第8章 ·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天色擦黑·两家人宛如一家般说说笑笑地从餐厅出来,顺着胡同往回家的方向走。
薛曼闻着北天贵身上的一身酒气,劝他:“天贵哥,你整天和车打交道,这酒啊能戒还是戒了吧·”·北小武连忙附和着:“薛阿姨说的对,爸你都答应过我多少回了。”
尤老太太在一旁摇头叹气,扶着北小武的胳膊:“唉,你爸爸年轻那会儿可是滴酒不沾的·”·空气凝固了几秒钟,薛曼第一个回过味儿来·北天贵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偌大一个机车修理厂从无到有,从有到全市数一数二,压力和风险肯定不小。
更何况,十多年前北小武的妈妈因病去世,后来北老爷子也在床上瘫了几年撒手人寰,原本一个三代同堂的幸福家庭支离破碎,他又当爸又当妈还得扮演好儿子的角色,够累的。
人都说一醉解千愁,想必北天贵爱上喝酒是被生活所迫··北天贵笑着摆手,搂住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姜莱:“好好好,不就是戒酒吗,你们看好吧,这一次我是真打定主意把酒戒了,彻底戒了,以后一滴都不沾。”
姜莱正捧着手机给孙竞发信息,两人原本约定第二天坐公车去上学,现在突然有了山地车想要改变路线·他被北天贵弄得摇摇晃晃,索- xing -停下打字笑着扶住北天贵:“男人嘛喝点儿酒怎么了,小喝怡情,叔,等我满18陪你一起喝。”
薛曼:“姜莱你”·北小武:“爸”·北天贵:“好”·尤老太太:“哈哈哈。”
说笑间到了家门口,北天贵把买给姜莱的山地车推了出来·在两家人的注视下北天贵借着酒劲儿把交接弄得颇具仪式感··“以后这就是你的车了,骑着他好好学习。
我听你妈说你吵吵着要恋爱,这不叔还给加了个后座·十七八岁的爱情最美好了,喜欢就不要怂·这个坐只许给最喜欢的那个人坐·”·北天贵这一席话说得一向脸皮厚实的姜莱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看看北天贵,看看薛曼再看看尤老太太,难以压抑心中尴尬,只好揪着北小武,缓解压力似的在小朋友脸上揉了一把··“谢谢叔”姜莱美滋滋地从北天贵的手中接过钥匙。
薛曼头疼地故意别过脸去·前些天她是给北天贵提前通过风,说姜莱未满18没有摩托驾照,之前还因为半夜出去玩车摔折腿休了一年学,言外之意是让北天贵帮忙扣着那辆骚绿小电驴的。
没想到反而又给买了一辆山地车··北天贵虽然喝了点儿酒但没醉,他看出薛曼有情绪连忙解释:“小曼你放心,非机动车上不了机动车道,这车小莱玩儿命蹬也不到那辆摩托十分之一快。”
薛曼无奈笑笑望着尤老太太叹气·老人家笑着拍拍姜莱的肩:“孩子,注意安全,别让你妈- cao -心·”·“唉。”
姜莱应着,提了下车·碳纤维的材质轻快耐用,涂装也是姜莱喜欢的风格,黑底上面亮绿色的荧光条,暗骚··北小武捂着被姜莱揉麻了的脸蛋坐在门墩儿上,歪鼻子斜眼地已经开始盘算来年考上一中,一定要问老爸要一辆比这个还要好十倍的车。
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交了车,两家互道晚安,各回各家··姜莱把车推进院子,让车靠在核桃树旁给拍了张照片·然后又迫不及待地骑上车绕着核桃树转了一圈又一圈。
车比姜莱想象的舒适多了,坐高也合适,看来是北天贵早就帮他调好了的·姜莱抬头望着一层层巴掌大的核桃树叶,被城市光污染过的暗红色天幕透过树叶缝隙星星点点。
姜莱笑,他暗自感叹,人和人真是没法比·如果姜必成有北天贵这么懂得男孩儿心思,他一年前就不用刻意说自己是个同- xing -恋来气姜必成了··姜莱骑着车拐进雨棚,把车停在了原本放小崎的地方,而后吹着口哨进屋。
不知不觉又把北天贵和姜必成比较了一番,姜莱按不住邪笑··他还记得那一天他冒雨从家里出去,骑着车在环城快速路上飞驰,不知何时迎面一辆油罐车不住地打着双闪。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避闪不及,油罐车就在眼前斜插了过去,而他直接撞上那车的车尾·还好,当时油罐车的车速不高,加上姜莱临危不忘猛踩刹车,小命保住了小腿却被压在了摩托车下粉碎- xing -骨折。
而姜必成是在他手术后一周才到的医院,匆匆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干脆直接摔死得了·”·医院里其他病患的陪床家属都惊愕亲生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有姜莱忍痛抹去满头大汗笑着回:“让您失望我就开心了。”
叛逆期的孩子了不得,以专门挑衅父亲权威为乐,看堂堂姜总在外人面前丢脸就是姜莱最开心的事情·而后他下定决心以后都让姜必成以己为耻,今天刚好是个绝妙的机会。
姜莱先是打开了美图软件,把自己白天和孙竞一起在涂鸦墙前拍的照片拉进去,给两人的脑袋贴上卡通头像,只露出少年人精致的脖颈,又调调颜色试图让两人的喉结再清晰一些。
再打开朋友圈,把精心制作好的照片和核桃树下的山地车一起选中,配文:看画展开心,得到叔叔的礼物开心,新的生活开启··姜莱知道姜必成有在朋友圈视女干自己的习惯,以往无论他发什么内容,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日理万机的姜总的责问。
所以自从老爸老妈离婚后,姜莱为了避免与姜必成染上不必要的联系让老妈不开心,已经很久没发过朋友圈了·不过谁让他今天心情好刚好想看姜必成抓狂呢··姜莱捧着手机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姜必成的信息,却收到一条孙竞发来的。
sjjjjj:你发个照片还遮脸是觉得我丑带不出去还是怎么的·姜莱在钢丝床上一个鲤鱼打挺,他刚才居然忘了发分组,小心脏立即扑通狂跳。
再看朋友圈,那两张照片下面已经噼里啪啦地多了一堆点赞和评论··大多是以前的同学和朋友,看到没人起什么奇怪的话头,姜莱心跳渐渐平复··姜莱心虚地想,自己只对姜必成一个人出过柜,并且是在出于暂时失去理智的那种情况下。
父母离婚的时候,姜必成可能对薛曼提起过这件事情·但薛曼从未问过自己,大概是没怎么当真,或者是以她奇怪的思路根本没放在心上·但是在外人眼中,两个男生一起出去玩还拍张照片,应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了。
姜莱这么盘算着,心想就算大家都看到也只有姜必成一个人心惊肉跳、狂躁暴怒,便更开心了··姜莱得意地耸肩,又把孙竞发来的信息看了一遍,突然觉得可解读的空间不小。
他敏锐地在对方的字里行间捕捉到一丝微妙的氛围,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又开始奔腾了··怕带不出去什么样的关系才会用“带”这个字。
姜莱琢磨着,立即把姜必成丢到脑后,小脸难得地红了一丢,加紧试探起孙竞··莱卡哇伊斯基:是怕太帅被抢了呀··姜莱眯起眼睛,这句话看似过分实际上完全看对方怎么理解。
姜莱和好哥们儿王岳也经常这么说,玩玩闹闹的··却不想孙竞那边回过来一个图片,经典的熊猫耳朵表情包,脸上两团红晕,还夸张地流着鼻血··姜莱努力做阅读理解,最后还是觉得单凭几条信息就判定对方是不是和自己同类过于莽撞。
但抑制不住还是在心里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的外貌吸引不难,但如果是相互吸引呢那不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姜莱尖叫一声,翻了个面把头埋进枕头,钢丝床上下震颤让他眩晕。
虽然姜莱知道这种可能- xing -不大,但还是觉得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于是姜莱起床从新买的一堆画材里翻翻找找,抽出一本崭新的素描本,撕了封皮开始潦草地起型,画中无疑是孙竞的身姿。
作者有话要说:北小武:听我爸的口气,我咋感觉十七八的时候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谈恋爱了呢可是和谁谈啊,我们班的女孩子都不喜欢啊··香菇(笑得意味深长):孩子,等你十七八的时候就知道了。
第9章 ·一中时间抓得紧,高一高二要求早上七点就要到校晨读·姜莱便和孙竞最迟六点四十在胡同口碰面,一起骑车去学校,时间卡得好还能在校门口的早餐店里要一杯热豆浆。
一起上学放学,在学校里又是同桌,加上一中全年级上晚自习,午餐晚餐也都在一起吃·两人认识短短十几天,就已经如此形影不离,姜莱暗暗欣喜·偶尔想起之前试探孙竞的那一条信息对方态度不明,就感觉两人间依然有戏可唱。
姜莱原本是没打算搞这些的,但青春年少谁还没有个渴望暧昧的念头,遇到喜欢又好似能往前更进一步的机会,好奇心作祟、跃跃欲试才是人之常情··晚自习上姜莱一边在素描本上画孙竞微微蜷起的手指一边盘算。
这事儿他不着急,反正往后还能做两年同学呢,细水长流的感情才值得守候·缘分到了谁也抵挡不了,北天贵给安的车后座不会白白浪费··想及此姜莱便微微抬头瞄了眼孙竞,不料孙竞也正在看他,不过目光是落在他的素描本上的。
“你画的真好,”孙竞笑起来,两颗梨涡旋得很深,“回头你画一个我的全身像呗”·姜莱老脸微微发热,心想往前翻几页可不都是你的全身像嘛。
但嘴上却说:“好,有机会给我当当模特·”·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孙竞的手指或许是经常运动的缘故,比同龄孩子的手掌显得宽厚,骨节也更为突出,是那种一看就觉得充满力量的类型。
有好几次,姜莱有冲动上前去握住这样一只手,感受对方的温度,想测评一下是不是和自己想象的一样温暖··孙竞努力稳住被姜莱写生的那只手没有动,用另一只艰难地从姜莱桌角取书本:“你那本参考书借我看一下,感觉挺好用的,回头我也买一本。”
孙竞说的那一本是王岳给他邮过来的,大红色的封皮各科的都有,把每个章节的核心知识点归纳的简单明了,一目了然··姜莱左手帮孙竞抽出那本书,右手笔尖继续在纸上沙沙地画着,脑袋里已经不由自主浮现泰坦尼克号的一等船舱里,杰克给柔丝画全身果体像的那一幕。
想想还挺带劲儿的,如果主角换成是孙竞,大长腿翘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扶额另一只手放在某个部位,一码的麦色肌肉群,那得打多少- yin -影高光才能刻画得活灵活现啊。
姜莱忍不住把半个小时前才准备“细水长流”的那个计划在脑子里划掉了,他觉得很有必要主动出击·毕竟两人以同学或者朋友的名义在一起玩,其中一人却总是不由自主往那个方面想,真是对另一个人不公平,也挺折磨人的。
九点整下晚自习,两人骑车到小广场,按照惯例东拉西扯地聊了些游戏、球星、球鞋之类的话题后,姜莱依依不舍地与孙竞告别往家的方向掉头··姜莱骑车刚拐进胡同,就远远看到北小武在路灯下低头踢着一块小石子,书包掉在屁股蛋子上,跟着步伐一颠一颠的。
姜莱加快车速冲上猛揪一把北小武的书包·北小武被这力道弄得前后一个趔趄,一直踢着的那块小石子叮地一声掉进了排水沟盖板的孔洞里··“怎么这么欠呢”北小武不高兴,身子往前一耸书包背带又回到肩上。
姜莱听闻,捏了把刹车,两条长腿撑着地一点点地倒回来,脸一横:“说谁欠呢”·北小武后退一点,叹了口气,看看手表准备绕开姜莱。
姜莱连人带车又倒后一点,抬手揪着北小武的书包带子,又把人拽得面朝自己:“几天不见,小朋友很嚣张啊·”·北小武不理他,原地站着,姜莱这种人他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开,只能默默憋气。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背着书包在外面晃呢”姜莱摆出一副成人脸问小朋友··北小武漫不经心地吐出口气:“我没你那么闲,成天在小广场与人拉家常,我得学习,还考一中呢。”
“谁在小广场与人拉家常了”姜莱听北小武这个话里有话的口气,觉得有点可爱··北小武嘴巴一歪,朝着暗藏于天际的几幢高大楼群扬了扬脖子:“成天在那聊,我都看到好几次了。”
“嘿”姜莱手握成拳轻轻捶了一下北小武的胸口,“你看到哥哥也不知道来打个招呼啊”·北小武肉麻地把脖子往校服领子里缩了缩,一脸嫌弃:“还有事儿没,没有的话我回家了。”
姜莱琢磨了一下,目光下移,虽然天色已晚但好在路灯够亮,他一眼看到了北小武裤腿上的一块灰尘·那看着不像是摔的也不像是蹭的,更像是被人踹了。
姜莱从车上下来,把车靠墙根放着,蹲身又用手拉着北小武的裤管看·果然没错,运动鞋底的半个脚印,应该是弹了没弹干净··“你被人揍了”姜莱问北小武。
北小武摇头:“不关你事·”·“还真被揍了”姜莱一看北小武那张稚嫩的脸,就知道没有猜错,小朋友在他面前撒不了谎,心思全在眼睛里写着。
姜莱顿时没来由一股邪火,这好歹也算是半个自己家的小孩儿,自己欺负着玩儿没事,可不能让外人欺负··姜莱又在北小武肩头轻捶一下:“谁弄的”·北小武眼睛珠子一转,想着到底要不要说出实情。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北天贵答应北小武考上一中就给他买心心念念的山地车,北小武就给自己制订了一个颇为严格的学习计划··以他现在的分数来说,考重点不难,但要是想考重点中的重点一中,还是有些难度的。
更何况九年级又有新的课业,他知道想上一中就得努力··可家里的学习条件着实不太好·入了秋早晚天凉,尤老太太受不了社区活动中心依然开着的冷风空调,便召集一群老姐妹来家里玩儿。
白天还好,她们在家里搞什么北小武去上学了也不知道·可一到晚上就搓麻将,小朋友就着实有些受不了··他本来就好动爱分心,麻将牌碰撞声哗啦啦的就算垫着好几层台布还是清晰入耳。
于是北小武晚上放了学在家里匆匆吃点儿饭就去社区的图书馆看书··刚去两天还挺好的,那里晚上看书的学生居多,大家也都挺自觉·安安静静地学两个小时,北小武回家还能神清气爽地打会儿游戏。
可最近两天自习室里突然多了一伙人·说他们是学生吧各个流里流气,说他们是社会青年吧还都窝在自习室里无论是传纸条、翻杂志、交头接耳的,反正一呆能呆好几个小时。
北小武原本看他们就烦,今天恰好两看生厌·那群人嫌北小武一个人独占一张桌子,非要把他赶去墙角·北小武倔劲儿上来就是不动地方··对方人多势众,北小武却仗着是在社区自习室有管理员,谁也不妥协。
在管理员的疏导下,那伙人分开坐了·北小武原本以为这事儿就翻篇儿了,却不料去卫生间的时候被人从暗处踹了一脚··按照北小武的脾气,就算知道自己力气弱也是要死磕一下的,可踹他的那人随即闪身进了黑暗的树丛,他根本就没看清是哪个。
北小武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两条眉头激烈碰撞·他知道姜莱也是个不好惹的,如果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他,保不准姜莱一个好胜心徒生就能帮自己出这口恶气·可他就是不想姜莱看到自己弱叽叽的样子啊。
于是,那两条激烈碰撞的小眉头又被北小武强力抚平了··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他说:“不关你事儿·”·说完,北小武就闪身从姜莱投- she -下的暗影下逃离,奔着家的方向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姜莱耸肩,从墙根扶起自己的车,抬腿跨上去往胡同深处骑,越骑越觉得不对··家里,薛曼正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鼓捣夜宵·姜莱放了车洗了手,扒着门框往里看,惊悚地视线掠过满地狼藉,最后停在一碗灶台上煮好的汤圆上,安了心似的呵呵笑起来。
·“快来尝尝妈妈今天特地为你做的·”薛曼说着,转身露出和蔼微笑,鼻尖上的一点锅底灰和乱蓬蓬的头发让姜莱不忍直视··“唉。”
姜莱应着俯身去捧那碗汤圆,手腕却被薛曼一把握住了··“这个是我的,”薛曼抱歉地微笑,从身后端出一盘散发诡异气味的葱油饼递到姜莱面前,“这个才是你的。”
姜莱干咽了一下,推拒着:“我能不吃吗”·“能,那下周零花……”·“妈我吃,我吃,我现在就吃。”
姜莱为了一周大几百的零花钱,忍辱负重地咬着干巴巴怪兮兮的葱油饼··呛人的胡椒味直接把姜莱眼睛给弄模糊了,在薛曼看来却成了孝子深夜吃到老母亲精心烹制的葱油饼感激涕零的另一幅画面。
“妈,”姜莱吸溜鼻涕抹抹眼睛问薛曼,“小武最近干嘛呢,大晚上地在外面晃”·薛曼舀了一颗汤圆吹了吹又满足吸嗅桂花香气,回:“听他奶奶说最近每天晚上都去社区自习室学习呢,可认真了,你学学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姜莱:还有社区自习室这种神奇的存在,那果断该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啊··第10章 ·周五下了晚自习,一起回家的路上姜莱问孙竞:“咱们那片儿有个社区自习室你知道吗”·孙竞皱眉,回头看姜莱:“有那种地方”·姜莱扶着车把脚下生风地踩,努力和孙竞保持水平前进:“嗯,我们家一小孩儿每天晚上就在那学习呢。”
两人在人行道边上停下等绿灯,孙竞有点想起来了:“你说的应该是社区图书馆的自习室吧”·“你知道”·红灯闪了几下熄灭,孙竞和姜莱又坐上车座同时骑行。
“知道啊,古建街顶头有几家民宿你知道吗就在那一排的边上·”·姜莱想了一下,那片地方他刚搬来的时候图新鲜去过,如果没记错正是当时一没留神摔检查井的那条小街。
“怎么了”孙竞问··他说话的时候天然带着点儿笑,两颗酒窝旋出来,看得人心里温暖·姜莱最受不了长得帅的人还长这样的酒窝,在他看来简直是种引人犯罪的勾|引。
姜莱骑着骑着又落下了一截,望着孙竞的背影笑得憨傻,一心想着怎么把这个人坑骗到自习室,每晚再多陪自己一个小时··高中生的生活圈子本就狭窄,姜莱决定采取三百六十度环绕出现的模式,靠一股蛮劲让孙竞对自己无法忽视。
同时,他坚信,关于孙竞的试探也很有必要再深入一些··姜莱这边努力蹬着车,孙竞那边反倒停下了··孙竞指着不远处的街角对姜莱说:“你说的自习室应该就在那边,树丛后面亮灯的地方,看到了吗”·姜莱也停下来,顺着孙竞手指的地方望过去。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视力让他一眼看到了自习室防护窗间隙中,北小武摇头晃脑地拿着东西看··“怎么,你想去吗”孙竞问姜莱··姜莱笑笑,点头:“想去。”
*·这一天,北小武在自习室里又见到了那群人·他们晃晃悠悠进来后围着最中间的一张桌子转了一圈,被他们骚扰惯了的学生便很知趣地拿着书本去了别的地方。
北小武坐在角落从书包摸出一张复印纸,歪头往那几个人的鞋上看··那几个人七零八落地坐了,嬉闹一阵引得旁边桌上的学生敢怒不敢言·恰巧此刻管理员外出,整个自习室瞬间成了那几个人的地盘似的。
有几个真心想学习的学生愁眉不展地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此时,从门里进来两个背着书包的女生·两个女生穿着一中的校服,格子短裙、白色短袖衬衣·一个头发高高扎长马尾,一个留着齐刘海的短发。
两人长相有点相似,反正在北小武看来都是浓眉大眼属于漂亮的类型··女生进门后,看只有中间那张桌子上有两个连一起的座位,没来得及看周围都是些什么人,便径直走过去放了书包。
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子看到有女生过来,先是集体装乖安静了几秒钟·而后便是不约而同的挤眉弄眼,相互给眼色要去和那两个女生搭讪··那两个一中的女生顿时察觉到一些异样,惊慌地收起书包转了个身走到北小武坐的桌子,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了。
姜莱和孙竞进自习室的时候,恰巧管理员回来,于是原本有些喧闹的自习室稍微收敛了些··姜莱惊讶于如此安静的学习氛围,这氛围明显对搞对象不大友好·但他还是和孙竞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坐在了刚才那两个女生坐过的地方。
或许是姜莱和孙竞进来的时间点过于巧合,但更有可能是这两个人身高样貌都很惹眼·总之,他们一起进来之后,自习室一下子安静了不少,甚至有不少学生躲在书本后面,频频用目光偷瞄那两个人。
其中就包括北小武身边的两位女生··北小武把面前的A4纸卷起抹平好几次,对姜莱的突然出现有些来气··那天踹在裤管上的脚印北小武弹了一半突然有了个小灵感,于是刻意留下另外一半。
晚上回家换了衣服,拿出薛爷爷之前给他练字用的宣纸,一点点地用铅笔把脚印的轮廓给拓了下来,再转印到面前这张复印纸上··他已经观察过了,那伙人从来不换鞋,一人一双不同款式的大勾。
他也暗自拿自己拓下来的鞋印和网上正在售卖的大勾鞋鞋底做了对比·基本可以肯定之前趁黑踹他一脚的人就是此刻坐姜莱对面的那个蛤 | 蟆脸··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说他是蛤 | 蟆脸全因为那人眼泡鼓涨,总爱咧着宽厚嘴唇傻笑。
北小武原本的计划是,双角胡同的老大不能白白地被人踹了·他也得按照对方踹自己那一脚原模原样地踹回去··可就那么邪- xing -,姜魔王出现了·北小武正懊恼,面前出现一只修长白嫩的手。
北小武侧头去看,是左边的高马尾给右边齐刘海递纸条呢··齐刘海接过纸条,慢条斯理地展开,默读一遍看看长马尾再看看混蛋小团体那张桌子,再看看长马尾,再看看混蛋小团体。
而后惊讶地悄声说道:“不可能吧”·声音小得只有那两个女生和北小武听得到··反正北小武今天原本就没准备好好学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准备先溜了。
免得等会儿又被姜魔王逮住,烦着呢··姜莱倒是根本没在意北小武,自从进门以后心思全在孙竞身上·孙竞喜欢用王岳送给他的那本资料,他打听了市面上没有卖,是王岳假期补课的时候补习班发的独家秘籍。
姜莱把书本故意放在桌角,里面早就夹着一张某部耽改剧的剧照·这部剧在学生中间很流行,没看过原文的大多只是当成一部普通的玄幻剧来看·姜莱觉得用来试探孙竞再合适不过。
如果对方和自己取向一样,那关注的点则免不了会显得微妙··然而孙竞坐定之后掏出晚自习上没解完的数学题继续研究,剑眉冷竖不自觉咬着原子笔按钮,小酒窝要露不露的,简直可爱得令人发指。
姜莱正犯难,左右活动活动脖颈,佯装不经意地又把书本往孙竞那边推了一点,小声说:“这道题是不是小红书里有”·孙竞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我就想着自己解一遍试试。”
姜莱一听松了劲儿,单手撑住胳膊百无聊赖地扫视这间自习室··方方正正一间屋子差不多两间教室那么大,门口是管理员休息的地方,桌子有点儿像会议桌椭圆形的,一张能容纳十来个人坐,靠墙靠窗各六张,中间横着两大张。
姜莱环视一圈没看够,这才回过头去找北小武·姜莱从小学画画,空间能力超强,凭借窗外看到北小武的那一眼,很精准地就猜中北小武此刻所坐的是哪张桌子··果然,姜莱回头去看,正对上同样看着他的北小武。
两人隔着算不上太远的距离,视线激烈碰撞像是随时随地能擦出火来··好在北小武已经收拾好书包,起身背起就往外走没准备给姜莱继续用视线骚扰的机会··然而,北小武拐弯往外,姜莱那张桌子上的几个人同时起身,推推搡搡地跟上了。
姜莱本能警觉那伙人突然起身往外走是去追北小武,再加上联想到之前确实在小朋友裤管上看到过一只大脚印,莫名就激动了··不是紧张是激动,就是原本期待着的一个夜晚突然变得无聊,现在好似又能玩点儿什么了的那种激动。
“我出去一下·”姜莱伏在孙竞耳边说了一句,起身跟上了··晚间的社区图书馆只开了一楼的报刊室和自习室,大厅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姜莱默默数了数前面的黑影,一共七个。
那七个黑影出了图书馆就三三两两地分散去了小花园旁边的不同岔路,跟在身后的姜莱看得很清晰,却也只是装成路人什么都没说·直到前面突然响起一声类似惊叫的“哇”,姜莱才快步追了过去。
车库门口,北小武背着书包蹲在地上,两只胳膊捂着小腹,书包上窜直接盖在了他的头上··这明显是被人黑了一脚,姜莱皱了皱眉扫视一圈·七个人一个都没见着,倒是看到花园里的海棠树轻微晃动,同时伴随一阵女干笑。
姜莱没来由一阵怒火窜了出来·他最烦这样背地里给人使绊子的,要玩儿咱们就光明正大地来一场得了,躲在暗处算什么··姜莱蹲下帮北小武把书包取下,同时活动脖颈和手腕,问北小武:“看清了吗踹你的是哪个”·今天踹人的北小武没看清,他只知道之前踹自己的是蛤 | 蟆脸,可蛤 | 蟆脸叫什么他又不知道,只是揉着还在隐隐发痛的肚子说了一句:“长得像蛤 | 蟆的那一个。”
树丛里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北小武这一声“蛤 | 蟆”,传来一阵嬉闹:“□□,说你呢·”·“好吧,”姜莱心想还真有人给自己的小伙伴起外号叫蛤 | 蟆的,慢悠悠开口,“这位叫蛤 | 蟆的小朋友你出来咱们练练。”
海棠树后一阵嬉闹,蹭蹭作响的脚步声过后,挤挤挪挪地从暗影下面窜出来几个人影··姜莱默数了一下,七个,人还挺全··作者有话要说:北小武(扬起小脸超得意):姜魔王的厉害你们瞧好了·姜莱(心肝微微一颤):小朋友,一对七是不是不大好,要不我们手拉手一起跑得了。
第11章 ·那七个人走近,姜莱才发现他们的共同点,虽然穿的衣服不同,但都在左边胸口别着一个校徽··因为光线的原因,只能看清一点金属光泽,上面写的什么字却认不出来。
姜莱琢磨着对方应该是附近那所不怎么入流的职校生,先开了口:“欺负小同学是不是不大好”·那个果真叫□□的一脚跨出队伍,两手揣在口袋里,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
那样子根本没把姜莱放在眼里··姜莱活动完手腕索- xing -连脚腕也一起活动了,发出无奈笑声:“算了,不和你们扯那么多,你们谁腿欠踹了我家小朋友,谁站出来,让我原样踹回去得了。”
七个人安静片刻而后哗然,带头的□□更是暴喝一声:“你以为你谁啊·”·他说着,混蛋小团体立刻变换队形,形成一个半圆结构朝姜莱和北小武压过来。
北小武起身,拉住姜莱:“你别逞强·”·姜莱斜睨北小武一眼,扬了扬脖子:“去那边儿站着,看好了·”·姜莱一扭头的功夫就觉得耳边劲风乍起,紧接着一个拳头从脸侧擦过。
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是你先动的手哈·”虽然对方根本没碰到他,但姜莱还是很不要脸地下了结论·而后,他闪身一手攥住了对方准备再次冲过来的拳头,另一只手臂轮圆下劈。
□□先是短暂地感觉不到自己被劈的那只手臂,紧跟着便忍不住大喝一声:“- cao -”·宁死不叫疼,有种姜莱点头微笑,侧身又踹出去一脚。
混蛋小团体还处于半包围的结构立刻变成全包围,一起冲上去瞬间把姜莱围在了中间··姜莱很久没这么玩儿过了,一对众说不怯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小朋友还在身边,面子不能丢,便咬牙又趁乱飞出去几脚。
对方没章法地乱上,姜莱也只能两眼一抹黑地乱踹·至于踹了谁踹到哪儿根本就考虑不到那么多,勉强记得的就是把脸尽量藏起来,免得挂彩··几个人正扭做一团,姜莱感觉憋闷着的空气一下子清爽不少,连忙趁乱张望,就看北小武和孙竞从不同方向冲了过来,瞬间吸走不少对方火力。
三比七,姜莱顿时有了点儿信心,拦腰抱住迎上来的一个胖子,推着对方撞上身后的车库铁门,咣咣咣就砸出去好几拳··难分胜负地打了几分钟,保安闻风而来,挥动着橡胶警棍把几人分开,这一场冲突才算是勉强止住。
姜莱这才发现,自习室已漆黑一片,周围全是围着看热闹的人·学生还有工作人员都过来了,叽叽喳喳地问姜莱他们受伤没有··姜莱和孙竞很会投机取巧,两人身上痛得直不起腰,脸上却都很神奇地干干净净。
只有北小武,挂着一道鼻血抽抽搭搭跟要哭了似的··“你没事儿吧”姜莱拿过围观人群递上的一张纸巾,卷了卷塞进北小武鼻孔。
北小武活动活动肩膀背上书包:“我咋感觉另外一个鼻孔也破了·”·姜莱又从人群中抽了张纸,卷吧卷吧给北小武另一个鼻孔也塞上了··已过了图书馆闭馆时间,保安看两伙人不打了,又都是学生,东拉西扯地象征- xing -劝和几句,就把人轰小鸡似的往外赶。
姜莱和孙竞取了车,再回看□□那群人,一看比自己这边儿伤的严重便扯起一抹得意的笑··□□那群人里有一个黄毛,好像在打斗的时候崴了脚,一瘸一瘸地怂唧唧叫疼。
姜莱突然又有些于心不忍,上前问了问要不要去医院··没想到,那个小黄毛,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嘴里还挺要面子:“不关你事,滚”·姜莱冲□□耸肩撇嘴,拍了拍不知道从哪儿沾上灰尘的手,然后抱拳一拱:“那咱们就江湖不见了哈。”
虽说刚才是自己主动招惹了麻烦,眼下却也不能恋爱脑发作跟孙竞骑车走,留小朋友一个人走回家·更何况小朋友还可怜巴巴地两个鼻孔各插着一截卫生纸卷。
孙竞的车没后座,姜莱的有·于是,姜莱抬起吃痛的手臂揉了一把北小武的脑袋,说:“上车,一起回家·”·北小武本想回绝,可一想这车还是自己爸爸买的呢凭什么不坐,就扶着姜莱的衬衣坐了。
“刚才那都是些什么人啊”过了一个红绿灯孙竞才后知后觉地问姜莱··姜莱顾及北小武面子,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想到孙竞刚才赶来救场那一下还挺英勇的,又连忙道谢,还反手掐着北小武的大腿,逼着小朋友说了一路的“谢谢哥哥”。
转眼到了小广场,孙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也学着姜莱之前那样揉了一把北小武的脑袋:“不用这么客气哈·”·等孙竞回家,姜莱调转车头往双角胡同骑,骑着骑着觉得不对劲儿。
自己这还浑身上下到处都疼呢,载着一个半大小子多蹬一脚都难捱··他捏了把刹车,北小武因为惯- xing -一头栽上姜莱后背··“来来来,你下来。”
姜莱扶着车让北小武下车··北小武从后座跳下,生龙活虎,感觉鼻孔里塞着的纸卷就是因为好玩··“你来骑载着我,让我休息休息·”姜莱又说。
北小武不明就里,站着不动··姜莱开始不耐烦解释:“刚才为了追上那小哥哥的车速,蹬得我肋骨都快散架了·刚为你扛的揍,你不得送我回家”·北小武听明白了,摸着山地车的橡胶车把心情蓦地就开始荡漾。
歆慕已久的车,这么容易就能摸到手了北小武小脸一扬:“坐稳了”·姜莱抱着北小武的书包斜坐在后座上·北小武脚下一踮、小腰一弓就跟离弦的箭一般,嗖嗖嗖地往前窜。
为什么不是嗖,而是嗖嗖嗖,因为小朋友刚才打架的时候也挺勇猛,两只胳膊都是软的,此刻扶着车把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车子拐进胡同,远远看见薛曼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张望。
姜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比往日回来的晚太多··他掐了把北小武的侧腰,让他尽量慢点儿骑,摸出手机看时间·看完顺便扫了一眼微信,有几个留言,眼看着快到家门口了,姜莱便没来得及点开细看。
“怎么回来这么晚打电话也不接”薛曼两手抱臂从台阶上下来,- yin -沉着脸看到北小武的鼻子一秒破功笑了起来,“你们这是去干嘛了”·北小武把车还给姜莱,拿回书包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莱往前跨着坐回车座,伸手搂住北小武的肩膀,冲着薛曼笑嘻嘻说:“小孩儿火气旺流鼻血了,我们刚从自习室补课回来·”·“啊”薛曼和北小武同时惊讶。
姜莱搭在北小武肩头的手臂紧了紧,挑着眉说:“记得把那几道课后练习全做了,明天检查·”·北小武反应过来,连忙配合姜魔王演戏,嘴里的“啊”从二声瞬间变成了四声。
薛曼有点放心地点了下头,想起灶上还炖着银耳汤给儿子做夜宵,呀地大叫一声冲回家里··姜莱推车回家,北小武也斜挎着书包进了自家大门··小胡同里渐渐有了些秋天的样子,路边的槐花落了,早晚天凉,衬衫短裤眼看着就要换成长衣长裤。
姜莱放了车,一边掐着指头一边看微信里姜必成发来的信息,算了算上一次父子俩对话还是十个月前··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那天姜必成给他转了五万块,发微信问他:收到没有。
姜莱淡淡回了一个:嗯··姜莱去厨房,晃着手机对薛曼说:“我爸问我,那天朋友圈里发的‘叔叔’是不是你男朋友,我怎么回”·薛曼搅动越发粘稠的不明物体耸了耸肩:“想怎么回怎么回。”
姜莱揉着发痛的肋下,回自己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他特别想问问姜必成,你儿子和另外一个男生在一起搂搂抱抱拍照片呢,你到底看没看到·然而一行字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回,转而把姜必成给拉黑了。
姜莱恹恹地坐在书桌前,无奈发笑,他就是有些闹不懂,姜必成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不过,是不是真的也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突然意识到那个人对自己的看法已经变得不大重要。
他在这里生活的这一个多月挺充实的,每天忙着画画、搞恋爱、玩小朋友,远离姜必成挺好的··正胡乱想着,房门推开一个小缝,薛曼端着碗暗黄色、带着糊味的银耳汤进来了。
姜莱正给孙竞发过去几个字,大概解释了一下今天晚上的事情并再一次道谢,看到薛曼便倒扣了手机··“给你爸回复信息呢”薛曼把汤放在距离姜莱最近的地方。
姜莱含笑摇头:“我把他拉黑了·”·“为什么”薛曼显露惊讶表情··“你不也把他拉黑了吗”姜莱端起碗闻了闻,虽然糊味很重但还是能隐隐闻到一股香甜,“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关心咱们,咱们也就没必要浪费心思求关注了吧。”
·薛曼撇嘴笑着,抬手拍拍姜莱的胳膊:“我可以拉黑他,你不行·毕竟你们还有一条血脉连着,不过……”·“不过什么”·“不过高考前就暂时拉黑吧,唉你爸这个人还真挺烦的。”
“哈哈哈……”·“哈,不想他了,周末记得陪我去趟家居市场,画室开业的日子定下来了,还需要买点东西再装饰一下·”薛曼说。
姜莱背过身假装没听到,喝了口碗里的银耳汤,强忍着没当着薛曼的面吐出去··作者有话要说:北小武(兴奋脸):耶耶耶,终于骑到那辆车了··姜莱(抓抓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对):车后座不是给我媳妇坐的吗,怎么给这小子开了荤。
第12章 ·薛曼的画室终于装修完工·她请薛晋中的至交好友给看了个开业的日子,又在周末的时候拉着姜莱当苦劳去家具市场买了一堆软装··薛曼这些年把青年艺术家的名头展现的淋漓尽致,专注于绘画事业,除此以外还以三分钟热度的激情沾染过不少例如餐厨、插画、咖啡、扎染、布艺……以至于把空余时间榨取的一点儿没剩,至今报了驾校快十年,依然没有拿到驾照。
姜莱看穿薛曼根本就是对掌控冷冰冰的大型机器没有自信,所以一遇到别人家一脚油门就能办到而自己家却要花费大半天时间的事情就唉声叹气··母子俩一人扛着一大包东西,姜莱怀里还抱着一个一米来高的花瓶。
他们已经站在家居城门口打了好久的车,可这地方车来车往,不是私家车就是小货车,根本没有出租··“你说你,为啥放着天贵叔一个现成的劳力不用,偏要拉我过来。”
姜莱苦哈哈地皱着眉头··薛曼轻轻捻掉姜莱肩头不知道从哪儿沾染的一根羽绒,笑起来:“你要是十年还没拿到驾照,我估计你也不大想让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儿知道,尤其是那个小伙伴儿还是个爱鼓捣车的。”
“哈,承认了吧”姜莱一笑,空出只手臂搭上薛曼的肩膀,然后压低声音,语气有点不自觉撒娇的意味,“所以说,薛老板,今天陪你跑这一趟有点儿劳务费没”·薛曼撇嘴甩开姜莱的胳膊,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点:“有,等正式开业的时候给你和小武一人一个大红包。
不过前提是……”·姜莱一听还有“前提”就头痛,刚翘起来的小尾巴又耷拉下去了:“什么”·“前提是这两天抽点儿时间,开业前帮我把画室再打扫一下。”
薛曼又凑上来,亲亲热热地揽住儿子肩膀··姜莱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拉孙竞去社区自习室和拉孙竞去老妈的新画室比起来,好像后者更容易制造出风花雪月的氛围,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开业是十月国庆假期第二天·假期第一天,一大早姜莱就打电话给孙竞问他有没有时间来画室玩··让自己和目标对象打扫卫生,姜莱想都没想过·他前一天就爬上墙头吼了北小武一嗓子,让小朋友第二天主动拿着打扫工具在画室集合。
画室也在古建街,不过七绕八绕地从家里走过去少说也得十来分钟·北小武扛着扫帚提着水桶出现在画室门口的时候,姜莱和孙竞已经到了··小院里停着他两的自行车,两辆车挨在一起,看起来还挺亲热。
画室刚装修好才通风半个月,加上挂着一些半干的油画,所以屋子里多少有点儿味道·姜莱充当讲解员给孙竞讲薛曼的新作品,一楼展厅的门大敞着,一回头就看到了北小武站在院子里。
孙竞看到北小武,想起那天晚上和小朋友一起“厮杀”过一回,挥动手臂打了个招呼··北小武问了声“哥哥好”,就乖乖地提着水桶去院子里的自来水龙头上接水。
北小武家里虽然有尤老太太- cao -持家务,可他从小没妈自立能力早就锻炼出来了,打扫卫生对他来说挺小儿科·更何况他念着薛曼对自己的好,还惦记着让薛曼给自己当新妈妈呢,干起活来自然劲头十足。
姜莱看到北小武这么乖巧,便拉着孙竞去了楼上·楼上是薛曼准备上课用的教室,最前面一张投影幕布,中间是薛曼的画架,后面零散放着几个画架是准备给学生们用的。
储物柜在墙角,窗边还有一排书桌··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姜莱没给孙竞说是来打扫卫生的,所以孙竞就坐在书桌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出神··姜莱凑过去和孙竞并排坐了,他假模假样地掏出书本随意地翻着。
上午的太阳光很柔和,金亮里杂糅着橙红色的光泽,映在孙竞棱角分明的脸上十分好看··姜莱干咽了一下问:“怎么感觉你有心事”·孙竞微笑起来,摇摇头顺手从姜莱手里拿过书本翻着玩儿:“最近压力有点大,下周六市运会开幕,一开场就是110跨栏。
11月要去参加集训,半个月上不了课·12月又是几门课同时会考,怕弄砸了·”·开学已经一个月了,姜莱对班上的同学都已熟悉,他没觉得其他几个体育生有孙竞这么大压力。
“你这是拿自己当铁人了”姜莱打趣··孙竞扬眉笑笑:“底子不好,就得努力啊·”·“你有想上的学校吗,感觉是奔着Q体去的。”
姜莱只知道Q体是全国范围内最有名的体育类大学··孙竞猛地把书扣在桌上,笑得得意:“还真被你猜中了但上Q体没那么容易,身体素质、比赛成绩、文化课成绩一样都不能落。
我的专业课老师还有意送我去明年的全运会选拔……唉总之挺多事儿的·”·姜莱沉默半晌,突然有点心虚·自己在这还琢磨着怎么和人家亲亲我我呢,人家倒好一个劲儿地拨打小算盘,故事里根本没有自己。
姜莱深吸口气,目光下移,瞄到了刚才被孙竞拍在桌子上的那本书·红色的封皮微微翘起点边儿,已经被磨的发黄的书页边上多出来一个小尖尖··几乎是在同时,孙竞也看到了书本里冒出头的那个小尖儿,一伸手拇指翻动书页,另一手上去就把夹在里面的剧照抽出来了。
姜莱内心天人交战,明知道对方这么努力为了梦想拼搏,自己那些小情小爱就有点摆不上台面··他只好装出一副惊讶样子,对着孙竞捏在指尖的剧照唏嘘:“唉这书里怎么还有张照片呢我看看是哪来的。”
孙竞的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惹眼··“这剧暑假挺火的,我爷爷奶奶都在追·”孙竞说··姜莱抻长脖子,笑起来:“哦,是吗。”
孙竞点头保持微笑,眉眼弯了起来,沉静漂亮又美好··姜莱心里一横咬咬牙,厚脸皮的劲儿又上来了,他终于还是把之前就准备好的话顺口吐了出来:“听说这部剧是小说改编的,什么纯爱小说你听说过吗”·楼下,北小武提着水桶丁零当啷地泼水打扫院子,卡通T恤的后背都汗- shi -了,撅着腚特别认真。
其实画室刚装修好的时候薛曼已经请人打扫过一次,现在不过是开业前的再次清洁,都是些劳动量不大的擦擦扫扫的活儿··没一会儿功夫北小武就把小院和一楼的展厅、办公室都打扫完了,提着水桶上二楼来。
姜莱看到小屁孩做了个鬼脸背过身去·北小武也很自觉地不去打扰,自动以姜莱和孙竞为圆心,在半径两米外的地方活动着··北小武手里干活儿,耳朵也没闲着,先是跟着外面街上隐约传来的音乐哼哼,然后不知道怎么注意力就落在姜莱和孙竞聊天的内容上。
姜莱和孙竞正聊着那部腐剧·孙竞说自己看过几集,男主从十丈寒潭窜出头的那一下,另一位男主正拿着剑等在岸边·两人原本是要血战一场的,然后不知道怎么画面就开始变得暧昧,樱花漫天飞舞,觉得那剧情非常诡异。
北小武班上的小女生们最近都在聊这部剧,讨论得相当热烈·从女孩子们咿咿呀呀的言谈中北小武已经能猜出那是部什么剧了··虽然表面上就是部普通的玄幻武侠,实际上不过是处处暗藏腐向罢了。
北小武把画架一张张地擦过去,擦到临近姜莱最近的一张,看看姜莱再看看孙竞,顿时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等他兀自镇定了一会儿,居然觉得是有一点点地惊悚,小臂上原本因为汗水服帖的汗毛霎时精神抖擞地竖了起来。
姜莱和孙竞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不过一尺,古红色的窗棂把他们圈在一个框中,加上街上传来轻柔的爱情歌曲……郎才郎貌的,他对着他笑,他也对着他笑,两人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默契,那画面简直了。
北小武瞬时就像是被人点了- xue -道,脑袋里面亮晶晶的,像是一下打通了任督二脉,明白了班上女孩子们说的腐向cp是怎么回事·远远不是两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站在一起,是他们站在一起氛围暧昧,能聊出与普通哥们儿之间绝对说不出来的一些个字眼。
北小武在那儿呆呆地站着,姜莱意识到后有些不悦地拧紧了眉毛·有小朋友在,大人们的话题显然就没办法深入下去了·姜莱不耐烦地招招手把北小武叫到身边。
北小武木头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又挪了一小步··姜莱掏出手机,起身撞了撞北小武的肩膀:“我加下你微信·”·北小武本能地掏出手机,解了锁交给姜莱任凭处置。
等再从姜莱手上接回来的时候,微信聊天框里收了一个五十块的红包··姜莱轻推北小武一下:“下楼左拐新开的奶茶店买二赠一,我们两要原味的,你挑你喜欢的……”·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北小武:完了完了,满脑子都是biling biling的。
第13章 ·北小武攥着手机乖乖出门,到了楼下又回头望望二楼的窗口,什么也没看到,两只小臂却徒生一层鸡皮疙瘩···北小武的微信上多了一个人的头像。
姜莱嘴里叼着吸管,脸上带着用软管制作的镜框,艳红色的饮料汁充斥软管,像只贪婪吸人鲜血的妖怪,看得人心惊肉跳··怪不得有好几次,北小武没来由觉得姜莱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此刻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姜莱张牙舞爪像个妖精似的场景··原来姜魔王是喜欢男孩子的啊啊啊啊·北小武一脑门冷汗钻进隔壁奶茶店,点了奶茶扫二维码付款,然后很慌张地锁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
过了一会儿他又抑制不住好奇地划开手机点进了姜莱的朋友圈··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姜莱朋友圈未设置可见时长,最新一条还是前段时间和孙竞在涂鸦墙前拍的那张。
照片里,虽然两个男生的头部都被卡通贴纸遮盖了,但孙竞搭在姜莱肩膀上的手臂只遮掉了一截·北小武认出那是孙竞,刚被奶茶店里的空调给吹没影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原来那个大哥哥也是和姜莱一样的··北小武刚上九年级,正是传说中毛都还没长齐的年纪·青春期才刚刚开始,对两|- xing -虽然好奇却也羞于和朋友们探讨。
关于腐向的东西只是听班上的女同学们叽叽喳喳聊过几句,在他看来无非就是两个长得挺好的男人形影不离,风花雪月的··可那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又会做些什么他根本没细究过。
今天看到姜魔王和孙竞在一起说说笑笑,言语间不时夹杂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词句不觉就感到一阵脑热··奶茶店的小姐姐把奶茶递到北小武手边的时候,他猛地一个激灵。
再回画室二楼,姜莱和孙竞还在那个窗口坐着,两人倒是没有再聊天,但坐得极近胳膊相互碰触·北小武抹了抹额头,远远地躬身把奶茶推了过去,没等姜莱说话就飞奔着跑下楼走了。
“这个小孩挺有意思·”姜莱插上吸管,推一杯奶茶给孙竞··孙竞笑笑:“最近还有人欺负他吗”·姜莱耸肩,明明知道北小武没有再受到混蛋小团体的骚扰,却还是极力表现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最近没有,可保不齐哪天……”·“那下周晚自习后,咱们还是去自习室学习一会儿吧,反正我回家也是一个人看书挺无聊的。”
姜莱没想到孙竞会主动这么说,连忙点头:“好·”·其实当晚,北小武就已经一个人去了自习室·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脸和小黄毛他们了,北小武觉得比起家里还是来自习室看书更有效率,便又来了。
北小武刚一坐定,就有两个女生背着挎包进来和他背靠背地坐在了另一张桌子上··那两个女孩正是混战当晚坐在北小武身边的长马尾和齐刘海··晚饭时间刚过,自习室里的人并不多,还处于比较松懈的时间段。
两个女孩子从一道数学题开始,不知怎么就说到了那天的混战··北小武的耳朵竖起来了,因为他隐约听到了姜莱和孙竞的名字··“他们两成天在一起啊,我听我11班的朋友说了,是同桌。”
一个女生说··另一个说:“他们长的都好帅啊,那天揍那群职校生的时候简直帅爆了好吗·”·“你还说,自从那天之后,我总是梦到那个场景。
姜莱和孙竞都好帅,我都不知道要选哪个做暗恋对象·”·“不知羞,”女孩的椅子吱呀一声响,声音极轻地对另一个说,“当然是两个都要了。”
北小武回头瞄一眼,长马尾正趴伏在齐刘海的耳边·他叹了口气,收拾书本换去了平时最不喜欢的角落··第二天薛曼的画室开业,北天贵、尤莲花还有薛晋中的昔日好友都来捧场,送的花篮从画室门口一路摆到了画室二楼。
姜莱和北小武站在薛曼身边,一左一右供她差遣·忙碌直到入夜,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亲朋,姜莱拉着北小武往薛曼的办公室走··北小武被姜莱猛然拉住手腕,吓得连忙瑟缩,但拗不过姜莱力气比他大,就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
其实经过前一天无意中听到姜莱与孙竞探讨一些很腐的东西,北小武就把姜莱的形象往极端、妖魔化的方向推了一些··他甚至前一晚噩梦连连,总是梦到姜莱因为找不到男孩下手最后看中了自己。
社区自习室他又一次被人暗中踹了一脚,这一次出现的人不是□□也不是黄毛,而是姜莱·姜莱食指长出锋利指甲,嘴角渗出一抹嫣红血迹,眼睛下面布满淤青,冲着他飞扑而来。
那场面过于骇人,以至于一想起来就汗毛倒竖··办公室里薛曼正在摆弄一捧鲜花·那花下午被太阳晒得发蔫,她想找个花瓶看看能不能再多养几天··姜莱伸手在薛曼面前晃了晃:“薛老板,是不是忘了一个红彤彤的东西,不然直接手机转账得了”·薛曼料到财迷儿子肯定会来讨要红包,故意拖延,指使姜莱给花瓶里接上水、把蔫掉的花瓣叶子揪一揪。
北小武站在一边,还没反应过来这母子俩是在打什么哑迷,就见薛曼微笑着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个红包··薛曼走近,一个红包丢给了姜莱,一个红包塞进了北小武的手里。
北小武像触电般把红包推还回去,在老北家只有大年三十的晚上长辈才会给小孩封一个红包压岁讨喜气·薛曼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阿姨谢谢你的,昨天帮我打扫卫生辛苦了。”
北小武还是不收,把红包放在了办公桌上·姜莱见状连忙拿起那个红包推着北小武就往办公室外走··“不许欺负小武·”薛曼在后面喊。
姜莱才不管那么多,一路上推着北小武到了小街才放开手,笑起来:“嗨你不要我要,别退回去啊·”·北小武不知怎么,突然很怕和姜莱单独在一起,他立刻调头,向家的方向狂奔。
姜莱看着北小武消失在路灯尽头,笑着摇头··令北小武没有想到的是,他晚上回家换衣服的时候,又在上衣的口袋里摸到了那个红包·红包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上面画着鲤鱼跃龙门的图案,烫金大字写着“金榜题名”。
虽然他还有小半年才中考,但这几个字非常受用··北小武从小没有母亲关爱,尤老太太和北天贵都有自己的圈子,北小武表面上是个不需要- cao -心的孩子,于是他情感上的需求就更没人察觉。
可如今,薛曼看出来了·她看出北小武当下最在意的就是想像红包上的那条鲤鱼一样,越过龙门,金榜提名··其实北小武想努力学习考上一中,并不仅仅是想要一辆山地车,他只是单纯地想证明自己。
证明没有妈妈给开家长会的小孩,也一样能上重点高中而已··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北小武想着,眼睛有一点微微- shi -润,他把那个红包里的钱倒出来数了数,整整六百块。
他又把钱放回去,压在枕头下面,突然就觉得姜魔王有时候还是挺好的··如果没有他,自己可能就没有这一次- shi -润眼睛的机会·如果没有他,那群混蛋小团体可能还会时不时地欺负自己。
如果没有他,自己可能还是吹不好小号,更不可能被老师选去当领号手··想到这些,脑海中的姜魔王渐渐恢复到了往日模样·北小武摸出手机给姜莱发了条信息。
姜莱回家正要去冲澡看到手机屏一亮,以为是孙竞发来的信息,连忙丢了浴巾去看,却没想到是北小武的··小武:谢谢你把红包偷偷放我口袋··姜莱笑,心想之前可没看出来小朋友对红包这么稀罕呢。
他顺手回一条:不客气··小武:还谢谢你之前帮我把调,我现在吹的还行,下周运动会要在鼓号队里表演了··姜莱疑惑地抓抓头发,突然意识到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北小武恼人的号声了,他有点好奇。
莱卡哇伊斯基:最近都没听到你吹·小武:嗯,我每天五点半就去河边吹了,怕扰民··姜莱不由得对小朋友一阵佩服,要知道不是每天早上为了和孙竞一起骑车上学,他六点多起床都够挣扎。
来卡哇伊斯基:那你很棒棒哦.jpg·北小武想回点什么,点开输入框琢磨了一阵又直接锁了手机·每年学校组织校内外活动都有学生邀请家长来现场观看,北小武长到15岁,却从来没有人为了自己而来。
尤莲花心脏病高血压,走路太多北小武心疼,北天贵整天在修车厂里忙活更是少有时间··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不是普通的校运动会,是四年一届的市运动会·有那么一瞬北小武幻想着姜莱能把这事告诉薛曼,至少能看看开幕式,因为那天他将站在鼓号队的前排有一段独奏,这或许就是他整个初中最灿烂夺目的时刻,他想有个人分享。
而他却说不出口,明明半个小时前自己对姜莱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恐慌·作者有话要说:长马尾:嘤嘤嘤姜莱好帅好帅··齐刘海:孙竞好帅好帅嘤嘤嘤·北小武(冷酷脸扶额):等有一天你们知道姜魔王喜欢男生看你们还嘤不嘤得出来。
长马尾&齐刘海:哇原来他们是cp,嘤嘤嘤嘤嘤嘤嘤……·第14章 ·市运动会开幕那天恰逢周四,姜莱看着身旁空了的座位心里空落落的·他戳戳前排正在背书的女生。
女生回过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姜莱微笑,问她:“班长,今天能请个假不我吃坏肚子……”·班长半眯眼睛含笑晃动脑袋,反手用手中的笔指了指窗外。
一中的教学楼呈回字形,透过窗子恰好能看到教师办公室的大门·只见几个学生抱着身体不同部位进了办公室,没过几秒又被通通赶了出来··“今天就别想了吧,都是想去看市运会开幕式的。”
班长叹气转回头接着背书··姜莱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画笔一下下地磕着桌面,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突然教室一片寂静,姜莱抬头,是美术专业老师兼班主任汤老师夹着画本推开了门。
“刘志、姜莱,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汤老师说··这个老师有在早自习叫学生去画室讲画的习惯,班上的美术生们都已经习惯了··姜莱起身,跟着刘志走出教室。
汤老师在门口等他们,却没有挪步去画室的意思,而是转身指了指学校正门的方向··“咱们学校马上一百周年庆了,你们知道吗”·姜莱见另外两个同学点头,也跟着点头。
“学校安排咱们美术教研组出一组墙绘,就是学校外那几面临街的墙面·今天上午你们两就帮帮忙,咱们一起把它搞出来·”汤老师说完,推了推眼镜。
他身体枯瘦,倚在栏杆上有一种快要被拦腰折断了的感觉··这种活儿放在平时姜莱是不大乐意的,但今天恰巧是市运会开幕,现在是上午七点一刻,距离开幕还有一个多小时,如果能侥幸逃脱说不上能赶上孙竞的110跨栏。
“老师,就一个早上能搞完吗”刘志身材微胖,一对弯弯的眯眯眼含着笑,说起话来有些微微带喘··汤老师扶额面露焦虑:“工程量是有点大,我也是昨天下午才接到这个任务的。
时间紧迫,只能加快速度了·”·姜莱动起了歪脑筋:“老师,多叫几个学生不行吗”·老师显得有些为难:“学生太多怕其他课的老师有意见,市运会班上的体育生也都走掉了。”
刘志往前一步:“老师,那把宣传部的同学叫出来帮帮忙可以吗”·汤老师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好似是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墙绘本来就是宣传部临时安排下来的,从宣传部调几个学生来帮忙应该没人能反对··老师微微点头,把手里的画本交给刘志,然后拍了拍姜莱的胳膊:“你们先去,按照我的手稿打底,我去和宣传部再商量一下。”
两个学生一起走到门口,和保安室的老师说明情况就出了校门··刘志和姜莱都是汤老师很看好的学生·一起上专业课的时候姜莱看过刘志的画作,笔法精湛、气势恢宏,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
但自从开学姜莱就常常只跟孙竞在一起,和其他同学私下交流的机会比较少,算不上熟悉··刘志和姜莱在一起,刚开始也有点拘束,只一起看画本,商量老师安排的工作。
没多会儿校门又一次打开,班上的几个学生出来了,看来是学校同意了增加人手·又过了一会儿,宣传部的老师也出来了还带了两个女生··那两个女生一个长马尾一个齐刘海,姜莱看着有点脸熟。
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她们一出校门就跑到刘志的身边,三个人叽叽喳喳看来是早已认识··汤老师和宣传部的老师短暂交谈几句,就指挥大家开始墙画··校门口的那几面墙,前一天下午接到通知后汤老师就已经请人处理过了,此时刚好半干是上画最好的时机。
“一共六面墙,咱们分组吧,这样快一点·”汤老师把学生们召集到一起,似是数了人头后看到了些希望,语气也比之前轻快了··老师随机分配,两人一组,最后只剩下姜莱和齐刘海。
“你两去最里面的那一面墙吧·”老师从画本上扯下一页交给姜莱,很放心的样子··“你好,你叫姜莱是吗我叫白雪。”
女孩跟姜莱一起走到最里面的那面墙下··“你好·”姜莱回··六面墙分别对应百年一中经历过的不同时代,姜莱和白雪的这一组是面向未来,挺有科幻感的。
“我不大会画,只会涂色·”白雪说··姜莱笑笑:“会涂色就够了·”·姜莱拿起炭笔,对照着老师给他的画稿开始在白墙上起形。
小臂一挥一条黑色的印记,再一挥又一条··白雪看得心惊胆战,抻脖子往姜莱手里的画稿上看:“不会画坏了吗”·姜莱有点好笑地扭头看白雪,女孩的眉毛微蹙,怀疑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姜莱问她:“想不想快点搞完·”·女孩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正上着早自习被宣传部的老师叫出来帮工,原本是不大乐意的,但看到是和姜莱一起画墙画又特别想多呆一会儿。
姜莱看女孩愁眉不展,便压低声音说:“我快快把形打起来,你对着底稿上色就行·”·“那你呢”女生被猛然靠近的少年气息弄得心跳加速,脸颊也迅速染上绯红。
“我……”姜莱环顾四周,见其他几对都在认真作画,便抓紧时间说,“我想去看市运会啊·”·“我也想去啊·”不知何时刘志已站在身后,侧着耳朵悄声说。
和他搭档的长马尾听到也凑了过来:“你们要去市运会能带上我吗”·不算太远的其他同学看到这边有人聚在一起,也噔噔噔跑了过来,“你们在密谋什么”·原本是一个人的秘密,说出来就成了大家的秘密。
姜莱想着反正现在已经得到允许到了校外,只要把安排的活儿干完,剩下的时间稍微地浪一浪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不多会儿,早自习下课铃响,汤老师又帮他们弄来了上色用的颜料,嘱咐了几句进校门了。
刘志是汤老师的课代表,他知道汤老师周四早上要上两节大课,估计只有中午才有时间来管他们··于是,十个11班的美术生加两个宣传部的干事一起密谋起了去市运会的可能- xing -。
大家都太渴望见识四年一场的市运会,今年是在南河新修的体育馆开,声势浩大,还请了明星来··“这些画,卯足了劲儿也得画两三个小时吧,再坐车过去都要到中午了,还看啥”班上的一个同学觉得不大现实。
姜莱把六张墙画的底稿收在一起,干咽了一下:“还有一个小时开幕式,开幕式共计两个小时,如果我们用一个半小时搞完墙画,再用半个小时打车到体育馆,也就才迟到了一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的开幕式可以看啊,那些压轴的明星不都是后半场出现吗。
更何况,运动会开赛就是110米跨栏,有孙竞参加比赛你们不想看吗”·说到孙竞,班上的同学们兴头更加一筹:“是吗”·姜莱笃定地点头,他一张张地把画稿看一遍,说:“咱们重新分工,我来负责起形,你两负责细化,你两负责底色,你两……”·姜莱简单安排完后,信心满满:“感觉一个半小时内能搞定吧”·大家觉得可行,这不就是跟工厂里的流水线一样吗。
反正墙画注重装饰效果,采用了打色块的平涂,对技法没什么要求··姜莱每天都强迫自己画至少一个小时的素描锻炼观察能力,这种装饰画对他过于小儿科了·他很快就把第一副墙面搞定,几个同学立刻冲上去填色。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等他把所有的形都打好,大家通力合作已经差不多画到第四块,然后他又拿着小一号的刷子,从第一副开始修修边角什么的··都忙完,再看看时间,虽然比姜莱预计的多出十分钟,但这个效率还是让大家欣喜。
“咱们现在就走吗”白雪期待地搓搓手··刘志透过校门口的栏杆往里看,一派风平浪静,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了·”·姜莱一歪头:“那还等什么”·刘志把他们用过的排刷、颜料快速归置到树荫下的雕塑后面,做贼似地猫着腰火速跟上。
一行人匆匆走出校门口的街道,才长长地舒出口气,相互看看笑了起来··市运会对古城来说是个大事,全城的私家车限时通行,路上比往日干净、畅通·他们十二个人刚好打了三辆出租,没一会儿就在南河那边的体育馆前会面了。
“你们有邀请卡吗”大家到了场地门口才想起还有这回事··“这个不急,”刘志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掏出手机打起电话,“爸,你在会场吗我和同学……好的,我们十二个人,是挺多的,行行那我们在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刘志给大家解释:“我爸爸负责会场后勤的,早就想让我来看开幕式了,没敢跟老师请假·”·几分钟后,一个大一号的刘志晃悠悠走来,手里捏着一打志愿者的工牌。
刘叔叔笑脸盈盈地给孩子们一人发了一个,说有了这个牌子就可以进去参观·不过惨点儿,好位置早就没有了··作者有话要说:北小武:完了最辉煌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早知道刚才发挥得那么好,哪怕是请姜魔王来帮忙现场录个像也好啊··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姜莱(猛拍脑门):咦,那不我家小朋友吗·他说的运动会就是这个运动会吗·第15章 ·一行学生还穿着校服,为了不那么惹眼,他们一过安检就不约而同地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抱在胸前。
体育馆内正在进行体- cao -表演,场地中间花花绿绿的,姜莱在后排找了个空座位坐了·他给孙竞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人回,大概是赛前手机不在身上··姜莱一时有些心急,新体育馆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有趣,空调风开得不够足,还混杂着一股橡胶味,音响轰隆隆地震得耳膜发痛。
“你是来看开幕式还是看孙竞啊”·姜莱的右侧胳膊被人撞了一下,回头看到是白雪,旁边还跟着长马尾,连忙往里挪了几个座位··两个女孩坐下目光却不在场地中央,而是错落有致地投- she -在姜莱的身上。
姜莱察觉异样,微笑:“看我干嘛”·两个女孩却又都不回话了,凑在一起嬉笑着嘀嘀咕咕··体- cao -表演结束,接着是一群抖空竹的小孩上场。
姜莱刚觉得耳朵缓过一些又被空竹的嗡嗡声弄得一个激灵·看看时间,好在距离表演结束也不剩多久··他又一次掏出手机试图联系孙竞,就见观众席前排,一群穿鼓号队制服的小孩顺着人行过道走上楼梯。
姜莱猛地想起北小武,便歪着头一个一个地仔细辨别·北小武虽然个头没姜莱高,但在同龄孩子中还算是高的,加上他走起路腰板挺得直很有特点,姜莱便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他。
“麻烦借过一下·”姜莱起身想从女孩子们面前绕过去··两个女生膝盖并齐歪向一边,留了条空隙给姜莱··姜莱追出去的时候,北小武正跟在一群队友后面,孤零零的一个人。
“小武”姜莱叫了一声··宽敞明亮的走廊里顿时想起姜莱的回声·北小武回头,看到姜莱有一点点惊讶,片刻之后,眼眸里多了一小丢可以勉强称得上是欣喜的流光。
“你怎么来了”北小武声音低沉,站在走廊边停下··姜莱故意逗北小武:“来看你表演啊”·北小武的脸上闪现难以置信,姜莱看在眼里觉得逗弄小孩子的目的达到,挑了挑眉。
“那我吹的好吗”北小武微微扬起笑脸,碎屑的阳光洒在少年侧脸,给他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姜莱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他刚来,连北小武站在哪个位置都不清楚。
恰好此时,走廊宽大玻璃窗外面正对着的led大屏幕上,正在节选播放馆内开幕式的精彩片段·摄影师给了站在靠前位置的小号手一个特写·正是北小武凝眉瞪目,两边腮帮圆鼓鼓的,抿着小号奋力地吹,又严肃又可爱。
姜莱偷笑一下,上前一步扶住北小武的肩膀、摆正他的脑袋以往余光侧漏:“我家小朋友吹的可卖力了,那么瞪着眼睛累不累,哈哈哈·”·北小武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点,他后退一步甩开姜莱的手。
姜莱怕他回头看到led大屏幕,又追上去掰着小朋友的肩膀··好在两人瞎掰了两个回合,大屏幕就切换到了其他的场景··“你不上课吗”北小武问姜莱,有点没话找话。
姜莱笑:“逃了呗·”·北小武的小脸更红了,转身快走两步又回过头:“你等着啊,别走开,我马上回来·”·姜莱耸了耸肩,他特别喜欢看北小武把什么事情都很当真的模样,有点傻里傻气,但也有一股子天真的美好。
姜莱走向走廊对面的自动贩卖机,掏手机扫码刷了瓶矿泉水,脸上一直挂着笑·其实,他承认自己是有点羡慕北小武那样的- xing -格,喜欢的事情总能沉下心来认真对待。
片刻功夫,北小武回来了,大盖帽脱下来夹在胳膊下面,手上拿着一瓶和姜莱刚弯腰捡起来一模一样的水··“这个给你喝·”北小武把水给姜莱,虽然看到姜莱手里已经有了一瓶水。
姜莱笑笑,左右手各拿一只掂了掂,把自己买的那一瓶塞给北小武:“谢了·”·此时,有穿制服的小男生叫了一声“小武”,北小武便抱着水转身跑了,一阵风似的。
姜莱站在原地,迎着光,两只手臂担在栏杆上,看外面滚动的大屏幕·屏幕切回了鼓号队表演的画面,又是那个北小武的特写镜头··北小武害羞的反应让姜莱心虚。
他甚至有一点点难过,为了刚才信口编造的那个谎言,也为了没能把小武之前的信息当回事,早点来亲眼看看他的表演··正乱想着,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姜莱回头是白雪。
白雪对他说:“你怎么在这我两都找你呢,演出结束了,半个小时后就是110米跨栏·”·新体育馆为了这次市运动会赶了工期,听说是为了保障安全特意选择在白天开幕。
只有田径在这个场馆举行,其他的球类、游泳、体- cao -都分散在各大高校·更何况田径开场就是孙竞的比赛项目,所以一中的学生们自然要留下来和姜莱一起看比赛。
姜莱低头看到手里的水,觉得大家都是同学只有自己提着一瓶水挺怪的,又走回自动贩卖机前问白雪:“你的朋友喜欢喝什么”·白雪跟上,微笑起来,眼睛眨呀眨的:“水蜜桃吧,我们都喜欢水蜜桃。”
“哦·”姜莱点了两瓶水蜜桃付了钱,取了水跟白雪一起回去··场馆内人头攒动,很多是看了开幕式就准备离开的观众·白雪说徐菲菲和刘志已经在前排重新找了座位。
姜莱这才知道那个长马尾的女生叫徐菲菲··“刘志他们也都过来了”姜莱问··白雪笑着点头:“大家都聚一起了,还有你们班的那些。”
“哦,”姜莱点头又往自动贩卖机走,“你先进去,我再去买点水来·”·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白雪晃晃手里的水,把一瓶抱在怀里,空出只手上来就抓住了姜莱的衬衣袖子:“快走吧,还买什么水,马上就开始了。”
姜莱猝不及防被女生抓,身体本能躲避,霎时惊出一身冷汗,尴尬地笑:“不要动手不要动手·”·白雪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鲁莽,连忙道歉,说一时心急。
姜莱不是作,他是真有点儿反应过激,大概是从小被姜必成伸手就揍给吓的,特别适应不了这种突然发作的身体接触··被这么一点小事打岔,姜莱也忘了再回去买水,于是跟着白雪走到前排去和组织汇合。
刘志坐在白雪身边,盯着白雪手里的水,两瓣嘴唇抿在一起似乎是有话要说··白雪却转身对着姜莱,笑眯眯地请他帮忙拧开水瓶,又问:“你家也在古建街那边吧上次图书馆揍那几个小混混的时候我和菲菲就在旁边,你们太……太勇猛了。”
姜莱目光一滞,怪不得觉得这两个女孩有点眼熟··他笑笑连忙把拧开瓶盖的水递还回去,压低声音:“别说出去啊,怪丢人的·”·“还有,你和孙竞的关系很好吧,我们经常看到你们在一起玩,形影不离的。”
徐菲菲也说··姜莱继续保持微笑,心想是啊,我这不是挖空心思想和人家搞暧昧呢嘛·但嘴上什么也没说,只是拧开自己的水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
时间很快过去,场馆瞬间被志愿者们清理得当,田径场上的标识清晰可变,发号员在啪啪地测验发号枪··“不知道孙竞是第几道”徐菲菲很兴奋地踮着脚尖。
姜莱比她还兴奋,但是强力按压着心情紧紧捏着水瓶··“下面将要进行的比赛是青少年组男子110m跨栏……”场上响起播报员甜美的声音,姜莱的心捏地更紧了。
“哦,他来了·”白雪惊呼一声,站起来,校服裙摆扫过姜莱的膝盖··姜莱跟着起立,只见孙竞和其他参赛队员依次上场·他穿并不显眼的黑色运动短装,大腿和小臂的肌肉线条优美流畅。
姜莱有点想起自己在老菜场门口那家店,第一次见孙竞时的场景·那天孙竞也是穿着黑色的上衣,一条腿踩着座椅的撑杆又长又好看··自从孙竞上场之后,姜莱的眼睛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孙竞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姜莱甚至还觉得胸口有点微微发热,似乎隔着老远就感受到了从孙竞那儿飘散过来的荷尔蒙气息··孙竞热身高抬腿,姜莱忍不住将拇指和中指环成个圈含在嘴里吹了声口哨。
孙竞猛地回头,冲着姜莱他们的方向张望··徐菲菲、白雪两人立刻尖叫起来,高呼:“孙竞加油”·看台上的人们闻声也都开始为场上的亲友们加油助威。
孙竞也好似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姜莱,眼神变得清亮,挥了挥手··姜莱跟着高呼一声:“孙竞加油”·场上的孙竞捏拳鼓了鼓肌肉表示接受到了同学们的鼓励,只是紧抿着唇一点笑容也无。
比赛正式开始,孙竞走上四道,最后一次拉伸胳膊,俯身蹬上助跑器·然而,发令枪未响,一道队员抢跑,裁判一声哨响,运动员们又重新回到起点··姜莱能看得出来孙竞几次深呼吸,好像是特别紧张,他也跟着着急。
姜莱紧握拳头放在唇边不自觉咬上了蜷起来的指关节··“啪”右侧亮光一闪,姜莱眯着眼睛微微侧头,原来是身边的白雪在拍照片。
发令员再一次扣动扳机,姜莱无暇顾及其他,连忙收回视线再一次投向孙竞·这一次孙竞宛如脱缰野马,抬腿飞一般越过了第一栏·他的节奏很稳,特别稳,就像是一段节奏感极强的旋律以可视的方式从眼前流淌。
转眼就到了终点,场内大屏幕同步了比赛得分·姜莱这才意识到第一名是孙竞的··“啊”姜莱欢呼,翻过面前的栏杆,冲进了赛场。
因为他脖子上还挂着志愿者的工牌,并没有遭到阻拦··姜莱太激动了,孙竞也很激动·两人在终点相拥,孙竞炙热且猛烈跳动的胸膛紧贴着姜莱同样刺激的心跳。
孙竞往日训练的时候,姜莱也在忙自己的专业课,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孙竞如此飞驰电掣牛逼轰轰地飞过终点··场上女孩子传来尖叫,认识不认识的齐声高喊孙竞的名字。
·孙竞胸口猛烈起伏,两手撑着腰大口喘气··教练和领队也冲了过来,他们欣喜地抱住少年欢呼庆祝·虽然是预赛,但孙竞得到这个赛场上的第一个第一名,意义非凡。
孙竞却摆摆手指了指姜莱手里的矿泉水,做了个要喝水的动作··现场沉静在一片欢乐祥和之中,姜莱也兴奋地过了头,连忙拧开手里的水瓶递给了孙竞··然而此刻,谁也没有料到,一个十五岁的男孩正站在员工通道口,一手提着换下来的鼓号队制服,另一只手里提着一瓶一模一样的水。
作者有话要说:多年后孙竞才回过味来,怪不得那天的水有一点儿酸,是偷偷加了醋吧·第16章 ·中午姜莱和大家一起往学校走,刘志上前把白雪拉去了一边。
过了一会儿白雪过来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坐刘志爸爸的车回学校··徐菲菲抬眼去看,副驾驶上已经坐着平时和刘志关系最好的一位男同学,便不怀好意地笑着:“我们这么多人,不怕把人家的车给挤爆了啊。”
白雪面露难色回身对刘志说:“抱歉啊,我们还是打车回去吧,人有点儿多·”·刘志的爸爸开小轿车,顶多能载四个人,白雪跟着徐菲菲、姜莱站在一起没有上车的意思,他就只好反身去邀请其他同学。
恰好此时有出租车驶过,姜莱伸手拦了下来,招呼两个女孩坐后排自己坐进了副驾驶··强强年下校园欢喜冤家·再回头,刘志爸爸的车已经开出老远··“太夸张了吧,我们这儿还两个大活人呢就邀请你一个,他是不是对你有点儿那个意思”徐菲菲撞撞白雪的胳膊,虽然声音压得低但姜莱还是听到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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