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式走马+番外 by 熹木(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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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式走马+番外 by 熹木(下)(2)
·下一秒,他不由自主踮起脚尖,双手按在铁栅栏上·视线下移,对面地上蹲了一个人,两个人隔着铁栅栏对视,气氛有些微妙··钟凉不自然的咳了声,似乎埋在心里的话难以启齿,可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请问...那个...经常和你一起来的人...”·那人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的有些憨,“不知道。”
钟凉垂眸掩去失落,刚想离开,只听那人又说,“放弃了吧·”·“什么”钟凉猛然转身,把一旁的小威吓了一跳。
“热脸贴冷屁股这么久,还不腻的,就是神经病对方明知道,还故意吊着他,那两个人不都是神经病么哈哈哈哈哈”那人疯狂大笑,竟撑不住的倒在雪地上打滚。
钟凉脸色难看到极点,- yin -翳的眼神直- she -向那人··那人毫无知觉的继续大笑,还擦着眼角渗出的眼泪··钟凉咬了咬牙,暗骂自己也是疯了·他气冲冲的回了房间,给王皓迪打电话。
“迪叔,我想出院·”他不能再这么沉醉下去··沉醉在那个人还在的幻象里,做无谓又可笑的期待,妄想那个人还等在原地··“阿凉,怎么了乔伊医生说,还不行...”·“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王皓迪顿了顿,柔声道,“乖啊...上次没有按时吃药,所以出院时间又延迟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接下来几天你配合治疗,我去和医生说...”·钟凉近乎狂躁的挂了电话。
他想砸烂房间里的所有摆设,让压抑不堪的地方变得陌生一些,让他忘了隔壁就住着黎津,忘了那些难堪又可怜的过往...·他一刻不停的在脑内折磨自己,久久无法平静··到底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痛苦迷茫吗·他把胸前的项链拿出来,打开吊坠的盖子,露出里面女人温婉的笑脸。
他骗不了自己,大概很早以前,就已经原谅了项链的事情,因为他心底相信总有一天,有些东西会回来··可有些事情回不去了··橘猫藏起来,黎津放弃了,自己也不再完整...·他只能低低哽咽一声,把项链紧紧捂在胸前,额头抵在桌面那本夹着银杏叶的书上。
☆、第 70 章·趁着国内新年前几天,黎津的父母飞来t国探望他·黎津便和他们住在外面,照着网上的攻略一起去附近游玩··黎修平带了相机,时隔多年再次和儿子结伴摄影,父子俩都很珍惜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
丁巧曼做事周到,特地请郑禾恩一起吃饭,感谢他一直以来对黎津的照顾··郑禾恩和他们也算相熟,当初在周文辰那里见过几面,夫妇俩待人真诚和善,对他很客气。
他言语间不自觉的带了些讨好··丁巧曼看在眼里,但黎津没有表示,她便不干预··黎父黎母知道儿子从小就与众不同,因此从不过分要求他什么,对于伴侣的标准更是几乎为零,只要他喜欢便好。
这一次多少感觉到他碰上“情”字,两人担心着急,也帮不了他··黎津最近看起来不错,却还未痊愈,丁巧曼本想多留几日,但黎津说快要过年,家里需要张罗的事很多,让他们不必在异国他乡陪自己。
黎父黎母拗不过他,想着他是要自己静静疗伤,便启程回国了··因此,黎津好几天没有去花园··周五,乔伊和戴维照常带仪器来疗养院··刚打开电源,显示器屏幕闪了闪,彻底熄灭。
戴维有些愣怔的拍了拍仪表,试图重启,但显然测试仪已经损毁··乔伊有些头疼,“哎呀,不好意思,没调试好仪器·但这周末就得试用二代试验品了,今天的数据还挺重要...黎津,你看,能不能跟我们去隔壁医院做测试五分钟的路程。”
“乔伊博士,明天测试也可以吧还来得及·”郑禾恩抢先出声道··黎津皱了皱眉,心下奇怪·郑禾恩好像很不愿意自己去豪斯医院这是第二次阻拦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没关系,我跟你们去·”黎津起身去穿外套··“黎津,这...明天也可以的...”·黎津淡淡瞥郑禾恩一眼,目光探究,郑禾恩讷讷张了张嘴,只能偃旗息鼓,再不说话。
...·豪斯医院的一草一木着实单调的可怕,除去常青这一特点,其余都显得十分生硬,冷冰冰的像个监狱··乔伊和戴维去换仪器,郑禾恩带着黎津到乔伊办公室。
两人穿过一楼的长廊,从办公室旁边的电梯上来··刚坐下没一会儿,有人敲门··黎津离门比较近,率先起身·门却已经打开,走进来一个人,熟悉的眉目亲切敦厚,两鬓陌生的微微发白。
黎津倏然僵在原地,就连郑禾恩都被吓了一跳,站起来,略显惊慌的看向门口··气氛一瞬间凝至冰点··黎津微微侧目,见郑禾恩竟完全没有疑问的眼神,心中顿时拨云见日。
原来他早就知道钟凉在豪斯医院,才千方百计不让自己过来·愠怒在胸腔中徘徊,黎津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王皓迪的手还握在门把上,直接越过黎津,注视郑禾恩的目光带着恼和怨。
·郑禾恩此刻明白一切无力回天,只能强撑着,对王皓迪道,“请问您找乔伊博士吗他不在·”说完,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恨自己说了废话。
王皓迪冷哼一声,“我等等再来·”又对着黎津扯了扯嘴角,“真巧,黎先生也在·半年未见了吧·”·“不巧·”黎津哑声道。
王皓迪无意同他搭话,点点头便转身离开··室内只剩两人,却未曾回温··“什么时候知道的”黎津没有回头··郑禾恩咬着唇,半晌,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两周前吧。”
他不知道坦白,会不会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但面对这样的黎津,他害怕继续隐瞒,只会让两个人越走越远··“为什么不告诉我”黎津颤声问。
郑禾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望着黎津的侧脸·不甘和理智在脑内厮打着,指甲掐进手心··“为什么”黎津转身,盯着郑禾恩的眼睛。
郑禾恩有一瞬怔忡,可怜的复杂的情绪,全蕴含在黎津那眼神里·他脑中灵光闪过,黎津并不惊讶王皓迪的存在,那种僵硬,更像是心虚··原来黎津也知道了。
郑禾恩喉结动了动,忽然一股怒火冲上头顶,让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热·他听见自己嗓音卑劣,毫不留情,“他不能怀孕了·”·黎津一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什么”·“钟凉,omega,不能怀孕。”
郑禾恩一字一句的吐出埋藏许久的秘密,竟有种快意,疏解紧张的情绪·他加快语速,“对,我之前来乔伊博士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档案·你,念念不忘的那个omega,现在只是个信息素的壳子”他控制不住的吼出声。
黎津惊愕的退了半步,而后极为痛苦的按住心口,一把打开门冲了出去··“黎津”郑禾恩反应不及,黎津已经沿着走廊跑远。
他再跟上去,路过1206门口,发现钟凉就站在那里,定定的凝望着走廊尽头··郑禾恩脚步不停,却回头,带着怒意朝他挑衅的勾了勾嘴角··...·一路追到一楼长廊,郑禾恩上气不接下气,喊着黎津。
黎津终于停在原地··郑禾恩冲到黎津面前,按住他的肩膀,逼视他的眼睛,“黎津,你看看我,看看我好吗我并不比他差·现在他和我没有区别...不就是信息素么...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一定做出纯度很高的信息素...”他并不后悔刚刚说的话。
黎津有些厌烦的挥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他第一次发现,他抵挡不住郑禾恩这样的穷追猛打··或许从前,他也是这样的,一腔热血的去不舍追逐,留下一身伤痕。
到现在,对人对己,都只觉得倦怠失措··“我承认,我做错过很多事,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黎津,你都看不到吗”郑禾恩快步跟在他身后,声音带着悲愤和疼痛。
“我抛下国内的研究所,跟你到t国,衣食起居照顾你,只有我能照顾你...你想想你现在不是明达的总裁,没有工作,研究所的分红是目前唯一的收入,而研究所的创收也是我一手成就的...好,就算你去投稿摄影,但是稿费才多少,你在疗养院住一天要多少钱...”·郑禾恩知道自己是山穷水尽了,才会把这些事拿出来说。
他的付出,不是为了得到黎津任何物质上的回报,只是希望黎津回头看一眼,就一眼都不行吗·黎津真的好残忍··郑禾恩一路絮絮叨叨,- shi -润的眼眶被风吹干。
两人不知不觉到了园子的东北角的树下,医院最边缘,钟凉弹吉他的地方··黎津这才舍得回头·他抿着唇,做足思想准备,慢慢靠近抽噎着喘气,却不肯掉下一滴泪的郑禾恩,用手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的端详着他。
“禾恩...”·黎津的叹息还未出口,郑禾恩双手攀上他的双肩,微微踮起脚,想要凑到他的唇边··黎津垂下视线,侧过脸,避开了··那个吻,就无声无息落在黎津的脸颊上,干净温软,却不是他想要的。
郑禾恩保持那个虔诚的姿势,一小会儿后,才缓缓退开·他抬手轻抚唇瓣,眼里有无尽的失落和眷恋··“禾恩,对不起...我刚刚在办公室,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感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郑禾恩忽然很怕听到他说,“只是我不需要·”他紧张的攥紧拳头,心跳也在加快··“禾恩,我没什么好的。”
黎津凝视他的眼睛,“我是残缺不全的alpha,我觉得我的心脏已经不会跳动了,这种感觉你懂吗有段时间,我很害怕,每天醒过来,手脚都是冰冷的,梦里雷电一直纠缠我...我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疯掉,就像□□一样。
我为什么来t国,你最清楚了,不是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我想要醉生梦死的时候,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很感谢你·所以我不能毁了你。
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人,他会给你遮风挡雨,比我更加温柔体贴,他配得上你··禾恩,你跟我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我不是树,浇水就可以长大,我是冰,只会让你跟我都冻在一起。
你是自由的,不要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束缚手脚·”·黎津一口气说到最后,感觉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胸前被撞了一下,郑禾恩突然抱住黎津,身体微微发抖。
黎津知道他很难过·他理解,甚至感同身受,所以才没有做的那么决绝·他不知道这样的方法是否正确·这些无端的情思,他只能斩掉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留给禾恩自己。
他揽住郑禾恩,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郑禾恩没有表态··黎津强撑着身体,但没有人安慰他·此时回过味来,他几乎是茫然的睁着眼睛,仍无法相信钟凉的遭遇。
他是舍不得钟凉痛的,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以什么身份舍不得·光是听到这个消息,已经让他痛苦、难过和自责到无以复加了··黎津知道钟凉是喜欢小孩子的,他对大勇,对小威都那么温柔。
尽管黎津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会有孩子,得知钟凉注- she -过量抑制剂,再到后来两人标记,他都不是为了和omega能有孩子··他只是义无反顾的爱着·再茫然无措的恨,不知道该恨谁,恨钟凉的不告而别,或者恨自己这幅残缺的身体。
可他现在怀疑了·是不是他曾经的做法,那些- yin -差阳错,给钟凉带去了很多灾难和苦痛如果自己没有出现,没有强加给钟凉感情,没有硬要闯入他的生活,他的复仇是不是会更加顺利一些也不至于被迫的无法怀孕。
·黎津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误会,是钟凉一厢情愿的抛弃,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也许,他错的离谱·他应该离得远远的··直到回办公室做完测试,行尸走肉一般经过12楼的走廊,感觉到熟悉纯正的琥珀味信息素。
黎津恍然惊醒,疾步逃离··☆、第 71 章·“这是第二代试验品·”乔伊向黎津展示手上的产品,半圆的硬质项圈,约两根手指粗,薄薄的扣在黎津的后颈处,“可以说是信息素模拟器吧,原理是提取你身边半米范围的信息素,再转化为你可以感觉到的物质,也就是某种味道。”
戴维帮黎津戴上,并打开开关··黎津顿觉腺体处一阵酥麻,而后空气变得清新起来,细微的波动都仿佛可以感知·他忽然把目光集中在乔伊身上,“博士,您信息素的味道...是苹果吗”·乔伊托了托眼镜,“准确来说是青苹果。”
几人脸上都浮现惊喜之色··戴维又用仪器模拟不同信息素的味道让黎津辨认,发现准确率近55%··乔伊满意笑道,“今天三喜临门啊·”·黎津眼里难得带上几分暖意,化解了往日的沉寂,嘴角也微微上扬,“哪三喜”·“首先要恭喜你,二代产品...叫模拟器吧,效果比预期好很多。
其次,”乔伊眨眨眼,“今天是情人节·”·黎津微愣,一瞬失神之后,明白他在玩笑,便道,“不好意思啊,打扰您周末和太太约会了·”·乔伊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郑禾恩不自然的撇过脸,想把话题带过去,“那第三件事呢”·“第三件事,隔壁的患者今天出院·哦,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位。”
黎津有刹那的僵硬,意识出窍·他喉结艰难的动了动,才缓缓道,“这样啊...”·“对·所以我现在要回去给他办出院手续·你记得多和人接触,说不定模拟器的效果会有更好的体现。”
乔伊叮嘱道··黎津答应下来··乔伊和戴维走后,郑禾恩接到实验室的电话,要去处理一些事务··“我下午不能陪你了·”郑禾恩轻声道,“晚上等我,一起吃饭吧”·黎津魂不守舍的朝他点头。
午饭后,黎津来到园区西北角的欧式亭子··钟凉要离开医院,让黎津心里猝不及防涌上一阵酸楚,仿佛刻在皮肤已久的自残的伤疤,如今消退的踪迹全无,且再也回不来了。
他不知道该去怀念伤痛,还是怀念它曾经的存在··黎津开始明白,自己是有错的,他不能理直气壮的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去怨恨钟凉的出现和两人的重逢·他曾经的付出和感情让他们都在受着伤害,从身体到灵魂,无一不痛。
同时,他已经没有勇气用爱和激情去填满一个黑洞·他被锉磨掉太多的锋利,一脚一脚的陷下去,不敢再攀登雪峰,只能仰头远远望着峰顶·他甚至无法再说,那是他心里仅存的渺茫的期盼。
他恨上了山长水远,恨上了长途跋涉,更恨自己渺小无力··疗养院今日格外热闹,行人结伴往来,举止亲密,玫瑰花束闪现其中,一派暖融的情人节氛围··而亭子下依旧天寒地冻,无人可依。
黎津焦虑的站起来踱步,亭子周围的积雪被他踩踏的一片狼藉,又或是枯坐着,双手抱膝盖,把自己团在一起··迷茫又心痛着·无法判断是非对错,就好像漂浮在宇宙,失去一切真实感。
黎津第一次觉得自己堕落无能,宛如不被需要的废弃物··他干脆蹲在老位置,像疯子一样不同寻常的窥视等待着·无法伸手穿过栅栏扒开灌木丛,又不敢站在树后大大方方的看那张钟凉坐过的长椅,只能从低矮的枝桠缝隙里,寻找彼岸露过来的光。
雪色晃眼,仿佛变成很久之前,他们曾并肩躺在树下,春暖花开··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的雪地几乎要因黎津散发的热度而融化·他感觉对面脚步在逼近,一步步踩着他的心跳。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咚...咚...·那人停在灌木丛前,和铁栅板半臂的距离,呼吸平静至极,冷冷的声音在空旷中响起,“我要走了·”·黎津知道是对自己说的。
他们靠的这么近,就算没有戴着模拟器产品,也能清晰感知·他甚至想用原原本本的感官,去触摸那种孤傲幽香的信息素··“我知道你在·”钟凉像同普通朋友说话,不远不近,“银杏叶,谢谢。”
黎津猛颤了一下·原来他都知道,一直知道·只是几片微不足道的叶子,也值得他来道谢吗黎津鼻尖有些发酸,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对不起,我不能理解7片叶子有什么含义...所以,再见·”钟凉说的冷静,一丝情感波动也无,似在做最后的告别··黎津死死的咬住下唇,发不出一点声音,头脑却已经不太清醒。
他听见“再见”两个字被放大了无数倍,在耳边盘旋不去·他却像个懦夫,明明一直在心底祈祷钟凉能认真的说一次,可现在自己连直面的气度都没有了吗·灌木夹缝中那双鞋子又停几秒,调转方向,从容迈开步子。
“等等”黎津蓦然站起身,动作太快,眼前一阵阵眩晕·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在虚空之中指了指自己颈后的东西,哑声道,“我可以治好的...”·他像是在肯定自己的想法,找到一切苦痛的出口,激动起来,“钟凉,我有希望治好的...”他想,也许应该把错误都归咎于“低敏症”,而不是用尽全力的自己,或者承受了太多的他...·钟凉细细的凝视他,望进他失焦又潮- shi -的眼里。
他不知道黎津指的是什么,但已经无力探究了··他见那天郑禾恩追着黎津从眼前离开,捕捉到郑禾恩的目光·王皓迪站在身后,带着点嘲讽和无奈道,“这回你该相信我了吧,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举止亲昵,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们也在这里...”·他没有答应王皓迪的话,还愣愣的站着,期待也许夹在书里那些银杏,会带来什么转机。
王皓迪按了按他的肩膀,“他们现在在一起,好着呢·你别多想了,我去看看出院前还有什么要做的...”·心被撕扯的鲜血淋漓,再一点点缝合··以至于到了今天,他能坦然告别。
·“恭喜你,黎津·”钟凉淡淡道··黎津使劲睁大眼睛,终于看清眼前之人·他往前走几步,挤在银杏树干之间,额头几乎抵上铁栅栏,也瞬间被冰的清醒。
他内心强烈渴望着,想把钟凉收进眼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只是颤抖道,“也恭喜你,钟凉·”·钟凉弯了弯唇角,“恭喜郑禾恩得偿所愿了...”·“什...”黎津皱了皱眉,忽然反应过来,下意识道,“没有”·钟凉轻松的笑了,“再见。”
他干脆转身离去··黎津双手扒着栅栏,张了张嘴,可笑刚刚编尽借口,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挽留·一直注视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和雪地里留下的一个个脚印。
那身影越来越小,小如一粒尘埃,最后一点信息素也很快消失在空气里··黎津一眨不眨,把最后一个画面看的仔细分明,希望就此定格停滞,再刻在脑海中··面前这堵墙,圈着黎津,像个囚笼。
他们一个在海角,一个在天涯·一个不愿回头,一个只能远望··他们仿佛凝成两块孤独结晶,无法靠近,无法相依··黎津后悔很多事情··很久很久,他才从情绪里艰难挣脱。
他缓缓蹲下,从土里拾起一片银杏叶·大概是他寻遍这排树下的雪地,遗留的不完整的一叶··就地取材的银杏叶,是纯情之情,是永生不变的爱·而剩下的这些,是他破碎的执念。
他不希望钟凉能理解,也许钟凉早就已经把叶子扔了··他们就这样,不再靠近吧··...·整个城市,渐渐沉入夜色··郑禾恩特地回家,洗去实验室的药剂味,换一套墨绿色的休闲西服,又喷上清淡的古龙水,到疗养院接黎津。
黎津带来换洗的衣服不多,在郑禾恩的强烈要求下,穿了一件纯黑的修身毛呢大衣,显得挺拔修长,冷峻面容包裹着沉稳成熟··郑禾恩微微踮脚,松松的帮他系上从家里带来的深绿色针织围巾,一角绣着品牌独有的格纹。
整好围巾,他便拉开距离,而望向黎津的眼神,不自觉有些痴迷··“这是”黎津不解的摸了摸围巾,知道价格不菲··“给你的围巾。”
郑禾恩垂下目光,“走吧,我预定了酒店·”·黎津没有多问,径直跟上去··情人节的饭点,鲜少有的士路过疗养院,没想到刚一出门,就有一辆特地停在门口。
郑禾恩径自走过去,替黎津拉开门··“谢谢·”黎津道,“不用帮我开门的·”·郑禾恩只是浅笑不语··离始发地不远的商业中心,附近几十棵行道树全部挂满银色的星星彩灯,中央广场鲜红的心形拱门下,情侣们合照笑的开怀。
往来卖花的女孩拉住男士的衣袖,恳请他们为伴侣买上一束新鲜的玫瑰··黎津和郑禾恩并排穿过人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们并不亲密的牵手或者搭肩,却又似乎比朋友的距离要近一些。
以至于颇会看脸色的卖花姑娘,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推销··郑禾恩定了中餐厅,一进来就热热闹闹的,大桌小桌,拼酒谈笑··侍应生把两人往深处领,穿过曲折的走廊,是一个宽敞雅静的包间,落地窗开阔,墙上几幅水墨,幽幽一点檀香。
郑禾恩照着特色点菜,黎津也没什么忌口·两人安安静静吃完饭,再点一壶淡茶·从高处远眺车水马龙,仿佛自己也能融入那种冒着粉色泡泡的浪漫氛围里。
郑禾恩觉得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很好,只要这样和黎津对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就已经很幸福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约莫九点,郑禾恩出去接电话。
黎津见他迟迟没有回来,起身去洗手间·返回的路上,郑禾恩迎面走来,怀里捧着一束玫瑰花无处可藏··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一瞬间的尴尬··黎津走近,郑禾恩不好意思的垂着头,耳根都有些薄红,“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撞见了...送你的,黎津。”
他抬头笑着把花束递到黎津跟前,满脸期待的看他··“禾恩...”黎津犹豫着,“我不能收·”·“我没别的意思·”郑禾恩径自握住黎津的手,把花塞给他,“你看,十三朵玫瑰,代表友谊。”
他的腹稿已经打了千万遍,说出口的异常自然,“而且你忘了吧,今天是国内的除夕·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送你,花是我的一点心意·”·黎津无可奈何,心道,哪有新年送玫瑰的,愣愣的抱着花束,忽然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郑禾恩已经回了包间,把两人的随身物品都带上,一起出了酒店··黎津在他身后跟着,脑中盘算该怎样再次婉拒这一切,忽觉郑禾恩顿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五米开外一个格外熟悉的背影。
“阿凉,走吧·”王皓迪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而钟凉应声回头,还没看见王皓迪,却一下攫住了黎津手里娇艳的红玫瑰··☆、第 72 章·钟凉眯了眯细长的眼睛,眼神泛起丝丝微凉。
黎津不知所措的撤一只捧花的手,另一只手想把花束背到身后去,却僵硬的反应不及,动作显得有些可笑··郑禾恩咬了咬牙,顺势单手挽住黎津空下来的胳膊,依靠上去。
下一瞬间,他心里惊讶,黎津居然没躲开·于是看向钟凉的眼神,有了十足的底气··钟凉余光瞥见郑禾恩的动作,额角青筋跳动,被他用十成的力气压下。
王皓迪走近,看见在原地默默对峙的三人,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而后极淡的笑了笑,“黎先生,郑先生,晚上好·”·郑禾恩暗中施力,拖着黎津往前走,大大方方的站到那两人面前,“你们好。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是啊,我们刚刚吃完·这里家乡菜的味道确实很地道·”王皓迪道··“的确·”·黎津没有抬头,木然盯着眼前的一寸地砖。
明显感觉一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一直定格在自己身上,从未有半分的移动,扎的他哑口无言··他宛如无法反抗的木偶,接受来自四面八方无声的质疑和苛责·琥珀味的信息素近在咫尺,他却只能屏住呼吸。
对,就这样说服自己离开吧,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么...该掩埋的掩埋,该放弃的放弃,该忘记的忘记...·他心里却腾起一股莫名的羞愧,“禾恩...”·“迪叔,我们走。”
钟凉抢着开口,嗓音尖锐,打断黎津刚要出口的话和王郑两人虚伪的客套,收回视线,转身迈步,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留恋··王皓迪点点头,“那么,黎先生,郑先生,我们就先告辞...”·“迪叔”钟凉头也不回的厉声道。
王皓迪急忙几步跟上去,侧目瞧见钟凉锁紧的眉头,和- yin -翳至极的眼神·这样的眼神他是熟悉的,钟凉从前不顺心时会露出·随着近年的历练和打磨,他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而现在,他控制不住··“阿凉...”·“让我静一会儿·”钟凉坐上车,车窗开到最大·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冷风狠狠灌入衣领,他才觉得好受一些。
他简直不敢置信,黎津竟然收下郑禾恩的玫瑰,如迪叔所说,他们亲密无间·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所以才直白和黎津道别,甚至还祝福他们··可当他们真正站在面前,他才发现下午的微笑是不堪一击的伪装,那些他以为有含义的银杏,原来不过是黎津随手施舍。
他的心脏都可以挤出酸汁,汩汩冒泡,一刻不能平静··他知道自己嫉妒的快要发疯·因为那样鲜红娇艳的玫瑰,他也曾经拥有,比黎津手上的更美更多,远远就能嗅见冷艳的幽香。
黎津缱绻的吻他的嘴唇,然后郑重的交到他手上·那一大束玫瑰花,他专门找人细心栽培,也许此刻还在别墅的花园里生长着··而现在他只能懦弱的当一个逃兵。
他不能控制的去想黎津温柔的笑,黎津低沉磁- xing -的嗓音,黎津温暖的怀抱,黎津清新醇厚的雪松味信息素...现下,黎津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另一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人。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管黎津呢·他自嘲的想,曾以为,或者心底从来就不相信黎津真的会移情他人,那么当时自己为什么要离开·是他从前太过自信,恃宠而骄,不愿跨过坎,不放过自己,不留余地,说走就走,连一句解释都不想听。
他后悔,不甘,但是来不及了··他已经彻底失去黎津··王皓迪不动声色的把车窗合上,钟凉又拉下来,王皓迪再关上,两人来回拉锯了几次··王皓迪忍着火气道,“刚从医院回来,就想感冒住回去反复几次了就为了一个alpha,这么折腾自己,值得吗”·钟凉抿了抿唇,偃旗息鼓。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吐出“不值得”几个字,可到现在,他开始动摇怀疑··一路上,他丢了太多东西·即使想重新拾起,只怕有心无力。
道路的尽头窜出一道银尾的亮光,直冲天际,“砰”的一声,瞬间唤回钟凉飘飞的思绪··王皓迪放缓声道,“新年快乐·虽然还没到零点,但再晚大概不会有人放烟花了。
就当是给我们庆祝的吧·”·钟凉愣愣的看着那绽放的烟火,爱心的形状,还带出几个小一号的红心,天边几乎要挂满爱意·他道,“新年快乐,迪叔。”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脑海中的记忆如烟花一般炸开,回到两年之前··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清晰的模糊的片段团在一起,剪不断··忽然想,阳淮的烟花,今年还会开吗·...·郑禾恩觑着黎津的脸色,除了有些严肃冷凝,并不生气。
他才斟酌着开口道,“听说这家餐厅很有名,而且附近只有这一家,所以我才订的...”·“我知道,很好吃·”黎津朝他弯了弯嘴角,以示安抚,之后把手臂从他的怀里抽出来,“回去吧。”
郑禾恩淡淡失落一两秒,就恢复如常,提议道,“离家不远,我们走回去吗”·“好啊·”黎津打开导航··入夜后的街道不甚宁静,情人节的余温还未消退,能看见商店橱窗里夸张的打折海报。
远处的天空骤然炸开烟花,紧接着好几束升上半空,变成不同的形状,一样的绚丽夺目··黎津随之停下脚步,静静仰望着·火花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深潭里的璀璨星光。
“黎津,新年快乐”郑禾恩扯了扯他的衣袖,喜悦漫上眉梢,在他耳边道··“啊...”黎津侧头看他,从神游中醒来,后知后觉道,“对...禾恩,新年快乐。”
郑禾恩朝他笑的满足··黎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像有什么已经彻底斩断·他想振作起来,拥有一个新的开始··两天后,黎津向安娜申请出院。
精神测量数据正常,二代模拟器试验品使用情况良好,加上安娜同他面谈后的评估,黎津顺利回了家,日后要定期回去复查··他特地买了简约的长颈花瓶,把玫瑰养在客厅的公共区域内,围巾清洗干净,趁着郑禾恩去实验室,挂在他的门上。
黎津拍了新年的第一组照片,大概是这个冬天最后的雪景·之后做了后期,发给许久没有联系的编辑陈思··陈思又惊又喜,直道黎津水平依旧,解了杂志社的燃眉之急。
黎津接着道,近期自己都不在国内,如果t国有需要摄影师的项目,希望主编可以推荐自己··当天晚上,黎津就收到李主编的消息,说正巧,t国有一家地产公司,要给新开的楼盘拍摄样片,本来让他从国内找摄影师出去,旅费报销。
现在干脆把任务交给黎津··黎津便整理了包括疗养院拍的建筑在内,较为满意的几张发给李主编··李主编给公司转发邮件,并打电话给老熟人,“皓迪,我把摄影师的模卡发给你了,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之前在zack的影展上见过的黎津,他正巧在t国。
业务水平很不错·”·那头长久的沉默让李主编有些尴尬,半晌问道,“怎么了对他的作品不满意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直接和他沟通的。”
“不是不满意,老李·嗯,这样吧,如果你还有别的人选,把他们的作品也都发过来,我让总裁再选一下·”·“那也好·”李主编表示理解。
...·几天后,李主编发来对接人的联系方式··约好拍摄地点和提交时间,黎津按时动身出发·抵达目的地,别墅区门口的广告上赫然写着“咸衡地产,纵享奢华。
咸衡t国精品打造花园别墅...”·黎津一下没反应过来,在门口仔细看了两遍,确认企业标志,这是高氏的咸衡地产在t国的分公司·下意识想到,分公司的总裁会是钟凉吗钟凉和高氏,除了纯盛相关的利益外,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黎津摇摇头,这不是他现在该关心的问题。
他强迫自己,心无旁骛的在对接人的指挥下,高效完成样板房内外的拍摄··之后,黎津把制作好的图发给对接人··那边的回复比黎津预想的快,表示黎津调的色调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太过真实还原,不够有冲击力,而且与他们奢华的定位不相符··黎津承认自己的确是第一次拍摄样片,经验不足·便参照对方给出的标准全部返工··第二次,对方依旧不满意,直接道,构图糟糕,细节不清楚,整体都有所欠缺。
黎津耐着- xing -子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是这样的,黎先生,我们这组照片要的很急,而且也很重要·所以希望您在后天之前能够完成补拍,否则我们只能选择其他的摄影师了。”
黎津疲惫的按了按太阳- xue -,知道自己的水平不至于被这样婉拒,否则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自己·也明白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这些都是对方的借口·所以是钟凉或者王皓迪请自己来拍摄的吗·“好,我明天补拍。”
黎津并没有如他们所愿退出不干··晚上,黎津给李主编去了电话·他说没想到是咸衡的项目,之前也打过交道,向李主编请教怎样才能让这类摄影更符合客户的预期,而后又旁敲侧击道,“主编,您怎么认识王皓迪王总的”·虽然他之前让陈思打听过一次,但还是想听李主编亲口说。
“小黎,看在我们这么熟,而且你要给他们公司工作的份儿上,我才告诉你啊·你可不要到处说·”·黎津答应··“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了。
王皓迪以前在我工作的时尚杂志打杂工,差点被辞退,后来给当时一个很红的女明星当助理去了·那个明星可谓红极一时,但你们这一辈应该都不认识,因为她不知为何退圈了,直接销声匿迹的那种。”
黎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位明星,叫什么名字”·李主编犹豫片刻,答道,“高纯·”·☆、第 73 章·郑禾恩听说黎津要去补拍,表现的不太情愿。
黎津从他脸上看出一种“后悔让你工作”的情绪,坚持道,“反正在家没有事做,不如出去工作·而且乔伊说要多接触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郑禾恩无奈妥协,陪他去乔伊和安娜那儿复查,见一切正常,才放心让他出门。
下午到了别墅区,没人跟着黎津,让他稍稍自在了些··这片区域面向的客户都是出手阔绰的,如果看中样板房的装饰格局,便会一锤定音·样板房附近的几栋还在收尾,有清洁工正在打扫,粉尘弥漫,影响外观的摄影效果。
黎津便进别墅,循着上次的拍摄轨迹轮一圈,全力做到尽善尽美·快门按了约莫几百下,确认每个细节都被全方位的捕捉到,且比上次有很大进步,才放心出门··大门口的粉尘依旧没有完全散去,黎津只得绕到后门。
刚端起相机,在取景器正前方,他看见钟凉的身影··黎津挑了挑眉,把相机拿下来再眯起眼睛·他没有认错,钟凉在两排别墅之后,正和身后的助理说着什么。
黎津收回视线,把自己藏进别墅的- yin -影里·他想假装专注拍摄,可镜头不由自主的往钟凉那边倾斜,再一点点放大·手指一抖,按下快门··下一秒,他心虚的把镜头对准墙体,连拍无数张。
等控制好颤抖的手指,再低头翻相册,发现全是一模一样的废片··他只好手动一张张删除,直到钟凉不甚高清的侧脸停在屏幕上··黎津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屏幕,像是这样就可以擦去模糊的印迹,纠正失焦。
他深呼吸调整情绪,再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松了一口气··完成这一角度的拍摄后,穿过别墅间的小径,回到大门前,一出拐角,就见钟凉正从隔壁别墅的门前朝自己这个方向走,两人意外打了照面。
钟凉身边的杨助理,在纯盛的时候就跟着他,也认识黎津,主动上来打招呼道,“您是...黎总”他有些惊喜,“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啊...”·黎津客气的微笑道,“说来话长,现在这个样片是我在拍。”
“哦哦原来是这样·”杨助理不敢多问,只是热情的笑着,转眼瞥见自己的上司脸色- yin -沉,表情立刻僵在脸上,赶紧识趣道,“那您和钟总叙叙旧,我去抽根烟...”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原地只剩尴尬的两人,在些微散去的灰尘里无声对望··片刻,黎津率先淡淡开口,“是你的公司·”·“是·我没想到是你·”钟凉想起王皓迪拿了一沓匿名摄影图册,让自己从中挑选一位适合的摄影师。
他本想说,这种小事他做主便好·不知为何心念一转,翻阅起来··说来奇怪,除了从前关注过“山河素写”,他从不关心摄影方面的消息,这回却极新鲜的一张张看过去。
突然见一张建筑特别合眼缘,好像在哪里见过,便手指一动,选了这个摄影师··现在想来,那个熟悉的建筑,王皓迪当时奇怪的表情,都有了解释··听钟凉这样说,黎津知道让自己返工的事情与他无关。
想就此告辞,余光瞥见旁边一道水柱朝两人喷- she -而来··身体做出本能的反应,一霎那往前一跨,黎津整个人挡在钟凉身前,双手微微张开,挡住了那道水柱。
钟凉迷朦中见风里混着水雾,从黎津身后骤然腾起,让他看起来像个朝自己走来的逆光的英雄··下一瞬,钟凉闭了眼睛,黎津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浓郁的雪松信息素,在飞扬的沙尘里开辟一个狭窄的空间,把四周缠成一个密实的茧房。
他独自一人被包围,被裹挟,被束缚,却能前所未有的自由呼吸··黎津总是这样,在他下坠的时候接住他,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他·他的身心仿佛都可以完完全全交到那一人手中。
他太想念这种感觉,以至于下意识就做出了和从前相同的反应··而后,响起清洁工的叫喊,“先生先生抱歉,您没事吧...”他急忙跑过来,“对不起,我是刚来的,不太会用这个水枪...”他看着近到几乎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而高挺男人的双臂,却悬在半空,没有一点搭在omega身上。
·听到声音,钟凉一惊,飞快放下悄悄抬起想去触碰黎津的手··两人立刻各自退一步,转过脸不去看对方··钟凉抬手按住自己狂乱的心脏,咬着嘴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清洁工用手轻轻拍打黎津羽绒服背后的水渍,嘴里念叨着,“幸好距离很远,没有完全淋- shi -·先生,您看要不要跟我去房间里,把衣服吹干”·“不用了,没事的。”
黎津淡淡道,“你去忙吧·”·清洁工怀着愧疚走了··黎津又对看似惊魂未定的钟凉道,“不用放在心上·那我去工作了,再见。”
钟凉张了张嘴,指尖在掌心抓挠,定在原地愣愣的看黎津熟练拍摄·他举起相机的时候,下颌骨仰出一个精准的弧度,相机微微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有种若隐若现的温柔意味。
他是认真专注的,可仿佛世界只有相机里的风景,而并无钟凉这个人一般··“黎津,如果不舒服的话,拍摄可以缓一缓的·”说完,钟凉愣了半晌。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瞬间尴尬的红了脸·他发现自己只是无法忍耐黎津的忽视,才幼稚的寻找存在感,像个小丑一般可笑··黎津闻言慢慢放下相机,望向钟凉的眼神很平静,“这个片子要的很急,所以我得抓紧。
而且我挺好的,已经出院了·”·钟凉低下头,轻轻应一声,又道,“你...为什么要住疗养院”·黎津气息沉了沉,深深的看着钟凉,直到他茫然的抬眼,目光在空气里碰撞着,火花好像很久都没有消失。
之后,黎津侧头,单手把衣领扯下来一点,露出一截黑色的半颈环,“因为这个·”·钟凉盯着那个东西,不明所以,“这是什么”·黎津收敛目光,好半晌才轻声道,“可能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我有...信息素低敏症。”
而后,他暗暗吃惊,没想到忍了这么久的话,这样轻飘飘的说出口···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不需要烛光晚餐,不需要心理准备·只是想说,因为他问了。
也是因为此刻,黎津卸下所有的负累,直面这个问题,这是他藏了三多十年的秘密,是他所有的痛苦和自卑·现在他把这些都活生生剖出来,却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嗯”钟凉皱着眉头,思考这个从未听过的名词,还想问些什么,可黎津的表情告诉他,他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而自己现在,也无权再过问什么。
钟凉被黎津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激的有些恼,便道,“那好·我走了·”·“好·”黎津继续拍摄,状似万分认真·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看钟凉的背影。
无数次不会回头的背影,他已经看的累了倦了·以后会有人代替自己目送钟凉,或者钟凉会就这样远去,直到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就在这时,钟凉几乎有些不可思议的回了头,他感觉得到。
离开医院时,背后的目光凝实而深切,在向自己传递着浓烈的感情·现在,甚至寻不到踪迹了··他咬了咬牙,叫来助理,很快离开了··...·这回,黎津的片子一次过。
对接人甚至予以高度的赞赏,并对之前的态度道歉··黎津有些惊讶他的转变··几天后,对接人又找到黎津,问他愿不愿意接新的项目,或者此后咸衡的样片摄影全权交给他来做。
黎津欣然答应,双方又愉快的合作了几回·对接人每次都亲自到场,甚至帮黎津打光··很快,天气转暖,万物复苏,三月过半··对黎津来说,三月像个不安定的因子,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上蹿下跳,让他烦躁不安,神经紧绷。
时不时响彻天际的几声春雷,往往能瞬间唤醒睡梦里的他,让他手脚冰冷,难以再次入眠··为此,他不得不拒绝工作,再次回到疗养院,在医生的指导下缓解精神压力。
而低敏症治疗停留在模拟器的初始阶段,55%的感知率没有随着佩戴时间变长而增加,也在无形中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这段时间过的浑浑噩噩,黎津对各项治疗产生悲观情绪,开始抗拒。
他经常一整天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卧室里,什么都不做,就睁眼看着漆黑虚无·他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光怪陆离的片段,扭曲交叠的图像在脑海中一帧帧的重复回放。
而腺体、信息素相关病症在春季频发,乔伊需要坐镇门诊,只能让黎津去医院检测··好不容易做好准备出门到达医院,乔伊却正在给前一个患者看病,让黎津在门口稍等。
黎津坐下来,手臂撑着膝盖,倾身把脸埋在手掌中,周围的环境信息素纷杂,让戴着模拟器的他始终无法平静下来··郑禾恩担心的陪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忽然,他察觉黎津整个人都僵在椅子上,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郑禾恩急促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而后,他发现逼近的脚步和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息对黎津来说,会放大百倍千倍,挥之不去··他猛的回头,盯住身后两人,微怒道,“怎么又是你们”·☆、第 74 章·王皓迪勉强维持着风度,对郑禾恩道,“因为乔伊医生的诊室在这一层。”
“他没事吧”钟凉有些担忧的看着黎津,“不如让乔伊医生先出来...”说着想走到黎津跟前··这种态度在郑禾恩看来虚伪至极,他腾一下站起来,挡在钟凉面前,“不劳您费心了,您离开这里,就是对他最好的照顾。”
钟凉的眼神如寒冰一般- she -向郑禾恩,颊边绷紧的肌肉昭示着他的不悦,却强忍着一言不发·王皓迪警觉的站到钟凉身边,好像随时可以冲上去推开郑禾恩。
郑禾恩不甘示弱的瞪回去·黎津就是因为感觉到他的信息素,才会这么难受...·手臂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往后轻轻扯了扯·郑禾恩回头,黎津已经站起来,对他摇摇头。
郑禾恩倔强的不肯退半步·他无声质问黎津,为什么要百般维护这个人,上一次在餐厅门口不是还利用自己...·黎津见劝不动他,只好望向钟凉,微微的抿了抿嘴唇,看起来有些无奈,像是希望他不要计较。
钟凉被他带点祈求的眼神刺的蓦然僵住·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瞳眸如一面污浊的镜子,把自己的冷酷反- she -回来·他才发现自己此刻平静表情下的面目全非,嫉妒烧穿心肺,根本不像从前那个风度翩翩,云淡风轻的钟凉。
再看黎津神色憔悴,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让脸部的线条更加立体骨感·钟凉胸中一痛,示弱般转开视线··这时护士喊黎津的名字,他便一言不发的进了诊室。
钟凉见黎津关好门,手势示意王皓迪离开一些,自己和郑禾恩单独留下来··郑禾恩的姿态有些骄矜,下巴不着痕迹的扬了几度,双手插在口袋里,“我不管是巧合或者什么原因,希望你能离黎津远一点。
不要告诉我,你余情未了...”他顿了顿,“如果不喜欢他,就果断放手,别假惺惺的关心他·你也看到了,他身体不好,状态欠佳·为什么一到三月就这样,我想你最清楚。”
“是,我知道了·信息素低敏症,”钟凉一字一顿说完这个名词,“他亲口告诉我的·”·郑禾恩脸上难掩震惊,黎津居然告诉钟凉了什么时候他不是一直不愿意暴露的么...那么这个秘密,就不再是自己的优势...·他很快恢复镇静,“你既然知道,就更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喜欢的只是你的信息素...”·“那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他喜欢你吗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伎俩能瞒得了谁”钟凉抢白道,一直以来的郁结于心,舒了大半。
高潜几天前给他发过调查结果,郑禾恩的详细履历,以及“可而因研究所”的资料·除了已知的琥珀味信息素替代品,资料还提到一种畅销的含- cui -情成分的替代品。
据内部人员提供消息,郑禾恩曾拿走一瓶一代样品,但事后有人玩笑问起他效果怎么样,他脸色极差,闭口不谈··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钟凉由此试探郑禾恩,几乎可以想见他当时的表情,一定和此刻一样难看。
郑禾恩感觉自己□□裸暴露在别人目光下,下意识防御起来,“你说什么”·钟凉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气定神闲继续道,“你们没有上过床吧”·郑禾恩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爆炸,“你”他恼羞成怒,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因为钟凉说的都是事实。
钟凉看到了答案·心里瞬间结起一层薄冰,轻轻跳动就有脆裂的疼痛传来·但他来不及多想,只冷冷道,“别白费心机了·你得不到他·”·郑禾恩气急,这么久的爱而不得苦苦等待,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下意识抬起手。
还没打算挥下去,被从旁冲过来的王皓迪禁锢住手腕··郑禾恩喘着粗气,眼底通红,压抑怒火道,“现在是黎津治疗的关键时期,你要是希望他好起来,就不要打扰他”说罢,狠狠甩开王皓迪的手。
王皓迪看向钟凉的眼神有些责备,强硬的切断钟凉还想继续说的话,半搂着他的肩膀进楼梯间··钟凉攥着拳头,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答案感到欣喜·这意味着他一直以来都在误会黎津,亲手把他推的远远的。
而自己的离开,对黎津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根本不敢想··他查过信息素低敏症的资料,甚至打电话询问乔伊··乔伊说,信息素低敏症是罕见的基因型病症,几乎没有希望治愈。
不过也有特例,他有一个患者,竟然可以闻到一种信息素的味道,所以做了一些尝试,一些产品和模拟器正在实验阶段·如果钟凉感兴趣的话可以投资...·只寥寥几句,就让钟凉心如刀割,他知道黎津就是那个特例,而自己一直以来都在犯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他回忆两个人唯一一起渡过的发情期,黎津百般呵护,把他视为珍宝·如果黎津真的想隐瞒项链的存在,又怎会毫无保留的让自己待在他家,他是有多信任自己...·其他的桩桩件件,那些支撑他离开的理由,在事实面前显得不堪一击,昭示他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他不由得想起现在自己的残缺,都是他自己种的因·任- xing -的离开,任- xing -的清洗标记...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他是不是还能和他拥有一个孩子...·到如今,他只能品尝苦果,涩到每一个毛孔里,让他痛的颤抖。
黎津的低敏症,也许还有希望,他也可能通过郑禾恩知道了什么...总之...他不会再接受自己了...他从黎津的眼神里看的明明白白··钟凉咬着嘴唇,把拳头狠狠的砸在水泥墙壁上,指根生疼,娇嫩的皮肤擦过墙面,立刻破了皮。
他还是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呜咽出声··“阿凉”王皓迪惊叫起来,“没事吧”·钟凉推开他,背过身揉眼睛。
好半晌,王皓迪听钟凉的呼吸平复了,才轻声问,“你和他说了什么”·“没什么·叙叙旧罢了·”钟凉声音沙哑。
“钟凉·”王皓迪难得连名带姓喊他,严肃道,“不要再沉迷在这段不切实际的感情里...”·“迪叔,我倒是想问你,”钟凉回身粗暴的打断他的话,“这么久以来,我想找到一个我爱的人,有错吗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阻挠我alpha真的这么可恨吗还是说世界上有这么多的alpha,你唯独就是不喜欢黎津”·他忆起助理的话,黎摄影师之前的样片被退回,那天是第二次拍摄,心里不免更加酸楚。
王皓迪张了张嘴,被质问的懵了·钟凉第一次和他说重话,哪怕那段灰色时间,他们之间的信任不复往昔,他都没有这样说过··王皓迪眼眶发烫,有些委屈道,“阿凉,我只是想保护你...我不想看着你和纯小姐一样被欺骗...”·钟凉用力喘气,嘴唇颤抖着,血液在往上涌,让他难以保持理智。
许久,直到楼梯间的灯都熄灭·他才又缓缓开口,“迪叔,你寄托在我身上的希望太沉重,你也太低估我了·我不是复仇的工具,爱和权和财,我都可以得到。”
“可是爱会让人软弱我见过的还少吗你已经犯过不止一次错,你自己没有意识到吗纯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她也是你的母亲,替她复仇为先,又有什么错”·钟凉垂下头默了片刻,“迪叔,我一直都听你的话,你确实没有骗我,也一直在帮助我。
可是我们都太狭隘了,只看到我们能看见的一面,那未必就是事实的全貌啊...我以为黎津在信息素面前是发情的野兽,可采风的那次发情期,他咬着自己的手腕,硬生生忍住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渴望我的信息素,因为他有信息素低敏症,他感觉不到任何一种信息素,除了我的·所以在阳淮,我们才会有这么一场相遇...在他家的时候,他马上就要告诉我了,是我不想听下去...·他和郑禾恩没有超出合作的关系,是我偷看他们的聊天记录,误会了。
我甚至没有亲口问他...·是他一直在包容我,可我从来都不理解...·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我还来不及了解他,就冲动的离开他了,两次,整整两次·迪叔你能想象吗他离开我会变成什么样...他不能没有信息素...如果不是调查了这么久,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没有出现,他会不会不这么痛苦...”·钟凉喉咙哽的不像话,他才明白,从前一叶障目,也障住自己的心。
原来自己这么在意他,不能不在意他,那是自己初次体验的美好感情和刻入骨髓的珍贵深情,像雪松信息素还未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从前,我时常觉得他还在爱我。
但他现在不爱我了,就算他不喜欢郑禾恩,他也不爱我了...我可以从他的眼神看出来,他不爱了...是我嫉妒又无理取闹...迪叔,是我错了...”他断断续续的说着,意识不到眼前已经模糊不堪。
终于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溢出顽强抵抗的眼眶,砸在布满灰尘的楼道里,很重很沉··王皓迪心疼的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阿凉,迪叔错了。
我希望你可以幸福...是迪叔错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许久之后,钟凉才擦了擦眼睛,从王皓迪温暖的怀里抬起头··王皓迪像小时候那样慈爱的捏了捏钟凉的脸颊,看他眼里已经完全褪去脆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虽觉得时机不对,还是道,“可是现在不能松懈...咱们有钟老头30%的股份和海外企业的大部分股权,钟涵还剩施家...”·“我知道·”钟凉慢慢平静下来,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含混道,“他从前对我做了什么...现在这么落魄,当然还不够...”·☆、第 75 章·“钟总,西区下周竣工的景观园林,也让黎摄影师来拍摄样片吗”助理小心翼翼问。
钟凉翻了翻桌上的日历,想到三月下旬至今,黎津都因身体原因没有接工作·最近他好些了吗·钟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犹豫要不要发消息问候。
可这样是不是太唐突了他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黎津,何况这根本不像他会做的事··他最近总是想起黎津,想到苍白虚弱的笑容,沉寂的不复光彩的眼睛,胸中苦涩无法排解,往往在对话框打上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又全部删除。
新的手机里没有关于黎津的任何痕迹,让他不禁迷茫又彷徨,不知该怎样安放这颗躁郁的心··“这样吧,”钟凉放下手机,“他可能身体抱恙...你让广告部的小刘问问他有没有空。”
“好的,还要像之前一样提醒小刘不要为难黎摄影师吗”·“对·”钟凉淡淡道,“不管他接不接工作,都让小刘把对话立刻、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我。”
“是·”·钟凉又把视线移回手机上,刚想点开山河素写找找有没有黎津的踪迹,就见高潜来了电话··“阿凉,下周末我在t国办摄影展。
来看么”·“唔,好·”话音刚落,手机邮箱收到高潜发来的一张电子邀请函,可随行一人·他心念一转,“哥,可以再给我发一份吗”·“你要请谁”·“...唔...”钟凉摸了摸鼻尖,“一个朋友。”
高潜低低笑了声,“诚邀‘一个朋友’莅临”·钟凉知道此番糊弄不了,只好道,“黎津·”·“哦”高潜微惊,“他在t国你们...和好了”他说的十分不确定。
“没有·”钟凉呼出一口气,“你帮我调查的事情,我问过郑禾恩了·所以我发现,我误会他很久·”·“那么你想做什么或者还需要我帮你做什么”·钟凉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脑中一片空白,仅仅是设想接近黎津一步,他都无所适从。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措、胆怯、懦弱过··“不用...”钟凉不自信道,“也许他不会来·”·邮箱里又多一张邀请函,伴着高潜的一句,“祝你好运。”
钟凉愣愣的注视邀请函上黎津的名字,盘算该怎样自然的交给他··没一会儿,助理就送来小刘和黎津的通话录音··黎津的声音低沉而有磁- xing -,礼貌的回应着小刘的关心,说他可以接下这个拍摄。
小刘自作主张追问一句,“您出行方便吗要不要公司派车去接您”·电话那头传来静静的呼吸声,贴在钟凉耳边格外清晰。
黎津似在考虑,而后道,“好,谢谢·”他说出地址,已经从疗养院回家了··钟凉弯了弯嘴角,对小刘的做法颇为满意·把录音转存到自己手机,叫住转身离开的助理,“你下午去一趟黎津那儿吧,给他买点水果。
唔...再给他买一束...”他顿住了,心里忽然有些空··助理揣摩道,“不如...康乃馨这种花送给刚刚康复的人比较好·”·钟凉抿唇不答。
“那...黎先生有什么喜欢的花吗”·钟凉好半天才道,“送一束百合吧·唔...接下来让花店每天都送,要不一样的,7的倍数。
不要卡片·你帮我取消下周三下午的行程·”·...·周三当天,钟凉让小刘留在公司,自己带助理去西区现场··自从得知王皓迪暗中叫黎津返工之后,钟凉就鲜少让他插手广告部的样片,王皓迪猜到钟凉此时打乱行程出门和黎津有关,但只能忍住阻拦,代替钟凉开会。
适宜拍摄的好天气·春日暖融,阳光柔煦的抚过每一寸大地,把生机因子播撒在空气里··钟凉望着车窗外异国的天,同从前采风时一样湛蓝如洗·若闭上眼睛,几乎分不清是在阳淮的古街上漫步,还是在山顶的巨树下仰望。
他不禁有些沉醉在回忆中...·车子停在园林的欧式大拱门前,钟凉整了整身上的风衣和衬衫的领子,又用手揉了揉脸颊,让微笑看起来不那么僵硬,才迈步下车··而后听见刹车声,钟凉眼里不易察觉的闪过几丝期待,知道是那辆接送黎津的专车到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捏了捏里面的东西,再伸出一只手想打招呼,却顿在半空··黎津下车后还未来得及看到钟凉,还有人跟着下来,是郑禾恩·两个人贴的极近,低声说了句什么,很亲密的样子。
而后黎津回头,惊讶之中带了丝小心翼翼的颤,问,“你...你怎么来了”·钟凉脸色一臭,眼神- yin -沉沉的,一言不发。
计划已久的单独相处还未执行就已经宣告破产··他瞧着黎津不似之前神色恹恹,放了心,略过他,语气不善对郑禾恩道,“你怎么在这”·“我怎么不能在这”郑禾恩没好气的反问。
“他来帮忙的·”黎津恢复镇定,朝钟凉极浅的笑笑,解释道,“我怕有些角度光线不好,所以让禾恩帮我打光·”·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钟凉眼睛眯了眯,“哦...我凑巧到这里看看。”
说罢利落转身往园林里走,内心却翻江倒海,计较黎津对郑禾恩的亲切称呼··刚进大门,便是一个几百平米的大草坪,其上铺满细碎素雅的野花,如落入漫天星河。
深处簇拥着各色的郁金香,月季等等鲜花,野蜂和蝴蝶不停的盘旋舞动,绕出一个个优美的弧度··黎津忙着捕捉画面,郑禾恩听他指挥,偶尔在- yin -暗处调整反光板,合作默契无间。
钟凉倒被晾在一边无所事事,只能勉强算半个监工,还有种被排除在外的不适感··他多次想挑个话题,都被郑禾恩挡的无懈可击,黎津则以为郑禾恩在问反光板的位置,便一一解答,一来一往,让钟凉憋了一肚子火气。
好不容易等拍摄告一段落,钟凉便借机提道,“里面是公司开的咖啡厅,也是样片的拍摄地点之一,今天试营业·我请你们喝·”·黎津本打算早些完工,快点离开钟凉一刻不停对准自己的目光范围,让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平复下来,听到他不容抗拒的话,只能答应。
点单后,几人坐在白色蕾丝边的大阳伞下,黎津无意识的拨弄着相机的转盘,绞尽脑汁想化解此刻的尴尬·可似乎越想这样做,气氛就越凝滞,连蜜蜂都想远离这片真空场。
黎津在扑面而来的,不同于任何一种花香,却尤其浓烈孤冷的琥珀味信息素的味道下无处可逃,明明没有剧烈动作,全身却好像在发热出汗,腺体里的信息素一阵阵的激荡。
他知道生理反应没法控制,有时甚至能压倒- xing -的战胜心理·他吃过太多这种苦,但依旧没有找到解决办法··“要不...我先去找找角度·”黎津不太自然的站起,立刻有一只柔软的手覆上他的手背,阻止他的动作,也让他猛的僵住。
黎津望向钟凉的目光失控又无措,只有全身对温度最敏感的皮肤,在传来熟悉的热度,仿佛以此能让心跳达到相同频率·那只手好像在撩拨他的心弦,就如同拨弄吉他琴弦一般易如反掌,让他无力招架。
也许是半秒,或者此刻延长至一秒,再定格一瞬·而后钟凉像触电一般抽回手,带的椅子都往后蹭了几厘米,发出尖锐的噪音··钟凉那只手在身侧胡乱摩擦着,寻找一个落脚点,却越来越烫,最后探进口袋里握成拳头。
“对...对不起·”钟凉慌张的垂下头,眼神左右瞟着,“那个...我有话想说·”·“嗯·”黎津见钟凉如此严肃,不由得微微紧张起来,缓缓坐了回去。
心跳不知是何原因,开始变快··“那个...我今天顺路过来...高潜这周末要来t国开影展,所以给你送一份邀请函·”说罢,钟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米色信封,红色火漆封口,十分典雅精致。
黎津盯着那个信封出神·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和钟凉有太多的牵扯,工作上的一点点交集已经是极限了·手却追随着情感,想去触碰...·从旁伸出一只手夺过信封,郑禾恩把薄薄的纸夹在手指中间,勾着嘴角冷冰冰道,“谢谢你‘特地’跑一趟了,如果有时间,我们会去的。”
钟凉气的脸色发白,不知道要从哪里反驳起,咬着牙道,“我没有‘特地’过来...我只是凑巧·而且我邀请的是黎津,你有什么权利替他做决定”·郑禾恩略带玩味的瞧着他,“一下子是‘顺路’,一下子是‘凑巧’,钟总,这让我该相信哪一句呢而且凑巧的话,为什么会带着邀请函现在的邀请函都是电子版的吧钟总有必要百忙之中亲自拨冗前来”·黎津蓦地抬眼凝视钟凉,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问题的答案。
郑禾恩说的对,钟凉为什么要这么做黎津不敢深想,只是愣愣的等着他的回答··他在等一个让自己死心的答案·伤人的、决绝的,怎样都好。
“我很有诚意的·”钟凉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没了以往的伶牙俐齿,脸上尽是窘迫·下一秒,他又劈手从郑禾恩那儿把信封抢回来,“如果你...们没时间,那就算了吧。”
郑禾恩挑挑眉,“你自己拿回去的哦·而且要说诚意,上回派个助理来送花送水果算怎么回事...后来就让花店小哥敷衍,这次亲自来,到底什么居心...”·“禾恩...”黎津无奈轻声打断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时那么成熟的两个人,现在像两个幼稚的小朋友在拌嘴。
他知道花都是钟凉送的,几乎把客厅的空闲处都摆满,可他不懂钟凉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一次次掐断自己多余的念想,理解为银杏叶的回礼··这样便能用瞬间涌出的酸涩来掩盖不切实际的期待。
就这样站在深渊里仰望便好··钟凉和郑禾恩几乎同时撇过头不看对方·好半晌,钟凉才又把信封按在桌上,往黎津面前推了一点,不情不愿道,“高潜很希望你能去。”
趁着黎津还未有反应,他已经站起来,脚步凌乱的离开··黎津凝视着那封残留着琥珀余味的信封,边角有些褶皱,像被摩挲了很多次··许久,他发现他明明没有等到期望的答案,却忍不住莫名的欣喜起来。
☆、第 76 章·晚七点,弗里希斯艺术馆·展览两天,观众依旧络绎不绝··黎津内着深蓝色的衬衫,黑色的风衣显得他身形挺阔,双腿笔直修长,自带沉稳冷峻的气质。
出门之前,他预感今晚馆内人不少,便取下信息素模拟器,以免对他来说太过汹涌的信息素的干扰·郑禾恩因此有些担心,试图劝黎津不要去,自己又因实验室脱不开身,最后只好任由黎津决定。
黎津犹豫很久,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侵占他全部的思绪,从两方势均力敌,到“去”的选项完全压倒另一种,他只觉得动机强烈··或许是真的出于对zack的欣赏,可能是因为亲自送来邀请函的那个人,也许是因为客厅里快要溢出来的各式鲜花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黎津穿过弧形的水晶一般剔透的长廊,保安检验了邀请函,躬身请他入内··弗里希斯是个中空的圆形建筑,一圈内壁挂着zack本次展出的所有作品。
刚刚的长廊和通往二楼露台的楼梯,对应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中间是大理石铺就的宽敞露天舞台,多束- she -灯对准舞台中央,那一点格外明亮,而周围又富有温润的昏暗。
沿着圆绕一圈,zack的作品从黑白色调,再逐渐色彩分明,浓烈艳丽,到下一个四分之一节点再回归到沉寂的灰度·拍摄的内容一如既往善用光影,表达丰富··黎津见到zack的时候,他正被一群观众簇拥着,烟嗓在空气里穿透力十足,讲解一副作品的背后故事。
他往往能用简明扼要的话语将故事描绘的有声有色,以至于周围的人都听的津津有味··很快,zack注意到黎津,三两句结束演讲,拨开人群走到黎津身边··“好久不见。
你能准时赴约,我很高兴·”zack朝他伸出手··黎津亦礼貌的回握,“感谢你的邀请,这次的作品也非常出色·都是新作吗”·zack引着他上楼梯,“一半是吧。
你也知道,在企业工作,完全不如以前自由·”·黎津深以为然,“即使这样,你的挑选和搭配也是一流的,我特别喜欢·”·zack笑了笑,没在二楼多留,而是推开一扇暗门,去了阳台。
小露台隐没在夜色中,没有点灯,从艺术馆墙外看,完全无法发现·二楼的风很轻微,周围花圃草坪的星星彩灯反- she -上来,有种宁静而安详的气息··zack从西服内兜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给黎津。
“谢谢·不过我戒了·”·zack按下打火机,借着微弱的火光略微诧异的看黎津一眼·而后自顾自深吸一口,再缓缓朝外吐出··“在国外办展不容易。
人生地不熟,规矩又多·如果不是阿凉告诉我你也在,我怕这两天会闷死·”·“嗯”黎津皱眉,“你是刚知道的吗”·zack低低笑着,醇厚的嗓音在夜风中格外撩人。
他把烟灰抖进烟灰袋里,“黎津,你想一想·”·黎津便如他所愿在脑中思考,慢慢道,“所以,是他邀请我的”·“对。”
zack夹着烟的手搁在栏杆上,定定注视黎津,“想问为什么他能使唤的动我”·黎津沉默片刻,“我猜,你们有一定的亲缘关系,对吗”·zack再次惊讶的望向黎津,转为赞许,“你知道的不少。”
“只是猜测罢了·”黎津背靠栏杆,仰头望着弗里希斯质地剔透的外壁和天空几颗微弱的星子··他想到上个夏天,在百宴楼门口,鼻尖充斥自己刚抽完的烟味,潮- shi -闷热之际,见高潜的手臂搭在钟凉的肩膀上,心里直冒火。
现在想来,他们想要营造暧昧氛围,却太过和谐大方,骗过当时的自己·原因呢钟凉总有许许多多的原因,他猜不透,也疲于再猜··“好吧。”
zack悄悄打量他的侧脸,烟头火光点点映在他的眸中,像无垠荒原远处的篝火,令人希望又暗含绝望·终是忍不住道,“我本来不应该多嘴·但我觉得如果不告诉你,你就不会知道。”
黎津略略偏过头,没有好奇,也没有期待,只是洗耳恭听··“你记得《天涯》吗”·“记得·”黎津当然记得,酷似自己在阳淮拍摄的那幕的摄影作品,在拍卖会上,他甚至一度想竞价到最后,还是被钟凉拍下。
“想必你也知道,钟凉和我早有联系,那么他为什么还一定要拍下这幅作品呢”·黎津僵了僵,缓缓支起身,突然觉得喉头干涩,“是...为了...在明面上和你取得联系。”
“嗯,的确·那为什么一定是《天涯》,而不是其他的作品要知道其他作品的价格可实惠多了...”·黎津的呼吸随着夜风有些乱,他脑中有个念头愈加清晰,却颤着声音负隅顽抗,“这样更名正言顺啊...”·zack又笑了,“你心里明白的。”
他说,而后把烟掐灭··烟雾消散,四周的空气清新起来,黎津却依旧觉得压抑窒息·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段错综的回忆,一时间的认知偏差太过巨大,让他忍不住追溯更多的细节,那些细节便如潮涌来,滔滔不绝。
他不敢放大,怕一发不可收拾,怕看山是山,看水也是山··“我小时候没有和钟凉见过面·直到姑姑离开,我们才取得联系·那个时候他对所有人都很防备,而且常年伪装成beta,把自己藏起来,不让别人看穿。
回了钟家,老爷子对他挺好的,但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有野心,有手腕,但他悔悟的太晚了·阿凉对alpha的不信任,不是没有原因的·他需要时间。”
zack有些认真的对黎津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这一切不容易·阿凉表面上太冷淡了,别说你看不穿他,我也看不穿他·可如果因为莫须有的误会错过彼此,不是太可惜了吗”·黎津心尖像被电到似的,微微抽痛起来。
他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荒谬,怎么可能zack的意思是...钟凉早就...·“好吧,不说这些了·”zack轻轻拍了拍黎津的肩膀,像熟识已久的朋友,“你很久没回国内了吧想不想听听那些老熟人现在都怎么样”·黎津木然点点头。
zack道,明达一切都好·而钟涵名声受损,难以服众,手中的股权在被稀释,目前只能寻求施家的帮助·钟涵也一直在找钟凉·钟凉出国本来是想暂避风头,用迂回战略,但因为身体原因,只能暂居t国...·忽然,zack手机震了一下,他接起电话,“好。”
然后对黎津说,“下楼吧·他来接你了·”·黎津还未从恍惚中回神,“谁”·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zack这回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黎津你怎么回事今天发呆的次数太多了吧是钟凉,他到了。”
“他怎么会...”·zack忍无可忍,“当然是因为邀请函上的时段一样我发给你们的,OK”·黎津张了张嘴,心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会不会呆滞的有些滑稽。
虽然他早应该知道钟凉会在这里,可是刚刚这么久都没有出现,现在太过突然...何况黎津认为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面··“等什么快走。”
zack毫不客气的拉着他进了艺术馆,带上阳台的门··一路被拖着到了钟凉面前,黎津只好不知所措的挤出一个微笑,在zack鼓励的眼神里,走向钟凉··钟凉见郑禾恩不在,绷着的脸才稍稍缓和下来,对黎津道,“一起走走吧。”
“好·”·不是第一次在艺术区散步,只不过不一样的心情,不一样的环境·这里没有流浪的歌手,没有涂鸦的墙壁,没有喧闹的酒吧。
一样的月色真美··“你在展上有喜欢的照片吗”钟凉开口打破沉寂··“唔...”黎津想了想,“都很好看。”
钟凉点点头,“那我帮你挑·”·“为什么”黎津觉得今晚的惊喜或者惊吓太多,他节节败退,几乎要失去全部防守。
“不为什么·”钟凉勾着唇角,心情不错的样子··黎津沉默·良久,“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问吧。”
“你当初,为什么要拍下《天涯》”·钟凉的脚步蓦地顿在原地,黎津凝视他的侧脸,夜色中如玉一般温润白皙·微风送来信息素的冷香,似乎比艺术还要高洁,今晚,他第一次沉醉。
几分钟后,“是不是高潜告诉你什么了”钟凉问道,而后脸颊有些绯红··“我想听你说·”黎津柔声道,他朝钟凉靠近一步,站在他面前。
像等待着宣判,或者等待着新生··钟凉深深呼吸几口,好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因为,我...我...”·他忽而又泄了气,恼恨的抓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我不知道黎津,我不知道”·黎津轻轻的把他的手拿下来,又温柔的替他整了整凌乱的头发。
他大概已经明了答案,只是无法立刻做出决定··彼此受的伤可以因为两情相悦而抵消吗黎津认为该另当别论··他们都需要时间··黎津往后退一步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花,之后就不要送了,好吗”·钟凉猛的看进他的眼睛里,茫然的又不解·而后别过脸,使劲眨了几下眼睛·“不用·我送你回去。”
☆、第 77 章·次日清晨,黎津收到包裹,包装看是相框,钟凉答应送他的zack的摄影作品··拆开捆绳,露出作品的一角,色彩明艳如打翻的调色盘,一时之间看不出具体内容。
直到一点点剥下牛皮纸,才得见完整真容··夜色如墨,跨江大桥视角,四周绚烂夺目的霓虹灯都以江中央迎面驶来的巨轮为心,逆时针扭曲着,像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可以把人吸入,彩条和光束颜色用的夸张,初看之下,分不清中心那点是初升的旭日,还是宇宙星河的中点。
黎津捧着扁平的二十寸相框,又摆在桌上,挂在墙上,翻来覆去的欣赏··他惊讶于钟凉会给他挑选如此张扬的一幅作品,又欢欣于钟凉某种意义上很懂他·他的确喜欢zack对光影和色彩的把握,这幅作品便是昨晚的焦点,是他心中的无冕之王。
想到即使钟凉和高潜是表兄弟,要来这幅作品也不容易·黎津按耐心中悸动和感激,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回电··四周全是钟凉送来的各色鲜花,最早的百合已经枯萎,他独独舍不得清理这一株。
尝试把几种花组合,在极简风格的客厅里换着角度摆拍··一直消磨到中午,门铃都没再响过··黎津没等到惯常的花,虽是自己要求的,难免心焦失落·犹豫片刻,终于拨了钟凉的电话。
“我是黎津·”他第一次给钟凉的新号码打电话,怕对方认不出··“我知道·”钟凉清了清嗓子,“收到了”·“对。
谢谢,我很喜欢·真的,很好看...”黎津一时语塞,不知该怎样表达内心的真实感受··“不客气·”说罢,那头沉默,没有挂断,也接不下去。
良久,钟凉试探着道,“吃了吗”·“...没有·”·“...那我们...”钟凉欲言又止··黎津等了一小会,没等到下文,只好替他把话接下去,“那我们一起吃吗”·“好。
我派人去接你·”钟凉立刻道,悄悄舒了一口气··黑色辉腾停在小区门口,一路开到公司·有人送黎津一直到顶楼办公室,替他敲门后,默默离开。
“进来·”·黎津推开门,近一百平的空间里,钟凉只在窗边占了小小的一部分·现代化冷冰冰的装修风格,对书桌后的钟凉来说显得刻板老气,好像一个禁锢着他的金属牢笼。
黎津跟着他进隔壁的休息室,左手边是成排的落地窗,置物架上摆着几盆多肉和仙人掌·中央是“L”字型的长条沙发,茶几下铺了厚厚的羊绒地毯,其上摆两份精致的西餐外卖,银盘银餐具,摸上去还温温的。
一瓶红酒配一个高脚杯,钟凉面前是鲜榨的橙汁··钟凉到此刻依旧一言不发,和黎津各自盘腿坐在地毯上,沉默的用餐··室内只偶尔听见杯盘碰撞的声音。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中午的阳光在窗外晃了晃,又藏回云后·一如室内怯又惬··“我去找人收拾一下·”·钟凉说罢起身,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束纯白百合。
他垂眸瞧着黎津,转身想潇洒的坐到黎津身边,结果位置没有掌握好,沙发陷下去一大块,让他重心不稳,两个人猛的倒在一起·钟凉的半个身子压在黎津胸前·花束顺势溜进黎津的怀里,固定在他微张的手臂之间。
黎津嗅见一种复杂而奇艺的芬芳,百合的甘涩清香,信息素的幽冷孤烈,还有一种洗浴用品的清凉·他几不可查的把两边的手臂紧了紧,拥他们入怀··“...喜欢吗”钟凉的耳朵根滚烫发红,他不是故意...让姿势看起来像投怀送抱的。
他在心里怒骂自己,明明昨天晚上被拒绝的那么彻底,今天还是不依不饶,费尽心机的送礼物送花··他只是...不甘心·魂牵梦绕的都是黎津,全身心都想待在他身边。
黎津没有回答,钟凉压着他的心脏处,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泄露了所有的心事·他和终点线仿佛咫尺之隔,如果此时松了劲,会不会就此功亏一篑·“不喜欢吗”钟凉声音有点委屈,“可是你那天在桌上放的就是百合...”·“...喜欢。
因为百合很衬你·”黎津低低道·心跳有些乱,钟凉按在他大腿根的手,更让他心猿意马··钟凉在他怀里不着痕迹的蹭了蹭,才极不情愿的撑起来一些,微微仰视着黎津的侧脸,线条刚毅的下颌骨,让他看起来很有男人味。
“那为什么不让我给你送花”·“因为你只是想还我人情·”黎津不去直视他水汪汪的眼睛,低头轻轻嗅了嗅那束夹了薰衣草干花的百合。
“是,可是,也不全是...”钟凉吞吞吐吐道,“送7的倍数确实是因为这个...但主要是因为你收了郑禾恩的花...”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几乎听不见。
黎津侧头,看着他柔软的鬓发,虚搭在靠背上的手臂弯起来,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又用手指卷起来一些把玩着,嘴角勾了勾·钟凉心里的弯弯绕绕很多,能说出来一点也算进步。
他思考着怎么哄一哄钟凉,便把早上刚刚拍的几张照从手机相册里调出来,“你看,都还在呢...”·钟凉抿了抿唇,轻轻靠在黎津的肩膀上,伸了一根手指慢慢划着,又嘀咕了一句,“我也还留着...”·“嗯”黎津没听清,把耳朵凑近他。
“没什么·”钟凉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发上挪开,瞪了黎津一眼··黎津低低笑起来,眼里盛着丝丝醉人的甜意·想到尘封已久的橘猫,忽觉不摆出来有些可惜。
不过眼前这只明显更加可爱诱人,明朗温暖,仿佛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他··只是这一切不够真实,所以黎津只是伸手触碰,却还是保持一段安全距离,生怕这是个甜蜜陷阱,不敢深入。
两人静静依偎着,浅浅的呼吸彼此无比契合的信息素··直到敲门声打破沉寂,两人立刻调整坐姿,钟凉警觉的回头··王皓迪进来,看见黎津,难得和善的打招呼。
而后严肃道,“阿凉,给你的信·”·钟凉看了眼黎津,后者识趣站起,“那我先走了·”·“等等,我派人送你回去·”·黎津本想拒绝,可钟凉的语气很认真笃定,便没再说什么。
钟凉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裁纸刀,划开封口,展开信·下一秒,他神色未变又原封不动的把信放回去,和王皓迪点点头··王皓迪表情愈发凝重··黎津观察着两人的神情,猜测出了大事,有些担心,却只怕有心无力。
钟凉送黎津到停车场,眼里分明还有话想说··黎津知道他的- xing -格,有事憋在心里,从不主动与人提及,便道,“发生什么了我可以帮忙吗如果跟国内有关,需要的话,我联系一下金奕晖...”·钟凉注视他半晌,摇摇头,“最近注意安全。”
“好·”·“你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午饭吧·”·黎津对他难得的主动受宠若惊,一时间找不出理由拒绝。
又认为这样进度太快,自己招架不住·“唔...不了吧,我明天...和郑禾恩约好了·”·说完他惊觉自己第一次在钟凉面前说了谎,心跟着漏跳一拍,不知道自己眼神是不是在躲闪。
他赶紧去看钟凉的反应,怕他发现什么··钟凉只是失落的咬了咬下唇,“那好吧...后天呢”他第一次底气不足,退让一步,甚至带了点讨好的意思征求黎津的意见。
“后天也...”黎津看见钟凉皱了皱眉头,改口道,“后天要去乔伊那儿·”·“那我等你·”钟凉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好。”
黎津答应··黎津走后,钟凉又回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两个一模一样的信封,雪白,没有任何标志,里面的a4纸上,几个大小不一的打印的黑字拼贴着,格外狰狞。
“小野种我知道你在哪贱人你最好小心一点...”三张不同的纸,相似的辱骂不堪入目··这个月来的平均一星期一封,寄信人是谁,房内两人心照不宣。
“怎么办要报警吗”·“只怕他们抓不到·”钟凉淡淡道,“钟涵不在这里,这封信又几经周转...”·“可是之前被入室抢劫泼油漆的样板房,差点撞到你的摩托车,还有被人调包的药...我想想都觉得后怕...再严重一点怎么办我看保镖还要再加几个...”·“迪叔...”钟凉截住他的话头,“放松点。
你要想到这些都是他走投无路之下出的烂招·”·“是,但他肯定还有后招·”·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他想要股份是不可能的。”
“可我们并不是全无破绽·”王皓迪担心道,“现在往国内拓展业务只能通过高氏,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加上他们那里施家出面,钟氏的其余大股东会不会认咱们还两说,到时候只能拿股份压他们。
就怕施清旖要说纯小姐...”·“她敢吗”钟凉摩挲着信纸边缘,冷冷道··☆、第 78 章·黎津本以为钟凉会在接近午餐的时候来接他,没想到一出乔伊的办公室,钟凉就等在门口。
日光晕染在穿着白衬衣针织衫的男人四周,表情有些冷淡和疏离,勾着人驻足远观的欲望··乔伊跟出来,发现两个人居然熟络的并肩而立,惊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而后脑中灵光一闪,“你们...你们...不会早就认识吧”·他的眼睛看看黎津,而后转向钟凉,又转回黎津,忽然想到戴维曾经说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很相似,他还奇怪身为beta,戴维怎么会感觉到。
难道说的是黎津的信息素替代品和钟凉的信息素相似·何止相似,替代品简直就是按着钟凉的信息素制作的自己平常只记编号,竟没察觉到这一点·乔伊只差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他无意之间把两个人的故事编排了好一通,讲给另外一个人听,他们该不会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吧·钟凉看着乔伊精彩的表情,抿嘴笑了笑,又用眼神示意乔伊别乱说话。
乔伊结结巴巴,顺便叮嘱他要按时服药,注意身体,这个季节不要大意·才用震惊的目光目送两人离去··消毒水气味混着静谧的医院走廊,钟凉问,“你的低敏症,还好吗”·“和以前一样,没太大起色。”
黎津抬手触了触颈后的信息素模拟器,几周下来已经习惯,分辨率却到了瓶颈不再上升·“那你呢”说完,他敏感的看钟凉一眼,生怕触及他的伤心事。
·从钟凉清洗标记到两人重逢,谁都没有率先提起这个话题·这是两人之间最最脆弱的一个部分,掌握不好分寸,便会裂的粉碎··黎津的确认为,他们在- cui -情替代品的作用下标记是错误的。
可如果钟凉心里有他,又为何要清洗标记呢他一思及钟凉受的苦,心里便堵的慌,堤坝越住越高,仍怕有一天会被担心和疑虑冲垮··钟凉眼神闪了闪,他不认为乔伊会告诉黎津那件事,可自己却是一定要说的,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条件下提起,黎津会不会接受,他心里没底。
归根结底,是自己任- xing -的洗了标记,造成一切无法挽回的局面··“最近感觉还不错·”钟凉淡淡道,脑中飞速运转着··两人走到医院门口,钟凉终于打定主意,咬了咬牙,“黎津,我想跟你说...”·黎津却蓦然抬手搂住钟凉肩膀,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侧目望到不远处,钟凉的车后多了一辆全黑的轿车,挡风玻璃往里看,清一色的黑衣保镖,不免想起从前在阳淮被人监视软禁的日子,或者钟凉遇到了什么危险,以至于要雇佣这么多保镖·钟凉顺着黎津的眼神看去,“没事。
是我的人·”说着,顺势往黎津身边靠了靠··黎津稍稍放了心,同时手有些尴尬的抬起来一点,虚虚的搭在钟凉肩膀上··钟凉感觉重量减轻,倒显得自己刚刚的接近十分刻意,心里涌上一阵羞恼和失落,幸亏很快上了车,尴尬的小插曲就此揭过。
黎津从后视镜看到一直紧跟的车,忍了忍,还是道,“为什么增加这么多保镖”他瞧着钟凉因为这句话而略略紧绷的侧脸,压低声音问,“钟涵”·钟凉回头盯住他的眼睛,其中有深重的担心。
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立刻道,“你不要插手·”·“...嗯·”黎津垂下目光,表情无波无澜··钟凉顿觉失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他掐住话头。
大半年前,他不希望黎津参与他和钟涵的战争,但从自己起用明达的那一刻开始,黎津就已经被卷入·黎津是不求回报的帮助他的,为此被董事会打压,期间内情钟凉都知道。
可他怕黎津暴露在钟涵的枪口下,又怕黎津被钟涵利用来对付自己·甚至生出一点点想要保护他的念头··在黎津看来,自己大概是一个不领情的没良心的混蛋吧,黎津明明是带着笑意告诉自己,搞定utopia的商家入驻,就像把世上最美好的珍宝捧到自己面前。
可自己又是怎么对他的呢...- yin -阳怪气朝他发火,亲手把那些珍宝摔得粉碎...自己的用意他不懂,自己也不曾明说··难怪黎津那么生气··心脏闷痛起来。
钟凉朝向窗外,在飞驰而过的街景里,极轻道,“我不想看到你受伤·”·黎津微微一愣,喉结上下动了动,说不出话·钟凉现在这幅样子,令他心疼,也心生怜爱。
...·中午定的餐厅,是情人节那天两人偶遇的那家·坐下后,钟凉问黎津想吃什么··“点你喜欢的就好·”·“那你上次吃了什么”·黎津抬头看他,没见到什么异常反应,便随口报几样味道不错的特色菜。
一道凉拌菜里有花生,黎津特地去掉了··钟凉挥手又指了几样,专挑招牌和贵的点,私以为能够以此压过郑禾恩的风头··侍应生在餐前上了薰衣草茶,似乎和国内的味道不同,清淡中带了些苦涩,在口腔中逡巡一圈,留下持久余味。
黎津淡淡抿一口,掐指一算发觉上次喝这茶,已经是九个月前的事,和钟凉在餐厅平心静气的吃饭,大约还要更久远一些·他往往使自己不主动回忆这些事,不接触和钟凉相关的一切,这样便能稍觉轻松。
如今看此间种种,倒仿佛都消散于袅袅的雾气之中·苦过、痛过,到底非他不可··饭后,王皓迪不曾打电话来催促·两人都不着急回去,便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茶。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黎津忽道,“在医院门口,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钟凉眨眨眼,把当时的场景和细节拼凑起来,发现自己想说的话,一时开不了口。
“唔...”低头啜一口茶,突然来了灵感,从自己的衬衫领口把一直戴在胸前的项链拿出来,又摘下来摩挲几下,而后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黎津一见,脸色不太自然,“这个是...”·“你能跟我说说,关于这个项链的事情吗”钟凉带了点认真道。
黎津沉默良久,哑声说他从阳淮那栋房子的枕头下发现这条项链,偷偷带回z市,一直尘封在小盒子里·想过用上面的照片调查钟凉的身世,最终觉得这样的做法太过卑鄙,放弃了。
得知项链对钟凉的重要- xing -,本想留个念想,或者是...一个筹码,没想到- yin -差阳错两人完成标记,而项链被他抛之脑后·如果不是钟凉发现,他可能会在很久之后才想起来...·钟凉静静听完全部,苦涩的弯了弯嘴角。
真相就是这样简单,简单到寥寥几语,简单到讽刺可笑··他把脸埋在手掌中,鼻尖酸酸的,他怕是要悔穿肚肠··黎津见他这样,有些无措·他起身坐到钟凉身边,犹豫着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下一秒,钟凉隐藏起所有的脆弱,伸手把项链取回,吧嗒一下打开翻盖,露出里面的照片给黎津看··“这是我妈妈·”钟凉道··黎津的动作随之停了,默默的等着他的下文。
可钟凉并无太多可说,“就是你想的那样·都新府的房子是她留给我的,吉他和项链也是·她隐退的时候,钟鸿志把市面上的大部分照片都销毁了,所以她留下来的照片不多...”·“钟凉,对不起。
我不应该瞒着你...是我的错...我太自私了...”黎津垂下目光,满心愧疚,如果他早一点把项链还给钟凉的话...·钟凉蓦然抬手,轻捂住他的嘴,阻止他接下去的话。
两人挨得极近,彼此触碰对方的手,仿佛构成一个闭环·有什么东西在其间汩汩涌动着,泛起阵阵波涛,直达内心深处··黎津凝视他微微有些- shi -润的深琥珀色的眼睛。
他好像从中读懂了很多东西··“是我该说抱歉...”钟凉低声道··黎津没有回答,沉稳的呼吸洒在他的手背,让他觉得这样的动作不合时宜,讷讷收了手。
·黎津从他手里拿了项链,把翻盖合上,戴入钟凉颈间,又拨了拨他有些凌乱的头发··钟凉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拉下来,牢牢抓在手里·心道不知黎津怎么养成的习惯,总喜欢玩自己的头发。
黎津也没有抽手,任由他握着,是微凉柔软的触感··钟凉一节一节指节摸上去,黎津的指根有驾驶留下的薄茧,手掌宽大,手背能看到几根青筋,像是力量的证明。
“他牵过你的手吗”钟凉状似自言自语道··黎津微微有些窘迫,明白他问的是郑禾恩·如果有,那也是无意为之,何况自己记不清了。
“没有·”·“哦...”钟凉点点头,“你们住一起”·“是的·”黎津想了想,补充道,“他的卧室在我隔壁。”
“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吗”·黎津有些无奈,他想起昨天撒的谎·可事实是,包括昨天在内,他最近很少和郑禾恩一起吃饭。
他能感觉到郑禾恩情绪不对,没有像从前那般粘着自己,猜想是因为围巾退回,加上钟凉在场,郑禾恩不太高兴·黎津觉得这是好事,他会慢慢想明白的··可是面对钟凉,黎津还是选择老老实实道,“昨天我一个人吃的。”
钟凉嘴角终于克制不住扬了扬··☆、第 79 章·此后几天,钟凉和黎津一起吃午饭,成了惯例··有时工作忙,黎津陪钟凉在办公室匆匆吃外卖,有时稍微清闲,黎津便找雅致的特色餐厅,和钟凉慢悠悠享受。
一次,黎津顺便在网上订了花,直接送到餐厅·没想到钟凉那天也在同一家花店买花,送花小哥一边一束递到对坐的两人手里,笑着恭喜两人··黎津送给钟凉的是新品种百合,花瓣不似从前那般硕大,边缘染上婴儿脸颊一般极淡的粉色。
这束花大约是丘比特在凡间播下的种子,钟凉捧在怀里,衬得肤白胜雪,颊边有浅浅的绯红··黎津看的有些怔忡,好半晌才收回视线,转向自己手中的几支红玫瑰,花瓣越到中心颜色越浅,直至变得纯白,是一种娇羞的艳丽。
两人相视,也默契的笑了··席间,钟凉用刀叉剥了一只硬壳大虾,问黎津喜欢不喜欢吃··黎津点头··钟凉便把那只虾放进黎津的碗里,笑盈盈道,“给你吃。”
黎津盯着白嫩的虾看了一会,叉起来咬了一小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随之灌入,身心都变得舒畅·他克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再抬眼看向钟凉,他吃饭的动作优雅如往常,仿佛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
黎津逐渐发现,钟凉对他的感情,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多一些··黎津自认为把分寸控制的极好,仅是吃饭,不多问,不多做停留,就像异国熟识的一对老朋友,填补曾经缺失的陪伴。
钟凉倒比从前表现的亲昵了些,除了日常给黎津准备的花束,偶尔还有些别出心裁的小礼物,一次- xing -的胶片相机或者乐高一类的玩具··黎津想回送,出门后感觉到有保镖跟着,不想给他们增加工作量,特殊时期,他也减少外出。
周六郑禾恩没工作,问黎津要不要一起吃饭··黎津约了钟凉,对他说,“等等要出门,你先吃吧·”·郑禾恩点头,看不出太多情绪·等他烧完菜,黎津还坐在沙发上。
他试探问,“怎么现在还没走真的不留下来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黎津握着手机双眉微蹙,“没事。
我再去打个电话·”·钟凉的电话一直没通,离往常的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黎津只能尝试播王皓迪的电话··第二次终于接通,那头声音焦急,只报了个医院的名字。
黎津一惊,随手抓上外套冲出门··一路上,黎津紧张的手心冒汗,不断催促司机,恨不能立刻飞到钟凉身边,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转过几个悲观的猜想,又被强行压下。
他双手交叠撑在额前,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祈祷千万不能有事··他在急诊室门口找到王皓迪,身边还站了几个保镖··黎津一把按住王皓迪的肩膀,急切问,“钟凉呢他怎么了”·“黎津你冷静点听我说”王皓迪把他铁钳一般的双手用力拨开,脸上的担心同样掩饰不住,压低声音道,“刹车失灵。
医生刚刚说初步诊断轻微脑震荡,目前昏迷·但只怕不止...”·“怎么回事”黎津喘着气问··“估计是钟涵找人做的,出门之前明明已经很小心的检查过,防不胜防。
幸好保镖是有经验的,事故不严重...只是阿凉...”·医生正巧在此时出来,两人急切的围上去询问情况··“除了轻微脑震荡和一些外伤,车子撞击护栏后,身体回弹,腺体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冲撞。
而且之前做过标记清洗手术对吧,只怕...”·“需要联系之前主刀的医生吗”·医生点头,王皓迪调整情绪,快速转身去找乔伊··黎津眼巴巴望着医生的背影一直消失在门内,很快,移动病床被推出来。
黎津三两步迎上去,又麻木的被周围的护士裹挟着推病床往回走··他一眼没看身旁的路,说不定无意中踩了前面的护士几脚·眼神只凝在钟凉苍白的脸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似还觉得疼,微微皱着眉头,很不安的样子。
黎津的大脑像被一捆麻绳胡乱缠绕着,怎么都理不清思路·在病房只来得及握紧钟凉的手,又被一同送上救护车,开往豪斯医院··钟凉的手很冰,软绵绵的。
黎津稍稍松开一些,就会垂在病床旁边,像朵枯萎的花,丧失生气·黎津只能一直死死的和他十指相扣,细密的亲吻他的手指,希望他能转醒,看到自己陪在身边··再次被送入急救室。
漫长的等待,黎津和王皓迪并排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灯光昏暗,只剩“抢救中”几个字的红光在面前拉了老长··心跳仿佛凌乱无序,黎津胡思乱想,忍不住呼吸急促。
“没事的...会没事的...”王皓迪在一旁喃喃,腿也跟着抖动··不知几小时后,灯光一晃变成绿色·乔伊摘了口罩出来,告诉黎津和王皓迪,腺体组织挫伤,目前已经控制住伤情。
但是预计的发情期马上就要来了,情况更加凶险··“这一次的发情期综合症估计特别强烈,是人工补充信息素的后遗症·如果这一次能挺过去,之后的信息素水平能够逐步恢复正常,如果挺不过去...”乔伊顿了顿,低声道,“就比较难说了,可能会需要切除腺体,如果更恶化一些...”他没有继续。
·王皓迪没反应过来,断断续续问,“您...您是说...切除他...会有...生命危险...吗”·乔伊表情有些沉痛,默认这个答案。
王皓迪张了张嘴,惊惧的有些说不出话··乔伊又用颇为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黎津,因为切除腺体同时意味着,黎津再也不能感觉到世界上的任何一种信息素,他将重新堕入深渊。
黎津表情空白,僵在原地·甚至没能看钟凉一眼,他直接被推进omega专用的隔离病房·当晚,仪器指标开始闪烁,昭示他的发情期已然到来··几个医生护士穿着屏蔽服,按住在病床上痛苦挣扎哀嚎青筋暴起的钟凉,强行把一针管的药剂注- she -进钟凉体内。
几分钟后,他慢慢恢复了镇静··黎津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往里看,只觉得那针像扎在他的心上,把他的心脏扎的千疮百孔·手指无意识的抠着墙壁,指甲快要断裂一般疼痛,而后握成拳头,砸在水泥墙壁上。
这一刻,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了灵魂·他才意识到,omega脆弱到不堪一击,就像枝头鲜嫩的花朵,轻轻一折,随意一碾,就会轻易要了他们的命··钟凉很痛,黎津看的出来。
就像从前他见到过的那样,现在还要痛上千倍万倍,都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他们不应该一起吃饭,钟凉不用来接他,便不会出车祸·他不应该再次靠近钟凉,就像一切最开始,他不应该靠近那个酒吧。
他不应该爱上钟凉,就不会有无法克制的占有和标记,更不会有此后的种种痛苦··缘分种下了因,通过信息素缠绕在一起,成了再也无法理清的感情··他想起那天在王皓迪面前发的誓,他为了钟凉可以献出生命,可到了现在,轻飘飘的誓言百无一用。
他害怕失去钟凉,就像害怕失去全身上下的某一个重要的器官,他不能呼吸,无法呼吸··他只能无助的等待奇迹··王皓迪一直在打电话,处理后续的事宜。
黎津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迷迷糊糊的小睡·稍有往来的脚步和变化的光线,他就醒过来,去透明玻璃前看一眼··钟凉无知无觉的闭着眼睛,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安眠。
黎津不知道药效可以维持多久,离自己下一次的心痛还要多久··他想到自己曾经以为,他的omega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等着和他再次相遇··真正相遇以后,他却一退再退,没有勇气再率先迈出一步,甚至没有勇气递给钟凉一个机会说出。
他还在等钟凉主动亲口说些什么··他想起很久之前,也是这样在医院的长椅上将就一夜,那时钟凉花生过敏,第二天一早就醒来了··这一次,是不是也会很快醒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很多事情,虽然不曾约定,但黎津已经幻想了无数次,故地重游,或者去世界上最高最远的地方,看最美的风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黎津想,这一回,自己的退缩错的很彻底。
如果omega愿意原谅他,他们就和解,就回到从前...·天光慢慢亮起来,病房门上的灯闪了闪·很快穿着屏蔽服的医生来了,手脚麻利的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而后他们告诉巴望着的黎津,钟凉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怎么样要进去吗”·黎津果断点头,被包上厚厚的屏蔽服··他忐忑的走向钟凉的床前,一瞬间竟然不敢去看钟凉病态苍白的脸和那微微隆起的被子。
“黎津...”·蓦地,他听到沙哑、细微,带着一丝哭腔的呼唤·他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半跪在床边,隔着手套握住钟凉的手··“我在,阿凉,我一直在。”
☆、第 80 章·钟凉任由他握着自己冰凉的手,屏蔽服阻隔不了那种滚烫赤忱的温度,从两人相触的地方,淌进痛到麻木的身体··黎津的眼眶红着,不知是因为太久未睡,还是因为担心发了狂。
他把钟凉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又隔着面罩虔诚的亲吻那只手··“我没事...”钟凉虚弱的扯出一个笑,“让你担心了...”·“疼吗”黎津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没出息,才敢去凝视钟凉的眼睛。
那里闪着细碎的凄美的光晕,柔弱又楚楚的样子,让黎津心肝都疼的颤起来··钟凉轻微的摇了摇头,“吓到你了吧...”·黎津心道,是啊,他从没觉得这么怕过,以至于现在都还有些不真实感。
“你别怕,我一直陪着你...”·钟凉的嘴角弯了弯,“那你...都知道了吧·”·黎津不解的看着他,却道,“不要说别的了,你先休息。”
“自从上次...清洗标记之后...每次发情期,我都是这样过的...”钟凉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信息素水平不平稳,经常浓度过低...维持腺体正常工作都很困难...别说...别说要个孩子了...”·黎津蹙眉,“阿凉...”他知道钟凉不能怀孕,知道他一直在服药,没想到这样严重...·“听我说。”
钟凉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坚持道,“医生说...这次的发情期很危险...所以有些话,我想先告诉你...昨天刹车失灵,撞上护栏的一瞬间,我只想到了你...不是迪叔,不是妈妈,而是你...你一直都把我保护的很好,所以我下意识的想...依赖你。
也是那个瞬间,我才发现...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你...也许从很早以前开始,从你说要带我离开阳淮,你说让我等你回来...很多个我没有察觉的瞬间,都是你让我心跳加速...·可是,我的身体...太残缺了...是我自己的错,我当时心灰意冷...我的任- xing -和冲动造成这一切的后果,我不够坦诚,不够信任你...所以我...”·听到这里,黎津好像料到他的下文,可能并不在自己的预期以内,慌忙阻止道,“钟凉别说了”·“是我的错...对不起...可我不想拖累你,你明白吗你可以找一个更优秀、体贴的omega,可以为你生儿育女,而我不行...尽管你感觉不到信息素,但你能够拥有孩子...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是真的...真的,我喜欢你...所以我也把选择权交给你...你可以离开...”·“钟凉你他妈说什么傻话”黎津粗暴的打断他,气的火冒三丈。
他一把扯掉了屏蔽服的面罩,对着钟凉苍白的嘴唇狠狠的吻了下去,凶狠霸道的在唇上啃咬流连,不给一丝丝喘息的空间·直到两片嘴唇被吮吸的发红发肿,钟凉几乎要窒息,一只手在黎津的衣领上徒劳的抓着。
·黎津猛的放开钟凉的唇,飞快的冲出病房,站在走廊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压下身体因被动发情而涌出的热潮··他简直不敢相信钟凉会说这样的话。
在他眼里,自己还是为了信息素,为了他的身体,为了他能生孩子,才留在他身边的·也的确是他的风格,冷静又残忍极了·他是不是只对自己这么残忍明知自己无法抵御他的信息素,依旧让自己留下陪伴他渡过曾经的发情期,明知自己不可能放弃他,却说着看似深明大义,实际刻薄到了骨子里的话。
自己却心甘情愿一次次为他泥足深陷,为他牵肠挂肚··黎津不断用刚刚听到的话一遍遍折磨自己,钟凉的表白也一遍遍回响在耳畔·他想到昨晚在脑中千回百转的话,如果omega原谅他,如果omega主动迈出那一步,就由他完成剩下的九十九步。
抛却那些伤人的词句,钟凉不还是坦露了心迹么他说…他说喜欢自己·眼前豁然开朗起来·黎津好像突然发现钟凉隐藏在冰山深处的一抹温柔。
钟凉藏的太深太深了,以至于从前黎津费尽心机都无法察觉一丝一毫...他只是漫无目的的向冰山上长途跋涉,从未注意过山顶以外的其他角落··黎津来不及平息横冲直撞的欲望,快速把屏蔽服穿好,几步回到钟凉床边。
此时,钟凉整个人紧紧蜷缩在被子里,好像在微微颤抖··黎津慌了神,“阿凉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钟凉“唔”了一声,慢慢伸出手,阻止他按铃的动作。
黎津把他从被子里扒拉出来,目光僵僵停在钟凉挂着泪痕的眼角··“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说重话的...”黎津结结巴巴无措道,“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我不走...好吗...我不会离开你的...相信我...”他蹲在床边,哀求的望着钟凉。
钟凉分不清这滴眼泪,到底是因为被黎津欺负的狠了,还是因为身体再次发作的发情热,但容不得他想太多,默认了黎津的道歉,又哑着声音道,“黎津...疼...”·“不叫医生吗”黎津习惯- xing -捂着他因为长时输液而冰冷的手,心揪成一团,“怎么办”·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钟凉摇摇头,“你愿意留下来么...”·“我当然愿意”·“我想...听你说话...”钟凉轻声道。
黎津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从旁拖了一张椅子,“王皓迪去公司了,你别担心·”·钟凉闭上眼睛,缓缓点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黎津顿了顿,在钟凉惊讶的目光中继续道,“先不要问...那时候,我觉得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和你遇见,又一直缠着你,就不会有之后的这些事情...我有时候很迷茫,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为自己找过很多理由,后来觉得都是因为低敏症...但这个我无法改变...所以,我就跟自己说,如果有一天你亲口告诉我,我们就和好...我发过誓的,你忘了吗,不管生不生孩子,我都一定不会离开你的...你怎么会是拖累...我爱你还来不及呢...”·黎津说的絮絮叨叨,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啰嗦过�芍恿瓜胩膐mega想听,多说一些又何妨。
钟凉攥紧床单,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体内一阵阵翻江倒海,痛的他想打滚,想呼嚎·他不想让黎津担心,只能在他情意绵绵的话里,觅得一丝麻痹和解脱。
但很快,黎津还是发现了不对,豆大的汗珠从钟凉的额头滑下,他咬着下唇几乎要出血··“阿凉阿凉”黎津声音大了几分,似乎也很难唤回钟凉的意识,怀里的omega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
钟凉忍受不住的□□着,全身痉挛··黎津猛拍墙上的按铃,又跑到门口喊医生过来··很快,他被要求站在门外·看着医生把各种仪器搭在钟凉的身上,钟凉猛烈的挣扎喊疼,却被压着动弹不得...·就像有人用刀,一下一下剜着黎津的心脏,让他感同身受,恨不能痛之所痛。
他开始后悔没有早一些察觉到钟凉的异常,后悔说了一堆没有用的屁话,后悔没有再多牵一会钟凉的手··他盲目的祈祷,向不知道哪位神明起誓,一定要让他的omega平安无事...·他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低敏症算什么...痛觉,视觉,听觉,味觉...如果他们想要,都拿去好了...只要钟凉好好的...·王皓迪风尘仆仆赶来,钟凉在他面前被推进了抢救室。
他看着黎津通红的双眼,不自觉也红了眼眶·可事态不允许他状态低迷··他坐到黎津身边,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国内的一则则新闻··-“钟氏集团史上最大爆料揭秘钟鸿志的风流韵事”·-“钟氏董事长前情人竟是她曾经花旦退圈一事谜底揭晓”·-“钟氏长子钟涵地位不保私生子与嫡子争位花落谁家”·这类博人眼球的标题占据了娱乐头条,黎津往下浏览,每篇报道都把内情说的天花乱坠,好似记者亲眼目睹过这一场场豪门恩怨。
高纯的身份,和钟鸿志的过往,施清漪的贤良淑德宽宏大度,钟涵雷霆手段叱咤商场...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报道的真实用意,暗捧施清漪和钟涵··“这是...钟凉的背景被曝光了”黎津不可思议道。
王皓迪目光- yin -沉,点了点头··“钟涵疯了吗他应该不希望这些‘丑闻’曝光才对吧”·“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王皓迪恨恨道,“他就是看准阿凉受伤的这个空档,打算舆论造势,转移焦点...只怕老董事会那帮人也按捺不住了...”·黎津咬牙道,“现在不能让阿凉知道这些事情。”
“对·所以我把他交给你·”王皓迪拍了拍黎津的肩膀,第一次认可了他·“等他从那里...”他看向抢救室的方向,“出来,你一定不能告诉他这些,让我来处理。”
“好·”黎津郑重的朝他点点头··☆、第 81 章·等待的过程仿佛被放在炉子上炙烤,烟熏火燎,度秒如年,却难以言说··急救室的灯光闪烁,带着牵动人心的魔力,让黎津不安又无力。
幸而,钟凉病情尚好,很快转入重症监护室,发情热的症状有所缓解,现下仅是轻度昏迷··乔伊如释重负,告诉门口焦急等待的两人,暂时可以放心。
黎津知道自己朝他道谢时表情一定很僵硬·他透过厚厚的病房玻璃,隐隐约约看见钟凉安静的睡颜,和一旁仪器上显示的平稳心跳,顿觉世界回到了现实,地狱还是虚无缥缈,天堂依旧遥不可及。
一切都归位··王皓迪强迫几乎不眠不休近两天的黎津回去休息,自己等在病房外,顺带网络办公··黎津匆匆回家,郑禾恩听他简单的说了内情,没有多问,只淡淡一句安慰的话,又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黎津心中感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点点头就回房间躺下··没睡多久,黎津起床收拾一些日用品,回豪斯医院·乔伊给钟凉查完房,告诉黎津一切正常,接下来几天会逐步好起来。
顺便问黎津三代测试品的实验是否要继续参与··黎津一时无法决定·两期时间,他和乔伊的合约已经到头,随时可以抽身·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这件事的初衷,不过是找一个让自己解脱的理由。
那段日子,他对信息素的执念尤为强烈,因为他把所有的错误归结在低敏症·治好低敏症,一切便会恢复正常·哪怕从前被伤的再深,他都有机会走出- yin -影。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但黎津也知道,自己这个样本对于乔伊来说非常重要·沉吟片刻道,“我会再考虑的·”·omega发情期第三日上午,钟凉在浑身酸痛中睁开眼睛。
朦胧的光影,苍白的天花板,滴答的机器声,告诉他,他还活着·可他太累了,腺体连同各个器官都好似有虫子啃咬过,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睫毛轻颤仿佛已是极限。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迷蒙中,有人用棉签沾了水,轻轻点在他的唇上,替他掖了掖被角,又有一双手捂住他因长时间输液而冰冷肿胀的手,给他输送一些温度。
他感觉不到信息素,看不清脸,却知道那是黎津,他的永远温柔的恋人,他愿永远停泊的港湾··他在和煦的爱抚中再次沉沉睡去...·...·意识真正回笼,是发情期的第五天。
清晨天光大亮,偶尔听见几声檐下的啁啾鸟鸣,春日烂漫··钟凉微微睁眼,感觉身侧有什么紧紧挨着自己,伸手碰了碰,是屏蔽服的塑料质感··黎津上身趴在钟凉床上,轻颤一下,还没彻底清醒,就对上钟凉含笑的眼眸,愣了愣,猛的撑起身,惊喜道,“阿凉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钟凉摇头,环视一周,见自己身处普通病房,一旁的沙发上也不见王皓迪,哑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迪叔呢”·黎津按铃叫医生,一边道,“你差不多昏迷四天了。
王皓迪昨天刚来看过你,今天一早去公司了,你只管照顾自己身体...”·钟凉来不及问,全身上下都被检查一遍·而后被黎津喂了些特制的流食··钟凉扯扯黎津屏蔽服的面罩,有些不满道,“你在这里待多久了穿这个多久了”·“没多久...大概一两天因为希望你醒来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黎津笑道。
钟凉心尖儿一颤,因为这句熟悉的话语,好像在睡梦中盘旋已久,又或者什么时候曾经听过··他一点点打量黎津的穿着,盯着他下巴冒出的胡茬,有些新奇,缓缓伸手过去。
黎津捉住他的手,塞回被窝里,不允许他只穿单薄的病号服的任何一个部位露在外面··“对了,我之前一直参与乔伊关于低敏症的研究,他问我要不要继续第三期。”
“那你怎么想”·“我想陪你·”黎津坦诚道··“参与实验的话...会很忙吗”钟凉有些疑惑道。
黎津想了想,“不忙,一周三到四次检测数据,还有一些复杂的调查表格需要填写·”·“如果你想参加的话,我就在房间里等你·乔伊办公室很近的...”·“可是我一秒都不想跟你分开。”
钟凉定定的看了他一阵,耳朵尖儿粉扑扑的,大脑竟还在飞速运转,强作镇定道,“明明不冲突的”·黎津低低笑起来,半晌被钟凉瞪了一眼,才柔声道,“其实是我不打算参加了。
就算被幸运之神眷顾,能治好又怎么样呢我已经有你了·”·钟凉抿着唇点头,突然迅速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怎么了宝贝”黎津不解,站起来去揭他的被子,钟凉拽着不让他动。
可没几秒就败下阵··黎津看见他克制不住的扬起嘴角,整张脸都笑的发红,发丝散乱的披在额头上,还是乐个不停·黎津愣愣的,第一次见钟凉这么高兴,像个半大的孩子一样发自真心的笑,又害羞的躲在被子里。
他是不是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黎津时常忘记,面前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人,也不过二十四岁··黎津居高临下凝视他,看他眼里闪耀点点星光,又酝酿着无限的灵动。
omega在自己的双臂间开心到极点的样子,他渴望已久,只觉得有一股火随之燎了心原,身心都能烧起来··蓦然,他的眼神渐渐暗了暗,想往后退··钟凉忽然抬手一把抓住黎津的面罩,用力往下扯,带着黎津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降下去。
黎津在半空捉住他作乱的手,忙道,“宝贝,别闹...”·钟凉此时不想听他说话,急切的撕扯着他身上的屏蔽服,从防御最薄弱的面罩连接处开始··黎津几乎要忘了,这是发情期的omega,最是撩人,而钟凉光是站在自己面前,自己都有可能克制不住的动情...·“黎津...黎津...”钟凉软糯的声音响在耳畔,带了点调皮的意味,“快点...为什么你上次...一扯就开了...”·黎津哭笑不得,却不敢跟钟凉硬碰硬,只能虚虚护着自己的面罩,“别动...宝贝,不行...现在不行...你身体...”·下一秒,“呲啦”一声,面罩被扯下,伴随着汹涌的omega信息素灌入屏蔽服内,像个充满气的气球。
黎津心跳蓦然飞快,理智告诉他应该屏住呼吸,可事实上,他在大口喘气,呼吸着久违的甜腻的信息素,眼神深的像是要把钟凉卷进去...·某处似乎涨大起来,直挺挺的杵着并无弹- xing -的屏蔽服,被他用极强的意志压下。
而后他照着omega的嘴唇狠狠的啃了一口,佯装凶道,“乖,不许闹了”·黎津落荒而逃,剩钟凉一个人怔怔的轻触唇瓣,被胡子扎的有些疼。
又用力的嗅着空气里残留的几缕雪松alpha信息素··...·黎津很快又全副武装回了病房,屏蔽服似乎换了一套··钟凉身上不那么痛了,心情也不错,正一脸玩味的打量他,眼神格外勾人。
黎津忍不住上前勾了勾他的鼻尖,没有真的生气··“黎津,迪叔呢”钟凉又问了一遍,“他很忙吗车祸是不是钟涵做的他查清楚了吗”·“对,他说是钟涵。
你放心,他会找到证据的·”黎津没有透露细节··钟凉稍稍宽慰了些,“那...迪叔没有针对你吧”·“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知道他对你可能...一直有些偏见...”·“没有。”
黎津道,“他是担心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也因为我以前做的错事,才不信任我·但你知道真相了,对吗所以不要担心...”·几天前,黎津和王皓迪并排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一番长谈。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王皓迪说起在z市,原本纯盛打算及时撤资抽身,是钟凉说接下来要继续和明达合作,用意是给明达争取更多利益空间,也让明达和纯盛绑在一起,不给钟涵可乘之机。
所以钟凉并不是一直想利用他,也想保护他·自己就不应该草拟那份合作意向书,不应该由着钟凉胡闹··说着说着,又回到更早之前,在阳淮见过黎津,直觉告诉他,黎津是冲着钟凉的信息素去的...而后查到了明达,两人见面前,他就对黎津了如指掌,只是没想到黎津提出要见董事长...·王皓迪说自己千方百计的阻止,无奈最终掌控不了钟凉的心。
他不想钟凉重蹈覆辙,不希望他贸然和一个alpha标记,可这一切还是发生了·高纯是因为发情热而去世的·半年前那种情况下,如果钟凉不清洗标记,且长时间和黎津分开,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回到过去,我一定不会带钟凉出国清洗标记...现在我觉得,阿凉的幸福更重要。”
王皓迪定定注视有些憔悴的黎津,仿佛从他身上看到即将交付的未来·“我不能让他再担一次风险·所以这一回,是一辈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黎津没有犹豫,认真的回答道,“明白。
你放心吧·”·此刻,钟凉听了他的话,有些惊讶道,“他同意了”·黎津笑着点点头··钟凉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搂住黎津的脖子。
“黎津,我有点等不及了·”他忍着颈后腺体传来的钝痛,兴奋道··☆、第 82 章·翌日,黎津委婉向乔伊表示,自己不打算继续参与低敏症三代产品的研究。
乔伊觉得十分可惜,退让一步挽留道,“暂时钟凉还会继续待在这儿休养,你也常来,顺便检测一下数据,不会耽误太多时间,试试吧”·见黎津面露犹豫,乔伊继续道,“钟凉康复速度很快,和心情愉悦,对治疗抱着乐观态度有很大关系。
我想他也很希望你能改善一些的·”·黎津温和笑了笑,“乔伊博士,只怕我们无法在这里停留太久,可能会耽误您的实验·”虽然还没和钟凉说起,但国内的局势剑拔弩张,随时有可能爆发。
“你们有回国的打算了”乔伊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这样吧,能测多少是多少,随时可以停止,好吗”·黎津知道无法再拒绝这样一个优秀说客、科学狂人,终于点了头。
“对了,郑禾恩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乔伊问道··“不太清楚,我会找机会问问他的·”·“你可以告诉他,我很欢迎他留在这里,留在我的实验室,继续我们的研究。”
“好·”·黎津回家之后,和郑禾恩说起自己可能快要回国··“我知道了·”郑禾恩淡淡道··“你不意外”黎津微微讶异。
郑禾恩勾了勾嘴角,“你们在一起了吧·”没等黎津回答,自顾自道,“黎津,你不知道吧,钟凉以为我们上过床·”·下一秒,郑禾恩果然看见黎津颇为震惊和不解的表情,他苦笑着继续道,“大概我们的聊天记录被他看到了,他认为你对他撒谎。”
郑禾恩自嘲的想,一次次弄巧成拙,倒像是天意安排好的,让他无论怎样都进入不了黎津的心·也许是因为自作孽,是自己曾妄图用- cui -情剂勾引他失败,又发出似是而非的消息让人误会,最后被看穿。
是他间接害得黎津那么痛苦,痛苦中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趁虚而入··或许因为自己天生输给信息素,这种无论怎样钻研都参悟不透,替代不了的东西··他也永远低估黎津的执着,哪怕被钟凉狠狠伤透,他们还是能够在久别重逢后迅速擦出火花。
从黎津退还他心中认定的最后一件礼物——围巾开始,到医院里和钟凉的对峙,再到花园咖啡厅,黎津看到邀请函时脸上掩藏不住的欣喜··他败了,一败涂地。
他逐渐明白钟凉对黎津也是有感情的,这让两人之间再无缝隙··“黎津,我很抱歉造成你们之间的误会·”这场战役里,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却有人得到全部的战利品。
郑禾恩一无所有··黎津一时间无法消化刚刚的信息,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原因么·他回想当时的点滴细节,才发现后几个月的自暴自弃让他把记忆拆的支离破碎,再难以拼凑还原。
事已至此,他只能道,“我原谅你·”·沉默良久·黎津复述乔伊博士的话··“我大概会再留一段时间,把乔伊博士目前的项目完成。”
“国内的研究所我可以继续投资,只是生产的产品...”·“我知道·”郑禾恩淡笑道,“替代品本就是为你设立的项目,你现在不需要了,那就没必要继续生产。
何况我们的这项合约也差不多到期了·我会找到别的研究方向,如果你还想投资,随时欢迎·”说罢,十分大方的伸出手,和黎津握了握··黎津无从得知他的内心经历怎样的挣扎与彷徨,也无意再去探究。
他只能庆幸郑禾恩转身离开的漂亮体面,如他往常那样睿智理- xing -·而自己还有一个值得深交朋友··...·钟凉发情期结束这天,王皓迪从百忙之中脱身赶往医院。
黎津在乔伊的建议下,特地为钟凉自制酸甜的葡萄奶昔,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和百合花束中的淡紫色薰衣草呼应着··钟凉依旧只能吃些流食,但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信息素水平从发情期的超标跌回平均线以下,还需要时间调养··终于不用穿屏蔽服进入病房,三人简单庆祝,恭喜钟凉初步康复··王皓迪中途出门接电话,钟凉有些好奇问黎津,“这几天总看不见迪叔,他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就和平常差不多吧,你别担心。”
黎津淡笑着,把奶昔的吸管递到他唇边,“好喝吗”·钟凉被喂了一口,“好喝·”而后狐疑道,“你该不会是想转移话题吧”·黎津无奈,钟凉太聪明,瞒不了他太久,嘴上道,“别多想,他只是要把你平常的那一份工作也做了。”
“可是都一个多星期了,为什么车祸的调查还没做好总得跟我说一声吧·”·“已经抓到人了,不过是本地人,不肯说出幕后主谋。
你也清楚是谁·招认需要时间,还要走流程的·”·钟凉接过玻璃瓶,若有所思··黎津趁此空档,捧着钟凉的手吻了吻,“宝贝,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解释。”
“嗯”钟凉吸一口奶昔,挑眉看他··“就是我和郑禾恩的聊天记录,里面有说到,以前他生产过一款- cui -情替代品...”·钟凉用力咬了咬吸管,半眯着眼睛,显然被唤起了不愉快的回忆。
心道郑禾恩真是敢说,反衬的自己很小心眼儿似的··“我试过...然后泡了一个晚上的冷水,差点发烧·”黎津扯了扯嘴角,“之后再也不敢碰了...除了那次意外。”
“哦...”钟凉故意拖长音节,转过头不理他,心里有些低落,但他知道自己要跨过这个坎儿,就像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事情一样··“我错了,宝贝。”
黎津伸手去掰他的下巴,抢走他手里的奶昔放到桌上,“原谅我,好不好我已经让他不要再做这个产品了·嗯”·钟凉把下巴从他手上移开,嘴唇紧紧抿着。
黎津无计可施,只好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不生气了,好不好乖...”·钟凉嘴角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就被黎津趁势封住嘴唇··柔软饱满,带着葡萄和奶的香甜,再也不是一触即离。
黎津霸道的撬开钟凉的齿缝,舌头去勾缠他的小舌,想让彼此更加深入一些··黎津坐在床沿,轻轻按住钟凉的后脑,一下下抚摸他细软的发丝,钟凉不自觉的环住黎津精瘦的腰,扬起脸回应他的热情。
呼吸微微凌乱,吮吸让血液升温,信息素让心跳加速··黎津施了点力,倾身于钟凉,迫使他向后倒,直至接触到枕头,其上盈满omega信息素的味道,还留着发情期的清甜馥郁。
短短十几秒,黎津便觉得某处贲张蠢蠢欲动,顶住身下之人腰侧··而后旖旎的气氛,被王皓迪蓦然推开门的声音打断··两人齐齐回头,见王皓迪神色冷峻,黎津迅速抱着钟凉坐好。
黎津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他亲吻钟凉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吧的确自己是急了些...·“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王皓迪关上门,沉声道。
钟凉不着痕迹的擦擦嘴,见王皓迪严肃至极,莫名有些紧张,以他对王皓迪的了解,定是国内出了事··“阿凉,这段时间发生很多事情·你不要着急,慢慢听我说。”
王皓迪简单阐述国内甚嚣尘上的新闻,和钟鸿志有关的绯闻,以及钟凉被爆出的身世··钟凉脸色越来越难看,咬牙切齿道,“钟、涵”他猛的转向黎津,“你也知道”·黎津举手投降状,“对不起...”·“是我让他别说的,在你彻底出院之前,希望你能静心修养。
但现在情况有变·”王皓迪深深吸了一口气,“钟鸿志醒了·”·“什么”黎津和钟凉同时惊愕。
“他醒了”钟凉不敢置信的又确认一遍,“他不是躺了快...四年了吧怎么突然醒了”·“原因不清楚。
现在钟氏大乱了·”本想趁着曝光钟氏家丑,寻找和抢夺钟鸿志名下消失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的那些股东,这回彻底坐不住了,在钟鸿志完全恢复过来之前,这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所有的计划都将被提前··“阿凉,你怎么想”王皓迪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身体吃得消吗”·钟凉眼神- yin -沉沉的,“当然。
定明早回国的机票·”·王皓迪又把询问的目光转向黎津··“我和你们一起·”黎津没有犹豫·他向钟凉摊开双手,立刻得到回应。
他们十指紧紧相扣··当晚几人找到乔伊,告诉他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必须回国··乔伊生气道,“钟凉,你现在还不能出院我得对你负责”·“我回国之后,会注意的。”
钟凉语气不容置疑,“对了,我想住ws疗养院·”·乔伊拗不过,正好认识这个疗养院的医生,无奈帮他联系·又惋惜的看了黎津一眼,难得一见的样本还没来得及实验,也要离开了。
告别乔伊,几人各自收拾东西··天刚蒙蒙亮,黎津打包好两个大行李箱还有几个需要邮寄的包裹,在家门口穿鞋··郑禾恩睡眼惺忪,闻声从卧室出来,又替他检查一遍有没有落下什么。
“禾恩,一直没有和你好好道谢·真的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照顾和帮助·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黎津注视着他的眼睛,格外真诚道。
“好·一路平安·”郑禾恩朝他挥挥手,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许久才回了屋··t国的晨雾深重,不太能看清路·黎明时分还有些冷,行李拖动的声音,回荡在住了半年的小区,惊扰一片宁静。
后巷的早餐铺才刚刚开始准备一天的食材,磨豆浆的声音幽幽传来,伴有一阵阵舒适的咸香··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辉腾··钟凉缓缓摇下车窗,先是琥珀色的含着笑意的细长眉眼,再是挺俏的鼻梁和樱红的嘴唇。
他一直凝视着黎津的身影,扬起明媚的笑脸,声音惯常清冷道,“早,黎津·”·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一如两人初识在阳淮的某个清晨。
黎津朝他走过去··他想,两颗孤独结晶是可以相偎相依的·哪怕浑身的棱角曾让对方痛不欲生,但紧紧拥抱的时候,爱和体温会化去所有苦痛,让他们重获新生。
(第三卷——孤独结晶完)·☆、第 83 章·晚七点的z市,夜幕下车水马龙,编织成一条条缤纷炫目的彩带··从三十层宴会厅俯瞰,每一盏灯都仿佛经过层层叠叠的折- she -,散着奇异的光。
钟凉站在角落的落地窗前,眉宇间淡淡疲惫和厌倦··黎津端一盘水果走到他身边,“吃点吗”·钟凉瞥了里面的圣女果一眼,恹恹的捻一个放进嘴里,麻木的咀嚼着。
“不舒服吗看你没怎么吃东西·”黎津轻声道··“有点闷,没关系·”钟凉用黎津递来的纸巾擦擦手,“对了,你和孟总聊的怎么样”·黎津扯了扯嘴角,把钟凉半搂进怀里,微微俯身在他耳边道,“放心。”
钟凉这才略略舒展眉头,又吃了一颗水果··身后不远处,各行企业家们西装革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畅谈,觥筹交错间,无数笔生意悄然敲定··钟凉目的不在此,和认识的眼熟的人都一一打过招呼,便在角落躲清净。
玻璃窗的倒影中,他和黎津依偎在一起,这里才是永远宁静的港湾··片刻后,钟凉微微侧目,很轻易捕捉到钟涵的身影·钟涵游走在人群中,交际广泛,长袖善舞,脸上的面具一层接一层,怎样都撕不完,正是这种场合最受欢迎的- xing -格。
钟凉眼神漫上- yin -霾,心头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阵厌恶,又被强行压下··此时,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一位肥头大耳,身材圆硕的中年男人带头走进来·头发谢了一半,手上两公分宽的金戒指和价值百万的手表昭告着财大气粗。
小部分人自动围上去,钟凉在转身的瞬间收敛适才的冷漠,带着黎津往那边靠近··来人正是今天宴会的主角赵翔,鸿鹄重点合作目标之一··赵翔的笑粗犷而油腻,对敬酒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下肚,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声音也不知不觉响了。
钟凉不着痕迹的看向钟涵,后者还在与其他人相谈,似乎没有注意这里的状况·趁着人群消散,钟凉不再犹豫,几步走到赵翔面前站定··“赵总您好,我是钟凉。”
钟凉换上亲和的笑脸,清冷的声音在嘈杂环境中格外悦耳··“你...”赵翔眼中划过一丝惊艳,上上下下打量身着深杏色西服的钟凉,“你是...钟氏的”·“鸿鹄副总裁。”
黎津在一旁适时开口,声音也冷冷的··今天钟凉精心打理了头发,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一枚黑色的领带夹低调扣住深蓝色的暗纹领带,搭配清爽,气质卓绝。
由于无法注- she -抑制剂,也尽可能少使用替代品,他的琥珀味信息素便随时随地飘散在空气里,即使浓度很低,可气味独特,时刻引人关注··黎津觉得他很耀眼,这种耀眼是他与生俱来的特质,只是从前被刻意隐藏了。
黎津想要独占,却做不到,只能想方设法竖起一道透明屏障··“哦对对幸会幸会”赵翔率先伸手,和钟凉的手掌接触以后,没有丝毫要分开的意思,甚至把另外一只手也覆盖在钟凉的手背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钟凉嘴角的笑僵了僵,联想起不少赵翔的好色传言··“钟凉,我知道你...你是钟鸿志的...”赵翔的停顿意味深长,又很快转移话题,“你今年不到25岁吧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他呵呵笑,拇指在钟凉的手上来回逡巡。
“赵总过奖了·”钟凉额角青筋跳着,动了动手指,用点力,终于把手抽出来,悄悄在衣服上蹭掉沾上的汗液··黎津脸色彻底黑了,自己的暗蓝色西服和钟凉的是情侣款,一模一样的翻领设计,领带配的是对方西服的颜色,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此刻生生被无视。
但他知道今时不比往昔,不好强行上去护着钟凉,只能把怒火一压再压,alpha信息素在他周身形成一个低压气旋··钟凉一边和赵翔寒暄着,一边给黎津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经过前期调查得知赵翔喜欢球类运动,对酒也有一定研究·投其所好聊了几句后,把话题引向翔飞集团即将开发的项目上··赵翔知道今天聚会的人,八成是冲着这个项目来的,也不含糊,立刻切换生意状态,简单和钟凉介绍起来。
可语气里外,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狎昵,有意无意的忽视着黎津的搭茬,一心和钟凉交流着··黎津的怒气无处发泄,索- xing -抿着嘴唇在一旁一言不发··钟凉侃侃而谈,阐述了鸿鹄的初步构想,言毕,笑着问,“赵总您觉得怎么样呢”·“好很有想法。”
赵翔心情大好,肯定的答案却很敷衍,又道,“钟总,咱们不急·”抬手招来侍应生,从托盘上端了一杯香槟颇为绅士的递给钟凉,动作滑稽违和。
黎津这时上前一步,“不好意思,赵总,钟总身体原因,不能饮酒·”他温和的把酒拦下来,“不如我来替他喝·”·赵翔蹙了蹙眉,眼底已有不耐烦,“钟总还没说话呢。
再说了,我和钟总一见如故,这杯酒是一定要喝的”·黎津暗暗深吸一口气,维持微笑表情不变,“钟总确实...”·“咳...没关系。”
钟凉绕过他从赵翔的手里接酒,和赵翔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准备凑到唇边··“钟总·”黎津没有像往常一样喊钟凉的名字,声音低沉不容拒绝。
钟凉微微一顿,停下动作朝黎津望去,蓦然在黎津眼里看到一丝陌生的不悦、不赞同,刺的他浑身不舒服,当下眉头一拧就想反驳黎津的阻拦··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恰在此刻,一道声音打破僵局,“赵总好久不见”·几人闻声回头,钟涵正热情的迎过来,和赵翔握住手。
“钟老弟”赵翔微微讶异,“你也在啊刚刚怎么没看到你”·“是我失礼了,刚有点事情。
我自罚三杯”钟涵说完,干脆的兑现诺言··而后目光转向钟凉,对赵翔介绍道,“这是我弟弟钟凉,我们现在都在鸿鹄...”·“对对,我知道,”赵翔笑道,“我们刚刚还在聊呢,说到企划...”·“见笑了,我弟弟从国外回来才一个月,也没有太多工作经验,如果有什么解释不到位的地方,你可得看在老弟的面子上多多包涵啊。”
“哪里哪里钟凉说的很好...”赵翔黏腻的目光在钟凉身上未曾离开··“哦这样啊...”钟涵- yin -沉沉的眼神扫过没有接话的两人,挑衅的勾了勾唇,“我弟弟确实身体不好,不能喝酒,这样吧,我陪您喝好不好今天喝到尽兴”·赵翔又看那两人一眼,见钟凉的酒杯已经转移到黎津手上,顿时眯了眯眼,有些流连不决。
下一霎那又换成大笑,“好钟老弟,都听你的”·两人勾肩搭背的离开··等两人走出去十几米,钟凉才狠狠呼出一口气,一把扯松了领带。
心下作呕,都多少岁了,还和钟涵称兄道弟...·他转向黎津,“走吗”·黎津点点头,跟着出门拐进洗手间··钟凉一遍一遍的冲洗双手,镜子里瞧见黎津双手插在西裤里,眉目低垂,丝毫没有想跟自己搭话的意思,刚刚心里的不愉顿时又涌上来。
“为什么拦着我”钟凉一出口就是质问的语气,等他意识到为时已晚,只能抽纸巾擦手,等着黎津的回答··“你不能喝酒,不知道吗”黎津冷道,“怎么,你还想跟那个赵翔喝”·“不想。
但这一杯酒我也忍了·”钟凉用力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似就此发泄··“忍你看他的样子,听他说话的语气,他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他分明就觉得你是...”黎津顿了顿,把调转成“omega...”又住了嘴。
钟凉狠狠剜他一眼,转身离开,且“砰”一声砸上了洗手间的门··黎津一直追到停车场,停在钟凉车前··钟凉回头怒视他几秒,喘着粗气低吼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现在我和钟涵,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翔飞的项目被他搞定的话,我就失了先机他以前怎么对我的你忘了吗还有你什么意思你也瞧不起我吗”·黎津憋了一晚上的火气也被撩拨上来,“别的我也忍了,但现在你喝酒伤身体,你忘了之前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那几天了吗而且你就不能和他保持距离吗你不知道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信息素源,所有的alpha、雄- xing -都想围着你打转吗”·说完,黎津就像哑火的鞭炮,完全没了声音。
他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任何发泄的快感,仅剩满腔的酸涩·他不愿意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触碰钟凉的身体,感知钟凉的信息素,这种感觉自从回了z市以后,愈加强烈·可他能做的事非常有限,只能看着钟凉冲锋陷阵,无深深力感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口不择言。
钟凉眼睛瞪着,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黎津是为他着想,可又能怎么样钟鸿志醒了以后,他和钟涵的敌对关系竟然被转变成竞争关系,他带股被任命为鸿鹄副总,为集团奔波。
他从前所有的计划都化为泡影,他在其中奋力摸索,却遍寻不到出路··他要怎么做,才能翻越面前的重重高山·他的努力在黎津眼里竟都成了为错误开脱的借口,连日来的焦虑让他迫切的想要宣泄。
僵持半晌,黎津先开口,“先回家吧·”说着要往驾驶室走,被钟凉拽住··“我开车·”他没看黎津一眼,径自发动车子。
一路无话送黎津到家楼下,钟凉没有下车,只吐出几个字,“我回家了·”说罢开车离去··留黎津在原地,独自懊恼着··☆、第 84 章·黎津没睡几个小时便起床。
夏季天亮的早,清晨凉爽,他绕着小区跑了几圈,顺带买菜·洗漱完,又精心准备两份便当才开车去上班··回国以后,黎津没再回明达工作·明达现在已经达到平衡,未必会有他的位置,而且他有自己的打算。
同金奕晖和李高远两人约过一次饭·黎津提出自己的构想,得到两人的一致认可··李高远说,之前黎津那份私自签订的秘密协议本就引起董事会部分人的不满,现在创业不失为更好的选择。
金奕晖颇仗义道,“哥,你放心,我支持你·”·黎津征求他的同意后,问赵蕾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到新的公司·意外得到肯定的答案··此后,他利用从前积攒的资源,迅速创立一家十几人的小型投资顾问公司,名叫锐嘉。
赵蕾是业务部主管,手下带几个实习生··锐嘉的总部,在鸿鹄大楼的15层,而鸿鹄地产的总部,在大楼的30层以上··黎津住的离z市的商业区很近,便邀请钟凉搬来他家,两人平时可以一起上下班,这种亲密距离已经维持大半个月。
但昨晚不欢而散后,钟凉回了自己那栋别墅·黎津身边冷冷清清,总觉得不够踏实·静下心来思考,的确自己话说的太冲,想着要弥补钟凉··新秘书小吴进办公室汇报一天的行程,公司刚刚起步,事务繁琐,容不得黎津耽误太多时间,高强度工作几小时,一直挨到中午下班,带上自己做的两份便当,乘坐鸿鹄内部专用电梯抵达钟凉32层的办公室。
门口的助理立刻起身和他打招呼,“黎总,中午好·给您的文件都在我这里,钟总说,午休不让任何人打扰·”他觑着黎津的脸色··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因缘邂逅商战·黎津手指在堆叠的文件上点了点,他现在也是钟凉的私人投资顾问,自然要帮着打理相关财务,只是他不着急,低声问,“他吃午饭了吗”·助理吞吞吐吐,“钟总说...没胃口,不想吃。”
“好,你忙吧·”黎津直接上前敲门·一声“请进”后,推门入内··钟凉从办公桌后抬头,一见是他,立刻沉了脸色,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黎津不理他,径直走到里间休息室,把两份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很快,香味就充盈整个房间··芹菜炒百合,香煎嫩牛粒,爆炒虾仁...黎津近期厨艺进步飞速,不再像从前只会熬粥煮面和煎牛排了。
而几道家常菜在加热后并未失去原有的风味,点点油光看着不腻,反倒格外诱人··餐具在茶几上摆好,黎津回到钟凉身边,“吃饭了·”·钟凉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黎津垂目,发现他电脑界面已经在原先那页停留许久,明显不专心·干脆使点劲把他的椅子转半圈,面向自己,二话不说弯腰,在钟凉反应过来前,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喂黎津你干什么”钟凉大惊,下意识捶了黎津一下··“带你吃饭·别闹。”
黎津快速把人放在沙发上,给他手里塞一双筷子··钟凉脸上带着羞恼的薄红,虽然自己理亏,但显然还未消气,僵在那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瞧着黎津自顾自低头吃饭,也不搭理自己,他抿抿唇,气鼓鼓的往嘴里拨一口饭。
沉默餐毕·黎津抓住想要起身回去工作的钟凉的手,钟凉猝不及防跌回沙发,下一秒被黎津圈在怀里··扑鼻是彼此信息素的味道·半天不见,好像已经隔了很久,心跳都不争气的激动的快几拍。
钟凉象征- xing -挣了挣,终是抵不过内心盘踞至今的淡淡愧疚··黎津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沉声道,“宝贝,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黎津没有直白的道歉,觉得那样太生疏。
他们现在的关系比从前已然迈进一大步··钟凉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嗯·”·“好·今天晚上,跟我去见朋友吧·”黎津继续道。
“嗯”钟凉从他怀里撑起来,微微吃惊·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亮没有逃过黎津的眼睛··黎津知道钟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或者说几乎没有朋友。
从前四处奔波,居无定所,又被钟鸿志藏起来,被钟涵软禁·几乎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是独自,或者和王皓迪一起度过··“没时间吗”黎津弯了弯嘴角,故意问。
钟凉低下头,用手拨了拨刚刚弄乱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你去见朋友,我去不合适吧·”·黎津失笑,再次把他揉进怀里,“怎么不合适你是我男朋友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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