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南边儿来了一阵风+番外 by 蜃哥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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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南边儿来了一阵风+番外 by 蜃哥儿(上)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文案(喜欢的小天使求收藏)=====·小混混沈识,打小就生活在这座落后的北方老城里··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他带着个“小拖油瓶”艰难度日,没真正舒坦过几天。
面对成日待在歌舞厅里过的那些糟心日子,他想跑,却一时又跑不了··就在此时,因为一只被偷了的“翡翠戒指”,沈识遇到了南风··不出意外的话,戒指就是让南风他妈给偷走的。
沈识本以为南风不过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学生,随便吓唬两句就能套出“戒指”的下落··没曾想对方居然还是个不要命的小狼崽子··看着他呲出的尖牙,沈识扬扬眉,觉得有点儿意思。
……·于是乎,甩着尾巴的大灰狼与呲着犬牙的小狼崽不打不相识··在共同经历了一翻恩怨纠葛后,二人互舔伤口,开始携手走向明天!·——“小子,千万别学我。”
——“识哥,你怕什么”·食用指南:·强强;1V1;甩着狼尾巴的混混攻(沈识)X呲着小犬牙的美术生受(南风)·主|副cp HE;攻受互宠·1.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无任何原型,安城是架空的。
2.主角都是正义的,绝不违法乱纪,前期身处逆境却向阳而生,之后专走成长励志线··3.坚持恶人有恶报,文中违法犯罪的人都得到了法律制裁··4.部分牵涉如破案、鉴宝、摄影等环节,作者非相关专业,请包容且欢迎指正。
第1章 第 1 章·这年的春天很怪,连绵春雨似乎并没打算要润物细无声·反而使天在寒风刺骨和闷热潮- shi -间来回横跳个没完··总之,都不太让人好过。
沈识透过窗,看到画室中一袭白衣的人正坐在角落里安静绘画·他松松领口,竟觉得来前儿身上那股子粘腻与不适感突然就缓解了几分··……·“等着,老子这就把人弄出来”·身后的黄毛吐了口唾沫,冲进画室就要去揪那人的领子。
岂料他都还未触及到对方,就被迅速锁住手腕,顺势压在了桌子上··“啊啊啊你他妈的敢动老子个试试——”黄毛瞪大俩眼,惊恐地看向对方手中高高举起的美工刀。
手起刀落之时,沈识快步上前,挥起一拳狠狠打在了那人脸上··“唔”·对方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记重拳,摔坐在地,撞翻了身边的颜料桶。
天空忽而响起一声闷雷,暴雨欲来··……·“你就是南风”·沈识点燃根烟叼在嘴里,一把拽起了那人的头发··那人被迫仰头看向他,从眼镜后一双释放着戾气的眸子里,沈识知道找对人了。
“谢晚云在哪儿”沈识沉着脸问··“呵·”·“- cao -”方才险些被戳瞎眼珠子的黄毛扬手就给了那人一记耳光,“问你话呢”·眼镜被甩落到一边,鼻血顺着脸颊淌下。
落在那人的白衣,和沾了颜料的围裙上··他轻吸了下鼻子试图止血,却发现滴得更猛··沈识吐了口烟,示意黄毛往后站,皱眉冷声道:“看你还是学生,不想跟你来真的,说。”
“昨儿夜里走的,我也不知道上哪儿了·”·“她偷了别人东西·”·“东西是老蛇欠她的,玩儿了这么久,总该给些补偿吧。”
那人抬头看向沈识,没了眼镜遮挡的眸子里放着光··沈识挑眉:“这我可管不着,找不到她我不好交差·不然你给想个招”·“没辙,要不你把我杀了吧。”
“他妈的,找死是吧”黄毛被对方傲慢的态度激得气不打一处来,说着便又要上前动手,被沈识拦下··沈识拎起了那人的领子逼近自己,一字一句道:“我再问最后一次,谢晚云、她人呢”·“我报警了,不信的话你们就在这儿呆着。”
对方毫无畏惧地对上了沈识的目光,眼底甚至还滑过一丝狡黠··“妈的,唬谁呢”黄毛一拳打向了他的肚子,那人吃痛发出声短促地闷哼。
他缓了缓,再次抬头扬起了个狠戾的笑容,露出森森白牙:“你看我像开玩笑么”·“好小子·”沈识咬牙点头,松开了揪对方领子的手,再一次细细打量了那人一番。
“走了·”·沈识低眉转身,带黄毛一起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雨终是落下了,像是憋了很久似的,宛若瓢泼··见众人离开,那人才抹了把脸上的血,弯腰将掉落一旁的眼镜捡起,沿着墙缓缓坐下。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串电话号码··“谢晚云,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有多远滚多远·”·挂电话后,他又借着窗外的街灯检查了下眼镜,确认镜片没摔碎,这才撑着墙站了起来。
……·沈识七绕八绕地拐过几条破败的巷子,停在了一排平房前·他猛吸了几口烟,才将烟头掐灭··这条破巷子有个风雅的名字——渔火巷,沈识的家就住这里。
尽头平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一层暖暖的光便洒向了外面·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快速朝他跑来,沈识顺势将那小人儿抱在怀里··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你又抽烟”小人儿皱了皱鼻子。
“没抽,黄毛抽完的味儿沾我衣服上了·”沈识揉了揉小人儿的头发,抱着她往家走··“小兔,晚上想吃什么”·“新来的老师把他的饭分给我吃,现在一点儿也不饿。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被叫做小兔的小丫头撇撇嘴··“这么好”·“可不老师的饭都是他自己做的,他说小孩子总吃外面的东西不好,就把饭分给我了。”
“你跟人家说我总给你吃外面的东西”·“那你让我撒谎么”·“行行行,以后就吃你老师的,省的我还得管你吃饭。”
·“我跟你说,我们新老师长得可帅了”小兔眼放绿光··“跟你哥比呢”·“嗯……不是一种类型吧,你是属于那种比较有男人味儿的。”
她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沈识无语地弹了下小兔的脑门,笑道:“你知道屁的男人味儿”·沈识一进家门就把小兔往地上一放,随手脱下了身上的背心丢在一边,打开冰箱取出罐啤酒咕咚咚见底。
小兔暴躁地原地跳脚,但还是捡过哥哥的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其实沈识的家相当整洁,这当然要全归功于小兔·除了做饭,小兔几乎包揽了全部的家务。
做饭本身她是很感兴趣的,只可惜沈识勒令她不许用火··“沈识,你这样是不会有爱情的·”小兔噘着嘴打开电视,调到了她最爱的狗血言情剧。
“没大没小,叫哥”沈识用脚踢了踢小兔的屁股,道,“你们老师抽烟不,我叫黄毛给他拿一条,明天你上学捎给他·”·“我们老师才不抽,他说小朋友不能闻二手烟”小兔头也不回。
见妹妹不再理他,沈识伸了个懒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手机突然震动,是黄毛··“识哥,谢晚云现在还找不见人,老蛇那边咋交待我看他儿子嘴硬的很,八成也问不出什么来。”
“她哥那边问了么”·“问了·那就是个孬种,还没怎么着,吓得屁一个接一个·”电话那边传来黄毛的笑声。
黄毛:“识哥,你说蛇爷这次咋就跟个女人较起真儿来了”·“本来只是图个新鲜,谁知道这女的把他的翡翠扳指偷了,那是专给蛇爷招财的物件儿,他自然会觉得被触了霉头。”
“要说谢晚云一家的怂逼,她那儿子倒是……有点儿意思哈·叫什么南风”·才停不久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顺着黄毛的话,沈识眼前再次浮现出了那双发亮的眸子。
他扬扬唇角,是有点儿意思··“蛇爷那边你跟他说一声,谢晚云我会接着找,扳指兄弟几个也再想法子给他凑个出来,也不破了聚财的意思·”沈识伸了个懒腰,将自己陷入沙发。
“哥,会办事儿哈”电话那头的黄毛说,“诶,你这会儿干嘛呢,出来喝酒啊”·“小兔在家,先睡了。
明儿还得送她上学,顺便跟她老师道个谢·”·“得了,跟我妹妹说明儿我带好吃的去看她·”·挂了电话,电视里的狗血连续剧也已响起片尾曲。
沈识:“丫头,洗洗睡了·”·小兔不情不愿地关上电视走进卫生间,沈识则照例来到书桌旁给她的作业签名·他看到小兔夹在美术课本中的一副画——《我的哥哥》。
画中的自己被涂上了红红的脸蛋和嘴唇,若非要往他脸上靠的话,也就眼睛还有那么一丁点像·画中人的手上还夹着一根香烟,用灰色的水彩笔在烟的上方画了个大大的骷髅头。
画的右下角应该是老师的评语,一朵小红花旁,用钢笔字迹娟秀的写着:请家长不要在孩子面前吸烟··沈识忍不住笑骂了句,咸吃萝卜淡- cao -心··……·雨仍在下着,不小。
天却丝毫清凉不起来,依旧憋闷的紧··漆黑的小屋中只有一丝火光随着烟草的燃烧忽明忽暗··南风长长吐了口气,嘴角撕裂的伤口仍有些疼,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
“南风南风”窗外有人压低了嗓子喊他··“……”南风并未起身,任凭门被敲得砰砰响。
过了片刻,随着钥匙开门的声音,一个身影就着潮- shi -的水汽钻进屋来··“儿子,咋不开门呢”·来者正是谢晚云,老城曾经出了名的美人儿。
“你又回来干什么”见到谢晚云,南风一阵烦躁,又点了根烟起身站到窗边兀自抽着··“我拿些换洗衣服,全- shi -透了。”
谢晚云头也不回地快速翻箱倒柜,雨水顺着淋- shi -的长发流进衣服里,她也无暇顾及··“你到底拿了老蛇什么东西”·“就一破戒指,没多少钱。”
谢晚云从南风的烟盒里取出一根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轻声道:“抽完这根我就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南风咬牙哼出声冷笑,没搭话。
“谢晚云,要是不想闹出人命,就赶紧把东西还回去·”·“呸,一群小流氓,干不出杀人放火的事儿”·“小流氓干不出,你觉得我干不干得出”南风深夜里的话听着让人胆寒,谢晚云抬头试图去看清他的表情,却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要是他们再来,我只能跟他们拼了·谢晚云,这条命算我欠你的,我认了·下辈子,再别当母子·”·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南风,你他妈威胁谁呢戒指是老蛇欠我的”谢晚云压低嗓子辩解道。
“你当我在开玩笑”·这之后,二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无声地抽着烟··雨声随着争执终止,突然间大了起来··末了,谢晚云将烟按灭在窗台上,将肩上滑落的挎包又往上拎了拎。
“知道了·”谢晚云面无表情地“唰——”一下打开房门,回头道,“等老娘这次录完歌成了名,看他妈以后谁还敢欺负我”·谢晚云一头扎进了雨里,不见了。
看着敞开的门和不断飘进屋中的雨,南风冷笑了下:“成名,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第2章 第 2 章·次日早,沈识的手机被黄毛一通狂轰滥炸。
老蛇的扳指找到了,半夜被人包了石头扔进屋里··“蛇爷还是不罢休,非得找到谢晚云,让她当面道歉·”电话那头的黄毛,声音里充斥着懊恼。
“那就接着找,我先送小兔上学,挂了·”·没等黄毛回话就直接挂断电话的沈识皱起了眉,他明白这样跟着老蛇下去绝非长久之计··当年他那混账老子欠下一屁股债,是老蛇出面帮他摆平的。
但自己为他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年,挨过刀,扛过包,要说恩情早还清了··老蛇在安城树敌太多,保不准日后会殃及自身·他可以不在乎,但小兔不行··“沈识,我要迟到了”小兔背着书包,站在他面前不满地跺脚。
沈识随手捞过桌上扔着的自行车钥匙,站起身来:“走·”·屋外的雨后半夜就停了,可天仍未晴·空气中的- shi -度很高,出门前还干爽的衣服不一会儿就又泛起了潮。
小兔坐在沈识的自行车后座上边晃腿边唱歌··“淅沥淅沥哗啦哗啦雨下来了,我的哥哥拿着雨伞来接我……”·“脚别乱晃,小心绞车轱辘里。”
“沈识,雨还要下多久”·“我又不是天气预报·”·“我们老师说,这叫南风天·”·“你们老师胡扯,北方有个屁的南风天。”
“那为什么北方没有南风天,雨还是下个没完”·“问你老师去”·小兔仍在喋喋不休,沈识懒得理她,停下自行车买了一屉包子扔进车筐里,准备给小兔当早饭。
“南老师”小兔猛地从自行车座上跳下来,朝一侧跑去··沈识顺着小兔跑向的地方看,不由地愣了一下··南风··南风显然也认出了沈识,他伸出手迎接小兔拥抱的同时,眼睛仍是直直盯着他。
南风的眼神里带着- yin -鸷、冰冷,让沈识忍不住担心下一秒他就会猛地掐住小兔的脖子··“小兔,过来·”·沈识的表情明显吓到了小兔,她摇摇头,又往南风的身后撤了两步。
“早呀,小兔·”南风回身摸了摸小兔的头,声音亲切温和,全然没了昨日里狠戾- yin -沉的模样··身着白衬衣的南风在被雨水浸透的老城街道上显得极为干净清爽,这感觉就像沈识昨日对他的第一印象。
“哥,这就是我们新来的老师·”·“你好,学生家长·”南风冲沈识轻点了下头,眼神分明在示意他不要多言··“我家小兔,平时常受您照顾,南老师。”
沈识也跟着笑了下,顺着他的话客套道··“应该的·”·沈识弯下腰冲小兔招招手,小兔看到哥哥的表情恢复正常,这才走到了他面前。
“哥就送到这儿,你自己去学校吧·”·小兔轻快地点点头,转身拉了拉南风的手:“老师,我们走吧”·“我还要跟你们老师聊几句,你自己先走。”
小兔不情愿地撅着嘴,但看哥哥的表情有些不对,也不敢多言··“那你们好好聊哦·”·“我知道,快走吧·”沈识将包子递到小兔手里,踢了踢她的屁股,把她撵走了。
看着小兔离开的身影,沈识转头再次看向南风·他脸上先前还洋溢着的笑容此时荡然无存··“那边说·”南风扬扬下巴,朝路边一条偏僻小巷拐去。
两人穿行在小巷深处,- yin -天的巷子里比以往更要晦暗许多·楼上住家户窗上的水不断向下滴着,一不小心就会落到了人的头上··南风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徐徐抽着。
沈识突然想起小兔的画上那段老师的评语··沈识:“小兔说你不抽烟·”·南风:“东西已经还给老蛇了·”·两人同时开口。
“听说了·”沈识笑笑,也点了根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南风··不得不说,这人遗传了谢晚云的长相,生得相当好看··“蛇爷没罢休,要让谢晚云亲自道歉。”
沈识吐了口烟圈道··“她真走了,这会儿八成已经离开安城了·”·“我看你不了解老蛇·”·“我看你也不了解我。”
南风轻笑了下,抬头对上沈识的眼睛,“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我也不是个好惹的·”·南风按灭了手中的火·他语气不重,但那双眼睛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沈识,这人也是个不要命的。
南风:“老蛇在哪儿,带我去见他·”·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乐无忧·”·乐无忧,老城最后的一家歌舞厅·先前的老板因为惹事儿后一时想不开,自己搓了条麻绳跑到野郊上吊死了,现在也成了老蛇的产业。
这些年来,沈识一直在乐无忧里做事··沈识推着自行车,与南风并排穿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巷子·这期间,南风还给学校打了个电话,慢条斯理地请了假。
若不是此行的目的,沈识甚至有种错觉,他和南风就像是一起上下学的朋友,轻轻松松地漫步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想来如若没有谢晚云,南风本该就是个成绩优异的大学生,趁着实习期来到小学,专心致志的教书育人……可惜啊可惜,偏摊上了这么一妈。
“等我一下·”南风转身走进了一旁的杂货店··看着他的背影,沈识居然有些希望他干脆就这么直接从杂货店的侧门跑了算了,就当两人今天没遇见过。
但南风很快就又回来了,沈识从他未拉好的背包里发现了一个用报纸包起来的东西··像刀··二人走过一条旱桥,终于到了乐无忧门口,白天的娱乐场所被拉上了铁闸门。
“小子,劝你还是叫谢晚云出来吧·”沈识顿了顿,又道,“这不干你的事·”·“开门·”南风冲铁门扬扬下巴。
沈识看了他片刻,拨通了手机··不一会儿,一个把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人拉开了闸门··“识哥·”那人睡眼惺忪地冲沈识问了声好。
“蛇爷呢”·“包厢里,刚醒·识哥,劝你这时候别……”·没等沈识制止,南风已径自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沈识心里当下“咯噔”一声,咬咬牙也跟了上去··推开门的瞬间,南风就被屋内弥漫着的乱七八糟的味道熏得眯起了眼··“干嘛呀你——”一个裸露着上半身的女人被推门声惊醒,冲着南风大声嚷嚷。
·“我是谢晚云的儿子,咱们见过·”南风无视了那个女人,目光直接对上了一旁的老蛇··被叫做蛇爷的男人被猛地照进屋内的光线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他坐了起来,看着逆光站在门口的南风,嗓子里挤出了声低哑的笑:“是见过·”·老蛇冲女人挥挥手示意她走开,随后腆着肚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南风:“南风是吧,跟你妈长得真像。
不,比她还漂亮·”·他说罢,顺势捏住了南风的下巴,就着微弱的天光细细打量:“大早上就看的我一肚子火……怒火还有他妈的……一股邪火儿。”
“我来替谢晚云道歉,对不住,蛇爷·”南风不动声色地一偏头,避过了老蛇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现下东西已经还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南风弯下腰冲老蛇举了个躬··“光鞠躬可不行·”老蛇目光一寒,继而露出了更为猥琐地笑容,“跪下来·”·南风一怔,随即深深吸了口气,看向老蛇:“是不是跪了,这事儿就算完”·老蛇点燃支烟,颇有兴致地冲地板呶呶嘴。
南风吞了口唾沫,暗自咬牙,随后直挺挺地朝地上跪去,发出一声闷响··身旁传来了老蛇的桀桀怪笑·只见他来到了南风的正前方,睥睨着脚下跪着的人,随后将两腿分开,跟着就开始解皮带。
“伺候舒服了·”他一副看好戏的神情道,“伺候舒服,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南风在反应过来老蛇话中的意思后,周身一凛,顺势就摸到了身后的双肩包。
拉开包链,握紧了刀··“这么简单”南风低头轻笑,藏在眼镜后的眸子里燃起了杀意··“蛇爷,怎么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身后传来了沈识的声音,他走进屋随即站到了南风身边,一只脚看似无意地踢了下南风的腿,示意他别冲动。
“臭小子,回去让谢晚云长个心眼儿,这世道不是谁的便宜都能占的·”沈识说完,飞起一脚就把南风踹倒在地,自己则顺势站在了他前面,将其与老蛇完全隔开。
沈识:“蛇爷,我查过了·昨天晚上来乐无忧闹事的是河西的人,具体的我还得再跟您聊两句,借一步说话·”·“你要给他解围”老蛇的脸瞬间- yin -了下来,显然已看出了沈识的目的。
沈识笑笑:“当然不是,只是这人碰巧跟我有些渊源·”·老蛇闻言,狠戾地抽了下鼻子,故作语重心长道:“阿识啊,那枚戒指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
那可是心头血”·他面色一沉,一字一句道:“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让人偷了去,我若善罢甘休,日后传出去还不得可劲儿被人笑话”·“明白了。”
沈识点点头,透过老蛇的肩看向了茶几上放着的水果刀·他快步上前拿起刀,调了个个儿握在手里··“阿识,你要干什么·”老蛇向后退了一步,- yin -着脸看向沈识。
沈识深吸口气:“蛇爷,不瞒您说,我欠这小子个人情·给个面子,放他走吧·”·老蛇眼睛一眯:“你威胁我”·“当然不敢。”
沈识走到南风面前,一把抓过了他的左手,“谢晚云偷戒指用的是这只手”·他话毕,眼中寒光一现,举刀便在南风的手掌上狠狠划下一道。
南风吃痛地闷哼一声,血瞬时就从手心间冒了出来,顺着指缝隙滴落在地··下一刻,沈识眼都不眨地又用刀在自己的手间也划了一道·这一下的力气比刚才更猛,血顺着手臂一路滑下来,他却连眉也没皱一下。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偷您的,求情的,眼下都受了教训·这样传出去就没人再敢说您什么了吧……”沈识带着三分笑意,但眼神却凛了起来,“成不蛇爷。”
老蛇的表情有些错愕··他了解沈识,这小子过去就是匹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自己当初也正是看上他这点,才将其留在身边为己所用··眼下手边人都不在,若再不松口,连自己都保不准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
老蛇眼珠子一转,嘴角瞬间便挂上笑意··“小事儿这小子与你有恩,大家便都是自家人·”老蛇边说边从钱包里掏了一沓钱出来,递给沈识,“手上的伤,快去处理下吧”·“自己来就成。”
沈识全然不顾还在流血的手,冲老蛇微微颔首道,“谢了老哥,闹事的那群人就交给我办了·”·“当心点儿,别惹了河西的那只死耗子,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明白·”沈识点头,转身拉过一旁的南风,带人离开了··看着二人的背影,老蛇这才发现自己惊出了一背的冷汗··沈识这人近些年越发的看不透,怕是不能再多留了。
第3章 第 3 章·乐无忧外,沈识一手扶着车把,将自行车的脚蹬往后一踹,骑了上去··“上车·”·“去哪儿”·“医院。”
南风看了沈识一眼,麻利地上了自行车后座··晌午的老城街道里已聚了不少人,见到顺手流血的两人后都投来了或胆怯或好奇的目光··“小伙子,这么骑能行不”遛弯儿的老大爷朝沈识招呼着。
“没事儿,遛您的·”沈识冲老大爷笑了下,把车骑的更快了··一不留神,自行车被路上的石块绊了一下,南风下意识用手拽住了沈识的衣角,在他的身上留下血迹。
沈识斜眼看了下,也没当回事儿··“等等·”南风跳下车,跑向一家小药房,没过会儿便拎着一袋纱布消毒水走了出来,“你这样不行,先包扎下吧。”
南风朝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扬扬下巴,沈识也不推脱,点了下头··天似乎有了放晴的迹象,被雨洗刷后的阳光不烈,金灿灿的从老树的缝隙间洒下··两人坐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不远处还有几个正在下象棋的老人和一条吐着舌头的狗。
见到二人,狗和老人同时间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南风也不多言语,用牙拧开了双氧水的瓶盖,直接朝着自己的伤口倒下去··双氧水接触到皮肤后立刻冒出许多白色的泡沫,南风一声不吭地皱着眉,待那钻心的疼痛缓解一些后,又扯过纱布缠绕在自己手上,三两下便包扎完毕,手法颇为老练。
“伸手·”·沈识听到招呼,将手大喇喇伸到了他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南风这次才扯开了那包棉签,细致的将棉签浸入双氧水,小心处理着沈识手上的伤。
也不知是不是南风下手轻,沈识竟也不觉得疼··“你的伤比我的深,缝针倒没必要,但估计还得吃几天消炎药·”·“你还会看病啊,南大夫。”
沈识出言逗弄··“生活常识·”南风边将纱布缠在沈识的手上边说,“当然是男大夫·”·沈识愣了下,半天才发现南风刚刚居然是在讲笑话,不禁咧嘴笑了两声。
伴随着沈识的笑,南风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不少··“好了·”·沈识看着自己被包扎完善的手,冲南风点点头:“谢了·”·“不,是我要说。”
南风看向沈识的眼神里,首次没了狠劲,“刚刚要不是有你在,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他晃了晃包扎妥善的手,轻声道:“谢了·”·“走吧,小兔快放学了。”
沈识拍了下自行车后座,冲南风道··“我就不去了,直接回家·”·“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嗯·”南风微微颔首,转身打算离去。
“等等·”·南风回头看向叫住他的沈识,沈识笑了下:“都过去了·”·“恩·”·看着阳光下慢慢走进巷子的南风,沈识敛去了脸上的笑。
都过去了,但愿吧··当晚,南风又梦到他小时候住的那条街道·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卖针瞎子正一步步向他走来··南风无法动弹,只能看着瞎子从怀里掏出一根根细长的针,朝他的指尖猛地扎去。
这梦曾无数次使南风大汗淋漓的惊醒,他也不知为何童年见到的卖针瞎子会成为他今后无法摆脱的梦魇·只是在这次梦的结尾,他听到了自行车铃清脆的响声,卖针的瞎子便应声不见了。
南风睁开眼,已是次日凌晨·他起身喝了杯水,又看了会儿手上裹着的纱布,难能可贵的睡意便再次袭来·这晚,他睡的还挺沉··第二天,放学后的小兔一见到沈识就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的手看,沈识起初还颇为感动。
“怎么,终于知道心疼你哥了”·“同款伤”小兔一脸严肃··“啥”·小兔指指沈识手上的纱布道:“跟我们老师一样的同款伤……你俩要殉情”·沈识一口老血险些卡在喉咙里,他朝小兔的头上猛弹了一下:“瞎胡扯,写作业去”·看着小兔耷拉着脑袋坐在桌前后,沈识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又开始有人放风筝了··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再见到南风,已是半月后在师院附近一家名叫六爷面馆的地方。
今年的春天着实太过反常,好不容易才从连绵- yin -雨里走出来,还没等春风送暖,一场大雪又给下回了倒春寒··沈识仍穿着单衣,方才在河西还没觉得冷,这会儿也不知是天晚了还是汗消了,只觉得风一个劲儿地往脖子里钻,直冻骨头。
路过师院时,沈识有一瞬间的驻足,末了又自识没趣地笑笑,一低头便钻进了夜色中·饿了,都不如来口吃的实在··六爷面馆前,过冬用的军绿色棉帘子还没来得及取。
揭开帘子走进去的那刻,炖羊肉的卤香夹杂着一股热火朝天的暖意便直扑到沈识脸上··沈识:“大碗削面,一瓶红盖汾·”·六爷面馆,自然是个叫六爷的人开的。
住在老城的人少有不知道这家面馆的,不论是他家削面汤头的配方还是关于六爷的故事,都为这家铺子捎带了几分传奇色彩··据说六爷的左手上原先有六根指头,后来被断了一根,这绰号便来源于此。
关于断指,众说纷纭·有人说六爷是为了斩断情根;有人说是被他的削面师傅生生砍的;也有人说他是因为欠了赌债·而六爷自己对于他的手指头从未多做过解释,但凡有好事之徒问起,他总笑笑说:聊那些干啥,吃面吧。
“你脸怎么了·”削面被放在桌上,身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看到南风后的沈识颇感意外。
“帮六叔的忙,店里生意好,我搭把手·”南风接话,眼睛却仍是盯着沈识脸上的那块乌青··“老蛇”他的脸色沉下来。
“不是,下午蹭了一下,不小心弄的·”沈识含糊道··不知为何,他竟不愿告诉南风,这伤是自己帮老蛇办事在河西弄的··“为什么帮我。”
南风看向沈识的眼神里,夹杂着不解··“没为什么,你是小兔的老师,她说你平时挺照顾他的,为了我妹也得帮·”·沈识拧开酒盖,给自己倒了半杯,仰头喝尽:“小兔最近在学校,表现还好吧”·“好。”
南风淡淡道··“小南,你朋友啊”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是店老板六爷··虽然是个“爷”,但这人也就不过四十来岁。
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行事风格一看就是个- xing -情中人··这样的男人身边本不该缺乏女- xing -青睐,但他人到中年却仍未娶妻生子,也难怪会引来旁人的种种猜想。
“恩,朋友·”南风轻点了下头··被南风承认为朋友,让沈识心情颇为愉快,他冲六爷举举酒杯:“老板,一起喝点儿”·“不了不了,店里忙不开。
让小南替我喝等下我拌个凉菜给你们端来·”·南风很听六爷的,照他的吩咐就坐下了·他不客气地拿起沈识的红盖汾,给自己的玻璃杯里也倒上半杯,仰头喝光:“我干了,你少喝些。
伤还没好呢·”·“小事,好的差不多了·”沈识笑了下,再次往南风的杯中倒了些酒··“我叫沈识·”·“我知道。”
南风抬眼细细打量了沈识片刻,道,“咱俩谁大”·“当然是我,看你也就不过二十出头吧”·“21,你呢”·“长你四岁,25。”
沈识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后便开始拿起筷子大口吃面,身体的寒冷随着削面果入腹中逐渐消散,他直吃的额上冒起了细汗··“真别说,这面很不错·”沈识端起碗吹开了肉汤上飘着的那层淡淡的油,一口口品味着浓郁的汤头。
“谢了,识哥·”·沈识端碗的手微微一颤,有些疑惑地看向对面坐着的人··“你慢慢吃,这顿我请·”南风说完,起身去了后厨,留在这边的沈识仍还未从那声‘识哥’里回过神来。
叫他识哥的人很多,但不知为何,从南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沈识的心里竟有种奇异的感觉··说不太上来,反正不一样··第4章 第 4 章·手机铃声打断了沈识的回味,是黄毛。
接通的一瞬间,对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小兔:“沈识,你是不是又忘记来接我”·沈识一拍脑袋,小兔今天要上小主持人班,八点下课。
这会儿已经将近九点了··“你跟黄毛哥在一块儿”·“在我这儿呢,我带她在广场上看音乐喷泉呢·”电话那边换成了黄毛。
“成,你们玩完赶紧回家,我过会儿就回去·”·“放心吧,我亲自把她送回去·你事儿处理的怎么样”·“妥了。”
“那就成,挂了挂了,这儿人多我得看着妹妹·”黄毛说完便挂了电话··面馆此时已过了高峰期,人也开始陆续减少··南风擦着沾- shi -的手从厨房里出来,开始清理餐桌。
得知小兔和黄毛在一起后的沈识也不着急回家,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收拾··一阵凉意袭来,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南风看向来者,脸上露出了笑意:“温老师。”
来者也冲南风点头笑了下,温文尔雅··他穿一件熨烫的极为平整的浅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干净的白衬衫,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儒雅味道,与这家弥漫着烟火气的面馆极不搭调。
“阿阮,你来了”听到动静后的六爷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到温老师的瞬间,眼角笑开了纹路,“饿了吧”·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不饿,吃过了。”
那人的声音同他整个人一般,清亮温润··“好好,那你等我会儿,马上就倒腾完了”·“不急·”·被叫做温阮的人脱下西装外套,将其反挂在了椅背上。
随即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角扣子,挽了上去··“我帮你”温阮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别,你在那儿坐好,厨房油”·温阮点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随即冲南风招招手,示意他过去:“毕业论文准备的怎么样”·南风笑笑:“挺好的。”
“那就好,有问题随时找我·”温阮看向南风,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出声,“南译脑子里长了东西,医生说日子不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听到‘南译’的名字,南风将洗好的碗放入消毒柜的手有片刻的停顿。
“谢晚云知道么”南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温阮摇头:“我联系不上她·”·“联系不上便不联系吧。
他现在是死是活,跟我和谢晚云,也都没什么关系了·”南风继续忙着手里的活··温阮轻点了下头,起身拿了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热栀子水,慢慢喝着:“我也就是告诉你声,别介意。”
“谢了,温老师·”·“阿阮,我忙完了,回家吧·”这边的六爷边摘围裙边朝温阮走来··“你怎么不穿外套”温阮推了下眼镜,皱起眉头。
“哈哈,不冷,穿太厚不好干活·”六爷讪讪地摸头笑道··“陈文武,你脑袋掉锅里,烫傻了吧·”·沈识的嘴角不禁抽了下,这样的话从那个看起来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口中说出,格外喜感。
六爷也不还嘴,笑嘻嘻地看向南风他们:“打烊了,你们还不走啊”·“这就走了·”沈识顺势站了起来··“小南,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锁了”六爷说完便跟着温老师一起掀开门帘子走了出去。
透过玻璃窗,沈识看到巷口的街灯下,六爷将温阮的手握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口袋中·两人靠得很近,一起走进了春天的夜里··……·“你这么晚还不回去,小兔没问题么”南风轻声问。
沈识点点头:“她跟黄毛看喷泉去了,没问题·”·听到黄毛名字的南风把目光瞥向别处,沈识这才想起他们先前的过节··“咳,咱们也走吧。”
沈识清了下嗓子··“着急回去么”·“倒也不急,黄毛会送小兔回去·”·“那就再喝点儿”·“好。”
为了省电,南风将面馆里的其他灯都关上了,只留头上的一顶··他边找酒边顺口问:“啤的白的”·沈识重新坐了回去,从身后看向对方修长的身形,笑道:“白的,搀着喝头疼。”
南风点点头,又从酒柜上拿了瓶红盖汾过来··两人一人一只酒杯,就着南风端来的一碟油炸花生米喝了起来··不大的面馆里一时间只听到酒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迟迟不见人语。
沈识本想找些话题,但想了一圈都觉得说少了尴尬,说多了烦人,最后只是默默给南风倒酒·他喝得很快,沈识从方才他和温老师的对话中明白,他心里大底是不痛快。
南风:“谢晚云昨晚上回家了·”·沈识抬头看了南风一眼,没有接话··对方继续道:“南译活不成的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要不是他耽误了谢晚云大半辈子,谢晚云现在没准真成了歌星。
搞不懂,她怎么还放不下·”·“你告诉她,蛇爷那边风波未平,让她近段时间都消停些,千万别出摊·”提及谢晚云,沈识还是不忘叮嘱了下。
·南风点头,继而将话题转向沈识:“你呢,打算继续在乐无忧替老蛇卖命”·“不然呢我这种没见过世面也没啥文化的人除了混,还能干什么”沈识笑了下,反问道。
“你有想过小兔么·”·提到小兔,沈识握着酒杯的手有一刹那的收紧·他点燃支烟,狠劲儿抽了两口,方才开口说:“她将来会有自己的人生。”
“老蛇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跟他掰扯不清,你不担心会牵连到小兔么”·“南老师,你职业病犯了”沈识出言打断了南风。
他心知南风直言了当的话其实一点没错,也正是自己一直以来都在顾虑的事··想离开老蛇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也尝试着传达过想要离开的意思·但那之后他就发现总有人在小兔出现的地方转悠,便心知不可再轻举妄动。
老蛇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况且自己的软肋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下··“抱歉·”南风开口道歉后便再不多言,只默默一口口喝着酒··先前稍有缓和的疏离感此时再次萦绕在二人间。
沈识意识到是自己打破了先前的融洽,心里有些过不去··“南风,我没别的意思·”·“给我一支吧·”·听南风找自己要烟,沈识赶忙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递给他。
“火儿·”南风把烟含在嘴里,看向沈识··沈识将火机凑到南风面前,南风微微侧头将烟点着,长出了口气··“是我话多了。”
南风端起酒杯在沈识的杯子上碰了下··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那之后,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都不再聊什么正经事·直到时过午夜,沈识的头已经开始发昏,身边的南风更是一下子靠在了他的肩上。
只见他皱着眉,用修长的手指勾掉了脸上的眼镜,顺势扔在桌上,醉醺醺地呢喃着:“我手留疤了……”·去了眼镜的南风,五官看起来更显得精致柔和。
沈识借着酒意,视线忍不住多在那人脸上待了一会儿··“南风,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沈识轻轻推了南风一下,岂料那人竟顺着力道直接倒在了桌上。
他的头还狠狠撞向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沈识吓得赶紧又扶住了他··看着这个喝的人事不省的家伙,沈识暗自叹了口气,将其胳膊一把跨在肩上·随后,他锁了店门,朝着渔火巷缓步走去。
推开家门的瞬间,沈识就看到了歪在沙发上睡的正香的黄毛··听到门响醒过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给沈识打了个招呼,随即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瞪大眼睛:“我靠,你杀人了”·“滚蛋,他喝多了,帮我弄床上去。”
黄毛的表情变得更加惊恐:“你要干啥”·沈识猛踹了黄毛一脚,压低声音道:“别一惊一乍的,再把小兔吵醒了”·黄毛吞了口唾沫,原地发懵。
那边的沈识将南风安置到了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又从柜子里抱出了两条毯子来,扔了一条给黄毛:“你睡沙发,我打地铺·”·黄毛这才回过神来。
他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南风,又看了看睡在地上的沈识,趴下身凑到沈识面前叫唤道:“凭什么呀他睡床我他妈跟你认识这么久了,你都没让我睡过你的床”·“闭嘴。
要不咱俩换,我睡沙发,你打地铺”·“不了,识哥晚安·”·……·夜里,地上有些泛潮·好在沈识此前喝了些酒,倒也没觉得太不舒服。
就着好不容易从黄毛的鼾声里找到的一点节奏,他终于睡了过去··这晚,沈识梦到自己穿过一排排的平房,站在渔火巷尽头的平丘洼边·夕阳把这片水域染得通红,他穿着衣服朝水中央走去。
此时,从芦苇荡里钻出了一条周身赤红的小蛇,吐着信子游到他身旁,顺着脖子钻进衣服里··滑腻而冰凉的蛇身贴着肌肤自上而下的游移着,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小蛇灵活地溜过沈识的小腹,沈识被这条蛇弄得闷哼出声,颈子拼命向后仰去·随着他的动作,水池中央荡起了一层水花……·第5章 第 5 章·当沈识再睁开眼时,天已微微泛着墨蓝。
他保持着醒时的姿势愣了半天,这才懊恼地起身进了洗手间··淋雨喷头因为堵塞没来得及修理,水流的断断续续··沈识火速解决了生理问题,又洗了个澡直等待着情绪彻底平缓后,才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期间,他无意看向过镜子,斑驳镜中的自己眼底发乌,带着刚长出的青色胡茬,居然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沈识险些没拎起喷头将镜子砸烂··打开洗手间门的一瞬间正对上了南风的脸,沈识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这么早就醒了”·“抱歉·”南风示意沈识让一下,沈识赶忙朝旁边侧了侧身··听着洗手间内传来水声,沈识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是干坏事差点被抓现行。
“那什么,你要洗澡么不嫌弃的话毛巾就用我的,换洗衣服我给你挂门把手上了·”沈识敲了敲洗手间的门··“谢谢。”
沈识又盯着门看了会儿,才反身走到衣柜前套了件衣服·在选择给南风的换洗衣服时,他在黑色和白色间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拿白的那件给他··办完一切的沈识点燃支烟,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瞬时间,一股混合着树叶和泥土味道的潮- shi -空气扑面而来·他接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方才觉得那条小蛇被彻底赶走了··“又给你添麻烦了·”南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脖子上搭着- shi -毛巾,跟着走出门外时身上还冒着淡淡水汽,沈识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还算合身··“哪里,南老师冒着肾被掏了的风险醉我眼前,也是信任我。”
沈识打趣道,“你在家等小兔一起去学校,我去给你们买早餐去·”·“一起吧·”·意识到黄毛待会儿醒了俩人免不了要尴尬,沈识点点头。
离渔火巷不远的地方便是鼓楼广场,如今鼓楼已毁,徒留了这么个名字··这里是包括渔火巷在内的三巷交汇处,不住人的西边因为挨着城隍庙,变成了算命一条街。
打眼一看,一水儿的“生”“死”“命”“看”“天”··广场上经营着许多小吃,有门脸的极少,多是推着车的机动部队。
沈识走到一家豆浆摊前,买了些豆浆油饼之类的早点··“你要豆浆还是粥”沈识转头问南风,却见他正盯着一处看·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沈识看到了不远处正在两个装豆腐脑的大瓷缸前忙活的谢晚云。
“- cao -,不是让你告诉她最近别出摊么·”沈识暗骂了句··没等他反应过来,南风就已经朝着豆腐脑摊快步走了过去··那边的谢晚云还没看到南风,正用小铁铲轻轻从豆腐脑最上面片下薄薄一层豆腐放在碗里,嘴里热络地招呼着坐在旁边小马扎上的食客。
“豆腐脑要咸的还是甜的呀”·“我啥时候吃过甜的小云你前段时间咋没出摊儿呢”·“有事儿出了趟远门儿”·谢晚云边回答,边用小勺依次从作料碗里舀了些卤子、韭花、榨菜盖在了豆腐脑上:“五块。”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咋出去一趟还涨价了”·“黄豆涨价,我能咋办嘛·”谢晚云收过钱,心情颇好的边忙叨边哼起了歌,“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云的心里全都是你,滴滴全都是你……”·一双长腿出现在了豆腐脑摊前,谢晚云抬头看到来人是南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她和南风一样,露齿笑的时候左脸颊会有一个酒窝··“儿子,昨儿晚上去哪儿了我等你到好晚,门儿都没锁”·“不是让你别出摊么。”
南风冷脸问··“怕啥东西都还了,再来惹老娘,我他妈砍了他”谢晚云晃了晃手里那把切葱花的刀,冲南风得意地撇撇嘴。
“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骂街,是你儿子替你挨了一刀·真当老蛇弄不了你么·”南风身后的沈识搬了个小马扎往边上一坐,冲谢晚云点点头,“云姐,又见面了。”
谢晚云在乐无忧陪老蛇喝酒的时候就见过沈识,当时就觉得这小子不爱说话,但眉眼间透着股狠劲儿,绝非善茬·因而没怎么跟他正面打过交道··“你来干嘛。”
谢晚云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向后退了一步··“能干嘛,看看你·”·“我告诉你们,老娘这次出去,手头的钱该花的也都花光了,就剩这条命。
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了·大不了咱鱼死网破,都别活了”·“谢晚云,想死也别带着我·我说了,这劫帮你渡过去,今后休想我再帮你收一次烂摊子。”
“你少威胁我南风全天下人都可以欺负我,就你不行”·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谢晚云在面对南风时,竟然委屈起来。
她从包里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南风:“看什么,给我火”谢晚云红着眼把烟从嘴里取出,递给南风··“我们走。”
南风并未接烟,转头冲沈识闷声道··沈识起身,随手指了下算命一条街,看向谢晚云:“蛇爷信命,没事儿就爱来这儿转转,你自己掂量下把摊摆这儿合适不”·谢晚云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一时有些搞不清沈识的意思。
“你儿子心里挺在乎你,别作·”沈识说完便转身快步去追离开的南风··一觉醒来的小兔看到南风出现在自己家里时,发出了兴奋地尖叫··吃个早饭,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夹到南风碗里。
一旁的黄毛十分不忿,大声嚷嚷:“小白眼狼,咋不见你给黄毛哥夹东西”·“你自己来就行,我怕老师抢不过你俩·”小兔嘟嘟嘴,继续两眼放光地看着南风。
“我哥说,老师昨晚就住我们家怎么也不叫醒我”·“就你我愿意叫,你愿意醒么”沈识一口塞了个油饼进嘴里,冷哼一声。
“我肯定能醒”小兔气鼓鼓地踢了沈识一脚··沈识:“小兔,一会儿你跟你们老师一起去学校,我今儿就不送你了·”·听说可以跟老师共享二人世界,小兔一个劲儿拼命点头。
黄毛斜眼看了看沈识,又看了看南风,低头猛吃起来··小兔上学走后,屋里就只剩下沈识和黄毛俩人··“识哥,几个意思啊”·“什么几个意思。”
“你什么时候跟谢晚云的儿子混一起了先前就听他们说你为了替那小子说话,自个儿给了自个儿一刀,现在又把人带到家里来……识哥,不是我说你,这可是跟蛇爷唱反调,你清醒一点行不行我知道你那啥……你喜欢……但咱下手也得分对象吧你不能看他好看你就……对吧好看的人多了”黄毛说地唾沫飞溅、手舞足蹈。
“我只是不讨厌他·”沈识边收拾桌子边说··“不讨厌那我,你也不讨厌,你替我挨过刀子么”·“你真遇到事儿了,我也替你挨刀子。”
“行,我当真了啊·听你这么说还挺高兴的·”黄毛呲着牙笑起来,“其实你只要不是喜欢上那小子,我就放心了·”·“我挺喜欢他的。”
黄毛刚端起水杯喝了口茶,听后“噗”地又全都吐了出来··“挺喜欢,但也就这样了·不是一路人·”沈识把垃圾撞进塑料袋,一推门出去了。
“欸识哥,下午跟红毛、绿毛打牌去不”黄毛冲屋外喊··“你们红绿灯聚会,我个跨物种去干什么·”·午后,南风刚上完最后一节课回到办公室,就看到谢晚云正坐在他的工位上和隔壁的老师聊天。
见到南风,谢晚云赶忙拢拢头发,冲他招招手··“儿子,我给你送饭来了纯手打的鸡肉丸,你最爱吃的”谢晚云的眼笑成了月牙,好似全然不记得早上的不快。
“南风,你妈真漂亮啊”隔壁老师显然已跟谢晚云聊熟了,不住地夸赞着··听到别人地夸奖,谢晚云笑得更开心了·她小心地打开饭盒,边把饭菜拿出来边介绍着。
“丸子、米饭、冬瓜排骨汤·饿了吧,儿子·”·“你出来·”南风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谢晚云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也还是跟了上去。
第6章 第 6 章·两人走在- cao -场上,南风想抽支烟,但念及这儿是学校,又把烟盒收了回去··谢晚云拽拽南风的衣角,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娇嗔道:“还生气呢。”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你来我学校干嘛”南风走到树荫下,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没干嘛呀,就想做顿饭给你。”
谢晚云撇撇嘴,有些委屈··“不是要去录歌当明星么,怎么又回来了”·“- cao -·”谢晚云暗骂一声,掏出支烟自顾自抽了起来,“让人家涮了。
那男的说是帮我出歌,实际上就是要睡我·这次是真死心了,不走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你每次都这么说·”南风不屑地笑了声。
“这次是真的,我想明白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当初为了南译那王八蛋,老娘放着大好的机会没走,这是命·”·“希望你这次说话算话。”
南风看着穿一身红色连衣裙,羊皮小鞋还带着一串水晶珠链的谢晚云,皱了皱眉说:“你先回去吧,以后没事别来学校·不太合适·”·“我知道了。”
谢晚云低下头,揪着自己裙子的毛边,显得有些局促··“谢晚云,你岁数不小了,别再做梦了·”·“嗯,我先走了·”谢晚云咬着嘴唇,掐灭了烟,欲要转身离开。
看着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南风终是叹了口气,放缓语气:“今天我会早点回去·”·“嗯等你哟”听到南风说了软话,谢晚云瞬间又精神起来,冲他使劲挥挥手,还顺便飞了个吻,“拜拜儿子等你回家……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
谢晚云哼着歌,迈着轻快地步子离开了··看着远去的谢晚云,南风眼中出现了复杂的情绪·一双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是小兔··“那个漂亮阿姨是谁”·“我妈。”
妈,这个字再次从南风口中说出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久违·有多久,没喊过谢晚云“妈”了··小兔:“像明星一样”·“是么”·“嗯嗯”小兔拼命点头。
南风弯腰摸了摸小兔的脑袋:“你哥又忘记给你带午饭了吧·”·“哎……”·“走吧,我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南风牵起小兔的手,一起走向教职工办公室。
谢晚云从学校离开后,心情颇好的一路哼着歌来到菜市场买晚餐用的食材,末了还不忘到商店买了瓶红酒··“阿云来买菜呀”菜场大妈笑眯眯地递过一些青椒和菠菜。
“是啊,给我儿子做饭”·“你说说你这身行头,不像来买菜,咋看都像是要去上电视的”·“您也太会说话了”·“阿云不说都忘了,你今年也得有四十了吧”卖鱼的王婶忍不住在旁边接话。
谢晚云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哟,您可就没那么会说话了·”·谢晚云顺手又从放菜的板车上捏了个小西红柿塞到嘴里,蹬着小皮鞋“哒哒”地离开了菜摊。
就在她打算离开菜场时,一个身影猛地从坡上撞下来,狠狠踩在了她的皮鞋上·谢晚云发出一声尖叫··“王八蛋,你瞎啊——”·那人被谢晚云骂的有些愣,没等他回话,后面卖猪肉的店主就拿着杀猪刀追了过来。
“败家玩意儿,老子今儿就砍了你,省得日后再对着你这张不醒世脸”杀猪的说着就要用刀劈向那人··“好啊,你他妈砍啊,让我天天守着猪头过日子,不如干脆死了痛快”·谢晚云这才看清了那人的脸,也就跟南风的岁数差不多。
脸上明显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鼻血还在顺着脖子往下流··也不知是出于那微乎其微的母- xing -还是根本就是怕把自己的裙子弄脏,谢晚云伸开两手把男孩护在了身后。
“欸欸欸,好好说话别拿着刀,看着怪吓人的”·“臭娘们儿,关你鸟事儿”·“臭娘们”这三个字无疑是踩了谢晚云的雷点,她当即一岔腰,声音瞬时高了八度。
“不会说人话就给老娘嘬上,别他妈的满嘴喷粪老娘骂街那会儿,你还是个胎盘刀放下,不然我报警了”·谢晚云的嗓门瞬间就叫来了不少围观的人。
她一看人多势众,戏精本质立马被激发出来,当即红了眼眶,软下声来··“大哥,有啥事儿咱不能好好说呀”谢晚云边说边回头看向身后的男孩儿,“这你爸呀”·男孩儿点点头。
“来,告诉姐姐,他为啥打你”·“他摔了我吉他,不让我唱了·”男孩儿拿袖子蹭了把脸上的血··“天天抱个吉他在大街上唱,能赚多少隔壁磕头的瞎子都比你赚的多”·“那就不是钱的事儿”男孩儿梗着脖子叫。
谢晚云听后,从钱包里翻出两张大钞全塞给了男孩儿:“给你,修吉他”·她又四下找了找,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烟盒,在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感情好,姐也是唱歌的以后来找我,姐陪你一起唱”·男孩接过谢晚云给的钱和电话号码,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了一句:“我叫张然”。
“谢晚云·”谢晚云伸出手快速跟他握了下,又回身指了指杀猪的男人,“那么多人看着呢,你不许再打他了”·谢晚云说完就拎着菜离开了,搞得杀猪的男人也站在原地有些懵。
西边的天空开始微微泛黄,谢晚云不由地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转过街巷,两个身影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挺有钱啊,云姐。”
还没等谢晚云感慨一声今天还真是一波三折,只觉得头上一阵剧痛,便没了知觉··与此同时,刚离开校门的南风接到一通电话··“想见谢晚云,就自个儿到乐无忧来。”
华灯初上,推着小吃车的摊贩们再次汇聚在鼓楼广场,空气中弥漫着烟熏火燎的烟火气··“一笼包子,一瓶汾酒·”南风随意往小马扎上一坐,待包子和酒来了,便一口包子几口酒地吃起来。
旁边跟妈妈出来吃饭的小女孩咬着手指看向南风,露出了很馋的表情··酒意使身体开始回暖,南风知道是时候了·他最后又喝了口酒,起身朝着路灯昏暗的“算命一条街”走去。
那是去往乐无忧的近道··此时的乐无忧人声嘈杂,球灯下的人们尽情狂欢着,他们的脸看起来五光十色,好似一个个行走的灯泡··当间舞台上的钢管舞女郎一边跳,一边不忘拿着瓶起子撬那些站在最前面客人的酒瓶子,专挑贵的来。
没等客人反应,她嘴里就已经开始喊:“哥哥酒量大,妹妹劈个叉,哥哥出手阔,妹妹腿上坐——”,跟着旁边的人就也开始疯狂起哄。
那些冤大头们一看没办法,只能仰头“咚咚咚”一通猛喝··穿过影影绰绰的人群,就是乐无忧的包厢·这里的最低消费不低,因而不是日日爆满。
毕竟,来乐无忧的客人肯定都是来图热闹的·没事到包厢里来,也着实没太大必要··谢晚云再次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乐无忧包厢的地板上··身边围了不少人,当中的是老蛇。
见谢晚云醒了,老蛇笑的脸颊上的横肉都在颤··“小云,你醒了来,给你们云姐点上·”老蛇挥挥手,示意旁边站着的跟班给谢晚云点烟。
“不抽,戒了·”大概是心慌,谢晚云下意识把声音抬高··“那不成啊,我自个儿抽多没意思·”老蛇点了根烟,起身走到谢晚云身边,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把烟倒着插进了谢晚云口中。
“唔——”谢晚云痛呼··“看看,看你多高兴啊”·老蛇怪笑着,手下人便也开始跟着大笑。
只见老蛇将烟从谢晚云的口中拿出,又重新点上一根再次递给她,问道:“还戒不”·谢晚云看向老蛇,咬牙接住了那根烟,用颤抖的手送到嘴边。
“欸,这就对了,女人还是得乖巧些·”老蛇眉开眼笑,继续道,“烟,不是想戒就能戒的·就像这事儿吧,也不是想算就能算的·”·“东西我已经还了,你还想怎么样”谢晚云被烫的说话明显有些含糊。
“小云啊,这段时间没见,怎么看着憔悴了不少嘶……也是,毕竟都四十岁的人了·来,咱们喝一个·”·老蛇说着,便叫手下人将一瓶高度酒撬开,两个人按着谢晚云,直接将一整瓶酒灌进了谢晚云喉咙里。
谢晚云当即趴在一边,狂吐起来··“啧啧,酒量怎么也不行了以前不是挺能喝么老喽——”老蛇故作懊恼地摇摇头。
他避开那些呕吐物,再次弯腰掐住了谢晚云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那天你儿子来了,长得跟你很像·不,比你还漂亮……你说你现在烟也不能陪我抽,酒也不能陪我喝,也是时候找个接班人了。
他叫,南风是吧”老蛇凑到谢晚云耳边轻声笑道··岂料原本已像是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的谢晚云在听到老蛇的话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张口就猛地咬住了老蛇的耳朵。
“啊——”·老蛇的耳朵被咬的鲜血直流,可谢晚云就是不松口·手下人好不容易才将二人分开。
恼羞成怒的老蛇捂着耳朵,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谢晚云脸上··谢晚云当即就被打出了鼻血·她朝地上吐了口血沫,毫不畏惧地瞪着老蛇,嘴角竟扬起笑意。
那笑,与南风颇为相似··“来呀老娘今儿就这一条命摆在这儿陪你们玩儿,看你们到底有多少能耐老娘一人做事一人当,偷了个东西大不了赔你一条命”·谢晚云眼神一凛:“动我可以,年老色衰不值钱。
但谁敢他妈的动南风一下试试”·“贱货,老子弄死你——”·第7章 第 7 章·就在老蛇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往谢晚云的头上砸去时,乐无忧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外场瞬时间变得混乱不堪··尖叫的、大笑的、争吵的、骂人的,来来往往你推我搡间,又少不了生出新的纷争··人们借着黑暗为所欲为,宣泄着心中各式各样的情绪和欲望,将气氛推向比先前更为之高涨的疯狂。
啪嚓·随着一声酒瓶落地的破裂声,老蛇的两个手下应声倒地·与此同时,一只手猛地拉住了谢晚云··“走·”那人发出短促地命令。
听到声音,谢晚云瞬间又有了力气·她脱下脚上带跟的羊皮小鞋,光着脚跟着前来救她的南风一起冲出了包厢··“他妈的,有人故意拉电闸叫外场的把灯打开,你们给我打着手电找,别让人跑了”老蛇在黑暗中气得浑身发抖。
南风拉着谢晚云一路躲避着那些晃动着的手电,一路狂奔··眼看再一个转角就能逃离乐无忧了,一束刺眼的光却突然从对面照了过来,正对上南风的脸··完蛋,南风心里当下一沉。
“- cao -”只见拿着手电筒的人在看清来者后,立马就将手电关了··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竟是看场子的黄毛··“右边通道没人,快走”黄毛闪身让开去路,而后快步朝南风身后走去,“欸——那边儿没人”黄毛挥着手电筒,朝其他人大声嚷嚷着。
南风吞了口唾沫,按照黄毛的指示,同谢晚云一起从侧门逃离了乐无忧··……·与乐无忧截然相反的,渔火巷内却是一片祥和··沈识正窝在沙发上陪小兔看着三流言情剧,突然就接到了黄毛打来的电话。
“出事儿了老蛇绑了谢晚云,南风大闹乐无忧”·“他人呢”沈识当即黑了脸。
“运气好刚巧碰见了我- cao -|你大爷的沈识,算你欠我个大人情”黄毛一通骂后才泄了气地继续道,“我趁乱,偷偷把人放了”·沈识松了口气。
“谢了兄弟·”·“靠·”·……·老城除了那几条固定的街巷,其他地方一到夜里就会显得格外破败荒凉··南风带着谢晚云穿梭在一排排的矮房子间,岔路口偶尔能碰到些人在地上画了个圈烧纸,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燃烧过后的死气。
“嘶——”谢晚云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南风借着忽明忽暗的街灯才看清,谢晚云的脚大概是先前踩到了碎玻璃碴,现下早已血肉模糊··“你怎么不吭声”南风皱眉道。
“别停,小心他们跟来·”谢晚云咬咬牙,光着脚就要继续走··“家肯定是不能回了,先找个安全地方落脚吧·”南风说完也觉得懊恼,安城就这么大,其实到哪儿都不安全。
“去六爷那儿”·“不成”·听到六爷的名字,南风下意识拒绝·但谢晚云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拨通了六爷的电话。
“喂六哥,你得救我·”谢晚云颤抖着声音冲电话那头说··果然,不一会儿巷子尽头就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咋弄成这样”六爷一眼就看到了谢晚云流血的脚,赶忙翻身下车。
“是老蛇,他要弄死我俩·”谢晚云咬牙道··六爷看了眼南风,见他沉着脸待在一边,心里当下了然谢晚云八成又惹上事了··“先回我那儿再说,温阮还在家等着呢。”
六爷把谢晚云扶上了摩托车后座,回头看向南风,“小南,我先带你妈回去处理伤口,你自己走来能行吧”·南风点点头,六爷便一踹油门骑走了。
知道谢晚云去到六爷家便彻底安全了,南风这才长出了口气··一阵风刮过,将别人没烧净的纸钱吹到了南风脸上·他苦笑了下,缓缓靠墙蹲在一边儿,点燃支烟抽起来。
危机过后,余下的只剩疲惫·心里蓦地涌上来一股委屈,他使劲揉了揉酸胀的眼角··电话震动了下,一条新短信··——我是沈识,打给我。
南风在拨通键上停顿了很久,才按下了回拨,电话马上就接通了··“喂·”南风出声后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有些哑,赶忙清清喉咙··“你在哪儿”·“灯笼巷。”
“在那儿等着别动·”·“别来,识哥”南风忙出言制止,随即放软了口气,“我没事儿,你别来了。
招惹的是老蛇,你掺和进来不合适·对了,替我跟黄毛说声谢谢·”·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沉默··沈识:“你打算去哪里”·“到六叔那儿,他家在新城。”
“安全么”·“嗯·”·“你……”沈识顿了顿,“学校那边还有家里,最近都别再去了。”
“我知道了·”·换作别人,南风铁定不会把藏身之处告诉他·但他总觉得,沈识他是信得过的··“到了六叔家来个信儿,明天傍晚安城桥下面的桥洞见。”
“好·”·通完电话,他的心里没那么堵了·原来被人担心着,是这样的感觉··六爷家不大,但被温阮打理的很干净·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温阮身体不好,常年需要喝中药调理。
看到谢晚云的脚,温阮也没多说什么·取过药箱,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便开始帮她包扎··“小南呢”温阮边用酒精棉帮谢晚云清理伤口,边回头问六爷。
“一会儿就到了·”六爷叹口气,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妹子,我炖了汤,你喝点·”·“谢了,六哥·”谢晚云红了眼眶,“这次真不是我,老蛇那杀千刀的要动南风”·“动南风”温阮不解地抬头看向谢晚云。
“他……那王八蛋要让南风陪他、陪他……- cao -他妈的”·“畜牲·”温阮低声骂道。
“我知道,老蛇就是条发情不看人的疯狗·”六爷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谢晚云面前··“我是无所谓,豁出去一条命·但没想到他现在要对我儿子下手”·六爷拿出根烟含在嘴里,还不忘把窗子开了通风:“妹子,不是哥说你,一开始你就不该图那点钱跟老蛇搅在一起。
那小子办事不讲规矩,当初胡爷就是被他给卖了·”·“六哥,对不起·”谢晚云面露愧色,也不好意思去端桌上的汤,“我知道,当初六哥为了跟他们撇清关系,当众断了手指头。
但在安城,我也真不知道还能找谁了”·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小云,你和南风近日就先在我们家安心住下吧·”温阮在旁淡淡开口。
“是是,我这儿屋子不大,但起码还安全·老蛇再大胆子,也还暂时不敢到我这儿闹·”见温阮没什么意见,六爷忙接过话,“好歹‘黄皮子’的名号,那些玩意儿多少还是要认的”·“陈文武,当过流氓你特骄傲是吧”温阮瞥了六爷一眼,六爷立刻住了声。
“不骄傲、不骄傲阿阮,我给你煎药去·”六爷在围裙上抹抹手,又进了厨房··看着六爷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谢晚云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阿阮,我好羡慕你·六哥现在跟以前简直就是两个人,他是真的在乎你·”·“我知道·但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还能陪他多久。”
温阮推了下眼镜,语气间听不出悲喜··门被轻敲了几下,温阮起身开门·伴随着一身冷空气,屋外站的是南风··“温老师·”·“小南,快进来。”
温阮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南风面前··听到南风的声音,谢晚云探身朝大门看去:“儿子,冷吧”·南风摇摇头,看了眼谢晚云包扎的好好的脚:“你没事了吧”·“没事没事,多亏有阿阮”谢晚云尽量用听起来轻松的语调说。
·六爷巡声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着南风坐下:“快来,尝尝六叔手艺山药排骨汤,我炖了好几个小时呢”·“六叔,温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
南风面露愧色··“不怪你,小南·实习的学校最近还是不要去了,我进屋打个电话帮你请假,你跟你妈聊·”温阮说着便起身朝里屋走去。
“阿阮,喝了药再忙”·“凉点再喝·”温阮边回答边加快了回屋的脚步,“砰”地关上门··六爷无奈地朝谢晚云和南风撇撇嘴:“还跟个小孩儿似的,怕苦。”
说着,他又从糖罐里拿了颗水果糖,端着药碗毫不嫌烦地守在卧室门口,好声好气地劝温阮开门··“老蛇抓你,还是为戒指的事”南风在谢晚云身边坐下。
“可不,这老王八肚量太小了”·谢晚云吞了口唾沫,咽下真相·她不想让南风知道,自己这次被抓其实是因他而起··“谢晚云,你这人就是欠整治。”
“欸欸,有这么说自己妈的么”谢晚云用另一只没受伤的脚踹了南风一下··“这段时间咱们就在你六叔这儿住,我会留意下槐城的租房情况,等确定了咱们就离开安城这鬼地方”·“我还没毕业,要走你走。”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谢晚云,这会儿拿出当妈的架势了少他妈命令我”·南风起身进了厕所,不再与谢晚云说话。
谢晚云暗骂一句“不识好歹”,跳着脚到窗口抽烟去了··……·第8章 第 8 章·安城桥,连接老城和新城的交界··据说桥洞下面曾经挖出过抗日战争时留下的炸弹,而旁边的沂水公园以前更是专门杀头的地方,因而这里总被说煞气极重。
可这些说法丝毫不影响安城桥的景色·黄昏的阳光洒在安河上,波光粼粼·水面生长着不少芦苇丛,野鸭在河里自由自在地游着,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沈识记得自己上学那会儿,总爱翘课到桥洞下面看书··学校的氛围他不喜欢,上课时老师嗓门太大,下课时学生嗓门太大,聒噪得很·都不如这里,可以忘记了时间,一待就是大半天。
“等很久”·沈识应声回头,太阳便恰好落山了,南风站在红霞满天里看向他··“啊,不久,我也刚到·”沈识微微一愣,“你……还好吧”·“还好,找我有事么”·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看他一眼,确认安全就好。
“谢晚云现在跟你在一起”沈识随便找了个话题··“嗯,她在留意临城的房子,安城可能不好再留了·”·“那你呢,打算一起去么”·从黄毛那里,沈识多少知道老蛇此次绑谢晚云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南风,离开安城无疑是对他好的。
“暂时没打算,总得毕业以后再说·”·沈识点点头,又道:“小兔今天上学知道你走了,闹了一天·我没让她来,这会儿正在家生闷气呢。
她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递给南风··那是一张南风的画像,画的比沈识那张好多了·南风看在眼里,脸上不由地露出笑意。
“替我谢谢小兔·她自己在家没问题么”·“没事儿,有黄毛陪着呢·”·“昨天的事儿多亏了黄毛,改天我当面道谢。”
“学校内边不能去了,你实习怎么办”·“不耽误,温老师说他缺个助理,我暂时帮他整理些文案资料·”·“那就好,可别耽误了学业。”
“你很关心我的学业”南风感到有些好奇··沈识快速笑了下,把头瞥向一边看向水里正在嬉戏的野鸭··“你跟我们不一样,该有更好的未来。
日后到了大城市,人家都看文凭的·”·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南风笑笑:“安师又不是什么好学校·”·“那就考到更好的地方去。”
沈识看向南风,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会走的更远·”·“那就借你吉言了·”·“南风·”·“嗯”他回头看向他。
“那天你问我为什么帮你……”沈识顿了顿,说,“总觉得咱俩有些地方像,但又不一样,不想你到最后成了我这样子·”·他看向被夜色渐渐笼罩的安城,忽而笑了下:“加油,太阳一出来就是明天。”
南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沉默地点点头··天,彻底黑了··告别了南风,沈识径自去了河西··安城的河西区不如老城,虽然当下破败但好歹也是最早繁华起来的地方。
也不如新城,起码还有些要向文明新城发展的苗头·这里毗邻火葬场和一处废弃的煤炭厂,白天就人迹罕至,到了晚上就更没生气了··可耗子偏偏就喜欢这里。
其一,此处非兵家必争之地,清净·其二,这里统共就三种人:穷人、坏人、死人,好相处·耗子以前就是坏人列里最坏的那个··耗子本名盛清风,不到四十,贼王出身。
有句话说“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他偷不到的·”当初在安城也是号风云人物·但自打跛了一条腿后,他便像是突然顿悟一般,彻底收手不干了。
如今的耗子屈身河西区,开一家修锁店,兼职还给人换换纱窗、安装防盗网之类的,倒颇有些退隐江湖的意味··河西的坏人虽多,但多少都得卖他这个昔日贼王一个面子。
日子过得倒也算太平安稳··沈识挺喜欢这个浪子回头的老兄,早些年还与他有过交集··但由于自己后来一直在老蛇手下做事,倒也没怎么往这边来·直到上次,有群河西的愣头青跑到乐无忧闹事,他才弄明白了耗子跟老蛇先前的一些事儿。
到达耗子开的修锁店时,已是夜里九点·隔着门就听到屋中电视机里传来极具东北味儿的小品段子声··沈识连拍几下门,正打算上脚踹时,耗子打开了门。
见到沈识,他原先- yin -挚的表情瞬间笑开了:“阿识,你咋来了”·“老哥·”沈识微微颔首··“来,快进来”耗子侧侧身,把沈识放进了屋。
耗子的店里东西堆得很满·河西人不多,来光顾的客人也不多·因而柜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吃了么”耗子边说边给沈识搬了个小凳来,又从布满污渍的储物柜上拿出两支酒杯,“久了没人用,我去给你洗洗。”
沈识一笑:“不讲究,白酒刚好消毒·”·“好小子”耗子爽快地拍了拍沈识的肩膀,用牙直接咬开酒瓶盖,把酒杯倒满。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就着一支铜锅边涮羊肉边喝,耗子全程没问沈识为何到此,只全心全意盯着电视跟着笑·耗子不问,沈识便也不着急说,只陪着他看··转眼酒过三巡,两瓶见空。
耗子喝的红光满面,兴奋地从兜里取了枚硬币扔进了沸腾着的铜锅里··“给你整个绝的·”·耗子将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看准那枚锅里的硬币,猛地将手插进沸水中,以极快的速度将硬币夹了出来,扔在桌上。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咋样”耗子笑着看向沈识··“您的本事还真是一点没落下·”沈识比了比大拇指。
“本事没变,用处倒变了·”·耗子拿起筷子朝锅里扔了点白菜,随即用手边比试边说:“以前是这样,撬锁·现在是这样,修锁·用处变了,生活就变了。”
耗子把菜夹到了沈识碗里,依旧笑着看向他:“老弟也是个有本事的,来找我这锁匠,无外乎也就是撬锁修锁那点事儿吧·”·“知我者老哥。”
沈识又开了瓶酒,对着酒瓶子“咚咚”猛灌几口,闷声道,“年少不懂事,当初撬了的锁,如今就想修好它·”·“欸欸,你这老弟慢点儿喝”耗子嘴上虽劝,却丝毫没有夺酒的动作。
见沈识喝完酒,他才继续道:“你知道我这腿咋瘸的不”·“听跑去乐无忧的兄弟说过,那里原本是胡爷打算交给您打理的,蛇爷使招让你们翻了脸,胡爷还当众废了您一条腿。”
沈识将酒瓶往桌上一放,“我知道,他们也是为您抱不平,我没为难哥儿几个·”·“这事儿你只听了一半……”耗子抿了口酒,徐徐道,“当年我们几兄弟里,我排行老幺。
胡大爷跟二哥都偏爱我,其实当时也没忍心下狠手·我的腿只是受伤,养了段时间就痊愈了·可我当时气不过,就起了杀心·就在我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准备下手时,一辆运废品的大车突然在我面前出了事故。
车上的铁门‘咣当’砸下来,正好砸在我的伤腿上,这才彻底断了·”·“那铁门……哈”耗子突然笑了起来,过了很久才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道,“那铁门是我腿好后撬的第一扇,进屋一共就摸了八百块钱,还喝了他家冰箱里最贵的一瓶饮料。
那门就是专门赶来砸我的·”·“老弟你信命不”耗子问··“不太信·”·“那你说说我这事儿怎么解”耗子顿了顿,继续道,“反正当时我是信了,人干错事时,老天爷永远都会先给你一次机会。
不知悔改,惩罚肯定在后头·”·耗子笑着看向沈识,眼中却只有认真:“从那以后,我就彻底上岸不干了·至于老蛇,就烦请老天爷替我动手,反正该来的迟早要来。”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请教老哥·”·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说说·”·“您当初到底是怎么跟过去断干净的”·耗子用手蘸着酒,在桌上边画边说:“我有个老兄,当年是出了名的狠。
后来他遇到另一半,为跟过去划清界限当众自断手指·狠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向来如此·”·耗子继续道:“我还有个老兄借故离开了安城,自此改名换姓,人间蒸发。
多年后我再见到他时,比那狠的混的差,但起码也跟过去断干净了·晾,新人换旧人,没了利用价值也就自然没人找了·”·话到此处,耗子起身踉踉跄跄地从柜台里抱出了个天枰来。
呼地一吹,烟尘满天··他将桌上放着的土豆片和萝卜块分别放在天枰两边,直到达成水平··“我是这个,稳·讲究个公平对等,也就安全了。”
耗子边说边把一块生萝卜放进嘴里,嚼着笑道:“办法很多,就看老弟怎么选了·”·沈识看向桌上的几个字,耗子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我帮胡大爷取东西,被人围在巷子里打到半死,是老弟将我拖到家才躲过一劫。
你当时还在上学吧”·耗子打了个酒嗝,继续道:“放心,都没忘老哥实话说,听你说要断我心里高兴的狠·必要时,定会助你。”
“谢了,老哥·”·有耗子这话,沈识便心知此趟没白来··第9章 第 9 章·黄毛在飞龙溜冰场老板敢怒不敢言的目光注视下,用牙嗑开了一瓶冰镇玻璃瓶汽水“咚咚咚”喝下去,接着又把一件饮料搬走分给了弟兄们,回头冲老板豪气地挥挥手:“挂账”·“欸欸”老板面上赔笑,手上功夫却不停,熟悉且迅速地拨了一串电话号码。
“叔儿·”·“啊”老板打电话的手猛地一颤,惊恐地抬头看向眼前的黄毛,吞了口唾沫··黄毛瞄了电话一眼,咧嘴一笑:“换首歌儿,《路灯下的小姑娘》。
就是那个‘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那个·”·“哦、哦”·随着张蔷自带电音效果的声音响起,黄毛穿着旱冰鞋,踩着节奏回到了冰场,浮夸地甩了下自己的刘海,腾空跃起。
“嚯——牛逼”众弟兄捧场的发出赞赏和掌声··一旁的老板在确认了黄毛等人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时,再次将听筒凑近了耳边,捂着嘴小声道:“喂,阿识啊,对对,都在我这儿呢……哎哟,12瓶呢统共三十叔这生意可真是赔大了。
好好,你快来”·放下电话后的沈识叹了口气,从钱包里翻出三十块钱塞进兜里,骑车赶往飞龙溜冰场··……·“叔,三十。”
沈识把钱放在了柜台上··“欸欸”老板赶忙接过钱,一抬头就看到黄毛几个正朝柜台这边走来,赶忙躲在了沈识身后··“识哥。”
黄毛呲着牙跟沈识打招呼··其他几人见状也赶忙跟着“识哥、识哥”的叫··“干嘛呢黄毛,喝人家饮料怎么不给钱”·“嗐!不都告诉他挂账了么。是吧,叔儿?”黄毛给老板递了个眼色。
“你、你小子上次挂的账就没还”有了沈识撑腰,老板在身后撞着胆子说··“嘿,你这老乌龟”黄毛身后的小弟兄恶狠狠地伸手指着老板,老板赶紧缩了缩头。
“你这小孩儿,别吓唬人家·”沈识按住小弟的手,上下打量着他,“还是学生吧”·“我、我上的技校”小弟哽着脖子叫。
“技校今天也不休息,滚回去上课”·小弟委屈巴巴地看向黄毛·黄毛清清嗓子冲他嚷道:“没听识哥说么,滚滚滚,回去上课”·“哦……黄毛哥再见,识哥再见。”
小弟沮丧地脱下旱冰鞋,离开了··沈识看了黄毛一眼,黄毛赶忙将手举到头顶:“我发誓,留下的的绝对没学生了”·沈识点头,冲众人笑了笑,道:“玩儿就好好玩儿嘛人家惹你了还回来,该。
人家又没惹你,就别学着欺负人……老板,再搬一件汽水·黄毛,给大伙儿分了·”·“欸”黄毛应了一声,搬起汽水就到一旁给大家分起来。
老板眉开眼笑,伸出大拇指:“啧啧,看看人家阿识……啥都甭说了,汽水统共29块7毛3,零头算叔请的,29块7”·“您甭客气,该多少就是多少。”
沈识也没戳破老板的小气,直接又掏出三十放在桌上,转身朝黄毛他们走去··这边,还没等黄毛用开瓶器把汽水盖撬开,一双手就直接伸进了那件饮料,拎走一瓶。
“靠,渴疯了是吧”黄毛抬眼冲那人嚷嚷,却见对面站着的是一张生面孔··“老城的,说话客气点儿,爹喝你瓶汽水是给你面子。”
那人说完,嚣张地将汽水倒在了地板上,继而咧嘴一笑,“要不,撒泡尿还你”·随着他的话,那人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大笑起来。
“哎哟我- cao -了”黄毛一摔手里的开瓶器,站起身来,“这他妈哪儿来的孙子,活腻歪了”·“黄毛哥,这几个小子好像是河西的。”
小弟兄凑上前低声道··“河西的正巧啊,弄死了直接拉火葬场,顺路”黄毛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拎起脱下的冰鞋就要朝对面砸。
“黄毛·”沈识从人后走出,唤住黄毛,继而看向站在对面的那伙人··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很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兄弟,这儿是老城。
你们河西的来这里闹是不是坏了规矩”沈识冲对面带头那人扬扬下巴··“沈识”那人眯了下眼睛··“哟,认识我”沈识笑了下。
“听灰五爷提过,他老人家很欣赏你·”·这人口中的灰五爷便是耗子,盛清风··“既然这样,那就卖我个面子·”沈识把黄毛往前一推,“你喝了他的汽水,得赔。
去柜台再买一瓶给他,然后就走吧·”·那人不可置信地看了沈识半天,在确认他不是开玩笑后发出一声冷哼:“凭什么”·“就凭这儿是老城。”
沈识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黄毛等人默契地将河西那伙人团团围住··“这儿是老城没错,但飞龙溜冰场却不是老蛇的,乐无忧也一样·沈识,你跟五爷那么好,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吧”·“飞龙溜冰场已经卖给那位老板了,白纸黑字,就只跟他有关系。”
沈识朝躲在柜台底下的老板那边看了一眼··“呸这儿除了你们就没别人了,根本就是蛇窝”那人身后跟着的麻子骂道。
“五爷的东西就是五爷的,五爷不要我们要”另一个疤瘌脸吼道··“你们来这儿闹,五爷他知道么”·“关你屁事”麻子粗声道。
“我- cao -,识哥别在这儿跟他们唠嗑了,干他妈的”一旁的黄毛早就按耐不住自己了··“你们是河西的,比我更知道灰五爷的脾气。
他平日腿脚不方便,最讨厌被人扰了清净·先前在乐无忧,你们其他的弟兄已经给他惹了麻烦,今天碰巧又赶上我在场·若执意要闹,我肯定也不能袖手旁观。
到时的后果,你们想过么”沈识的目光自始至终只看向领头那人··他话说完,现场陷入了僵滞局面··过了许久,对面带头的人才- yin -着脸冲沈识点头道:“姓沈的,五爷器重你,今儿我就卖你个面子。”
他说完朝身后的人吩咐,“咱来的时候不对,先撤吧·”·见那人开了口,身后的人便也不再多说,跟着他转身打算离去··“等等。”
沈识在身后叫道,“汽水,两块五·”·“别欺人太甚了·”那人咬牙道··沈识侧侧身,朝柜台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他识哥一番- cao -作甚是霸道,黄毛内心就一个词儿——痛快·谢晚云的手机已经震了无数次了,她现在除了南风,其他人的电话都不接。
“叮”一条短信出现在谢晚云面前··——【我是张然,去了你家很多次,没人·】·谢晚云皱眉,想了半天也记不起张然是谁,索- xing -将手机扔到一边,跑去敲了敲里屋的门。
“南风,你饿么我饿了·”·“不饿,你先吃·”屋内传来南风的声音·这些日子,他都在帮温阮整理学术论文,倒也过得充实。
谢晚云撇撇嘴,到厨房逛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能吃的·她随手洗了个有些发蔫的黄瓜,放在嘴里“叭叭”嚼着··夕阳的余晖染进厨房,四下变得金灿灿的。
楼下传来孩子们开心的笑闹声,一遍遍问着:“老狼老狼几点了”·谢晚云从窗子探出头去,恰好看到一个小女孩头上的红色蝴蝶结正跟着她上下跃动着。
小女孩边跑边笑,回头朝其他小孩喊道:“快来抓我呀”,谢晚云便也跟着笑起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女孩停下来抬头看向谢晚云。
谢晚云冲她笑着挥挥手,小女孩突然就变得很兴奋,两眼放光地也拼命朝她挥手··“抓到了”身后的小伙伴抓住了小女孩的裙子。
小女孩指着谢晚云,回头对小伙伴说:“看,新娘子”·在小女孩的眼中,不小心挂在谢晚云头上的白色窗帘就像是新娘的头纱,挂在那个女人的头上简直好看极了。
谢晚云愣了愣,继而“唰——”地一下关上窗户,三两下拆掉了脚上的绷带··她必须出去,再这么闷在屋里非得憋死不可·她要回趟家,取些换洗衣服和化妆品来。
“儿子,我出趟门——”·谢晚云边喊边快速关上了门·等南风应声而出,屋里已经不见了谢晚云的影子··重见天日的谢晚云快乐的宛若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儿。
她哼着歌迎着夕阳走入老城,蹦蹦跳跳的身影一如当年那个远近闻名的美丽少女··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谢晚云在衣柜中翻翻找找,总算拣出了几件令她满意的衣服。
就在她将衣服卷了塞进包里打算离开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大门口·谢晚云吓得一惊··“晚云姐”·那人的声音里透着惊喜,见谢晚云盯着他的脸满是疑惑,赶忙又补充道:“我是张然啊你忘了在菜市场你留了地址和电话给我……”张然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天谢晚云用来写住址的烟壳子。
“哦——我记得了·”谢晚云恍然大悟··看谢晚云记得自己,张然更开心了·他将背后的吉他取下来,抱到谢晚云面前。
“喏,修好了”张然挠挠头,眼里泛着光继续道,“也不知道怎么的,修完吉他当天我就被酒吧聘用了,这一定是你给我带来的福气……哦,我是来还钱的”·张然从钱包里掏出些钱递给谢晚云,一张不少,正是那天谢晚云给他的数。
“那太好啦”谢晚云接过钱,也很开心·她摸了摸张然的脸,鼓励道,“小子,好好努力改明儿姐去听你唱歌”·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被谢晚云摸脸的瞬间,张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
脖子“唰——”地就红了,他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我想为晚云姐写一首歌,等写好了就唱给你听”·“好啊——”谢晚云笑着鼓鼓掌。
张然突然站直了身板,梗着脖子大声道:“晚云姐,那天你穿一条红裙子一不小心就染到我心里了”·谢晚云眨眨眼,在意识到自己刚刚被眼前这个大男孩告白了之后,“噗”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真有意思今年有20吧”·“19”·“啧,比我儿子还小两岁呢,我都能当你妈了”·张然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谢晚云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别被姐姐我的外表骗喽,小朋友·”·“我……”·“好啦,钱你也送到啦,快回家吧”谢晚云冲张然眨眨眼,转身将门锁好,朝巷口走去。
张然站在原地,喉结上下起伏了半天,突然大喊道:“晚云姐,我是认真的——”·谢晚云回头看着张然笑了,冲他挥挥手。
“快回去吧,回见”·……·眼见着谢晚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张然有些颓然地坐在了她家门口的台阶上··他拉开袋子抱出吉他,随着那略带伤感的旋律轻轻开口:·“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张然略带沙哑的嗓音伴着夜风久久荡涤在老城中。
第10章 第 10 章·“妈的——别让她跑了”·巷子拐角传来骚动,谢晚云仓惶地朝着原路往回跑·见张然还坐在自家门口,简直喜忧参半。
脚下一不留神,摔倒在地··“晚云姐”张然见状赶忙去扶··“张然、跑”谢晚云话音未落,就见几人朝他们追赶过来。
张然瞬间明白谢晚云遭遇了麻烦,将其护在身后··“你们要干嘛”张然壮着胆子,质问对面站着的三人。
“少他妈多管闲事”一个染着红毛的人说着就要上前拽张然身后的谢晚云··张然借着巧劲儿,先是朝那红毛胸前一推,他便重心不稳猛地向后倒去。
接着,他又一把抄起吉他,朝绿毛脑袋上猛拍下去··琴弦发出嗡鸣,震得绿毛眼睛发懵·张然一把拉过谢晚云,调头就朝巷子另一边跑··……·且说南风许久未见谢晚云回去,着实不放心。
在给她陆续打了几个电话未被接听后,南风从厨房抽了把刀出来,离开六爷家··这边,张然拉着谢晚云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飞奔··谢晚云脚伤发作,体力逐渐不支。
天空又开始飘起小雨,二人都被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张然,我脚跑不快·你先走,安全以后马上打电话给我儿子,他叫南风·”·“不行我不能丢下你”·“别傻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快走”·两人猫在巷子深处,谁家雨棚下面的杂物堆后低声争执着··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小女孩欢快的歌声:“淅沥淅沥哗啦哗啦雨下来了,我的哥哥拿着雨伞来接我……”·伴着歌声,小兔骑在黄毛脖子上,跟着沈识一起正朝家门口走去。
·“丫头,你换个人骑成不我脖子都快断了”·“嘘马是不会说话的,黄毛哥你敬业一点成不”·“成成”黄毛后踢了两下脚,发出“吁——”的一声马鸣,飞速朝前方跑去,惹得坐在他脖子上的小兔尖叫着大笑起来。
“停——停——”小兔抓着黄毛的耳朵,往后一拎··“干嘛,祖宗”·“放我下来”小兔指挥着。
“得嘞·”黄毛蹲下身,把小兔放在地上··小兔颠颠儿地朝雨棚下的杂物堆跑去,边跑边回头说:“我去拿我种的香菇,明天要带去学校的”·“祖宗,你慢点儿跑别摔着”黄毛在她身后叮嘱着。
“你快把她惯坏了·”沈识点了支烟,笑着看向黄毛··“嗐,小女孩儿就该惯着养!我可不像你,天天把我们家小兔当老妈子,洗衣拖地的。”黄毛白了沈识一眼,也叼出支烟抽起来。
“识哥,今儿河西那几个小子说灰五爷欣赏你……你和耗子认识的事儿,我咋不知道”·“不是哥不想告诉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沈识徐徐吐出一口烟,皱起了眉,“今天这事儿我心里其实都有顾虑,你那些弟兄嘴严实么”·“我知道,你是怕传到老蛇耳朵里。
放心,在场的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交代一声,保证不会说出去·”黄毛拍拍胸脯··沈识点点头,没说话·黄毛看起来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精明得很。
实际上相当单纯,特别容易相信别人·并且凡是讲究个义字当头,对谁都是真仗义·沈识担心,有一天黄毛要坏在这上面··“别跟谁都称兄道弟的,小心哪天栽在这上面。”
沈识忍不住还是交待道··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知道知道,有数着呢”黄毛咧嘴一笑··……·小兔从窗台上抱过她种的小香菇正要离开,突然听到杂物堆后有动静。
她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朝杂物堆后走去……·“啊——”·小兔的尖叫声让沈识与黄毛丢下烟就朝她飞奔过去。
“怎么了小兔”·小兔指着猫在杂物堆后的两个身影,吓得两腿发抖:“有马、马虎子”·沈识揽过紧紧抱住他腿的小兔,沉着脸看向蹲着的两人。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小兔吓得又是一声尖叫··沈识借着闪电骤然亮起的光,看清了那两人的样子,意外道:“谢晚云”·……·南风刚从六爷面馆出来后就接到了沈识的电话。
“谢晚云被老蛇的手下发现,一路追到渔火巷,这会儿在我家呢·”·“她怎么样”南风握紧了电话··“没事,追她的刚好是黄毛的朋友,现在黄毛陪他们喝酒去了。”
“我这就过来·”南风放下电话,直接拦了辆车前往渔火巷··……·小兔瞪着一双圆眼睛看着坐在桌边抽烟的谢晚云··“阿姨,你是我们老师的妈妈么”·谢晚云摸摸小兔的头,挤出个笑来。
“快写作业去”沈识见小兔摆出了一副准备跟谢晚云促膝长谈的架势,踢了她一脚,把她撵去做作业了··他打心眼里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跟这女人多说什么。
坐在一旁的张然显得既局促又低落,吉他才修好不久,这次是彻底报废了··屋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沈识闻声打开房门,面前站着的是带着一身冷空气的沉着脸的南风。
“识哥·”·沈识点点头,侧身把南风让进屋里·谢晚云见到儿子,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南风冷着脸看向谢晚云:“你这下能彻底安生了不”·“我- cao -,你讲不讲道理是别人要打我”谢晚云有些心虚似得故意提高了嗓音。
南风深吸口气借以平复情绪,不知该怎么说··“老师——”听到南风声音的小兔飞快地从里屋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南风的长腿。
“好久不见啊,小兔·”见到小姑娘,南风的神情瞬间变得柔和许多··“老师,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给我们上课呀”小兔撒娇道。
“那你得问问谢阿姨了·”南风语气温和,但看向谢晚云的眼神却是一片冰冷··小兔懵懂地回头问谢晚云:“阿姨,你为什么不让老师回学校给我们上课呀我们都很喜欢他”·起先还有些不忿的谢晚云在面对小兔认真的疑问时,还是颓了下来。
“是阿姨做错事了,才让你们老师去不了学校,阿姨不好·”·小兔上前拍了拍谢晚云的肩膀:“没关系,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小兔,作业没写完不许出来。”
“我不老师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要陪他”小兔大声反驳··沈识作势要揍,南风挡下,弯腰看向小兔的眼睛:“老师不走,你抓紧写完作业,我等你。”
为了不让南风生气,小兔识趣地点点头,乖巧地回房做作业去了··“这小兔崽子真是越发嚣张了,都是黄毛惯的·”沈识无语地摇摇头。
“那个……晚云姐,我先回去了·”张然好不容易才插上话,站起身来··南风这才注意到了这个之前一直蹲在角落里的男人··“你救了我妈”·“对对,多亏了张然”谢晚云上前挎住了张然的胳膊,他马上把身板站的笔直。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南风冲张然点点头··张然连连摆手:“不不,不麻烦那天我的吉他坏了,是晚云姐出钱帮我修的。”
南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谢晚云一眼:“你什么时候还知道助人为乐了”··谢晚云撇撇嘴:“全天下就你觉得我是坏女人”·沈识在心中默默举了个手,选择跟南风站同一边。
·张然走到门口,像是鼓足勇气般地回身看向南风,严肃道:“晚云姐是个好女人,你身为儿子,得再对她好些才行”·南风被吩咐地愣了下,张然趁机快步离开了。
“这小子,可能脑子有病·”沈识等半天才下了结论,他回头看向南风,发现对方恰巧也正在看自己··眼神对上的时候,两人又不自觉地将眼睛挪开了。
沈识心里暗骂见鬼,因为方才他竟没来由地想起那条红色的小蛇··“那什么,小兔最近的测验成绩退步了·现在小学生的题也他妈太难了,你能不能替我看看”沈识摸摸鼻子,笑了下,“她听你的。”
南风点头,转身朝里屋走去··见南风来到跟前,正在订错题的小兔赶忙将卷子挡住,但南风还是看到了那个鲜红的分数·小兔天资聪明,学习成绩也一直稳定,南风忍不住有些好奇为何她会明显退步。
“怎么样,会做么”·小兔点点头:“都是粗心才错的题,再看一遍就会了·”·“小兔最近有什么烦心事么”南风以手撑着桌子,弯腰看着她。
在小兔的目光里,橘色台灯下的老师斯文忧郁,嗓音温柔,根本就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人,班里那些流着鼻涕还自以为是的男生简直没法跟他比·无数次,她都在想,要是长大以后能当老师的新娘子该多好。
可班上情敌太多,要怎样才能打败她们,得到老师的爱呢……·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小兔”·“啊”·小兔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又沉浸在想象中了。
自打老师走后,她就总会这样随着脑子飞行的路线,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悲伤,患得患失··——难道这就是美少女的恋爱么哎……·“老师,我大概是恋爱了……”小兔认真地叹了口气,用手托腮。
“恩”·南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心里是觉得有些好笑,毕竟小小孩儿的知道什么爱情·但又觉得出于对孩子的尊重,自己应该认真倾听。
“是班上的同学”·小兔摇头:“他是个优秀的男人·”·“呃、你哥知道么”·小兔连连摇头,拼命冲南风摆手,压低嗓音道:“你可千万别让沈识知道,他要揍我的”·南风赶忙比了个“嘘”的姿势,点点头表示了然。
“你既然不想让你哥知道,就不能露出马脚,比如说成绩突然下滑这些·”南风把卷子从小兔肘下抽出来,平放在桌上,缓声道,“如果你喜欢的人真的那么优秀,用这样的成绩去见他可不行哦。”
“他真的很优秀的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会好好学习,让自己配得上他的”·南风本想就小兔现在还是小孩,可能不太会区分自己的情感再多说几句,但见她像打了鸡血般地开始奋笔疾书,又觉得可能有这样的动力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当下决定,等日后有机会了再找她好好聊聊··“奇怪,墨水呢”小兔甩了两下钢笔,确认写不出字后,拉开抽屉寻找墨水·正在帮小兔看卷子的南风无意间瞥到了抽屉里有一本《中古文学史论》。
“这书是谁的”·“我哥的·”·“我能看下么”·“当然可以呀”小兔把书拿出来递给南风。
这本书一看就被人翻看过许多次,上面字迹工整的写满了批注和个人见解,虽然南风是美术生,但不可否认的是画画真的只是爱好和一点遗传作用·他本身的文化课成绩也是相当优异的。
从那些批注上,南风足以了解到书的主人是相当有见地的··“你别看沈识现在一脸无赖样,他以前的成绩可是能上A大的可惜最后没上成,连师院都没去。”
小兔边给钢笔灌水边说··“可他说,小学的题他都觉得难,我以为……”·“他骗你呢他就是懒得辅导我,嫌我笨”小兔撇撇嘴,“我哥这人对我,一点耐心也没有”·“哦,对了”小兔瞪大了眼睛八卦道,“老师你知道文化宫那边的藏书馆吧管理员吴爷跟我哥是忘年交,他现在没事儿都还会往那儿跑。
藏书馆角落里有个小柜子,放的全是他俩搜罗来的旧书·我哥喝多了告诉我,那都是善本·”·小兔挠挠头继续说:“虽然我也不知道善本是什么,但他说的时候一脸自豪,我猜应该会是好东西吧。”
南风突然发现,目前为止自己对沈识这个人,都还是一无所知的··总觉得他就是看起来的那副样子,可又觉得他根本不是··联想起那天安河桥边的话,抱着书站在那儿的南风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儿。
第11章 第 11 章·“嗝……城隍庙边上的熊婆子给咱算过,爷爷我上辈子乃岳王爷手下一员猛将,忠义刚猛,被小人害了才死的……都他妈别扶我啊”·沈识老远就听到黄毛在屋子外头嚷嚷,正准备开门,就听“咚”一声闷响,他竟直接躺在了大街上。
“喝了咱的酒啊/一人敢走青刹口/喝了咱的酒啊/见了皇帝不磕头……”黄毛指挥家似得挥着手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喊··沈识一把将他挎在肩上,拎进屋去,笑骂道:“你这孙子还唱上了。”
“识哥,识哥,我给你说个谜语……有只蝴蝶它只有半边翅膀,为啥还能飞”·“不知道·”·“因为它坚强哈哈哈哈哈……”·“……”·听到黄毛嚷嚷的小兔和南风都从里屋走出来,小兔凑近黄毛闻了下,赶忙捂着鼻子退后两步:“哎呀,臭死我了”·黄毛佯装大老虎似得猛地扑向小兔:“让我看看谁说我臭了——”,惹得小兔一声尖叫,“黄毛你真幼稚”·南风自知黄毛是为了谢晚云才会陪老蛇那两个手下喝酒的,加之先前他的相助,心里很是过不去。
“你还好吧”南风协助沈识一起把黄毛撂到了沙发上··黄毛眯着眼打量了南风半天才认出是谁,马上收起了先前的笑意:“你小子怎么也在”·“识哥告诉我,你救了我妈。”
“识哥”黄毛看看南风,又看看沈识,夸张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开始管他叫识哥了”·“你不也叫我识哥。”
沈识没好气地摆了条- shi -毛巾扔在黄毛身上·黄毛任由毛巾搭在肚子上,用手指着南风问沈识,“那你叫他啥风妹……哎呀,啧啧,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识哥呀坐在河边~”黄毛又忘情地唱了起来。
“我看这小子是彻底喝麻了,你想跟他道谢估计得改天了·”沈识叹了口气,拿过毛巾在黄毛脸上胡乱抹了两把,趁机堵住了他的嘴··南风点点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谢晚云:“走吧,别让六叔和温老师等急了。”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对对,赶紧走”看着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人早就想溜的谢晚云赶忙挎好了包··“老师,我后天过生日,你会来么”小兔拽着南风的衣角,一脸期待的问。
南风看了沈识一眼,沈识冲他点点头··“好啊,我会准备好礼物的·后天见”·得知南风会来,小兔欢呼雀跃起来,一不小心踩住了瘫倒在一旁的黄毛的脚。
他“嗷”地叫了一声,嘴里不知嘀咕了几句什么,又不知疲倦地开始唱:“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识哥呀坐在河边~”·沈识闷不吭声地又给黄毛狠狠补了一脚。
……·得知谢晚云已经跟南风安全回家了的六爷,长出了一口气··他给温阮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后,便锁上店门,拎着热好的中药朝师院走去··温阮最近总在加班,每天都要很晚才回家。
看着他越发清瘦的身子,六爷心里着实着急··路过十字路口时,他突然闻到了一阵清香··在这潮- shi -的夜晚,香气若隐若现,十分清幽,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温阮身上的味道。
顺着香气,他看到了路边那个正准备收摊的卖白兰花的老太太··“这是白兰吧”六爷问··“是啊,买一串吧”老太太停下推车,冲六爷一笑。
借着路灯,六爷看清了她的脸上有很大面积的烧伤,半夜里这么一笑,着实- yin -森恐怖··“哦、哦,给我一串要最香的那个”·老太太点点头,从摆放好白兰花的小推车里挑拣出两小朵来,用细线将它们小心地串起来,递给六爷。
“这么冷的天,你这白兰还开啊”·“呵呵呵,只要你想它开,就能开·”老太太又笑起来··“老婆子——”·远处传来声沙哑的喊叫,只见一个穿着蓝围裙的佝偻身影正朝这边快速跑来。
“你这老家伙,咋又跑来我这边了,慢点跑”老太太看到那老头,有些生气地撇撇嘴··“还剩下俩烤红薯,有个小伙想买,我愣是没卖给他”·老头边说边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拎出个塑料袋来,颇为得意地将红薯剥了皮,递给老太太:“给你吃”·老太太轻推了老头一把,责怪道:“竟让人家看笑话”·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这么推着小车,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颤颤巍巍向前走去。
见这对老夫妻走远后,六爷摸摸鼻子,将那串白兰小心地装进胸前的口袋·犹记得初见温阮时,恰是白兰花开的时节,他要将这花悄悄放进他的换洗衣服里·六爷不由得窃喜着加快了脚步。
如果可以,他也多希望能和温阮一起走向迟暮··此生若有至爱相伴,又何惧风烛残年·……·远远地,六爷便看到了温阮站在校门口那清瘦高挑的身影。
“喂,阿阮——”·温阮应声回头,就见六爷正朝他跑过来·明明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跑起来的样子就像只泼猴。
“什么味儿”温阮凑近六爷嗅着··六爷赶忙向后撤了一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汗、汗吧·”·温阮挑眉:“白兰花”·“阿阮,你属狗的吧。”
见温阮闻出了白兰花的气味,六爷有些沮丧地从胸前口袋里将那串白兰捏了出来,“过来路上买的,本来想偷偷放你衣服里·”·“陈文武,你还挺风雅的嘛。”
温阮嘴上硬,眼睛却已不自觉地眯了起来··温阮的眼角有颗泪痣,一笑就褪去了原先那股清冷气质,倒添出几分妩媚来··他将白兰接过,别在了衬衣纽扣上。
六爷看着温阮慢条斯理地动作,吞了吞口水·不论过了多久,这个人于他而言依然有着绝对的吸引力··“阿阮,七年了·”·“嗯……”·六爷将装了中药的保温杯拧开,递给温阮,又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
温阮皱眉将中药一口气喝了,赶忙接过糖块放进嘴里·温阮这人看着儒雅成熟,实际上一怕苦,二怕疼,可偏就没个好身体··夜深了,白兰花的香气似有若无。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两人竟都默契地没有提出打车,就这么并肩走在无人的巷道里··路过师院后门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这里是一家已经废弃了许久的老电影院。
也不知是资金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电影院在被拆了一面墙后便再也没人去管了,如今落漆的墙体上爬满了爬山虎··七年前,陈文武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温阮。
那时,他还不是现在这个见人就笑的热情店老板,而是老城里江湖地位仅次于胡爷的黄皮子,黄二爷··隔开师院与红星电影院的这条街叫鱼市街,顾名思义,是一条专门卖鱼的街市。
陈文武自小就生活在这儿·文武他爸是个文化人,电影院还是国营的时候,专门在里面卖票·文武沾了他爸的光,总能看上免费电影··有一天,他看了部名叫《蝴蝶君》的片子,被里面的蝴蝶夫人宋丽玲迷得七荤八素。
那时的陈文武就在想,即便蝴蝶夫人真是男人,自己也还是喜欢··自古英雄爱美人,美人不分男女··陈文武他妈死得早,他爸望子成龙,就给他取了个文武双全的名字。
可惜他天生就不是学习那块料,从小心思就全放在了打架斗狠上·用隔壁邻居的话讲,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的流氓··于是,勉强读完了个技校,就开始带着几个小弟兄混江湖,也就是在这时,认识了胡爷。
那时,胡爷在鱼市街附近开了家麻将馆,面上说是供人消闲解闷儿,实际就是聚众赌博·陈文武他爹生- xing -好赌,但凡有俩钱必要往麻将馆去··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这日,陈文武他爸输光了钱,一口咬定是桌上有人出老千。
一向唯唯喏陪的老陈也不知是不是撞了邪,竟与那人撕扯起来·那人是胡子的手下,整个麻将馆里全是自己人·见状将老陈团团围住,一顿胖揍,将人直接打进了医院。
陈文武初生牛犊不怕虎,见自己老爹让人打进了医院,直接拎刀跑到麻将馆大闹·陈文武学习不咋地,打架却是一把好手·一挑八愣是没怂,打出了一段佳话。
这佳话随后传到了胡爷耳朵里,他闻讯而来·两人一番勾兑,竟发现居然志趣相投·几杯黄汤下肚,当即化敌为友,连夜跑去关公庙拜了把子··胡爷本不姓胡,老家东北。
他告诉陈文武,他们那地方是认五仙的·自己便以“狐”为名号,久了大家就都喊他一声胡爷·陈文武当即决定,他要做了那“黄皮子”,日后的兄弟,就依次排开,分别称“白”、“柳”、“灰”。
自此,陈文武便有了黄二爷的名号··之后不久,麻将馆生意越发惨淡,经营不下去了·胡爷正为难要不要干脆把房子卖了,陈文武提议鱼市街上有家媳妇儿对老公公不好,总在打骂他。
这老头有手削面手艺,陈文武有次跟他爸吃过,味道了得·不如干脆就把麻将馆改了,开家面馆,让那老头来削面得了··胡爷自知陈文武是个能办事的,便开口就交由他来处理。
削面老头正愁找个容身之处,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工钱·得知陈文武来意后,二话不说收拾了一点细软,就跟他住进了面馆·没过多久,面馆便营业了··在陈文武的打理下,面馆生意相当火爆。
老头的儿子媳妇见老头“出息了”,曾经还来闹过几次,得知这是黄二爷的地盘后便再不敢造次·一家人怕被找麻烦,最后连鱼也不卖了,灰溜溜地逃回了老家。
老头因此对陈文武更加感恩戴德,将所有精力全放在了面馆上·随着感情增进,老头将一身削面绝活连同汤头的秘方尽数教给了陈文武,表示日后自己入了土,若他还想要这面馆,总也有个手艺。
陈文武也不矫情,当即跪下“咚咚咚”给老头磕了仨头,全当是拜师·陈文武日后那身精湛的削面功夫便是从这儿来的··记得那是天刚刚回暖的时候,老城里突然来了帮外地人,就在鱼市街附近开了家酒楼,专门承接那些有钱人的私人聚会。
这群人做事很不讲究,仗着有些家底儿和人脉,雇了些人专门到临近的餐馆里搞破坏,搅得别人没法做生意··因为黄二爷这名号在老城里多少有些震慑作用,恶- xing -竞争一直也没波及到面馆。
但陈文武这人历来好打抱不平,听闻后二话不说,带着一群人直接冲进酒楼把那儿全砸了··砸店这事儿在坊间可谓大快人心,但陈文武却因此惹上了官司·这家人要求陈文武尽数赔偿他们的损失,不然就把事儿闹大。
陈文武自然是大丈夫赤条条一身无牵挂,心说闹大就闹大·但胡爷经过调查,得知这帮人来历不浅,他的意思是这钱他出了,事情能平则平·不然真要是把陈文武给“闹”进去,这大好的青春可就白白葬送了。
这事儿最后到底是被胡爷出钱给平了,但陈文武吃了瘪,心里总也不甘·特别是那家酒楼老板的儿子还有事儿没事儿来他面前贱嗖嗖晃上两眼,根本就是□□裸的挑衅。
于是,在摸清这小子的动向后,陈文武叫上了几个伙计,准备趁他周五晚上带女朋友看完电影出来时给他一闷棍·这伙人树敌太多,鬼知道是谁打的,到时也让他们尝尝吃瘪的滋味儿。
……·周五当晚,陈文武从他爸那儿弄清了电影院的排片时间后,就带了人守在红星影院外头守株待兔··天一点点的暗下来,影院里传来骚动,那小子看的夜场电影结束了。
“哎呀,这个电影一点也不好看,我都没看懂呢·”一个夹杂着方言味道的声音惺惺作态··陈文武暗骂一声,这小子的眼光真差,好歹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哪儿找了这么路神仙,打远一看还以为是茄子成精了。
“天这么晚了,你让我一个人回家啊遇到坏人怎么办嘴上说着对人家好,心里还是怕你老婆·”那声音继续扭捏着。
“胡说,那我咋不带她来看电影呢再等我几天,一准儿跟她离婚”·陈文武暗地里冷哼一声,还真是意外收获··“二爷,上吧”·陈文武摆摆手,虽然那女人一看也不是啥好鸟儿,但冤有头债有主,今天的账他只跟酒楼小子算。
这对男女又打情骂俏了好一会儿,终是分开了·见女人走后,酒楼小子大概是尿急,吹着口哨找了个墙角就尿起来··陈文武见四下无人,明白时机已到,找准机会将麻袋猛地往酒店小子头上一套,而后连人带麻袋地一并抬到了无人的夹道里。
“啊我□□们祖宗——”麻袋里的酒店小子发出杀猪般地惨叫。
陈文武冷笑一声,举起碗口大的粗木棍就朝麻袋猛夯下去··“啊——爹我错了爸爸”·深夜无人的夹道里一片昏暗,偶有路人经过,见状也是赶紧溜之大吉。
声声嚎叫刺激的陈文武有些红了眼·这些人平日里仗着那点破钱和关系,耀武扬威,早就惹了众怒·如今新仇旧恨夹在一起,所有人都有些上头··“喂,再打可就出人命了。”
一个温润而清亮的声音响起,不慌不忙··正当陈文武寻着那声音朝巷口看去时,恰巧起了一阵风··席卷着枝头间白兰花香的风拂过他滴汗的脸,过往着一股清幽的香气。
有一瞬间,他竟以为是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蝴蝶君··第12章 第 12 章·“说你们呢·再不走,我可报警了·”·“妈的,滚蛋”小伙计正打在兴头上,见巷口来了个这么没眼色的玩意儿,张口骂道。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陈文武抹了把额上的汗,拎着木棍朝那人走去··他眯起眼打量眼前的人,甚至还真地凑近嗅了嗅,确认那股香气是不是他身上带的。
·离近了看,陈文武只觉得这人生的也未免太标致·有着高挺的鼻翼和夜色中白到有些近乎透明的皮肤,一双藏在眼镜后的桃花眼畔还有颗小小的泪痣。
清瘦高挑的身形穿着修身版型的西装,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是被陈文武毫不避讳的目光冒犯到了,那人微微皱眉,向后退了一步·陈文武只觉得这人模样长得好看,连皱眉头的样子都好看。
一时间竟忘了身后麻袋里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人··“你是老城人”陈文武哑着嗓子问··“我是师院的老师·”·“哦,文化人。
那你应该不认识我·”陈文武笑笑··“你们为什么打人”那人直视着陈文武,倒也没怕他··“他是坏人,又坏又有势力还有钱。
不打,以后更坏·”陈文武边说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美人脸上的表情,“惩女干除恶,除魔卫道,不应该么老师·”·“他是不是坏人我不知道。
但你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不应该·”·“少废话,快滚”小伙计没来由地被冲出来的路人教育了一通,很是不爽··陈文武摆摆手,示意小伙计收声。
“我这辈子最讨厌老师,满口的仁义道德,肚里全是坏水·”陈文武掏出根烟,徐徐抽着,“不过,要是我当年的老师生成你这惹人模样,没准儿我还真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陈文武颇有些调戏意味的话,惹得几个伙计跟着起哄··岂料那人充耳不闻,自顾自说道:“若这人真如你所说是个坏蛋,教训也得讲个度·真把他打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况且如你所说,他还既有势力,又有钱。”
这人最后一句话说的慢条斯理,意有所指·很显然,在场其他人在冷静过后都被他说动了··既有势力,又有钱,可他们什么都没有·真要是把人打出个三长两短,把自己搭进去就太不值了。
陈文武也觉得现下气已经出了,起先也没想过要真拿这小子怎样·随即冲一个没正面跟酒楼小子打过照面的小伙计招招手,附耳跟他交待了几句··那小伙计点点头,朝麻袋走去一把将人拎起来,跟他说了句话。
只见麻袋里拼命挣扎的人瞬间瘫软下来,随即瑟瑟发抖··陈文武见目的达成,挥挥手让大家撤了··那人转身也打算走,被陈文武喊住··“喂老师,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轻笑一声,淡淡道:“赵小二”。
看着那人渐行渐远地身影,陈文武撸了把自己的小平头··咋这么美一人叫了这么个名字··之后不到一个月时间,那家酒楼就倒了·酒楼老板到了没追究儿子被打的事儿,认了倒霉,一家人很快就撤出了安城。
陈文武拎着两坛子自己老爹埋在老槐树下的陈酿跑到了新拜把的兄弟“灰五爷”盛清风家,二人把酒言欢直到天明··“二哥,咱这手艺可以吧”盛清风手上灵活地把玩着一枚钢镚儿,看它在五指间来回游走。
“这回多亏兄弟帮忙,让老哥出了这口恶气,贼王的名号不假·喝”陈文武端着装酒的搪瓷缸一口气闷了··“啥贼王,侠盗、是侠盗、嘿嘿嘿。”
盛清风笑着看陈文武将酒喝尽,自己耍滑头只是抿了一小口··原来,早在陈文武决定要找酒店小子算账前,灰五爷盛清风便已潜入酒楼,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到了他们通篇记录着黑账的账本儿。
还贴心的又将那小锁修好,重新挂回了柜子上·弄得酒楼老板好几天后才发现账本不见了,又不敢声张,急得差点背过气去··“要想让人闭嘴,就得讲究个平衡。”
灰五爷将账本往陈文武面前一撂,笑道,“报仇去吧”·于是乎,陈文武便让伙计跟酒店小子放了话——账本在我这儿。
酒店小子瞬间就垮了,为了不让账本流出,只得认怂吃瘪,白挨了一通揍··“其实,事儿到这里就刚刚好了·以后相安无事,谁也不用担心着万一狗急跳墙。”
灰五爷边喝酒,边抬头留心着陈文武的脸色··“我明白你意思兄弟,账本不是我曝光的·”·盛清风狐疑地看了陈文武一眼··“是老蛇。”
陈文武仰头喝光了酒,继续道,“老蛇说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我起先不同意,毕竟人我也给打了,这样刚好两不相欠·结果老蛇还是将账本拿走曝出去了。
事后我问过他,他说就是替我感到憋屈,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陈文武咧嘴一笑,“算了,老蛇他也是替我抱不平·”·盛清风点点头,思索了片刻。
本打算再说些什么叮嘱这‘黄皮子’两句,但念及自己也只是猜测,便笑道:“也是·”·在胡爷和‘黄皮子’陈文武拜了把子后,“白”、“柳”、“灰”三个名号也陆续被对号入了座。
灰是盛清风,这柳,便是老蛇··老蛇是胡爷引荐给陈文武认识的·他与胡爷是同乡,起先本打算带着农村媳妇儿来安城做些个小买卖,无奈路上就让人把钱全骗光了。
这老蛇早年对胡爷有恩,胡爷的老爹就是老蛇出钱给埋了的·因而当老蛇带着媳妇儿来投奔胡爷时,胡爷二话不说就把他留了下来··而盛清风起先则是自成一派。
他混迹于火车站一带,手下养着一群扒手,有着“贼王”称号·贼也有贼的规矩,得讲道义·盛清风与手下人约法三章:穷人不偷、老弱病残不偷、同道中人不偷。
他与胡爷和陈文武,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人的手下人跑去乐无忧行窃,被抓了正着·盛清风自知无论是胡爷还是黄二爷,他一个都惹不起·于是想了个法子,一人卖一个人情来换人,倘若日后有求,自己必来相助。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打那以后,几伙人明里暗里就开始陆续有了接触··胡爷跟陈文武对这小老弟的印象都不错,也没想着具体要他帮什么忙·但盛清风言出必行,自是把当日的约定挂在心上。
当他得知陈文武在酒楼吃瘪后,便靠着一身好身手探得了账本的消息,将其交到陈文武手上,便算作还了人情··盛清风的行事作风让陈文武觉得他跟自己是同路人,当即就叫了胡爷等人与他结了拜。
至于老三“白刺猬”,此人较其他几人来说行事更加诡秘低调··他开一家中医馆,也不知道有没有执照,反正输液打针一条龙,什么都干。
他铺子里的药多是些苗药或藏药,奇奇怪怪但还挺管用··只要一有时间,他就关了铺子跑去滇南、苗疆或者藏区去进药,陈文武与他是最少打交道的·但像他们这群人,生活中总避免不了受伤挂彩,有些伤不便去医院,就会到白刺猬这里来。
于此来看,白刺猬对这些人倒都有过救命之恩·加之白仙在坊间传闻里本就精通医术,白三爷的名号,他也算当之无愧··这五人里除了胡爷,属盛清风最为机敏,他一早就觉得老蛇这人心术不正,不可深交。
但念及胡爷与陈文武都对他关照有加,自己虽觉得怪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得暗地里与他保持些距离,尽量划清界限·如今听闻陈文武说账本的事,盛清风对老蛇不由得更加防备了。
“耗子,那天我跟胡爷商量了,你是咱哥儿几个里最通经营之道的,处人办事儿也活套·胡爷事情多,我今后也有些自己的打算,以后乐无忧打算交给你来做。”
“经营之道,二哥不在我之下·”·陈文武摆摆手:“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胡爷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再说,也不知道是守面馆子守久了还是怎么的,竟觉得安心做做小买卖也挺好。
加上我爸跟师傅年纪都大了,我现在就想最后再多陪陪他们·”·盛清风看了眼对面的男人,只觉得他脸上日益间没了当年那股子戾气··陈文武:“对了耗子,想拜托你帮我找个人。”
“好说,找谁”·“师院的,叫赵小二·”·“嘶……”盛清风品了下,挑眉道:“听名字是个厨子”·“是老师。”
“哈……成吧·”·盛清风又默念了几遍“赵小二”,暗自感慨果然不会每个人都有盛清风这样风雅的名字··第13章 第 13 章·依照陈文武对那人形象穿着的描述,盛清风很快便查到了师院的这名老师,果然不叫赵小二。
他姓温,叫温阮,美术系油画专业的研究生导师··“温软……哪个软”·盛清风蘸着杯里的酒写下了个“阮”字:“就是一种乐器,阮咸的阮。”
“没见过·温阮,这字有点儿意思,阮……”陈文武品味着那人的名字,用手在盛清风写下的“阮”字上描摹了一遍,当下只觉得开心,嘿嘿直乐。
毕竟生的那么好看的人还是得有个配得上他的好名字··“温阮不是本地人,听说是院长挖空了心思,好不容易才从外头调来的,在整个师院都很有名·欸,好像还是个美人呢。”
“这话不假·”陈文武连连点头··盛清风抬眼瞄了下正对着桌上的“阮”字出神的陈文武,心里当下就有了数,也不多言。
“他住师院的教职工宿舍,单间·被校长像神仙似地供着·”·“挨着红星影院的那个宿舍”·盛清风点点头:“还有啥不清楚的”·“够了,剩下的我自个儿去弄清楚,走了老弟。”
陈文武拍拍身站起来,准备出门,却被盛清风叫住··“老哥,我说一句也不一定对·要想搞定文化人吧,还得多用用这儿·”盛清风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注意分寸,可别太当真了。”
待陈文武走后,盛清风往躺椅上一靠,随手打开了收音机··一段“呲呲啦啦”的电流声后,盛清风翘着二郎腿跟着收音机唱起了小曲儿:“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
在幽闺自怜·小姐,和你那答儿讲话去……”·温阮近来很苦恼,因为本学期被安排了教大一新生基础的人体素描课程··校长陪着笑脸站在他面前一口一个小地方师资力量不足,搞得温阮也不好拒绝。
“这个,温老师啊,咱们学校的情况你也知道,聘请模特这块的经费可能不是特别够,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抓紧时间解决但这个课吧,咱还是得按时上……”教务办主任搓着手,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小学生。
“知道了,我尽量想想办法吧·”·“诶诶哎呀,辛苦你啦温老师·”·温阮离开教务办后还是叹了口气,安城相对于他以前所在的城市来说,思想观念都较为闭塞,自己答应的虽快,但要想找个专业的裸体模特还是相当困难的。
且不说愿不愿意脱的问题,就是保持一个姿势站上很久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办公室内的窗子没关,透进来的夜风已经带着暖意·正是柳絮纷飞的季节,屋内上下起伏着许多飞絮,搔的人直犯困。
温阮伸了个懒腰,将桌上的教案整理码放整齐,便起身离开学校朝职工宿舍走去··前往宿舍的路程不远,但沿途的街灯却不多··温阮自打出了学校后就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当他走到巷口转角时,一双手突然将他拖进了黑暗里,紧接着便是一个急切的带有侵略- xing -的吻。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温阮下意识狠咬住了那人的嘴唇,那人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温阮,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那人压低了嗓子,抓住温阮双臂的手透过衣服,抠进了他的肉里。
透过晦暗的光线,温阮只能看到黑夜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温阮不说话,任凭那人发泄,待他终于稍微冷静下来后,他才挣开了那人的禁锢··“萧城。”
“我找了你快半年,你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你的追求呢,在这种地方怎么还能有追求”·“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没有自以为是、相互攀比的艺术家;没有嘴上理想万岁、背地下流肮脏的梦想家;没有满口意识形态、概念主义的批评家,更没有因为别人一句‘技不如人’,就在背后捅刀子的……王八蛋。”
温阮冷笑道,“被捅的那个,还是他的恋人·”·“你可真是个诗人”被唤作萧城的男人烦躁地点了根烟,恨不得将其嚼嚼吃了,“那、那都是误会。”
温阮抬眼:“要我拿证据出来么”·萧城躲闪的眼神浇灭了温阮心中最后一丝妄想·没来由的,夹杂了愤怒悲伤的复杂情绪里,竟多出了几分轻松:“回去吧,萧城。
无论朋友还是爱人,都不带这么卖的·‘知名艺术家为寻灵感深夜约会多名男子,同床共枕·’你还真敢写·兴许放弃画画,去当个小报记者会更适合你。”
“温阮,我错了·我承认我就像嫉妒萧红的萧军……”·“不·”温阮打断了萧城的话,“萧军不会像你这么卑鄙无耻,我也不是萧红。
总之,这次你没坏到我,以后也别想·”温阮斜靠在墙上,一如既往地慢条斯理着,“不然我就把你嗑那东西的事说出去·”·萧城的手突然猛地掐向温阮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
他的眼神中满是乞求,手却在不断用力··“跟我走吧阿阮,我们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好的”·温阮没有防备,被逐渐收紧的手掐地眼前直泛黑。
“诶诶,人家让你滚,听不懂啊”一双手将萧城掐向温阮的手猛地掰开,紧接着生风的拳头便狠狠砸向了萧城的脸,将他掀翻在地··“你这家伙也太坏了,我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
陈文武黑着脸,将温阮挡在身后··温阮脸上露出了片刻意外的表情,随即明白了方才跟踪自己的人正是他··萧城被陈文武这一拳打得躺在地上直倒气,半天起不来。
“我再朝他头上来一下,他能当场死这儿,信不”·“信·”·“要看不”·“算了,让他走吧。”
“哦·”·温阮整了整自己被弄皱的领子,弯腰在地上寻着被扯掉的纽扣··陈文武一低头刚好看见,便弯腰捡起,交给了温阮··陈文武:“温老师,我送你回去吧。”
温阮瞥了眼还躺在地上的萧城,没有拒绝陈文武的提议,径自向前走去·陈文武心下一喜,赶忙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无人的巷道里,陈文武全程都在想找个什么话题跟美人聊聊。
“谢谢了·”到底还是温阮先开口,“你为什么跟着我”·“啊,哦,我听你的学生说,你最近在找模特·你看我成不”·温阮停下来,颇为意外地看着他。
陈文武赶忙接道:“那群小孩儿说,只要能站久一点就行,我觉得我可以·”·“为什么帮我”·“你看过《蝴蝶君》么”·“听过。”
陈文武笑了下:“没啥,就,闲得慌·”·温阮用探究的眼神看了陈文武半天,直看的他有些不自在起来:“明天下午三点,画室等你·”·看着温阮离开的背影,陈文武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
他转身先后去了乐无忧和面馆,推了胡爷晚上的大酒··“咋了老弟”胡子正被一群裸露的陪酒女郎围在中间,见到突然造访的陈文武后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
“哈,就跟老哥说声,明儿我有点私事·大酒下次再喝”陈文武摆摆手,笑道··一旁的盛清风闻言抽了下嘴角,也不多言。
倒是老蛇开了腔:“瞧黄二哥这一脸春风得意,怕是夜里要抛下哥儿几个,到哪儿逍遥快活吧”·“黄皮子,明儿到我店里来一趟·给你开个方子再扎上两针,包你威猛如虎,一柱擎天”白老三跟着打趣道。
“嗐,我能上哪儿逍�旌腿ィ�”陈文武随便搪塞过去,不想众人知道过多关于温阮的事··“老弟最近忙啥呢,总不见人今儿叫你来你也不来,明儿又说不来。”
胡爷示意陪酒女郎们往边上坐,给陈文武腾个地方,朝他招招手,半真半假地打趣道,“可不要玩物丧志哦·”·陈文武大喇喇往那儿一坐,开了瓶酒仰头直接吹到见底。
“真是私事儿老哥,给诸位弟兄赔不是了——”·盛清风见状笑道:“一瓶可不成,黄二哥今儿既然来了,就不能放过你。”
说着一连撬了一排的酒,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文武也不推脱,举起酒瓶就喝·在陪酒女们的欢呼声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黄二爷的海量吸引了去。
盛清风拿余光瞥了眼一旁的老蛇,却见他明显在思考着什么,表情- yin -晴难辨··次日午时,陈文武便如约到了师院··下午的课还没开始,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
陈文武特地穿了件讲究点的衣裳,却还是被校门口的保安揽了下来·但在他眼神的威胁下,那保安也只是随便问了两句,便赶紧放行了··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墙里墙外是两个世界,隔绝了烟火与市井气,校园里充斥着满满的青春明媚与岁月静好。
“美术系往哪儿走啊”陈文武随便拦下了三个女学生··“您、您找哪个专业”大概是被陈文武的一身匪气吓到,女学生结结巴巴道。
“呃……- cao -,什么来着”陈文武一时间忘了温阮是哪个专业的老师·听到他爆粗口,三个女学生都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我找的人叫温阮·”·“哦,温老师啊”一听温阮的名字,三个女学生一改刚才胆怯地样子,脸上挂起了出奇一致的笑容,“我们带你去吧”·“啊,谢谢。”
陈文武被女孩子们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变搞得有些摸不清头脑··教职工办公室内只有温阮一个·他有午睡的习惯,因而特地选择这个大家都去吃饭的时间段,靠在椅子上休息。
陈文武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幕··春日午后的阳光很柔和,将温阮脸颊胧上一层光影·他闭着眼睛,世界便安静下来··“快看温老师脸上的蝴蝶光”带陈文武前来的女孩子们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什么叫蝴蝶光”·“又叫美人光,是一种布光方法·”·陈文武听不懂,只知道不论是蝴蝶君还是蝴蝶光,都跟温阮很相称。
蝴蝶是他的认知里,最美丽的生物··温阮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到站在门外的陈文武后,反应了一会儿才认出是谁··“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温阮戴上眼镜,起身朝陈文武走来,那束光便从他的脸上飞走了。
“也没什么事儿,就来了·”·“吃饭了么”·“吃了·”·温阮看看腕上的表,点头道:“走吧,我们先到画室去。”
陈文武随温阮一路走向画室,沿途总有女学生明里暗里地朝温阮投来爱慕的眼光·陈文武跟在后头,有些不爽,还有些得意··画室内陈列着许多雕塑,有的上了色,有的还没有。
窗上安装着深蓝色的遮光窗帘,围绕着中央空出区域的四周,散落着一些画板··待陈文武进屋后,温阮便关上了门,打开照灯,随后走到窗前将遮光窗帘拉上··屋内只有陈文武和温阮两人,窗帘上的浮尘在照灯下起起落落,搞得陈文武总觉得身上不知道哪儿痒。
“冷么”温阮问··“不冷不冷·”·温阮点点头,继而随意往边上一靠,轻声道:“那快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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