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南边儿来了一阵风+番外 by 蜃哥儿(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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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南边儿来了一阵风+番外 by 蜃哥儿(上)(5)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第54章 第 54 章·柴火棍在医院苏醒时,憋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才彻底撒了出来··沈识坐在一旁,看他个大老爷们儿边嚎边打嗝,也不知道怎么劝,只得任由他发泄。
多数时候,人但凡死过一次被救回来的,多半都不敢再死·柴火棍嚎累了,一把拉过沈识的手,一个劲儿道谢··“兄弟啊,我这条命可是你救的呀”·沈识拍拍柴火棍拉他的手,安慰道:“我听伙计们说了这事,就担心你会想不开,结果你还真就要寻短见了。”
柴火棍吸吸鼻子:“兄弟,是个男人遇了这事儿怕是都受不了吧”·沈识没回答,心想倒也是·事业感情双重创,换谁都得绝望。
但他嘴上还是劝说道:“理解你,关键是你要是真就这么一蹬腿儿走了,能甘心啊”·“对死不瞑目”柴火棍恶狠狠说,“我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道现在才寻思明白,姓邝的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我的命不死了,再也他妈的不死了”·“柴火,这我也得说说你,没凭没据的你就带着人去找邝游闹。
能不吃亏么”·“阿识,我敢赌人头,我店里的脏水绝对就是姓邝那小子泼的”柴火棍笃定道··沈识叹了口气,淡淡道:“跟我说说吧,那天的情况。
越详细越好·”·柴火棍点点头,将“食物中毒事件”的始末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沈识··食物中毒的食客是住灯笼巷的低保户,平时家里连锅都揭不开,更别提下馆子了。
那天也不知道这人是发了哪门子横财,不光点了一大碗面,还要了盘手抓羊肉·吃不完兜着走,末了还不忘顺手打了个包··“你还记不记得,他吃完饭走的时候大概是几点”沈识问。
柴火棍想了想,说:“我记得那天刚上工的时候他就来了,当时店里人还不多·吃完饭走的时候也才刚上客·应该就是五点多,快到饭点就走了·”·沈识点点头,站起身来:“成,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趟灯笼巷·”·安城的老城里盘错着大小十八条巷道,每条巷子都不长,同巷中的人多数都彼此相识··好巧不巧,这位食客家住的灯笼巷,就离南风家不远。
……·“你说的是张胖子吧,我知道·”南风倒了杯水递给沈识,轻声道,“不是说他前不久刚在‘柴火堆’吃坏了肚子么。”
沈识点点头:“我怀疑是有人故意要给柴火棍下套·既然你认识,刚好带我去一趟他家吧,问问清楚·”·南风抬眼看了看沈识,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没什么·”南风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只是识哥,当初是柴火棍关键时刻撂挑子在先,现在遭了麻烦也纯属他活该。
你又何必去管呢”·“我当然可以不管·”沈识喝了口水,沉声道,“但我得确认,这事儿不是‘面馆’的人干的。
六爷他光明磊落一世,就是现在离开安城了,店里也不能出这样的卑鄙勾当·”·“行行,你沈大侠行侠仗义,可‘六爷面馆’不都已经改名叫‘迎客来大酒楼’了么”南风说完兀自一乐,“迎客来……这名字真他妈土。”
南风笑的时候,又露出了脸颊一侧的酒窝·沈识看着着实喜欢,将人顺势一拉,坐在了他大腿上··“- cao -,沈识你大爷”·南风向触电了似得猛地弹开,却又被沈识狠劲儿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沈识在南风脸颊上亲了一下,调笑道:“我就见不得你这样子,骂人的模样都可人得紧·”·南风闻言冷哼一声:“我看你也就这点嘴把式了,关键时候还不是怂。”
沈识一挑眉,咬牙道:“我怂老子那是怕你第一次不适应”说着,他的手瞬间就扣紧了南风的胯骨,将人牢牢钉在大腿上,笑道,“成……今儿就让你试试看,你识哥我到底怂不怂”·沈识话毕,埋头就要亲,被南风侧身躲过。
“你不是还要干正事儿么”·沈识掰过南风的头,笑骂道:“我看也没啥事儿比这更当紧的了·”·大概是许久未曾亲热了,唇齿相交间,两人都有些忘我。
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的屋中回荡,差点就掩盖住了门外的开锁声··“他妈的,累死老娘了小然子,你快点儿跟上年纪轻轻的,怎么步子都迈不动”谢晚云边招呼着张然跟上,边朝着屋里大喊,“儿子我买了牛肉,晚上给你炖番茄牛肉汤”·谢晚云的声音吓了南风和沈识一跳。
“- cao -,我妈·”南风一把推开沈识,从他腿上离开向后退了好几步··整理褶皱衣角的同时,谢晚云已经拎着菜进了屋··“咳,回来了”南风清清喉咙,做贼心虚地打了个招呼。
往常被南风冷眼相向惯了的谢晚云歪歪头,好奇地打量着南风和他身后的沈识··“干嘛呢,你俩这是……”谢晚云凑到南风面前,仔细观察着他的脸,狐疑道,“儿子你不正常啊。”
南风吓得心里一紧,脸上仍是强作镇定:“什么不正常”·谢晚云伸出一只手指向自己:“你居然会主动跟我打招呼了”·知道谢晚云神经大条,理解错了重点,南风才悄然出了口气。
“那什么,我和沈识出去一趟·”·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南风说完,拉起沈识就要走·谢晚云在身后招呼道:“欸——晚上回来吃饭啊”·“知道了。”
南风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两人走了得有将近四百米,才听见沈识从嘴里冒出了句脏话··南风回头看见他一副强行被人打断兴致的冷脸,忍不住调笑道:“怎么样,刺激么识哥。”
沈识伸出一只手,在南风脑袋上按了下,皮笑肉不笑道:“再来几次,你哥我怕不是得废了·”·“所以说你怂呢·”·“闭嘴。”
说话间,二人便来到了王胖子家门口·还没等站定,就险些被屋里人端着脸盆,泼了一身脏水··沈识下意识将南风护在身后,自己的裤脚上还是沾了一些。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瞅见人”泼水大姐见状赶忙上前赔礼道歉··沈识摆摆手,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大姐,你这……别是洗脚水吧”·大姐陪着笑脸道:“不是不是,是洗袜子的”·沈识暗自骂了句“- cao -”,心说洗脚跟洗袜子不是一回事儿么。
“大姐,我胖子哥在家不”南风跟泼水大姐打了个招呼··那大姐显然也认识南风,点点头:“在呢在呢,这不是前段时间吃坏肚子了么,正躺在床上歇呢。”
·“好点儿没”·“好多了、好多了哎哟,你说说这是造的什么孽好不容易吃顿肉,还给人整医院里去了。”
沈识没接大姐的话,朝空气里嗅了嗅:“嚯,挺香啊·大姐这是做什么呢”·大姐听有人夸赞她的厨艺,忍不住捂着嘴笑道:“哎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点儿胡萝卜炒豆腐,还有棒子碴粥·”·“大姐身材这么好,我以为您晚上不吃饭减肥呢·”沈识继续拍马屁,看得旁边的南风一脸疑惑。
“你这小伙子真会开玩笑”大姐朝沈识的肩旁上拍了一下,眉开眼笑,“我啊,一顿晚饭都没落下过·也不知怎么的,就是吃不胖,哦呵呵。”
“真的不忌口”·“从不忌,啥都吃”·“肉也吃”·“最爱吃”·“那胖子哥那天晚上打包带回来的羊肉,你也吃了”·“那能不吃我……”大姐被沈识诓的正开心,一不小心就入了圈套。
意识到自己失言后,大姐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想找个说辞掩盖口误,可一时又想不到该说什么·杵在一旁,局促地僵着笑脸··“胖子哥是在半夜发的病,回家的时候又是饭点。”
沈识翻手看了下腕上的表,点头道,“嗯,差不多就是这会儿·他点了一碗面和一份手抓羊肉·面是大锅下的,就是真能吃病人应该也不会只病胖子哥一个。
那么问题就在手抓羊肉上了·”沈识边说边注意观察着大姐的脸色··到底是个老实人,随着沈识的话,大姐的脖子一路顺着红到了耳朵··沈识继续道:“胖子哥回家的时候既然没发病,您也就自然不会意识到羊肉有问题。
如您所说,您平时荤素不忌,一顿晚饭都没落下过·眼见着又要改善伙食,怎么可能不吃那么问题来了·”沈识笑了下,“怎么您就没事儿呢”·“我……我、我怎么知道可能胃好吧”·“大姐,说实话吧。
是钱的事儿,还是‘短儿’被别个握了”·大姐眼瞅着事迹败漏,自己也编不下去了··她叹了口气撇撇嘴道:“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大兄弟。
你大哥那天晚上喝多了,路过别个灵堂搭的大棚,鬼迷了心的在里头尿了一泡·一群人要揍你大哥,你大哥也是为了防身,拎块砖头把人家头给打破了·人家家人不愿意,非要跟我们打官司你说,我们哪儿打得起官司啊”·大姐说着红了眼眶,就着围裙擤了把鼻涕,继续道:“就在这时候,有个年轻人找到你大哥,说这事儿他能帮我们摆平。
但前提是,要让你大哥配合他演出戏……”·“那人长什么样儿”沈识皱眉道··“就,挺高挺精神儿的,人也有礼貌。”
大姐抠了抠脸上被蚊子咬的包,眼睛突然一亮··“哦对了他手里拿着个顶好看了的烟匣子大兄弟,要我说指定是餐馆的人欺负了人家年轻人,那一看就是个讲道理的斯文人。”
呵,哑巴蚊子才咬死人·沈识心笑道··“大兄弟,该说的我可都说了,你可千万别把我们卖了不然我跟你胖子哥是没法做人了。”
大姐结结巴巴,眼里带着央求··沈识有些无奈地抿了下唇:“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个儿给折腾病的”·大姐揪着围裙,低头翻着眼呢喃道:“就……一点儿放久了的猪肝,和那个,一点儿发芽儿了的土豆。”
沈识佩服地点头感慨道:“可真有本事啊”·他说完转身就朝巷口走,大姐见状赶忙一溜烟地窜回屋里,关上了大门··……·南风一路紧跟,在巷口一把拽住了沈识的胳膊。
“上哪儿去”·“找姓邝的说道说道·”沈识黑着脸道··南风点点头:“我跟你一起·”·第55章 第 55 章·沈识找上邝游的时候,盛清风前脚才刚离了迎客来。
面对眼下惨淡的生意,盛清风气不打一处来·他话说得不好听,便让邝游也跟着不痛快··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见沈识和南风找上门来,邝游脸上的失意转瞬即逝,再度换上了从容的笑脸。
“识哥终于舍得来店里看看了”·沈识懒得跟邝游废话,直截了当道:“‘柴火堆’的事,你干的”·邝游从鼻子里发出声轻哼:“怎么这还一茬接着一茬,没完了。”
“甭赖了,我能来找你就说明我已经拿了证据·”·“这话说的,我也没打算赖啊·”邝游仰头活动了下酸胀的脖子,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动静。
他直视着沈识的眼睛慢条斯理道:“生意场如同战场,只不过靠的不是刀枪剑戟,而是这里·”他用手指轻点了下自己的头,又道,“正所谓兵不厌诈嘛。
没本事过个几回招,栽了就别忙着叫屈·”·“下作了吧·”沈识沉着脸,咬牙道··“识哥,话难听了些·”邝游全然不顾沈识的情绪,原本也在烦心的他,笑谈之中语气明显带了挑衅,“丛林法则,优胜劣汰。
懂么”·“不懂·”沈识直接出言打断了邝游,“我只知道六爷面馆里容不得有人使这些乌七八糟的害人手段·”·“天真。”
邝游懒得理沈识,目光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南风,“你也这么觉得么小南·”·南风耸耸肩,没有回答,一副我挺沈识的样子。
“邝游,给人道歉澄清去·不然就离开面馆,这儿不欢迎你这样的人·”沈识的语气里带着威胁··面对着对方释放出得戾气,邝游非但不怕,竟还轻蔑地哼笑了声。
“我说,这就没道理了吧店里制定规则的时候你躲起来,充好人的时候就冒出来了·还有,装修的时候你一个劲儿地唱反调,现在瞅准了机会又跑来我面前充大沈识,你当流氓、当大哥当惯了,我可还没学会弯腰呢。”
邝游目光一凛,“柴火棍背信弃义在先,我这么做也是受了盛爷的意·不服找盛爷说理去啊”·沈识被邝游一通诡辩整得心烦意乱,不可否认对方是个偷换概念的行家。
他深吸了口气,稳了稳情绪,从嘴里挤出了一句:“我就问你一句,这歉你是道还是不道”·“不·道·”邝游一字一句道。
沈识怒极反笑,看着邝游点点头,随后还没等对方反应,生了风的拳头便一下子打在了邝游下巴上··“唔——”邝游被这力道打得险些侧身倒在地上,托着下巴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南风显然也没想到沈识会突然动手,赶忙上前抓住了他再次举起的拳头··“你冷静点儿,动手就输了·”·沈识方才见邝游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着实气坏了。
现下被南风制止暴力,这才回过神来··南风给了沈识一个眼神,示意他再不要轻举妄动·随后走到邝游身边,检查着对方的伤势··“邝游,不要紧吧”·邝游朝南风摆摆手,喘气道:“这儿没你事儿。”
他挺直身板,舔了下破了的唇角,看向沈识的目光没了以往的轻松淡然··“成,我记住了·”邝游冷笑道,“姓沈的,这可是你先装不下去的,往后也甭怪我不讲情面了。”
“随你便·”·眼瞅着邝游是不可能主动澄清了,沈识自觉多说无益,拉过南风转身就要走·一回头,就碰见了半道又折回来拿东西的盛清风。
“老哥”沈识顿了顿,改口道,“盛爷·”·“阿识,‘柴火堆’的事是我让小邝去做的·你打了他的脸,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么”盛清风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显然是话里有话。
“不敢·”沈识咬咬牙,低头道··“柴火棍那小子的事儿我都打听清楚了,早在黄皮子还在的时候他就有二心·后来因为利益分配的事,才铁了心的要另辟战场,跟面馆改不改建无关。
你说这样的人,我不该教训教训么”·“该·”沈识迅速点了下头,却话锋一转,“但不该使这样的招·盛爷,他不仁,我们就得不义么”·“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么,若你被疯狗咬了一口,还非得回头再咬疯狗一口么”·“你”盛清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盛爷,想当初老蛇可谓是坏事做尽,但咱们的翻身仗也算是打得干净漂亮·还记得您一个十字纹螺丝刀,打掉了老蛇手里的刀子还救了名警察,我是打心眼儿里佩服您”·沈识随即放软了语气,缓声说:“您可是咱安城最讲规矩、守道义的灰五爷,也深知被人栽赃陷害有多么憋屈。
这样的您,怎还能将同样的招数用在别个身上再说,您不是一向最信命的么”·沈识说话间,还故意看了眼盛清风的跛腿,坦诚道:“老哥,如今咱挺直了腰板,堂堂正正的把面馆经营好,不就是对柴火棍最好的教训更何况,面馆改建不跟人家知会一声,也的确是咱们有错在先。
信我,有您在,就是公平竞争咱也能做到安城第一·”·沈识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刻意把“你们”换成了“咱们”,好让盛清风不至于觉得他是在撇清责任。
而盛清风被沈识这么一会儿戴高帽,一会儿聊情怀的整的心里百感交集,也顾不上仔细揣摩了,就觉得沈识这番话还说的挺对··“也罢·”盛清风叹了口气,转头冲邝游道,“小邝,你想个法子再在报纸上随便发个稿子之类的,帮柴火棍澄清一下吧。
也是,被栽赃的感觉不好受·”·大概也是神助,邝游整出的这套手段,恰恰盛清风早些年就是受害者,最能感同身受··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盛清风不是坏人,就是年纪大了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时犯糊涂。
眼下回过味儿来,也觉得这样的做法欠妥··“知道了·”邝游的脸色变了变,还是应了下来··盛清风借着话口又看向沈识,徐徐道:“阿识啊,或许当初你说的在理。
可眼下面馆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想想法子,看怎么才能一起度过难关……”·沈识点点头:“明白,给我点时间·”·话虽这么应着,但沈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招。
老店翻新,翻不好就是伤根儿的事,岂是说克服就能克服的了的但在邝游面前,沈识不好多说,只能暂时先应了下来··眼瞅着沈识一番话功夫,就在盛清风面前重获了信任,邝游一口气撒不出来憋在了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之后,沈识便留在店里直到打烊·今日的生意依旧不好,越清闲就越让人心慌·关门后,南风陪着心事重重的沈识去往了他们常待的那家小酒馆。
看着小酒馆内的三五成群,沈识苦笑道:“连个破酒馆都比‘迎客来’的生意好了,不知道六爷看到又会是何心境·”·南风想帮沈识换个心情,倒了杯酒对他说:“识哥,等面馆的危机渡过去了,咱们一起出去玩一趟吧”·“上哪儿”沈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南风。
“川西怎么样温老师来电话说,那儿美得像天堂·”·“好啊,也很久没见过六爷和温老师了·到时候在带上小兔,咱也开车去。”
“那得先有辆车才行·”·沈识笑了下:“埋汰我呢不是等面馆再红火起来,不就有钱买车了么·”·南风举起酒杯晃了晃,狡黠道:“其实就算不靠面馆,你现在想搞辆车来也是轻而易举吧小心点儿,哪天我就偷摸着把你那些破书全拍卖了然后远走高飞。”
沈识被南风逗乐了,跟他碰了个杯道:“用不着偷摸着,我的不就是你的”·“安啦·”南风笑了笑,“知道那都是你的命根子。
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那些书的价值,绝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沈识再次给两人的杯中倒上酒,冲南风用口型说了句什么··南风骂了句“流氓”后,便将目光瞥向了别处。
他看得一清二楚,沈识在光天化日下居然喊了他一句:“媳妇儿·”·……·啪——·酒馆外突然传来了玻璃瓶子碎掉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那儿骂骂咧咧:“老、老子过去在安城,下馆子从来不给钱今儿他妈就喝你几两酒,倒还敢找我要酒钱了”·酒馆老板见遇了醉鬼,想着别惹了客人,只得自认倒霉道:“这次就不收你钱了,快、快滚”·酒馆老板说完,便将那人往外一推,岂料那人竟像个癞皮狗似地一下贴在了老板身上,还顺势用沾满污泥的手勾住了酒馆老板的脖子。
“哥们儿,再、再来一杯”·酒馆老板也是哭笑不得:“成啊,那你先把之前的酒钱付了·”·“我他妈没钱”·“没钱你喝什么喝”·那人扒着酒馆老板的肩头,醉眼迷蒙地朝小酒馆里打量了一番,咧嘴一笑:“有、有人请我喝”·酒馆老板呵呵一乐道:“那你说说,哪个要请你喝”·醉汉打了个酒嗝,伸出一只手点兵点将般地逐个扫过酒馆里的客人,最后指在一处定了下来。
“就你了”·被醉汉指着的人,正是沈识··第56章 第 56 章·“来老哥,咱走一个·”·沈识让酒馆老板又烫了壶酒,还顺带拿了只杯子来。
他将酒倒进杯中,推给了坐在对面衣衫褴褛的醉汉,冲他举了举杯··那醉汉倒也不着急喝,眯着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识··“怎么的”沈识问道。
“你,还真要请我”醉汉说着抖了抖身上打满破补丁的衣服道,“我可没钱还你·”·沈识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醉汉端起酒杯仰头喝光,眼睛隔着酒杯还在偷瞄对面的两人··“我让你请,你就请我又不是你爹·”醉汉得了便宜还卖乖。
“呵,您想喝酒,我恰巧又不差这一壶酒钱·全当交个朋友了·”·“你跟我个捡破烂儿的交哪门子朋友,我又没好处给你占·”醉汉白了沈识一眼,叹道,“哎呀——喝完这壶酒,老子拍拍屁股就走人喽,谁还认识你。”
南风皱皱眉,觉得这醉汉拿了别人好处还一副如此嘴脸,着实惹人嫌·便没像沈识似的多跟他交谈··沈识又往醉汉的杯中添了些酒,道:“我是和你交朋友,跟你收不收废品没关系。
来,喝·”·醉汉盯着沈识的眼睛兀自看了会儿,突然哈哈一乐:“真有意思,想不到安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你这样的人·我原先还以为如今的世道早就是- yin -沟里的耗子满街窜了。
不错不错·”·“偏颇了老兄·哪儿都有好人,也有坏人·安城自然也是·”·“哦我怎么就瞅着临近的城市近两年都在较着劲儿的飞速发展,就他妈的安城还是这副鸟样子,一点儿没变化。”
醉汉打了个酒嗝,问道,“你且说说,又有哪儿好了”·沈识点点头:“成,那我就跟您说道说道·”他拿起一只筷子,竖在醉汉眼前,随即将筷子头倒吊指着地面。
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您别不信,这底下可都是宝贝·之所以不敢冒然建设,就是怕一锄头下去,再凿坏了宝贝·”·“吹牛逼吧。”
醉汉挥挥手,不屑道··“真没吹·安城好歹也是几朝古都,论起历史文化底蕴,没几个城市能比得过它……只不过·”·“不过什么”·“不过安城一直没找到适合它发展的路子。”
说起这个,南风便有了发言权·他轻声道,“头两年想学着东三省搞重工业,建了好几个厂·结果收支严重不对等,荒了·后来又学着南方搞商贸,偏偏又没人家的经济头脑,没整多久又废了。
再接着又说要招商引资搞建设,结果地基还没打好就挖了座古墓出来,文物局来了人把那块地皮给保护起来,房地产商反倒成了冤大头,气死了好几个……到头来,安城被挖的千疮百孔,经济发展倒是一点儿没上来。”
“所以我才说嘛,这破地方是没指望了·不信你们瞅瞅,老城里还有几个年轻人一水儿的老弱病残·”醉汉摇着头,抿着酒摇头道。
“话还没说完·”南风和沈识异口同声··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南风示意沈识说下去··“社会发展加速,大家都在摸石头过河,找最适合自己发展的道路,安城也只是还没找到罢了。
依我看,安城有着明显优于其他省市的条件,若能真做到物尽其用,没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起色·”·“譬如说”·“旅游。”
“哈两位小老弟,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趁钱的主儿,纸上谈兵谁不会”醉汉边说边再次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沈识和南风都没注意到他潜在眸子中的那丝窃喜。
一壶酒转眼又见了底,醉汉打了个饱嗝,醉醺醺地一把拉过了沈识的手:“爷们儿今儿喝的尽兴,给你露一手绝活,看个面相·”·沈识只当他是喝醉了,顺着话往下说:“成,我见识见识。”
“我看你强颜欢笑,眉间却又有藏不住的愁云·”醉汉乐了下,“最近有烦心事吧”·沈识心下觉得好奇,还真让他看出来了。
“不错·”沈识点点头,示意醉汉说下去··醉汉却突然挥手拍了下沈识的头:“看我干嘛他妈的倒是说呀”·沈识被醉汉拍的有些懵,刚刚差点没注意一把拽了他的胳膊将人扔飞。
他皱皱眉,脸上沾了愠色·男人的头,女人的脚,只能看不能摸··“嗐嗐,不就是拍下脑袋么,真小气。”醉汉抓过空酒壶,又往嘴里使劲倒了几下,把最后的几滴也给喝光了。
他咂咂嘴道:“不说算了,回见了您”·醉汉说着就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转身打算离开··“等等·”沈识唤住醉汉,沉声道,“我说。”
这之后,沈识又要了一壶酒,几碟下酒菜·他将六爷面馆从改建之初到现今的种种状况,以及自己发愁的点悉数都告诉了醉汉·当然,他给这段话加了个前缀,叫“我的一个朋友。”
·“所以说,你的这位朋友怕是要倒闭了呗·”醉汉直言了当··沈识苦笑了下:“真要是这位朋友自己倒闭了,那也还好。
关键是他承诺了老东家,一定会保护好这间馆子·既答应了,就不能言而无信吧·”·“不错,你这位朋友倒也是个好朋友·”醉汉说完又自个儿乐了半天,沈识自然也就看出了对方已经知道了他口中的“朋友”是谁。
醉汉夹了筷子卤牛肉,搁嘴里边嚼边说:“这个国企改革前吧,厂里基本都有食堂·食堂里的大师傅们厉害啊所有人都得揣着他,恨不得将人捧到天上去。
知道为啥不”·醉汉用筷子敲了下酒杯,发出声清脆的响儿:“欸——承包制全厂的职工都指着他一家吃饭,你说牛不牛气”·“我明白您说的。
可现在讲的是自由市场经济,大家百花齐放,要想承包垄断可不现实·”沈识沉声道··“谁他妈跟你说要搞垄断了”醉汉骂了句。
沈识没回口,示意他接着往下说··“学校,有专门承包学校的食堂·企业,有专门承包企业的餐厅·这叫什么叫对口。
这道理你们不是明白么怎么往大了说,一个个头头是道·放到自己身上就拎不清了”·沈识和南风的眼睛几乎是同时间一亮。
醉汉咧嘴一笑:“至于你的这位朋友究竟要去对什么口,你自己刚刚不是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么”他笑容一敛,“安城适合什么,安城人就适合什么……小子,我拍你一下脑袋,就是想把你拍醒喽。
还不敬我一杯”·沈识闻言赶忙起身,亲自跑去温了壶酒,又毕恭毕敬地给醉汉倒上:“您喝,我陪一个·”·看着沈识仰头喝光杯中的酒,醉汉点头道:“不错。
识人、眼界、心怀皆经得住考验,黄皮子果然没看错人·”·醉汉喝了沈识敬的酒,方才装出的酣醉状态此刻荡然无存··“正式介绍一下,我姓白。
过去在安城有个不怎么响亮的称号,白刺猬·”·沈识和南风闻言皆是一愣,两人互看一眼,了然这是真的遇了贵人··“久仰白三爷大名·”·白刺猬挥挥手,无所谓道:“嗐,什么三不三爷的,叫的我跟个土匪头子似的。过去老子就不喜欢这称呼!我是大夫,你们管我叫声白大夫或是白三哥都成。”·“沈识、南风,我经常听黄皮子说起你们。
不瞒你们说,这次就是黄皮子叫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的·当然……”白刺猬眼珠子一转,“我找灰耗子,还有些私事要办·”·此时的小酒馆里只剩下他们一桌客人。
酒馆老板撑着胳膊肘,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昏黄的灯照在脸上,没有一个人还带着醉意··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明天中午12:00在建国饭店,我带你们见个人。”
白刺猬夹光了盘中的最后一粒花生米··……·沈识和南风把白刺猬送到建国饭店客房部的房间里,安顿好了方才离开··两人并肩走在无人的巷道里,头顶是一轮满月。
蛐蛐儿和纺织娘在草丛里闹个没完,风卷着黄了的叶子将其送到尽头的池塘,轻轻飘着,荡起水纹··秋天果然到了··“在想什么”沈识脱了外套,顺手搭在南风身上。
南风将衣服还给沈识,笑道:“哪儿这么娇气”·“问你话呢,在想什么”·“想以后·”·沈识闻言,伸出手抓起南风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将人紧紧抓牢。
十指相扣间,再不需更多语言··……·两人拐进一条巷子,又转了两道弯便进了渔火巷··“南风,今晚别走了·”·“哥,有未成年在呢。”
沈识笑着用脚背踢了南风一脚:“你小子怎么这么不纯洁”·“哦我还以为你是在说潜台词·”南风狡黠一笑。
“抽根烟再回屋吧·”沈识摸出了烟盒,“要不”·“要·”·两人一人一支烟地站在街灯下面抽。
间或来的风,将烟灰吹成白色的灰,落在衣服上··就在此时,只见渔火巷的深处走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穿着白色的连衣睡裙,踮着脚尖翩翩起舞,不时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小兔”南风震惊道··他回头看向身旁的沈识,只见对方眉头紧锁,抿紧了嘴唇··……·第57章 第 57 章·小兔倒也没走远,沿着渔火巷的街道往返了一圈就又自己回了屋,还顺带关上了房门。
沈识和南风在屋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见沈识许久未说话,南风忍不住先开了口··“小兔这样,多久了”·“黄毛走后就总是梦游发癔症。
上个月半夜自己坐起来,围着桌子走了好几圈·”沈识说着又点燃支烟抽了几口,“但半夜出门还是第一次·”·“太危险了·”南风皱眉道,“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沈识点点头:“之前就想带她去看,只是安城的医院没有专门的精神心理医学科·当初师傅住院的时候我就打听过,医生建议我还是带她到更大的城市去。”
他话到此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南风的时候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他·两人几乎同时间都想到了一个人··白刺猬··“恰巧明天不是约好了在建国饭店见么,之后就问问他吧。”
“嗯,不早了,先回屋睡吧·”沈识灭了烟,揽着南风一起回了屋··只是这晚,两人都心事重重,没太睡好··……·次日,建国饭店。
白刺猬一改昨日衣衫褴褛的打扮,穿的人模狗样的出现在一楼的咖啡厅里··南风出门前专门替沈识挑拣了件合适的行头,让他别总显得那么不修边幅··沈识侧目看向穿衣立镜里倒映着的两个身影,生出种别样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很是依恋。
他忍不住伸手搂住了正在帮他整衣领的人的腰肢,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刚想说两句骚话逗逗对方,就被身后背着书包跳进来的小兔吓得赶紧撒了手··“哎呀——”小兔瞪大了两只圆眼睛,围着沈识转了几圈,震惊道,“沈识你怎么一夜之间突然长开了”·沈识作势踹了小兔一脚:“什么叫突然长开了,你哥我从小就好看。”
小兔故作老成地抱着臂点头道:“不错不错,这才有点我哥的样子·下次我开家长会,你也得这么穿”·她说完便又缠着南风问东问西去了。
“小兔,昨晚睡得好么”南风摸摸她的头,问道··“嗯,挺好的呀·连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南风看了沈识一眼,见他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不再多问。
三人简单吃了些早餐,就送小兔上学去了··……·“来来阿识、小南,过来认识一下·”·白刺猬见南风和沈识并肩走进咖啡厅,忙冲他们招招手。
坐在白刺猬对面的,是个身型微胖,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这位是遨游旅行的江总,跟我在成都汇合一起过来的·”·“您好,江总·”沈识率先朝中年人伸出了手。
而南风则是默契地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示意中年人前面的是主角··中年人热情地起身分别同沈识与南风握了握手,红光满面道:“刚刚就在听白老爷说你们。
果然是青年才俊、青年才俊呀”·“您过奖了·”沈识点头笑道··几人坐下,白刺猬出言道:“江总这次来安城就是专程想要开发从成都到这里的旅行线路。
哦,他太太就是咱们安城人,现在在成都的□□门工作·”·“是啊是啊,咱们都是半个老乡·我太太总跟我讲安城,说这里历史文化悠久,人才辈出。
有个叫吴沉香的举人就是咱安城的对吧”·沈识点头:“不错·”·江总口中的这个吴举人正是沈识的师傅,吴念恩的爷爷。
江总接着道:“所以这次我来,就是想拓宽我们公司的线路,专门开发一条历史名城线,让更多人能领略到安城的历史文化·”·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这是好事儿啊昨晚上我们和白三哥在一起喝酒时还聊过。
没想到今儿他就带我来遇您这位贵人了·”沈识坦诚道,“不瞒您说,安城的确很适合开发旅游·这里能看的景、能听的故事比比皆是·有时间的话就多待个几天,我带您四处转转。”
“一定一定我还知道,不光是安城,周遭的琉县和檀城也都是风水宝地·真不是说大话,我这次出门前跟太太立了军令状,一定得做好这带头工作。
希望借着旅游,将安城连带着周边城市的经济一并都给带起来·”·江总边说边主动给每个人的杯中都倒上茶,而后看向沈识道:“我听白老爷说,你在安城有家饭店对吧他说你有些合作的想法,说来听听”·沈识看了白刺猬一眼,见对方冲自己点了点头。
便开口道:“不瞒您说,我这家饭店虽不说是老字号吧,但在安城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既然江总想要发展旅游,那么食、住、行自然都是免不了要考虑的。
不如这样,您将旅行团的所有餐饮承包给我们·正好我的店就在老城的中心位置,离各个地方都近·最近也才刚改建完毕,接纳的了成团的客人·不介意的话,我一会儿就能带您到店里看看。”
江总听后哈哈大笑:“年轻人心思倒是细,都替我打算好了·只是……”·“您说·”·“给我一个理由。”
江总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道,“一个非你家不可的理由·毕竟安城符合这些条件的饭店,少说也不下几百家了吧·”·此时,南风和白刺猬都不约而同地一起把目光放到了沈识身上,期待着他究竟会怎么说。
沈识笑笑,目光中充斥着自信··“当然·”沈识道,“刚刚江总有提到吴举人对吧·只要您选了我们餐馆合作,我承诺在这里用餐的客人可以免费参观吴沉香故居。”
“哦”江总眼睛一亮:“老弟认识吴家后人”·“正是家师·他老人家现在因为身体原因,到寺里清修去了,吴沉香故居正由我在打理。”
“妙极秒极”江总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兴奋道,“我跟白老爷是故交,他当年与我和太太有恩,其实自打你来我就决定要跟你做这笔生意了。
没想到我故意试了一嘴,还真让我得了意外收获”·沈识谦逊道:“吴家曾辉煌一时,却还是没落了·如今即便是安城本地人,也很少再提及关于吴举人的事。
我师傅他老人家一直在写回忆录,就是希望将吴家的名声再度传扬出去·我也算是借此机会了了他老人家的心愿·”·“好好好,那咱话不多说,一会儿就到面馆和故居先后看看”·“当然可以。”
……·午后,沈识带着一行人先前往了旧书馆·这期间他借着抽烟的功夫跟盛清风通了个话,将目前的状况与自己的想法都如实与其汇报了下。
盛清风正坐在无人的大堂里借酒消愁,闻言大呼沈识有本事··“我希望能将面馆扩出来的地方专门用来做旅游团的包餐·”沈识叼着烟蹲在旧书馆外的石阶前与盛清风迅速沟通,“一桌十人,按每顿每人餐标三十来算,一桌就是三百。
旅游团大团30人,小团20人,单说一天只招待一个团,其盈利就要高出过去不少了·”·“好啊太好了”盛清风老泪纵横:“多亏了你啊,阿识。
这下我总算有脸见黄皮子了·我决定了,这回营了的利你拿大头”·沈识在电话这头笑了下:“真不用老哥,只想你应我件事·”·“你说”·“等这次饭馆的危机过去了,得来的钱咱们谁都先别动。”
沈识抽了口烟沉声道,“我要将‘六爷面馆’变回来·过去什么样,现在就得是什么样·”·“可……”·“我知道您要说什么。
放心,‘迎客来’和‘六爷面馆’,咱都要做·”沈识目光一凛,“还要做的比过去更好·”·直到现在,盛清风才发现自己此前真的不了解沈识。
一口酒在他嗓子里滚了几滚,咽下的时候烧的一肚子悔意··他吞了口唾沫,哑声道:“阿识,是我错了·”·……·江总摸着旧书馆的柱子,仰头看向卯榫结构的房顶不断咂舌,一口一个这么好的地方居然多年来都无人问津。
沈识自是没告诉他这儿还有个藏书的地下室,并且准备今天过后就要尽快再寻个地方,将他和吴老爷子的那些字画旧书尽数转移··这之后,几人就又前往饭馆考察。
盛清风一早便在门外迎接·见到了穿着体面的故友白刺猬后,灰耗子的脸是红一阵来白一阵·强行客套寒暄了几句,就准备脚底抹油地开溜··“不着急走啊,盛老板。”
白刺猬慢条斯理地叫住了打算从后门溜走的盛清风,笑道,“许久没见,我还怪想你的·晚上一起吃个便饭”·盛清风有求于人还有错在先,脸上的笑跟哭似地点头应道:“欸、欸,我也想你。”
江老板是个爽快人,走了这一番后当即就打电话给了秘书,让他尽快起草跟‘迎客来’的合同·眼见着饭馆要起死回生,沈识的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
晚上,沈识叫人备了一桌子菜,自己和南风一起陪江老板喝了通大酒·江老板喝痛快了,横竖要拉着沈识拜把子··他大着舌头道:“你小子绝不是等闲之辈,我不会看走眼的将来但凡有个梯子,你就能登天。
到时候老哥哥我怕是就要跟你混了”·沈识跟他干了个杯,也没认真·顺着他的话一个劲儿地“是是是”、“对对对”,直到双方在小秘书火急火燎带来的合同上都签了字。
沈识才彻底放下心来,知道这事儿算成了··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沈老弟,你说吴举人的后人是你师傅·那我问你件事,看你知不知道。”
“江总您说·”·“当年吴家后人在特殊时期曾在报纸上发过篇稿子,提到过一副字画……”·沈识心里登时一惊,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但他面上仍是不露声色,佯装倾听··“那画的名字叫《寒檀自在图》,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师傅没跟我说起过·”沈识摇摇头,笑道。
江总打了个酒嗝,红着脸点点头:“也是……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是真是假的都不知道·”·沈识很快又找了个其他话题,这事儿便就跟着过去了。
这之后三人又喝了一阵儿,沈识便扶着江总出了面馆,看着他上了小秘书的车··待人走后,沈识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回头看向身侧的南风,发现对方明显也还在在意方才酒桌上说到的事。
沈识拍拍南风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会把东西看住的·我答应过了尘师傅·”·南风点点头:“嗯,还有你和师傅的书,也该尽快另找个地方放了。
毕竟日后旧书馆对外开放,再搁在那儿不安全·”·沈识笑着用自己的脑袋碰了下南风的额头,轻声道:“跟哥想一块儿了·”·“幼稚,小孩子才这么碰头。”
南风笑着揉了揉沈识的脑袋,问道,“现在去哪儿,我头有点晕·”·“我得去建国饭店蹲白三哥,小兔的事儿还得问他呢·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南风摇摇头:“不了,我跟你一起。
张然和谢晚云在家练歌呢,回去了也睡不成·”·“你好像和谢晚云的关系好些了”·“这不还是你跟我说的”·“不错,好歹也是我丈母娘,对人家好点儿。”
南风抿抿唇,抬眼看向沈识:“我总觉得,我妈好像知道了·”·第58章 第 58 章·白刺猬带着盛清风到了全安城最好的酒楼“玉麒麟”吃饭。
这期间他还专程回了趟对面的建国饭店,将自己那身排场的衣服换回了打着补丁的破布衫和黑布鞋··盛清风亲眼见到白刺猬换装,心里嘀咕着对方是不是在看不起自己。
可眼下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憋着不吭声··玉麒麟内金碧辉煌,消费那是出了名的贵,一般老百姓还真来不起··白刺猬和盛清风自打一进入餐厅,便遭了若干白眼。
盛清风觉得有些丢人,但白刺猬却显得泰然自若,怡然自得地坐在了事先约定好了的靠窗的位置上··“先生,这是你们的位置么”服务员上下打量了白刺猬一番,职业的微笑在脸上瞬间消失,白着眼问道。
“没错儿,我预约了的·”白刺猬点头道··“您真预约了您是白先生”服务员的表情显得不可置信。
白刺猬不以为然:“怎么的”·服务员摇摇头,打算走开··“欸小姑娘,我还没点菜呢·”·被白刺猬叫住的服务员一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径自绕过白刺猬和盛清风的座位去给旁边的客人端茶送水。
白刺猬接连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头来不耐烦地说:“先生,您先看下菜单再说吧·”·言下之意是,穷鬼这是你该来的地方么·盛清风被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刺猬倒是不气,看向盛清风笑道:“怎么样耗子,上次见面你怕是跟这小姑娘想的一样的吧”·“这……”盛清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见白刺猬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块纯金的打火机,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把玩··纯金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服务员回头看到时一脸得不可置信··她赶忙一溜烟地小跑过来,重新换上了职业的微笑:“白先生,要吃点什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变化。
白刺猬逗弄道:“小姑娘,你是在问白先生呢,还是在问我手里的这位金先生”·服务员的脸登时就红了,站在一旁不断地道歉··白刺猬倒也没想真心为难,翻开菜单将第一页最贵的海鲜按例各点了两份,又要了瓶红酒,这才将菜单递回给了小服务员。
服务员拎着菜单灰溜溜地跑去传菜了··白刺猬这才又回头看向盛清风,发现此时对方脸上的愧色丝毫不比小服务员少··“哟,这什么表情”白刺猬打趣道。
盛清风沉默半天,才吞吐吐吐地说了句:“我知道,白三哥这是埋汰我呢·”·见盛清风识趣,白刺猬这才敛了笑意,正色道:“实不相瞒耗子,自打上次见面后你断了书信往来,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意思。
实话说,这儿挺难受·”白刺猬指了指胸口的位置,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就因为哥哥我看着像穷鬼,人又不在安城,于你来说没了交往价值,就不打算再来往了你心里到底把我,还有身边这群人当成是什么”·盛清风的头埋地更低了。
白刺猬接着道:“我看到的是咱们多年的情谊,结果你看到的却只有眼前这块打火机·耗子,怎么你处兄弟就能处的这么浅呐”·见盛清风久久不语,白刺猬又道:“我原想着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再不与你来往。
可临出发前,陈文武那大傻子拉着我愣是谈了一宿,非让我再找你谈谈·说什么兄弟一场,让我念个旧情·我当然是觉得没啥好谈的了,就只想跟你说一句,朋友是用来交的,不是拿来用的。
别把什么都打上标签,情谊这东西,无价”·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此时,服务员红着脸拿了红酒过来,恭恭敬敬地给两人倒上·白刺猬从破布包里摸出张大钞随手递给了小服务员道:“姑娘,给你上一课。
来了的都是客,下次可别这样了·”·这是服务员有史以来第一次收到这么高昂的小费,看着钱居然不敢伸手去接··“拿着吧·”白刺猬把钱放在桌角,冲服务员点点头。
“谢、谢谢叔叔·”小服务员哆哆嗦嗦地将钱装进口袋,又给白刺猬深深鞠了一躬,羞愧道,“再不会了·”·见服务员离开,白刺猬冲盛清风举了举杯:“来,喝一个。”
“没脸喝·”盛清风低头闷声道··白刺猬也没再劝,兀自端起酒杯抿了口:“嗯,没劲儿,还是白的好·”·盛清风主动拿过红酒瓶,又给白刺猬倒上些,而后继续低头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活像个犯了错等着挨老师骂的小朋友··白刺猬被盛清风的样子逗乐了:“嚯,没想到赫赫有名的灰五爷也会有这副样子”·“三哥,不管你信不信。
这次遭了面馆的事儿,我是真知道错了·利益当前,是我昏了头花了眼·我对不起黄皮子,也对不起阿识·是我处人处的短,目的不纯、鼠目寸光我混账我该死”·“我在川西做药材生意,不瞒你说挣了些个小钱。
记忆里兄弟几个属你做人最活套,上次见面原想着是要拉着你一起做生意的·结果没等我开口,你倒是先给我打上标签了·也是老天爷的安排,让你经了这一遭,也算是敲了个警钟吧。”
“欸”盛清风狠狠点了下头··“我回安城那天,穿成这副样子去骗沈识那小子的酒喝·当时整个酒馆的人都当我是无赖酒鬼,还真就只有沈识客客气气地把我请到桌前,给了我一杯酒喝,还说就当是交了个朋友。
我好奇就问,跟我个收破烂儿的当什么朋友你猜他怎么说·”·盛清风抬眼看向白刺猬,明显在听··白刺猬缓声道:“他说他是要跟我交朋友,跟我收不收破烂没关系。
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行·”·“惭愧啊……”盛清风叹了一声··“耗子,咱们都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原以为这一代不如一代,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论眼界、胸怀都在我们之上,不服不行喽。”
白刺猬说着又喝了口酒,眼睛看向盛清风道,“也是时候把世界交给他们了·”·“三哥,我明白你意思了·这次阿识帮着面馆渡过了难关,我原先也有打算。”
盛清风给白刺猬夹了只虾,轻声道,“以后我还回我的河西修锁去,面馆的事就全权交给阿识他们去做了·你说的对,该把世界交给他们了·”·“嗐,我这话也不一定准确。世界是他们的,也是我们的嘛。不然这样你看行不?面馆收益,你还是占两成,而后拿出一成来交给沈识。不为别的,单纯给他挣个话语权。你知道的,做生意,话语权这东西太重要了。”·“都听三哥的。”
白刺猬又审视了盛清风片刻,这才再次举起杯来:“走一个吧·我答应了黄皮子,从今往后,前尘旧事,既往不咎·”·盛清风被白刺猬这话感动的有点儿想哭,他颤巍巍举起酒杯,跟白刺猬碰了一下,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来川西吧耗子·在这安城无依无靠的,连个说话的没有·恰好我跟黄皮子都在那边,哥儿仨聚在一起喝酒谈天,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不好么”·“三哥,我……”盛清风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口闷了道,“我不知道怎么说,都在酒里了”·白刺猬看盛清风喝完,挥手又将小服务员叫了过来:“小姑娘,想办法给叔找个天秤来,就要那种最原始的。”
小服务员赶忙点头,而后麻利儿地跑去借了一圈,总算搞到了个天秤··“叔叔,给您·”·白刺猬拿过天秤,从一盘菜里挑出一块姜和一根葱段放在左边,又挑了一只上好的鲍鱼放在右边,将天秤达成水平。
盛清风看着白刺猬的动作,自嘲般地笑了下,随即将鲍鱼捏起放在了装有姜和葱段的那边,天秤猛地倾斜过去··他低声笑了下:“原就是一盘菜里的东西,分什么高低对等”·说罢,盛清风将天秤里装了的东西一股脑全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目睹了盛清风这一系列动作的白刺猬,起身走到他面前,狠狠拍了拍盛清风的肩膀,朗声笑道:“好这才是兄弟”·二人相视片刻,哈哈大笑,随即紧紧拥作一团。
……·在这之后,灰白二人相谈甚欢,从玉麒麟出来后愣是觉得没尽兴,又跑去小酒馆酣畅淋漓地喝了一番,方才依依不舍地散了场··白刺猬回到酒店,在房间门口遇到了蹲点儿的沈识。
他将人带到房间,把自己和盛清风的意愿全都告诉了沈识··沈识明白白刺猬和盛清风这么做是想把饭馆日后经营的绝对话语权给他,很郑重地保证自己定当会将饭馆经营好。
·“‘迎客来’赚了的钱,我会拿一部分出来重建‘面馆’,另一部分就用来在附近盘家更大的店铺,专门做安城美食·我在想,兴许能靠这个反向作用于旅游,把安城的名声彻底打出来。”
“好小子·黄皮子、灰耗子还有我都会支持你·”白刺猬今晚也高兴,笑着说道··“话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专程在这儿堵我,是还有什么事儿”·沈识点点头道:“白三哥,听六爷说你是神医。
实不相瞒,我妹妹晚上总梦游发癔症,想问问您有什么好办法么”·“梦游,癔症”白刺猬皱眉道,“多久了”·“从我的一个好哥们儿去世后。”
沈识顿了顿,又道,“我妹过去很依赖他·”·强强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三教九流·“怪不得……”白刺猬思索道,“这样吧,我先开个安神的方子给你,你到药房照方子抓药煎了给她喝。
但你妹妹得的这是心病,心病就还得心药医·我建议你还是带她到专业的心理诊疗所去·我在檀城有个故交,是个挺有名气的心理医生·我这就跟他交待两句,你这几天就带你妹妹到他那里系统的看看。”
“那就麻烦您了·”·白刺猬拍了拍沈识的肩膀,开玩笑道:“说这些客套话干啥,日后我们三个老家伙还仰仗着你发大财孝敬我们呢”·白刺猬说着就起身打电话去了。
大半夜的,电话那边的对方明显是被他扰了清梦,两人嬉笑互骂了几句,白刺猬就帮沈识跟电话那边的人约了时间··“下周三,你带着妹妹过去吧·我把地址给你。”
“好”·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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