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雀[豪门]+番外 by 大魔王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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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雀[豪门]+番外 by 大魔王阿花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文案:·【骄傲矜持金丝雀受X斯文败类狠戾总裁攻】·双向小甜饼·文案一·十八岁那年,秦生在画展偶遇楚辞奕··男人举止优雅,谦和有礼,举手投足散发着贵公子的气质。
那时候秦生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将来会对自己做什么··将自己的一副肖像画送给了他··谁知这一送,被带回郊区别墅,再也没回过家··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秦生 ┃ 配角:楚辞奕 ┃ 其它:·一句话简介:骄傲金丝雀受X斯文败类总裁攻·第1章 ·秦生想要离家出走。
他规划好了路线,等到晚上保姆阿素睡着了,便是最佳时机··正值黄昏,约莫五六点钟的样子··画室墙壁洁白如玉,瓷砖铺地,一抹夕阳透过窗台落了下来,温暖中又夹带着夜晚即将到来的凉意,舒服而惬意。
可惜秦生早没了欣赏的兴致,内心焦虑不安,连连啃咬着指甲,直到圆润光洁的指甲末端坑坑洼洼,凹进去一个又一个的小坑,才被迫停了下来··他一紧张就会这样,像个十足十的、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还剩七个小时··把额头靠在椅背上,碎刘海遮住了秦生大半张脸,却将另外一半露了出来,是张俊秀清冷的脸,狭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翘,眸中有光,清澈明亮,顾盼生辉,皮肤有着病态的白皙,衬得嘴唇尤为红润。
外面响起敲门声,力度不重,却犹如锣鼓喧天,震得他的耳膜发疼··秦生的身体颤了颤,是下意识的反应··反应过来后,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进来。”
保姆阿素推门而入,穿着围裙,似乎刚做好饭菜··她是中菲混血,- cao -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大约是不大会说的缘故,平时总沉默寡言,要是想表达,一般也只挑重要的讲。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出,秦生慢慢将目光移到阿素的手上——挂着一件不属于他的白衬衫,宽大、轻薄、透明··“先生晚上就会回来·”·“什么——”·秦生还未能反应,透明如薄纱的衬衣已经被阿素拎起,如羽毛般,轻轻覆盖在他身上。
阿素口中的先生,是楚家次子楚辞奕··楚家是老牌豪门,不仅仅在娱乐圈、互联网、医疗上有极深的造诣,旗下的诸新集团还拥有能够影响整个经济命脉的财富。
出差坐得是私人飞机,游玩乘得是私家游艇,衣着由专业的服装设计师订做——·他们活得精致优雅··但不意味着,私下里不能拥有一些小趣味··保姆的中文一如既往地磕磕绊绊。
“先生还说,您穿白衬衣在床上跳舞的样子,一定漂亮极了·”·一霎那,秦生全身的血液仿佛煮沸了的开水直冲头顶,那双淡雅如墨的丹凤眼变了色,羞愤又恼怒。
他不是去美国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已经发现了·秦生慌张无措,搭在腿部的手指用力弯了起来,微微泛白。
这种几近透明的材质,明显是用来惩罚他的··预示着他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秘密可言··秦生大幅度抠了几下椅腿,等没力气了,才侧过身,把自己卷成一团缩进躺椅里。
脑中一片混乱,隐隐伴随着耳鸣··不知不觉,他又回想起初次和楚辞奕见面的场景··……·大约在五年前,距离艺宫馆不到一百米处··他高中刚毕业,总盼望着存够了钱能上大学,便在路边搭了个位子给路人画肖像,五十块一张。
其实没多少客人,这里是富人区,旁边就是价值上亿的洋房,路过这里的大多也都非富即贵,压根瞧不上粗制滥造的画作,也不差那点钱··那时候自尊心强,又不怎么擅长向陌生人搭话,没有客户光顾,摆了几天的摊子,越来越觉得如坐针毡。
后来,他自己都打算放弃了··可那天,艺宫馆正好在开画展··画展的主办方似乎颇有地位,请来诸多社会名流镇场面,照理说秦生的摊子离得不近,更不在承包范围之内,应该互不干扰才对,偏偏有些参展的富人挑剔,嫌他摆的摊子碍眼,降低了格调,直接请来了保安。
保安大着嗓门驱赶,把他放在架子上的样品撕成碎片扔在地上,骂骂咧咧,原意是想让客人看到他卖力的工作,没想到弄巧成拙,高亢的分贝把画展的主人引来了··他是一个长相斯文,带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相貌英俊,气质儒雅,看上去非常年轻,才二十出头,身材挺拔,双腿修长,着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没有半点的皱褶。
保安的脸色立即变了,低眉顺眼地喊了声:“楚总·”·谦卑、恭敬,呈现出面对秦生时,截然不同的态度··“我在里面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男人的语气没有波动,非常平静,保安的额头却仿佛淋了场大雨,密密麻麻全是汗珠··“有客人举报这个小孩影响了画展,我、我在想办法赶走他……”·男人把视线转向了秦生。
漂亮纤细的男孩,眼神清澈倔强,孤零零地站着,如同一只与同伴走丢的、骄傲的孔雀··还挺楚楚可怜的··“我没有包下过艺宫馆以外的场地·”·他对待保安,同样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如果客人觉得不妥,那也应该用请,而不是赶。”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保安被训得满面羞愧··此时,不断有客人从艺宫馆走出,不经意地朝秦生的方向瞥去,窃窃私语··他们猜测这个男孩是谁,究竟发生了什么。
比起展馆里一幅幅昂贵的画作,这些人似乎更关注主办人的一举一动··秦生生来皮质薄,脸庞又白又嫩,保安离去的时候刚要松一口气,客人的目光随着男人的声音落地,又大剌剌地投了过来。
他神经绷紧了··那些目光掺杂着淡淡的嫌弃与不屑,质疑和探究,像观猴子似的看他,红晕当即顺着耳根爬上了面颊··男人周身弥漫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场,目光在他低垂的后颈处弥留半响,仿佛欣赏着一只孤寂落寞,又纯洁无瑕的白天鹅,过了一会,才弯腰拾起散落在地的画纸,问:“你很喜欢画画”·秦生觉得很不舒服,被注视过的后颈像被扎了一根根蔷薇刺,又疼又痒。
他皱着眉,后退一步,摇了摇头··画是他自学的,买二手店里的旧书和旧画板,研究了大概有六七年,都是通过课余,和打工的时间硬挤出来的··男人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将画纸和画板还给了他。
这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属于贵公子的手··这个时候,秦生还不知道这双手的主人将来会对自己做什么,接过画纸的时候,心头突然涌起不知哪里来的自卑。
他觉得自己在这群人的眼里渺小得像只蚂蚁,用心绘的画即使粗制滥造也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便以飞快的速度抽出一张完整的,塞进男人怀里,道:“我画的也不比你展览的那些差。”
秦生不过在逞强,连男人的眼睛都没有看,就落荒而逃了,直到一路狂奔到了公园,他将那些撕碎的画整理出来,才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递出去的,是一张他自己的自画像。
他羞赧得要命,跑回画展想要拿回,可男人已经离开了··秦生站在原处,只觉得后悔··他没有钱,甚至贫穷,得罪这些有钱有势的大少爷做什么·那幅画,也应该早就被扔了吧。
……·再次见面,在一家极为奢华的酒店套房里··秦生被灌了不少的酒,反应和动作都很迟缓,脸颊微红,卷缩在床单上,没有穿衣,盖了层薄被,露出了纤细的脚踝,毫不设防的模样和画展外遇见时警惕和防备大相径庭。
楚辞奕出差回来刚好赶上这场聚会,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地位虽不及他家,但大家做起生意总有来往,见面称声长辈,不好推辞,酒后微醺,回到卧室竟看到这样一个惊喜。
男孩陷进床单里,无助又迷茫··楚辞奕的助理周豪三十不到,见到这番场景忍不住笑了:“看来您带张画回来的事已经在圈子里传了个彻底,他们还真以为您喜欢这画中人呢,扭头就找着了送上床,真是有趣。”
“参观画展的有哪几家”·周豪回道:“两家老对头,各个领域都有涉及,还有一家姓杨,靠房地产起家,三十年屹立不倒,前几年赶上互联网上升期,开的两家直播网站利润相当不错,杨家根底不算稳,但杨老爷子眼光独到,为人精明,要能再多活几年,怕是能一只脚迈进豪门。”
镜片上,似乎粘了点污渍··楚辞奕褪下眼镜,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杨宗国”·“就是他·”·楚辞奕身上有股温文尔雅的气质,是生长在豪门世家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褪去眼镜才发觉他眼神深邃冷漠,犹如漫山遍野的罂粟花,既令人畏惧,又忍不住沉沦。
“他是挺精明·”楚辞奕笑道:“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杨宗国有一个女儿,叫杨欣霖,名牌大学毕业,气质出众,人也长得漂亮,前些日子刚从澳大利亚回来,杨宗国常常带着她出入各种名门聚会,加上这段日子他和父亲走得颇近,估计有意联姻。
周豪察言观色,看出了一点门道··凡生在世家的豪门子弟,周围的袅袅婷婷繁多,总有几桩桃色新闻,楚辞奕却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画展时欣然接受了漂亮男孩送的自画像,一看就是带着极强的暗示意味,杨宗国会怀疑他的能力和取向也理所应当。
打消疑虑最好的手段就是试探··秦生无意间,变成了牺牲品··“现在怎么办”·要说不留痕迹地试探人楚辞奕有的是手段,但绝不喜欢别人用这种方法对待自己,他做事果断,又不留情面,周豪本以为楚辞奕会直接把人扔出去,谁知却听男人说道:“带回去,酒店太脏,我不喜欢。”
看来,是要他了··周豪先是微讶,随后释然··也对,若真提不起兴趣,又怎会留着那幅画··秦生被装进车里,裹了条毯子,像只无措的小猫。
车内颠簸,酒醒了三分,酒中下了安定,他浑身无力,使劲挣扎起来··力度跟小猫挠心似的,楚辞奕全当怀中人撒娇,附身在他耳边吹气:“急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
怀里的人儿被热气吹得微微轻颤,又窘迫又抗拒··刚好,楚辞奕也不喜欢太乖顺的··他就喜欢这种既漂亮又带刺儿的··……·后来,秦生被带回了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一住就是五年··第2章 ·时钟指向七点··秦生已经躲在画室里磨磨蹭蹭将近两个钟头··阿素敲开门,用僵硬的普通话催道:“小少爷,先生快回来了。”
知道不能再拖了,才一把拿起盖在身上的白衬衣,走进浴室··花洒喷出的热水将整个浴室染上一层朦胧的模糊感,缓缓把自己融进水里,他皮肤苍白到透明,若是染上了痕迹四五天消不掉。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秦生来到别墅后便开始讨厌洗澡,偏偏本身就有洁癖,楚辞奕又特别爱往他身上留味,于是整日在矛盾和纠结中度过··穿上宽大的白衬衣,半透明的质感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线条,他闭上双眼,不敢往镶了镜子的墙壁上看,一定像勾引人的妖精,难看极了。
七点半,阿素拿着一串钥匙匆匆下楼,随后便响起一阵阵皮鞋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很快,一件质感上乘的纯黑色平驳领西装映入眼帘··楚辞奕回来了。
他是个非常着重细节的男人,西装的袖口和衣角都被烫得十分熨帖,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绅士而沉稳,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淡褐的眼眸幽深得如同平静的海洋,一望无际没有尽头。
秦生的心脏不规律地跳动起来,一半是因为心虚,至于另一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嘴唇有些干涩,他小心翼翼观察着男人的神色,楚辞奕的心思向来缜密,情绪不外露,但仔细观察,总能看出点什么。
他心情好像不太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倦··秦生觉得不可思议·他还有累的时候·大约是探究的目光过于迫切,完全不加掩饰,楚辞奕只感觉有根晃动的狗尾巴草在心口处轻轻勾了下,又苏又痒,便牵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抬眸,迎面和拘谨、细长微翘的丹凤眼对了个正着。
被灼伤了似的,秦生迅速后退了一步··……还是那么游刃有余··秦生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看错了··楚辞奕手里把玩着一个白色圆形的物件,上面沾了点淤泥,秦生一下子认了出来,是他好不容易拆下来的报警器,应该早就处理掉了,现在却落到楚辞奕手里,不用想都是阿素那个间谍干得好事。
预想到晚上的日子不太会好过,秦生一阵心悸,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干巴巴地问道:“你没去美国吗”·“计划有变·”楚辞奕脱了领带,将西装挂在沙发上。
“你骗人”秦生的语气又急又冲,漂亮的眸子燃烧着一簇愤怒的火焰,气急败坏地想要拆穿眼前装模作样的男人:“你明明是去——是去——”·男人一边卷起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扬眉,似乎对他后半句话颇有兴趣:“我去做什么”·秦生哽了一下,嘴里的话像卡壳了似的,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没什么·”·他撇开脸,好像无声地反抗··男人没有半分生气的迹象,反而冲他站立的方向招了招手:“坐过来·”·从容不迫且沉稳的语气,实际夹带着隐隐的威压,令人难以拒绝。
秦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踌躇不决··男人眸中含着戏谑,持起筷子在桌上点了两下:“现在是吃饭时间·”·言下之意,是不会做其他的事情了。
仿佛被一眼看穿,秦生心中羞恼,动作拖拖拉拉,良久才上前··楚辞奕一抬手,将他带上了腿··一凑近,便闻到淡淡的洗衣粉香,明明很柔和的味道,却熏得他头脑发胀。
……·这顿饭吃得如同踏上一段艰难困苦的旅程··秦生低垂着眼,四周有源源不断的热气袭来,除了夹菜的手,他几乎没有动过,僵硬得仿佛一尊木雕。
“又想走”·男人的声音带了点审讯的味道··“没有……”秦生不去看他,声音细如蚊呐··楚辞奕挑眉:“为什么破坏警报器”·别墅外有花园围着,警报器挨着花园埋在土壤里,他足足花了三个月寻找,用两天的时间把它们统统挖了出来,没想到在最后一天被抓了个正着。
秦生的脑子嗡嗡响:“……它自己坏的·”·“是吗”·玩味揶揄的轻哼··“早说了,那不是关你的,我若不在,别墅里就剩你和阿素两人,很不安全。”
“哦·”秦生抿着唇,拿起筷子专心戳碗里的米饭,直到米饭一块一块,不能再糟蹋了,再将汤的葱花细细挑了出来,一勺一勺的喝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若是耳根没有渗出的那层薄薄的汗珠,说不定还真能蒙混过关。
“你在心虚·”·“我没有·”·“那为什么出这么多汗”·秦生感觉自己的耳垂被冰凉的指尖勾了一下。
喃喃应道:“天气……太热了·”·这种缓慢的、不温不火的审问,犹如一根长满刺的荆棘一点一点拴紧,缓缓扎进皮肤,困在其中,闷闷的,钝钝的,虽不是尖锐的疼,却叫人无所适从。
秦生浑身难受,加上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冷硬的红木椅上,肌肉的神经更是不受控制地乱跳,后来实在忍不了了,便一口气将汤喝得精光,刚要起身,男人宽大的手掌收紧,将人直接带了回来。
“把牛腩吃完再走·”·像命令的口气··秦生最讨厌楚辞奕这副样子,对待他就像对待一只祈求怜悯的小宠物,想起来时费尽心思逗趣,想不起来便丢弃在旁十天半个月,霸道又随心所欲。
如同刚进别墅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知道他害怕排斥,想要他的时候依然要了他,连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秦生气极,知道反抗没有效果,只好三下五除二地将牛腩往下咽,表情狰狞得根本不像在品尝一碟精心烹饪过的食物,而是在嚼蜡。
“那么难以下咽”·楚辞奕拿起餐巾,擦拭他嘴角残留的蘸酱,动作细致温柔,仿佛对待一片珍贵精美的瓷器··“很难吃。”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秦生的脸只有巴掌大,餐巾能将他鼻梁骨以下的脸部位置全部包住,留下紧皱的眉头和上挑的丹凤眼,嘴里发出的声音因为擦拭的动作变得含含糊糊,还有点可爱。
楚辞奕轻笑一声,擦拭的动作放慢了··还没完没了了··秦生等得着急,黑亮的眼瞳里迅速闪过一抹不耐,想要发作却极力地忍耐,幸好克制住了,压低声线商量道:“我吃完了,想洗手,能放我下来吗”·楚辞奕抬起手,顺了顺他柔软的黑发,摸小猫似的。
“去吧·”·男人这样做,明显是被取悦到了··秦生快速下地,朝楼梯口走去··“卫生间往右,楼下是画室·”楚辞奕慢条斯理地把盘里的苦瓜分成三份,再将其中一份倒入碗中,掺着米饭一起咽下。
秦生脚步一顿,嘴硬道:“我去画室,顺便洗手·”·“那就把画板拿上来画·”·话音刚落,楚辞奕便受到了迎面投来的怒视··男孩的眼底有雾气,显然炸毛了。
……·楚辞奕用餐的姿态从容而优雅··等盘中的苦瓜空空如也,秦生下楼也有一小会了··“他闹什么别扭”·这句话对着一旁阿素问的。
秦生也不是整天想着离家出走,至少在将近两年内,除了喜欢说些嘲讽的话,其他方面都表现得很温顺··“小少爷一直在看财经杂志·”·阿素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口里流露出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语句流畅,完全不像和秦生对话时,磕磕绊绊,吃力的样子。
若被秦生看见,指不定又得发怒,骂姓楚的一家都是骗子,连保姆也不例外··楚辞奕有些意外··秦生向来不看财经杂志··楚家根基深厚,一举一动被外界关注,五年前,秦生刚被带回别墅,模样和- xing -格都要比现在青涩,跟楚辞奕出门恰巧就被拍到了,他张着嘴,被亲得面红耳赤,整个人几乎能掐出水来。
·换成旁人看过就罢了,偏偏秦生自尊心强,接受不了自己一副狐狸精般软绵绵的模样被拍下来公之于众,当即恼羞成怒,躲进房间半个月没出过门··后来,楚辞奕让杂志社撤了照片,为此还尝到了不小的甜头,但秦生对这类杂志的- yin -影一直难以抹去。
“您不是要跟杨小姐订婚了吗都上财经频道的封面了,就算他不想看,无意中瞥上一眼,自然而然就看到了·”·阿素陷入回忆,今年年初的时候,小少爷跟先生吵架,还红着眼让他赶快订婚,好放他离开。
结果真传出了订婚的消息,又闷闷不乐··简直是矛盾的结合体··楚辞奕的手指在红木桌轻轻叩了叩··“哪位杨小姐”·“您忘了吗”·阿素惊讶:“三个月前她参加过楚老先生六十大寿的宴席,您就坐在她旁边。”
第3章 ·楚辞奕想起来了,原来是杨欣霖··维安集团董事长杨宗国的女儿··父亲中意的儿媳,温柔大方,知书达理,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带着一层薄薄的面具,交谈起来三句铺垫两句试探,如同雾里看花,半虚半实。
杨欣霖曾经几次三番约他出来吃饭··那段时间秦生天天变着花样闹··楚辞奕没有精力应付其他人,连工作都在想着如何应付家里那只小奶猫,就直接拒绝了。
后来父亲病重,他顺手推掉了这门婚事··三个月前,楚老先生的病终于有了起色··办宴席的原意是为了冲喜和祝寿,没想到被媒体改得面目全非,还登上杂志封面,其中不难想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楚辞奕派人去查,却被其他东西绊住了手脚··……·“他在为这件事生气”·阿素犹豫了一下,道:“您是知道的,小少爷一直都有洁癖,不管感情上,还是在生理上,您每次帮他做完清理,只要起得来,他都会自己清理第二遍,您要是真和杨小姐结婚,小少爷绝对不会再允许你碰他了。”
“我没有第二个床伴·”·楚辞奕将最后一粒米饭吃完··“也不打算跟杨小姐结婚·”·他知道家里这只小奶猫面上不显,其实很没有安全感,不然也不会拆报警器,闹离家出走,真把楚辞奕引回了家,又全身戒备,害怕他吃了自己。
至于爬起来清理——·那是因为他会再做第二次··小奶猫慌慌张张,又不得不为自己清理的样子很迷人··楚辞奕乐此不疲,甚至有点上瘾,面上却丝毫不显,不然把当事人惹急了,宁愿粘粘糊糊地睡觉,也不会再做给他看了。
“杨小姐的事,我会向他解释·”·说完,楚辞奕放下筷子,又想到一件事:“除了警报器,他还拆了什么”·“监控探头。”
阿素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很奇怪··她低着头,收去了剩余的饭菜··监控探头有好几个,藏在浴室里··楚辞奕为了看秦生,特地装的。
……·秦生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上楼时,饭桌上的餐具已经全部撤下,楚辞奕正叠着腿翻阅国际税法··他一向有危机感,注重提升自己,除了看书,每周还会挤出一点空闲去稳固骑马、高尔夫、击剑,都是些应酬交际用得到的项目,有时候需要输得恰当好处,赢起来又不能让对手太难堪。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秦生牵扯了一下嘴角··心想毕竟楚辞奕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全是同父异母,但毕竟是同一个父亲生出来的,狡猾程度不相上下,到时候争起家产肯定也吃力不少。
半晌,他慢吞吞地支起了画架··其实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只要调整下光线和固有色就好,他的结构和线条很不错,但对- yin -影不太擅长,涂涂改改要花较长的时间。
刚要动笔,楚辞奕便抬眸问道:“在画什么”·“奶牛猫·”·“是阿闹”·“不是。”
秦生道:“就普通的奶牛猫·”·阿闹是秦生高中时期养的奶牛猫,被人扔在了马路边,可怜巴巴地“呜呜”叫,他心下不忍,便带回了家。
谁想到这小猫特别粘人,占有欲还强,一天到晚虎视眈眈,总往他肩上跳,养得时候嫌烦,后来他跟了楚辞奕,常常日夜颠倒下不了床,等再去找它,小家伙已经在找他的路上被卡车撞死了。
秦生对待感情有点迟钝,阿闹死了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喜欢它,不然怎么会省吃俭用治好它的猫藓,宁愿吃泡饭榨菜,也要买昂贵的罐头··楚辞奕提议重新买一只,但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换个一摸一样的也不是阿闹,秦生不想拿别的猫当替代品,便拒绝了。
要是阿闹再等等,别那么急着来找他就好了··楚辞奕停顿了一会,指尖顺着书页向后翻去:“西街有一家宠物救助站,收留了很多受过虐待,被主人遗弃的宠物,你要是无聊,可以去那里看看。”
“……我不无聊·”·就算去楚辞奕也不会让他单独去的··要么带着阿素,要么和他一起,跟约会似的··秦生在西城区住了五年,附近的街区基本逛熟了,楚辞奕总喜欢变着花样更换独处的地点,这些地方都是他的产业,里面员工的眼神和态度很古怪,不管秦生做什么,他们都会优先征询楚辞奕的意见,导致他身上所有的搭配、穿着,从里到外,方方面面全是楚辞奕精心挑选的。
被拒绝后,两人陷入漫长的沉默··秦生巴不得他不要说话,当然也不会主动开口··打完- yin -影,已经十点多钟了··天气转冷,别墅里空调未开,容易着凉。
楚辞奕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细格子衬衫,秦生瞥了一眼,在心里嘲笑他,都快到三十的年龄了,也不懂得保暖,连精神都没以前好了,十点就想着要睡觉。
那样最好,免了晚上的惩罚··他起身,打算上楼··走到半路又迟疑了,回去拿了条毛毯··有时候他会做些自己都搞不懂的事··比如把毛毯盖在楚辞奕的身上,成功吵醒了他。
·秦生一僵,转身就走:“我去睡觉了·”·楚辞奕浅眠,清醒后哪里还会放过他,直接将人扯进怀里··画架仍摆在不远处,留着刚完成未来得及收走的素描。
上面是只小猫,惟妙惟肖··小东西静坐在软垫上,竖起毛茸茸的耳朵,漆黑明亮的眸子警惕防备地注视着前方,想要靠近却踟蹰不前的模样像极了惊慌失措又不敢乱动的秦生。
楚辞奕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抬起毛毯,裹住秦生整个身子,若有所思道:“是该睡了·”·秦生被带进了浴室··大多数情况下,楚辞奕给人的印象都是优雅,冷静且高高在上的。
其实不是··他越是克制,越是疯狂··一旦摘下镜片,他身上那股书生气般的儒雅气质便一扫而空,眸子里的兴奋愉悦,如同一团滚烫的火焰,几乎能把人灼到融化。
衬衣柔软,质感细滑,沾上了水更是黏腻··窗外夜色渐浓,泛起丝丝凉意,秋日里的风狠狠撞击在落地玻璃上,伴随“呜呜”的声音,剧烈震动着··“我早和杨欣霖退婚了。”
“我不信……”·“为什么不信”·秦生扬起细白的脖颈,痉挛了一下,无法说出完整的话,一双- shi -漉漉的眼睛失了焦。
“呃,因为,呃,你总……骗人……”·含含糊糊,跟小鸟唱歌似的··没过一会儿,又被浓重的鼻音和咽呜替代··……·秦生醒来后,楚辞奕已经离开了。
爬起来时腿还在发软,盥洗台摆着新拆封的剃毛器,已经用过一次了··老/变/态··秦生在心里骂道··他被迫答应了很多事情,有些意识模糊自己都记不太清。
当他准备赖账时,阿素已经把清单递了过来··秦生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斗不过这个十八岁就跟着父亲管理企业,还混得如鱼得水的男人。
清单上零零碎碎写了一大堆,第一行是不准挑食,下面附着一周的菜谱··秦生不喜欢鸡蛋,也不想顿顿吃肉··阿素恭敬道:“小少爷,菜谱是霍医生亲自制定的,自从您上次低血压住进医院,先生叮嘱我一要让您多吃点蛋白质和肉类。”
也不是不能忍··“……随便你·”·“先生还邀请你下周二一起去看话剧·”·阿素指了指清单上的第二行,说道:“这里也有写。”
秦生喜欢话剧,每个月都会看一次,但楚辞奕不感兴趣,他只热衷于陪秦生看,结束后还意犹未尽,装得跟真的似的,其实每次看途中都会睡着···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他宁愿自己去。
一条一条看下去,秦生的表情越发不佳··到最后一行,他的脸直接绿了··楚辞奕要他喊老公··“他做梦”秦生指尖泛白,迅速把清单揉成了废纸。
“先生说,这些都是您昨天晚上自己答应的·”阿素的中文依旧不太流利,结结巴巴地争辩着··“我没有”·两人僵持片刻,阿素便把录音拿上来,一遍一遍放给他听,掺杂着细细碎碎的呻/吟和求饶。
“我不要听……”秦生的脸全红了,难堪得想要钻进被子里,然而楚辞奕比他了解自己都要了解他,总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软肋··“那么,您是同意了吗”·“……其他的可以。”
秦生害怕楚辞奕又用其他方法折腾他,连对他请来的保姆都有点发虚:“最后一样不行·”·阿素诧异:“一个称呼而已,先生只是偶尔想听你撒撒娇。”
秦生恼羞成怒:“谁要跟他撒娇我又不是他老婆”·“好吧·”阿素关上了录音··先生让她循序渐进,太过着急容易物极必反。
“这周过后,先生都有空·”·连时间都安排好了,一周陪未婚妻,一周陪他·秦生抠着沙发:“怎么他不忙着订婚了”·阿素露出一副“先生没有跟你解释过吗”的表情。
如果一边顶他一边解释也算解释的话··“没有·”秦生面无表情地回答··“再说,他有没有未婚妻跟我有什么关系”·很明显,男孩已经被惹毛了。
阿素轻咳,赶紧转移话题:“您之前不是提过要当美术老师吗”·她声音微顿,然后笑道:“先生已经同意了·”·“哦……真是宽宏大量,我进去能教什么”秦生侧着脸,柔顺的刘海遮住了半只浅棕色的眼瞳,淡淡地讽刺道:“如何完善地躲避跟踪”·他是提过留校保籍当辅导员,并考取了教师资格证,但这个提议在一年前就被否决了,过段时间毕了业,他也曾参加招教,过了笔试没能通过面试,楚辞奕正好借此机会把他留在家里。
秦生当然不会听之任之··但楚辞奕是个控制欲和占有欲都极强的混蛋,他觉得秦生男女通吃,上能勾/引同事,下能蛊惑学生,放在哪里都不安全··秦生大学毕业,自顾自找了几份工作,没有一样超过一个礼拜。
每到新的公司,保姆阿素总像痴/女一般徘徊在他肉眼可及的范围内,试想繁忙的同事聚精会神地做完工作,无意中抬头,发现皮肤偏黑的陌生女人定定站在办公室门口,用诡异且直愣愣的眼神朝着里面看,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这次我不会再跟着您了·”·秦生慢慢停下了抠沙发的动作,抬眸看她··阿素又补充道:“您可以安心工作·”·“哦,所以我可以准备招教了”·“不。”
阿素温和地说道:“您将去一所私立学校·”·连学校都安排好了··秦生咬着指甲··楚辞奕假意放宽限度,兜兜转转,还是想拿绳子拴住他。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了新目标,却不肯放手旧人··唯一的好处是将来可能会减少和这个禽/兽见面的机会了··这样想着,却没如释重负的感觉。
反而开始生气··具体在气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第4章 ·到了晚上,楚辞奕的车再次停进郊区别墅的车库··一直做到深夜··清理了一次,又抱他去了花房。
换成平时,秦生死活不肯,但他害怕浴室摄像头的事被发现,就犹豫着答应了··结果被折腾惨了,还错过了第二天去学校的报到··“楚辞奕呢”秦生扶着墙下楼,大厅装着水晶吊灯,一缕阳光洒落,斑斑驳驳迷花了他的眼。
阿素准备了早餐,闻言回道:“先生上午有个会议,晚上也不回来了·”·还有这种会,能从白天开到晚上·秦生冷冷道:“哦。”
怕是想一天陪一个,理由都起得劣质··……·吃完早餐,阿素开了一辆白色宾利送他··车内坐垫偏硬,熏香也换了味,秦生按着腰坐在里面,微小的颠簸都能牵扯到伤口,让人难以忍受,他心情糟糕透顶,不满道:“以前那辆呢”·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声音沙哑,带着淡淡倦意和浓烈的不满,像在撒娇,又像只慵懒骄傲的白色小猫。
楚辞奕固定几辆车,轮流用的,秦生喜欢软垫子,楚辞奕便把所有车垫换成了软的,现在的垫子这么硬,一点不像他布置的风格··“有一辆刚出车祸,照明灯和前盖都坏了。”
阿素回道··“……车祸”·阿素点了点头··秦生蓦地抬眸:“他被撞了”·印象里,楚辞奕发生过两次车祸。
上一次撞车,是他名下的互联网公司裁员,其中一位职员虽获得了赔偿金,但由于妻子是家庭主妇,平日挥霍无度,两人没什么存款,丈夫被辞退后承担不起巨额的房贷,陷入了绝境。
那职员认为还不上贷款的原因都来源于裁员,因此怀恨在心,搜了法人的名字和照片,蹲守在公司附近,等候三个月,终于在楚辞奕来的那天,朝着他的车撞了过去··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当时的状况挺严重,车头凹陷进一大块,幸好安全气囊及时弹开,司机忠伯和楚辞奕受了轻伤,肇事的职员当场死亡。
不到一年时间,又发生了第二起··秦生还在气头上,冷冰冰说道:“活该·”·憋了一会,又问:“什么时候的事”·“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在订婚登刊之后出的事··他一直没来,可能不是准备订婚,而是住进了医院··秦生沉默了一会,才道:“哦,他看上去没什么。”
阿素转动方向盘,让车打了个弯:“是没什么大碍,轻微脑震荡而已,医院里呆上两个礼拜就出来了,只是之前一直找不到始俑者,先生不□□心·”·难怪也没去成美国。
秦生的声音变小了:“那其他几辆去哪了”·“什么”阿素没有听清··“我说,其他几辆车呢”·“全被盯上了。”
奇怪,这不像普通的报复事件·谁会知道楚辞奕所有的车牌号码·楚家业大,暗地里记恨他们的人不少,有些被抢了蛋糕造成资金链接不上损失巨大,有些是行业竞争,互相较劲,斗不过便联合起来,运用媒体舆论,将芝麻豆大的小事升级放大,以此施压让股价下滑。
他们不会亲自对楚辞奕下手··要是被逮住,离破产也不远了··秦生打算再仔细想想,阿素已经把车停了下来··“小少爷,到了·”·直到车门打开,秦生才发现,眼前是一所私立小学。
而他要当的,居然是一名小学美术老师··……·原先定好早晨八点报到,秦生整整迟到了五个小时,和门卫说明来意后,校长亲自下楼迎接··校长姓徐,微胖,头顶秃了一块,脸颊的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细细的缝。
他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完全没有表现出被放鸽子的怒意,反而责怪门卫不懂眼色,不放秦生进来,让他在外面干等着··门卫是憨厚的老大爷,不善言辞··学校曾经规定过没有教师卡的成年人不能进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又改了,一张脸憋得通红,想解释不知从何解释。
徐校长没打算听他解释,带着秦生往教学楼走··“小秦,先和你介绍一下,我们学校虽然是私办的,但也有一百年历史了,上流社会的孩子招得比较多,当然一般学生也招,标准会设置得高一点,通过智力测试和考核才能进来。”
“每个年级的一二班,都是重点班,重点班容不得差池,不适合新来的老师授课,也不需要培养兴趣,以学习语数英为主·”·“小秦啊,你是学美术的,我建议从三年级开始教起,任务不重,人也轻松,还能适应适应,你觉得怎么样”·“挺好的。”
自从和秦生握过手后,徐校长一直在用随身携带的帕子擦着自己的手··这人知道他和楚辞奕的关系··秦生移开视线,看向四周的栅栏,遍布着大片大片的紫藤花藤,摇摇曳曳,和他家花园里的一摸一样。
哦,还知道楚辞奕喜欢紫藤花··“五班刚好缺班主任,我帮您挂个名,有什么不懂也不用太麻烦,直接丢给小唐做就好··“小唐”·徐校长连连点头:“她教语文,刚刚毕业,应该多锻炼锻炼。”
秦生的思绪飘远了··徐校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感慨万千:“很漂亮吧都是我自己种的,施肥,浇水,修枝,十几年来,它们见证着学校一步一步踏入辉煌,也注视着我慢慢变老……”·“这些紫藤花。”
秦生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难道不是你从温室里迁出来的吗”·“当然不是……”徐校长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同擦手的动作一起停止了。
秦生像没有察觉似的,继续说道:“不开在温室里,怎么会生得这么艳丽,现在是深秋,紫藤花不怕寒,也该一点一点凋谢了,你把它们全部迁了出来,过不了几天,就会因为适应不了环境而枯萎。”
·徐校长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眸色微冷··你不就是温室里的紫藤花吗·爬床的骚/货··没有楚家太子爷撑腰,你又能算什么东西·“哈哈,看来秦老师是惜花懂花的人。”
徐校长面不改色,笑嘻嘻的,和蔼可亲极了:“我就自己随便养养,哪里知道这么多,至于开得艳丽,估计因为书本比不上实践,秦老师也不能拿固有的思维,来套用所有的例子嘛。”
“我又没嘲笑你·”秦生跟着笑,像朵盛开的曼陀罗花:“用不着急着解释·”·徐校长把他带到人事处,找借口匆匆走了。
秦生看到他转过身时,蓦然垂下的嘴角··人事处主任姓章,是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她板着面孔,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严肃又认真··她跟徐校长截然不同,对秦生初来乍到就迟到的表现很不满意,红色指甲频繁敲击着桌面,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秦生:“我知道你有后台,而且后台不小。”
“但你要记住,这不是你工作不认真的理由,学校对每一位老师都一视同仁,对每一位家长,也秉持着负责任的态度,你身为一名任课老师,代表着自己,也同样代表着学校,任何一个闪失,一个马虎,不仅会损害学校的名誉,还会影响将来的职业发展——”·“我年纪轻的时候,下雨天骑自行车不小心摔到地上,都照样拖着两条腿来上课,我不要求你像我一样,只希望你能给学生做个榜样,至少不要迟到。”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秦生看着脚尖··他真想把这几段话录下来,放给楚辞奕听听··“对不起,我不会再犯了·”·章主任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便把目光转向身旁的年轻女老师:“小唐教语文,负责三年级五班和六班,以后你是班主任,她是副班主任,大家互相配合,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多问问她。”
秦生白净隽秀,特别是一双眼睛,生得狭长,眸光清澈纯净,妖而不媚,唐晓曦偷偷看了一眼,心里滋生出几分好感来··等出了办公室,唐晓曦跟秦生说:“你别放在心上,章主任古板认真是有名的,发生一点小事都会责备老半天,我们都不喜欢她。”
“没关系·”秦生道:“是我自己迟到了·”·唐晓曦还在滔滔不绝:“幸好你来了,之前那位班主任已经走了三个月,我忙都忙死了,章主任一直不肯招人,还是徐校长好,这事被他知道,立即把你招过来了。”
“徐校长人很好吗”·“当然啦·”唐晓曦理所当然道:“徐校长很亲切的·”·秦生心想,他让我把活丢给你做的时候可不太亲切。
此时下午第一节 课已经上完,到处有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走廊上站着个小男生,仿佛周身笼罩着天然的屏障,一眼望去格外突兀,卷毛,大眼睛,- yin -郁的模样,一动不动远远地立在中央,手里不知拿着什么。
看到唐晓曦和秦生也不避让,直接上前走了两步··“樊樊”·唐晓曦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惧怕他,勉强勾勒出一抹自以为亲切的笑容,柔声问道:“怎么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呀其他小朋友呢,没跟你一起玩吗”·第5章 ·这个叫樊樊的小男生缓缓抬起胳膊,手里举着的盒子,秦生看清楚了,是粉笔盒,快速朝着唐晓曦的方向扔去,他嘴巴一张一合,大声讽刺道:“丑八怪,屎壳郎我讨厌你,滚出学校”·白色粉笔稀里哗啦撞到唐晓曦的额头、鼻梁、嘴巴上,划了一道道白印子,还涂花了新买的米色风衣。
樊樊看见唐晓曦微红的眼圈,露出得意的笑容··“大家快跑屎壳郎变白啦”·他大喊一声,掉头就逃,转眼间就没了影子。
“大帅又欺负唐老师了”·一群小女孩躲在教室门口窃窃私语··“谁让唐老师皮肤黑,长得也不好看,大帅早就想赶走她了……”·上课铃声响起。
这些话听着尤其刺耳,秦生蹙着眉道:“都回去上课·”·女孩们捂住嘴巴,纷纷回到座位··秦生递过去几张纸巾··唐晓曦掩面,沉默地抹着眼泪。
“那小孩,为什么敢动手打老师”·眼前的女老师,连回嘴都不敢·秦生想起陶主任的话,原来这里的孩子有背景不是假的··“杨、杨清樊……”唐晓曦哽咽着回道:“维安集团的小少爷……”·维安集团的董事长是杨宗国。
楚辞奕未婚妻的爸爸··……·唐晓曦是高材生,重点师范大学中文系硕士,在学校还是学生会副会长,得过很多个奖项··可惜家境并不富裕,高中时,曾因受过重大打击而休学一年,听说患了轻微抑郁,治病花了不少钱,等她大学毕业,父亲的身体又不好,查出癌症,需要要吃药,一个月一两万,母亲退休工资低,只能承担日常开销,她才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高薪工作。
回到办公室,唐晓曦还在抽泣··其他几名老师早见怪不怪了··他们对秦生更加热情点,相互介绍以后,又详细讲解了工作流程,事情不多,美术课一个班一个星期只有两节,秦生就上两个班,其他的时间可以用来管理学生。
每个年级五班的学生很难管,基本都是集团里的太子公主,听话点的还好,可惜他们大多数都很顽皮··班主任空置了几个月,谁都不愿意接任是有原因的··秦生问:“杨清樊也经常欺负同班同学吗”·“是啊。”
二班班主任王老师帮忙照顾过五班几天,他把资料递给秦生,说道:“杨清樊没有妈妈,他爸爸不怎么回家,平时就保姆在照顾,你说爹不教娘不管的,- xing -格能好到哪去”·秦生翻阅资料才知道,杨宗国生有一儿一女,女儿是姐姐,叫杨欣霖,儿子是弟弟,叫杨若博,这个杨清樊呢,是杨若博的儿子,也就是杨宗国的孙子。
杨清樊九岁,他爸爸杨若博,才二十五岁··王老师见秦生的表情一言难尽,便道:“有钱的太子爷搞大女学生肚子是常有的事,我们班上还有几个富商的老来子,老头子七十多了,做妈的才二十三岁,结果开家长会的时候才发现,三年级四班一个男生和我们班一个女生的父亲居然是同一个人,你说劲不劲爆”·“劲爆。”
秦生合上资料,半笑不笑地嘲讽:“堪比- yín -/窝·”·王老师愣了愣··他没想到新来的说话这么直白··……·傍晚,唐晓曦发生了点意外。
由于秦生没正式上任,晚托班还是她在上··杨清樊往门上挂了水桶,一打开门,水桶落下浇了她一身,唐晓曦情绪本来就不怎么好,这样一来,直接请事假回家了。
后半节课秦生只好赶鸭子上架··教室里没有声音,杨清樊也不在··秦生挑了个比较乖的女学生询问,好像是被徐校长请过去谈话了,最后基本上都是合稀泥,不可能把他爸爸杨若博叫来的,不然显得学校管理水准不高,连一年级的都管不住。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放学后,秦生让小朋友们手拉着手排队出校门··目送他们一个一个被监护人接走··接送的不是保姆就是钟点工,鲜少有家长亲自来。
班里两个小女孩站在校门口,一边等人一边围在一起讨论,说长大以后要嫁给楚辞奕,连生几个孩子,起什么名字都想好了··“楚辞奕虽然很帅——”一旁还没被接走的女孩把身体侧了侧,饶有兴趣地加入谈话:“但我听妈妈讲,他不一定能继承家产哦。”
“为什么呀”·“诺,我妈告诉我的,我也稍微提点你一下,楚家现在的夫人是谁她的儿子又是谁人家大学毕业,已经进董事会了,楚辞奕又没妈,迟早会被踢出去的”·“啊……董事会是什么意思呀”·“我也不知道,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哦,那就嫁给他弟弟吧,我不喜欢年纪大的·”·秦生听得嘴角直抽··小孩子的想法,就是这么单纯而随意··把最后一个小屁孩送走,已经六点半了。
阿素说好要来接他,不知怎么地,现在还没到··天空暗沉,霓虹灯亮起··老师们送完学生陆陆续续下班,烤串摊的香味从街对面飘来,已经晚上了··难得清净。
秦生花了点时间,把手机上的跟踪装置拆了··好让楚辞奕一时半会找不到他··手机里还有零花钱,他想买点烤面筋和金针菇,再去甜品店点碗杨枝甘露,秦生吃腻了高档牛排和连盐和糖都精确计算的荤素搭配套餐,不干净的路边摊楚辞奕一般不让碰。
正要抬腿,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缓缓驶到他面前··车门打开,一双软面羊皮的杏色高跟鞋踏了出来··高跟鞋的主人是一个年轻清秀的女人··二十八岁左右。
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肩膀上,身着墨色无袖连衣裙,套了件米色开衫,走路很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散发着端庄大方的气质··“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杨欣霖。”
女人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指尖如笋,葱白如玉··秦生对她印象深刻,楚辞奕的便宜未婚妻··前段日子,他还对着订婚的杂志生闷气。
秦生干巴巴地说道:“杨清樊在校长办公室·”·“不,跟那小子没关系·”·杨欣霖笑道:“我是来找你的·”·找他干什么·特地来给没名没分的情夫上思想教育课·秦生的脑子短暂地短路,杨欣霖的笑,是非常标准的抿嘴假笑,秦生最讨厌的一种笑,楚辞奕把他捉上床,欺负他,甚至哄他摆出那些羞耻的姿势的时候,也是虚伪温柔地笑着,动作却高高在上。
杨欣霖不知道自己被讨厌了··她邀请道:“不介意一起吃顿饭吧”·秦生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孜然和香辣粉的味道慢慢悠悠飘了过来,经过鼻翼,诱人极了。
烤面筋是吃不成了,他后悔拆了跟踪装置··杨欣霖对自己很自信,举手投足都显得游刃有余··她在观察秦生··曾经在杂志上看过秦生的正脸,但真人比照片精致贵气太多了,肤白如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禁欲和清冷,完全就是娇贵易碎的瓷娃娃。
难怪楚辞奕养了五年都没厌倦,上位者天生骨子里带有侵/占欲,这种矜贵高傲,又不太乖顺的小东西,会让他们想要扒开外衣,解开要带,尝尝里面究竟什么味道··“怎么,你不愿意”·见对方一直没有回答,她将手搭在了车盖上,叩了叩:“弟弟,我不是真的再问你意见。”
轿车内坐着几名黑衣保镖··秦生知道自己被胁迫了,讥讽道:“没必要这么难看,我自己上去·”·说罢,打开了车门··杨欣霖特地挑选了一家法国餐厅。
他们座位靠窗,能看到璀璨的灯光和深色的江景··秦生拿起菜单,发现全是法语··“不好意思,差点忘了·”杨欣霖优雅地笑道:“你不懂法语。”
秦生慢吞吞地抬眼看她··杨欣霖宛若未觉:“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帮你点·”·“烤面筋,金针菇和杨枝甘露·”·杨欣霖保持着笑容:“……什么”·“哦,我忘记了,这里没有。”
秦生咧嘴笑了下:“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名贵菜的·”·“是吗”杨欣霖的眼神若有所思··被打量得难受,秦生放下菜单,他不喜欢兜圈子,但有时楚辞奕也这样,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类人的通病,总把要说的话放到最后,在此之前,一步一步试探,施压,耐心十足,仿佛在打磨一把利刃:“你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想说什么”·杨欣霖目光在他脸上审视片刻,转身从制作精良的手工包里拿出一张飞机票和一张支票:“写一个你想要的数字。”
飞机票的时间在明天早上··秦生拿起支票,前后翻转,发现最大的是亿位数,当然,杨欣霖绝不可能花费上亿来做交易,但给个小几千万应该没问题··“你想让我离开楚辞奕,直接找他谈不就好了。”
“弟弟,我们这种阶层,讲究的是表面和谐·”杨欣霖自己点了份黑松露烤面包,小块小块地沾着酱料吃:“婚前如何我不在乎,也不想撕破脸皮,这样就算婚后他再包养一个,也会怀着愧疚感,暗地里偷偷的,小心翼翼掩饰着,而不是破罐子破摔,正大光明地养,能明白吗”·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秦生低下头,指甲不停刮着支票。
他不明白,也不能理解··难以想象楚辞奕结婚以后,继续包养他的场景··杨欣霖见他失神,好笑道:“弟弟,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他吧”·“你未免也太单纯了。”
她用完餐,矜持地将嘴角沾染的碎屑抹去,前倾身体,轻轻拍了拍秦生的脸颊,发觉触碰到的肌肤很软,豆腐似的,又忍不住捏了捏:“我可不相信什么爱情,和楚辞奕的结合,只是楚杨两家的联合,有助于我争夺家产,你生得这么漂亮,不过是他掌心的玩物,带不来利益,玩腻了就扔了,跟我是不一样的。”
秦生抗拒道:“我不是,世界也不会向你想得那样转·”·“不是他的小宠物”·杨欣霖的指尖在他软嫩脸颊上点了点:“除了跟你上/床,他有谈过生意上的事吗”·“或者——交过心吗”·秦生侧过脸,避开她的手,嘲道:“你和楚辞奕这么像,相处起来不累吗”·第6章 ·杨欣霖笑容微僵:“恩”·“你说我没交过心,其实你也没有吧”·杨欣霖的表情变得不可置信。
“是你太单纯了·”秦生轻抬下巴,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如同一只倨傲的狐狸:“不是我想不想离开,是他让不让我离开……你没发现你很专/制、很强势他也一样,他喜欢在生活上控制你,有轻微强迫症,极端挑剔,这些你能受得了哦,他还有变/态的癖好,所有的卧室都装了落地镜,你明白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当然知道。
杨若博贪玩,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楚辞奕风评一向很好,不像玩得开的人··再说,五年里,不是只有眼前这一位床伴吗·杨欣霖微微一笑:“别想骗我。”
秦生跟着笑,眼底的嘲意尽显:“你跟他见过几次面有一起吃过饭嘛”·有一霎那,杨欣霖的笑容挂不住了。
爸爸把大部分优渥的资源给了杨若博,她只负责经营状况不佳的小公司,刚开始举步艰难,屡次三番邀请楚辞奕见面,都遭到了推辞··直到前两年团队稍有起色,杨欣霖才假借谈项目的名义把他约了出来,楚辞奕心思慎密,很难看透,她又急切地想要结婚,以此得到对方庞大的资金,结果聊得并不愉快。
他们彼此试探,互相套不到一句真话··除了那次共餐,就是几个月前楚老先生的寿宴了··她坐在楚辞奕旁边,只获得了礼貌- xing -的寒暄··杨欣霖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审视秦生了。
他竟然有一下子把人看穿的本事··餐厅里灯光昏暗,播放着轻旋律,很安静··秦生见她不再说话,起身道:“没事我先走了·”·杨欣霖的眼神突然有些飘忽。
绕过了秦生,直接看向他身后··“我头顶上有花”·刚问完,秦生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脊背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紧接着,腰被揽住了。
“你在跟我捉迷藏”·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扑面而来··秦生太熟悉了,家里的洗衣粉就是这个味道··楚辞奕总有办法找到他,就像现在。
“没有,我……”·话还未说完,秦生便被托起了下巴··在大庭广众下,里里外外地、被吻了个遍··秦生的脸颊染上一层粉色的红晕,变得艳丽又娇媚,他漂亮的眼瞳里有慌乱,想要推开男人,下一秒看到杨欣霖笑容褪去后不可置信的神色,闭着眼睛把自己送了上去。
他自尊心强,既害怕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又讨厌被当成楚辞奕的附属品··秦生想告诉杨欣霖,他是有主导权的··“今天这么主动”·楚辞奕揽着他,加深了吻。
秦生没想到他会这样,腿都软了,险些跪下··楚辞奕放开时,秦生还没回神,反应迟钝,任由头发被撩起了一束,漫不经心把玩着··“阿素没跟你说过吗”·秦生嘴唇微张,明显的红肿,挂着莹莹的水,还有些懵:“……什么”·“最近不准乱跑。”
楚辞奕眸色深沉,抽了张纸,细致地把挂在他嘴角的水渍擦干净··秦生害怕这种眼神,深邃得像大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活剥吞下似的··他连忙移开视线:“知道了。”
……不就是家里的车被盯上了吗··楚辞奕似乎非常重视这件事,到餐厅时,他西装有皱褶,并不像往常那样工整,看上去应该急匆匆赶来的,最让秦生紧张的是,他居然生气了。
拆警报器的时候没生气,企图逃跑的时候没生气,唯独杨欣霖趁阿素不在,把他带走这件事让他生气了··秦生想,又不是他去找杨欣霖的··祸端明明就是楚辞奕自己惹出来的。
秦生怕他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不敢当着杨欣霖的面顶撞他,只好忍着,任凭楚辞奕一圈一圈,摸着他的发旋,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问道:“真的知道了吗”·原先秦生只是脸红,后来耳垂都憋红了,恼道:“知道了……”·回答数遍,楚辞奕才肯放过他。
……·杨欣霖被晾在位子上好一会了,秀美的脸庞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一阵青一阵白··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不是已经派人在半路把保姆的车拦截了吗·这家餐厅离学校不近,楚辞奕怎么找来的·她意识到秦生可能不是简单的宠物。
楚辞奕的眼神里充满了侵/占欲,控制欲,甚至在秦生脱离掌控的半个小时之内,放下手上的工作亲自来这里找他··她看到的楚辞奕,永远温文尔雅,礼貌疏离,带着虚假的面具,不会流露出任何真实的情绪。
杨欣霖觉得可怕··人都有双面,但楚辞奕表现得尤其突出,表面温声细语,实际恨不得把小宠物揉碎了装进口袋里··然而杨欣霖在秦生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很强烈的反抗意愿,这小家伙跟她对呛的时候可没那么温顺,现在眯着眼,窝在楚辞奕怀里,如同一只心甘情愿等待猎人开宰的羔羊。
·“杨小姐,我能带他走了吗”·杨欣霖思绪乱飞,半响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杨小姐”楚辞奕挑了挑眉。
“……请便·”·杨欣霖双手交叉,心中失望··杨宗国希望她能在三十岁前成功嫁出去··自己挑挑拣拣五年,看得上眼的只有凤毛麟角,有的门当户对但歪瓜裂枣,有的英俊雅致但家底不厚,有的两者全部符合,- xing -格却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管理公司的能力和杨若博差不多,根本继承不了家业。
算了,先这样吧··她不希望将来的丈夫占有欲太强··“对了,杨小姐·”临走前,楚辞奕的语气依旧温和有礼,漆黑深沉的眸子却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深意和寒霜:“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能以你今天的行为,和三个月前私自聘用媒体谣传楚杨两家订婚的事详细谈一谈,并商讨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私自聘用媒体谣传订婚·杨欣霖交叉的双手蓦然收紧:“你……全都知道了”·楚辞奕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发尖:“我们走。”
“等等——”杨欣霖站起身··楚辞奕微笑:“还有事吗”·杨欣霖慌张道:“不要告诉我爸爸——”·楚辞奕和杨宗国经常有商业洽谈,要是他稍稍透露,爸爸一定会借机收回给她管辖的那几家公司,到时候,她只会像其他豪门小姐一样,每日过着赏花品茶,讨论奢饰品攀比美貌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让杨欣霖感到害怕··楚辞奕挑眉··“凭什么”·杨欣霖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她明白过来,自己可能触到了逆鳞,若不示弱,将无法挽回。
犹豫了一会,杨欣霖咬了咬唇,道:“对不起,我不该——”·拦住你的车,劫走秦生··可楚辞奕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已经晚了。
第7章 ·走到餐厅门口,秦生才挣脱道:“别在外面亲我·”·他们约法三章,有些事情只准在家里做,今天却破了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秦生不想被无良媒体拍到登上杂志封面,也不想被人瞧不起。
楚辞奕不为所动,揽着他的手也没松开··两人力量悬殊,秦生本就腰疼,没什么力气,死活挣不脱,扭来扭去的,反倒像娇嗔,不禁怒道:“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楚辞奕捏着他的双颊道:“刚才你没有默许出来又翻脸不认人了”·“我没有。”
“没有没有默许还是没有翻脸不认人”楚辞奕抬起他的脸,发现小家伙正警惕地瞪着自己,一副慌张又理直气壮的模样,还不安地在怀里乱动。
其实秦生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很美妙,像块涂满奶油的栗子蛋糕,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香味,若平时少怄点气,说不定楚辞奕折腾他的次数会少些··可惜,他本人没有意识到。
楚辞奕也不打算告诉他··“全都没有·”秦生已经退缩了,他连拌嘴都不是楚辞奕的对手,在餐厅里装乖,也只是想气杨欣霖:“你先放开……”·说到一半,后腰口袋里的手机被抽走了。
手机四分五裂,明显被拆过了··“还给我”·秦生一急,去掰男人的肩膀··楚辞奕没让他得逞,把人横抱起来,抬进了车里。
……·晚上,阿素把没收的手机还给了秦生··她重新安装了跟踪器··秦生眼圈还泛着红,见状嗤笑:“跟踪器不要钱吗”·“当然要。”
阿素恭敬道:“先生说,损坏的跟踪器,警报器和摄像头,都从您的生活费里扣·”·……他全知道了··连浴室里拆掉的监控探头都发现了。
还要扣他生活费··秦生面色铁青,强忍着把阿素赶出卧室的欲/望:“楚辞奕走了没”·“没有·”·“他不是要开股东会吗怎么还不走”·阿素回道:“原先定下午两点的会议,进行到一半,我被杨小姐的车故意堵在途中,您拆除跟踪器后,先生担心您会出事,就直接离席从公司里出来了,现在七点三刻,会议早结束了。”
看来不准备走了··秦生面无表情地问:“请问他下午是怎么一边开会一边掌控我行踪的,他有六只眼睛吗”·阿素闭口不言,将干净的睡衣摆在床边。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越是不说,秦生越是怀疑,他眯起双眸:“你们是不是在其他地方装了监控”·阿素假装没听懂,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什么小……小少爷,该……洗澡了。”
这个菲律宾女佣的普通话真是越来越好了··还能选择- xing -听懂,选择- xing -听不懂··秦生懒得争辩下去,一把抓起睡衣,撑着胳膊从床上爬起来,走了两步,猛地回头:“你去告诉他,不准偷看我洗澡。”
阿素垂下眼帘,勉强压下勾起的嘴角,提了提裙摆:“遵命·”·秦生兔子般窜进浴室··他发现楚辞奕来别墅的频率上升了··从前有迹可循,空的时候隔三差五地来,忙的时候十天才能见上一次,除了杂志登出楚杨两家即将联姻的三个月。
秦生不想回忆起那三个月,他情绪低落,敏/感易怒,常常对着阿素发脾气,还正大光明地在花园里挖警报器,等楚辞奕回家,这种情绪又消失了··冲完澡,唐晓曦发来信息。
叮嘱他别忘记备课,明天有晨课和晚托班要上··秦生问她缓过来了没有··唐晓曦发了个笑脸,说小事,习惯了··“备课资料给你了,有空看一下哈”·她年龄比秦生要大些,工作经验也足点。
秦生把唐晓曦给的资料打开,里面的要点已经全部整理出来,看完花不了很长时间,剩下几个文档是五班的花名册,详细记载着每个学生的背景··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唐晓曦的回复出现在屏幕里:“学生的背景一定要记牢,千万千万”·秦生打字:为什么背景不一样要区别对待·“不是区别对待”唐晓曦发来语音,声音激动:“是自保小秦,你知道上一个班主任李老师是怎么辞职的吗他们把李老师的眼镜藏起来,还在讲台下面涂植物油,李老师没来得及上课就当着学生的面摔了一觉,威严扫地不说,连鼻梁骨都断了”·秦生问:“闯祸的学生呢”·“家长赔钱,照常上课……”·难怪五班的班主任辞职后没有老师敢接任。
秦生扫了一眼这些学生的背景,发现大多都是富商的私生子,亲生父母给予了足够的金钱,却从不关心他们的生活··特别是杨清樊··他妈妈一生下杨清樊就收到一笔安抚费出国了。
六年过去了,一次没有回来··他爸爸杨若博稍微好一点,在学校附近随便买了套高档住宅,雇了保姆,让杨清樊自生自灭··管生不管教,能培养出三好学生就奇怪了。
秦生本就倦怠,看着看着,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黑暗中有一双手,把他抱上了床··秦生被圈进怀里的时候半梦半醒··人还迷糊着,下意识伸出胳膊推搡了几下:“别碰我……我腰疼……你在车里已经……”·“我在车里怎么了”楚辞奕侧耳去听,结果眼镜被推歪了,样子看上去有点滑稽。
秦生不愿说了,将脑袋搁在枕头上,翻了个身··露出一小节天鹅颈,上面有深色的红痕,星星点点顺延而下,里面风景绝伦,却被后领掩盖了部分··楚辞奕喉咙一紧,眸色渐暗。
定定看了良久,才关上灯,把眼镜摘去,一同睡下··秦生感觉有只手盖在自己后脑勺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这样反而睡不着了,便掀开眼皮,含糊问道:“开车撞你的是谁啊。”
没有瞒他的打算,楚辞奕回道:“楚轩昂·”·“哦·”秦生听到,又将眼睛闭上了··楚轩昂是楚辞奕的哥哥,在圈子里挺有名,是私生子。
楚老先生全名楚文涛,年轻时,一共娶了两任老婆,娶第一任老婆时,外面还养了个情/妇,这情/妇不算小三,是楚老先生上大学时候谈的,普通人家的女孩,叫袁茉··楚文涛对袁茉是真喜欢,但当时的家主不愿让一个没有价值的普通女孩当儿媳妇,况且楚文涛也不是唯一继承人,地位并不稳固,最终,爱情没有抵过唾手可得的家产,他选择和楚辞奕的母亲,一个天真浪漫的富家小姐结了婚。
原本婚后想把关系断了的,可偏偏这时候,袁茉怀了孕··这一胎生下来,就是楚轩昂··楚轩昂没名没分十年,等楚辞奕的母亲死了,才被接回家,楚文涛觉得亏欠,便溺爱有加,谁知道造成了他顽劣的- xing -格,十八岁跟狐朋狗友一起玩女明星,二十岁开始吸/毒,进戒毒所一年,出来后野外双飞被拍了个正着,二十四岁赌/博欠下四千万。
楚轩昂自己没能力赔,就动起分公司货款的脑筋,还搞大了一个财务实习生的肚子··楚文涛终于忍无可忍,把他送出了国··两年前他闯了祸,被遣送回国。
那时楚家已经变天,老爷子久病卧床,股东大会经过商谈,决定选楚辞奕为代理董事长,代替他父亲管理集团··楚轩昂颇有微词,闹过几次却没效果,只得悻悻作罢,现在看来,暗地里耍了不少- yin -招。
“你们家真乱·”秦生嘟囔着··他骨架小,人又纤细,轻易就能被包裹起来,前额紧紧贴上了楚辞奕的下巴,黑暗里看不清男人的神色,但能听出他说起楚轩昂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不仅胡作非为·”楚辞奕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还男女不忌·”·秦生是他精心呵护五年的金丝雀,怎么样的脾- xing -楚辞奕再清楚不过,别人不去惹他,便一副冷淡疏离还算好相处的模样,若是惹了他,立即会遭到强烈的反击,说话棉里带刺,冷嘲热讽,半分不留余地。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今天他被掳走,楚辞奕险些心跳骤停,以为将人带走的是楚轩昂··楚轩昂嚣张跋扈,若是被刺激到,什么都干得出··秦生觉得他话里有话,不悦道:“那关我什么事”·楚辞奕道:“以后碰见,少去招惹他。”
这句话像炮仗,把秦生点燃了··招惹怎么招惹为什么招惹·当他狐狸精,谁都要勾引,无时不刻想被上吗·秦生被带回去时才刚成年,对男男之间的事懵懵懂懂,半逼迫地承受着,又不是他自己喜欢,现在五年过去了,楚辞奕倒打一耙,好像他主动似的。
秦生越想越气,挣扎着去掰男人的手:“你什么意思,放开我,别想抱我当初要不是你故意放出风声,拿肖像画回去,我就不会在酒店里被下/药,你还把我带到家,逼我做那种事,我没遇见你,说不定早有女朋友了,我会结婚,还会有孩子——”·两人力量太悬殊,楚辞奕没使劲,秦生挣了好一会,死活掰不开。
这小家伙一吵架就爱翻旧账··楚辞奕捉住他的手腕,把人给反扣了:“我逼你了是谁红着脸硬把肖像画塞给我的是谁不穿衣服钻进我房间的那天晚上到后来,不是你主动攀着我……”·“……闭嘴,你闭嘴”秦生蹬了两下腿,犹如一只绑了翅膀的小鸡崽,根本摆脱不了,但楚辞奕的话越说越过分,他着了急,低头就用牙咬。
楚辞奕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捏起他的双颊,凑近了,压低嗓音贴着耳畔道:“现在想要女朋友,想要孩子了这么喜欢孩子,不如现在就帮我生一个”·说完了,腾出一只手,解开他睡衣的纽扣。
秦生- xing -子傲脸皮又薄,被他的动作激得浑身打颤,觉得楚辞奕在羞辱自己,眼泪控制不住下来了,还不肯让背后的男人发现,抿着嘴直抽抽,可怜巴巴的··“以后不许睡……睡我床上。”
除了把男人从床上赶下去,秦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他推搡着,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调··楚辞奕没真想欺负他,听到抽泣声便松了手。
秦生抽抽道:“我……我讨厌你……嗝·”·第8章 ·打开灯,室内一片亮堂··秦生狭长的狐狸眼红得跟兔子似的,脸颊两侧挂着泪珠,睡衣纽扣坏了,敞开着搭在肩膀上,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一边打嗝一边不忘凶狠地瞪着他。
楚辞奕拿了纸巾给他擦眼泪··秦生别过脸,躲开了··连续试了两次没用,楚辞奕便去拉他缩进被子里的手··手腕处泛着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还疼吗”·秦生使劲将手往里扯:“你去睡,嗝,睡客厅……”·平时他清高倔强,一哭面子里子都没了,还控制不住打嗝,活脱脱像只被冒犯了的小刺猬,能看到这副软绵绵的小可怜模样是要付出代价的,秦生连哭带骂,吵着要分床睡。
楚辞奕自然不会同意,由着他出气,手掌被咬了一排深深的牙印,幸好没出血··秦生咬完左手咬右手,男人趁他卸下防备,轻而易举把人抱了回来,低声道:“我怕你被楚轩昂掳走……”·阿素二十四小时盯着他,能被掳走才怪。
秦生呼着鼻涕泡冷笑,将之前压制的不满一起爆发了出来:“你在施舍我吗想给我安排工作就安排工作,不想让我上班就不能上班,那个徐校长,你跟他打过招呼了表面恭敬得像条狗,眼睛里的不屑就快溢出来了,他看不起我,你那便宜未婚妻也看不起我,哦,你也看不起我,你觉得我会勾引你哥……嗝。”
楚辞奕等他发泄完,帮着把鼻涕泡擦了,哄道:“我没那样想,楚轩昂做事不计后果,你呛他几声,万一把这么细的小手腕折断了怎么办”·秦生的手腕被拿起来晃了晃。
这次没有奋力抽走··“徐校长那边我一句没说·”·“哦·”·“能混到他那个位置,都是人精·”·就算楚辞奕不说,徐校长托人一查,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秦生不满道:“他就,嗝,知道阿谀奉承·”·楚辞奕柔声轻哄:“他是校长,要是笨嘴拙舌,怎么摆得平上级领导”·“你都有理由……嗝。”
虽然拼命哼哼,嘴上不利索,却没使劲挣扎了··楚辞奕知道他气消了一半,温声道:“宝宝,别生气,客厅凉,让我睡床好不好”·“不许,嗝,叫我宝宝。”
之前秦生哭得太凶,情绪起伏大,一时半会收不回来,说的话一点气势没有,自己都被自己惹恼了,刚要发作,敞亮的卧室蓦地变得黑暗··楚辞奕关了灯,让秦生趴在自己怀里抽泣。
“我不要……”·秦生还想挣扎,楚辞奕按住了他:“宝宝,再乱动就不止手腕疼了·”·这句话挺有用··秦生明显犹豫了一下。
黑暗中看不清脸上挂着的两行泪痕,也看不清他犯傻的模样,短暂犹豫让他稍稍有了安全感,才感觉累和困,被子里暖洋洋,不过多久,便卷着身子昏昏欲睡··“我讨厌你……”他含含糊糊说道。
楚辞奕笑了,掐着他的腰问:“真的讨厌我”·秦生睫毛颤了颤,一动不敢动,像睡着了···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前两年还非要窝进他怀里才肯睡觉··如今就算心里想,也不愿再表现出来了··那段时间的秦生最乖,看楚辞奕的眼神紧张小心,经常偷偷跑来公司,像个小秘书,对着一堆要审阅签名的方案文件问东问西,连出差都要跟着,不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都答应,温顺得不得了。
可惜持续了没多久··公司里出了一桩事··……·事情发生的时候,秦生一个人在公司··集团总部的技术部总监高烽把他堵在办公室的过道上,故意提高声音指责他泄露技术部的商业机密,几个分公司的总经理都在,听见声音便朝秦生站的方向望去,互相低头窃窃私语。
这群高管平日里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突然之间转变了态度,秦生哪里适应得过来,一直辩解道:“我没有·”·高烽见状更是得意,认为对付这种虚有外表的孔雀只要稍微恐吓一番便手足无措了,他把秦生坐楚辞奕腿上的照片扔到了地上。
照片散开,秦生攀着楚辞奕的脖子,模样很亲密··他骂道:“小骚/货,想抱楚总大腿,就安安稳稳抱,别总吃碗里还看锅里,两头讨好,你这么浪……估计以前这种事没少干过吧”·秦生脑袋嗡嗡地响。
那些投向自己的眼神肆意而轻慢··被羞辱的愤怒达到了顶峰,他被惹恼了··惹恼的秦生满身是尖锐的刺,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高总管,你属老鼠的吧。”
高烽正春风得意,闻言还道:“老鼠是下水道里的臭虫,你形容我恐怕不合适,你要形容你自己,那真是贴切极了……哈哈哈”·“不是老鼠,为什么喜欢钻进总经理桌底下偷拍照片”秦生狭长的眼睛里一半是愤怒一半是讽刺:“技术部门的资料外漏难道不该是技术总监最清楚你不自查光会污蔑,每次出门我都有女佣跟着,恐怕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
“女佣”高烽露出恍然大悟神情,颠倒黑白道:“原来你还有女佣做帮手,难怪胆大包天,敢在楚总头上动土·”·秦生嗤笑:“你在暗喻资料外泄是楚辞奕疏忽导致的还是怀疑他的能力阿素可是你们楚总亲自雇佣的女佣,跟了他二十多年。”
高烽眉心一跳··他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这么牙尖嘴利··“高总管,不如先从总经理办公室查起吧”·说完,秦生便扯着他进办公室检查监控探头。
高烽原打算翻脸,转念又觉得自己藏得隐匿,找着不是件容易事,到时候还能混淆是非,把安装监控的龌龊事赖到秦生头上,毕竟喜欢自己玩了做成碟自己看的不在少数,谁又知道是不是他们拍好了泄漏出去的呢·探头是针孔的,又小又细。
秦生从进门到发现只用了十五分钟··高烽刚想把自己想的那套说辞安到秦生身上,就听秦生敲了敲墙壁,道:“这种埋到墙里针孔摄像头,不大动干戈装得进去吗我怎么记得这间办公室近期装修过……”·说罢,朝着高烽的方向瞥了一眼。
怎么回事他怎么猜中的·高烽这才慌了神··“我是技术总监,不负责装修,关我什么事——”·他嘴脸一变,扬言受不了被一个爬床卖屁股的侮辱,当即写好辞职信想要离职。
那会楚辞奕参加一个慈善捐款晚宴,还没过半就接到电话,说他的小绵羊爆怒,指着高烽的鼻子冷嘲热讽两小时不带重样··等他回公司,几个高管还没走,事情已经闹开了。
当时的场景楚辞奕记忆犹新··秦生个不高,又纤瘦,套着件白色卫衣,松松垮垮批在肩膀上,孤零零立在一群人中间,显得格外突兀,他眼神清亮,里面仿佛藏着漫天星辰。
楚辞奕招了招手:“过来·”·秦生立着没动··“谁惹你了”·秦生睨着他,眼圈有些红··只是一霎那,楚辞奕神色一黯,蓦地- yin -沉下来。
他把视线转向高烽,道:“你在闹事”·“我闹什么事我看是楚总您那小情——”·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出不去了。
高烽在总部做了八年,楚辞奕上任后,对下属向来客气··但这份客气,到今天已经结束了··楚辞奕卸下面具后的样子很冷漠,有种高高在上的凌驾感,眸子里的寒霜将高烽压得喘不过气:“高总监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周震,你说说·”·周震是楚辞奕的助理,跟了四五年,有自己一套察言观色的本事,听见楚辞奕唤他,便将查到的资料精准地扔到高烽脸上:“你做的好事”·回公司路上,高烽的底细已经被查了个明白。
资料有三份··第一份资料里放着照片··这几个月高烽频繁请假,表面陪母亲看病,实际和对家碰面,照片拍得一清二楚,偶尔见面可以说只是认识,三番五次碰面恰逢资料被盗,就过于巧合了。
第二份资料,是监控录像带,楚辞奕上楼前,花了点时间向大楼保安要的,录像里显示技术部资料被盗前的几个晚上,高烽都在十一点回过公司,过半个小时又匆匆离开,进的不是自己办公室,而是隔壁档案室。
事态发展到这里,高烽已经脸色苍白··然而,他还剩第三份没来得及看··一份装修工人的名单···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半年前,楚辞奕办公室重新整修过,其中一名装修工是高烽的远方表舅,想从中动点手脚,神不知鬼不觉安装个摄像头并不难。
高烽手指颤抖:“原来你们早知道了·”·“如果不是你自投罗网,楚总也不会这么快查清真相·”周震语气轻蔑,他的态度随着老板的想法而转换:“高烽,你泄漏公司资料,私自在总经理办公室安装摄像头,故意造谣生事,公司养不起你这种白眼狼,我们会报案,关于名誉受损的问题,回家等律师函吧。”
高烽哪肯善罢甘休,行业里最忌讳盗卖技术,若被爆出,他的职业生涯就此完蛋,他看了一眼秦生,硬着头皮道:“楚总,你不怕我鱼死网破,把那些照片卖给媒体到时候你脸上无光,褚新集团的股票也会大跌……总经理的位置还保得住吗”·针孔摄像头安装得靠上,有办公桌挡着,但能依然看得到腰间以上的部位,不管是不是偷拍,只要发出去,就是丑闻,褚新集团总经理在办公室玩小情人,这件事要是曝光,别说楚董血压飙升,董事会几个精明的老头都不会放过他。
楚辞奕高高挑眉:“高烽,你老婆还不知道你为了给情人买房不惜犯罪吧她在宏阳科技做了十年的财务主管,宏阳是个小企业,一般不会遭到税务局彻查,除非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举报她。”
接着,他露出一抹笑容,似是嘲弄:“这盘棋是死是活,怎么选择,由你自己决定·”·高烽脸色骤变··财务主管有了污点,吊销职称不说,以后怕是连找工作都难,要是被她得知丢工作的原因是他出轨导致的,直接离婚不说,还会找他拼命……·他们还有儿子,冒不起这风险。
他一时贪鲜,但从未想过离婚··高烽颓然放下手中证据,再不敢出声··后来,他因为泄漏商业机密判了三年,罚款二十万,在监狱里瞎了一只眼睛··没过多久,高烽老婆得知他外面养了小三,还出资首付,在市中心买了套一百多平方的房子,当即大发雷霆,逼他签下离婚,选择独立抚养孩子。
高烽这辈子,算废了··……·自那以后,秦生便不再去楚辞奕公司了··他又恢复原本爱答不理的模样··清冷疏离,把自己牢牢保护起来。
不过就算再冷漠疏离,也不是刚开始被带回家的那只小猫了,他被养得娇贵,脾气见涨,下意识撒娇吃醋,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小野猫变成了家养猫··……·楚辞奕有一下没一下摸着秦生柔软的黑发,怀里的小人原本在装睡,渐渐就真的睡着了,红润的小嘴巴微张,平稳地呼着气。
这地方他尝过无数次··又香又甜,仿佛加了蜂蜜的牛奶··楚辞奕捏起他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细细端详,盘算着如何品尝才不会让吵醒当事人··床旁的手机突然亮了,有电话打了进来。
里面传出周震的声音:“老板,查到是谁跟在杨欣霖透口风了·”·楚辞奕将秦生放开,轻手轻脚下了地,走到卧室外,手机一直亮着··听了一会,才道:“……秦何琼”·第9章 ·“就是他。”
周震咳嗽一声:“去年秦何琼又娶了任新老婆,一家子去欧洲十日游,买了不少奢侈品,这几天在澳门赌博,借下高利贷,不敢找您,才想出卖情报费赚钱的蠢招。”
楚辞奕蹙眉:“他怎么知道阿生上班地点的”·周震道:“应该只是巧合,这老家伙在小区外徘徊好几天了,一直进不去,正好您那辆白色宾利驶出来……没关窗,看到小少爷的脸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楚辞奕眸色微冷:“每月给他五万还不够”·“哪里够啊……”周震觉得这泼皮无赖当得比他这个助理舒服多了:“一家人单欧洲行就花了二十多万。”
其他奢侈的消费数不胜数,他不敢多嘴,随便挑了几样说··秦何琼是秦生父亲··暧昧点讲,是楚总的半个岳父··可惜这老头子做得不是父亲该做的事,吃喝嫖赌无一不沾,到处惹是生非。
“知道了,我会处理·”·楚辞奕挂断电话,依靠在门上,腰带不知何时无影无踪,衣襟敞开了大半,露出紧实的腹肌,显得格外慵懒,他一向规矩自律,衣服半点皱褶都不允许,只是刚被秦生又踢又踹,顾不上散架的浴袍,才落得这番模样。
脚丫子压过的位置,有点痒··楚辞奕揉着胸口,眯了眯眼··当爸的跟儿子可不太像,贪婪无知,着实令人生厌··楚辞奕原地杵了会,拨通一串号码,电话另一头是名中年男人,褚新集团旗下子公司的总经理黄金贺:“黄总,半年不见了吧”·“楚董这么晚了还没睡啊”·“打扰到你了”·“哈哈哈……”黄金贺发出洪亮的笑声,四两拨千金道:“哪里哪里,我们这种人,办公到深夜都不稀奇的。”
“嗯……看来我得给黄总加工资了·”·“这可是您说的,明天我就通知人事,可不能耍赖啊——”·两人寒暄两句,转回了正题:“楚董打电话,不是特地来问候我的吧”·“的确有点私事。”
楚辞奕道:“你明天告诉财务,秦何琼的五万不用汇了·”·黄金贺有些吃惊::“单单这个月吗还是……”·“以后都不用汇了。”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是吗那——”黄金贺顿了顿:“湖蓝路的商铺呢”·秦何琼这个人他印象深刻,楚董对他照顾有加,不仅每月汇到账户的五万,还免租了一家商铺,专门用来给他们开洗衣店。
“也不必再免租·”楚辞奕语气淡淡:“付不起就找几个人把他们赶出去,要是敢闹,就直接报警,拿这五年的欠条出来给公安局的看·”·秦何琼一家老小全靠楚董,也不知得罪了他什么,突然断了供给,不过也算好事,那片商铺是黄金地段,租户质量高租金也贵,自从秦何琼来了以后就不得安宁,他自己做生意敷衍了事,还总找隔壁不痛快,租金一路下跌,现在已经亏本好几年了。
黄金贺心念电转,回话不带停顿:“好勒,这点小事发个邮件给我就行,哪需要您亲自来电,放心吧,保证办妥帖·”·……·清晨,朝阳升起一个边儿。
秦生醒来,楚辞奕还躺在身旁··被褥不知不觉卷走了一大半,楚辞奕便拿他取暖,手哪里热乎往哪放,完全感受不到局促,反而很自然··五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幸好手在被子里,没人能看到,秦生的抵触情绪也没那么强烈。
他一动,楚辞奕跟着醒了,对上一双红通通的肿眼睛,小家伙声音有点哑,大概是昨天哭的,意识回笼后,小幅度推了推他的肩膀,道:“我要上班了·”·“好。”
楚辞奕应着,亲了亲他的眼角··一切做得得心应手··秦生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又想不到··起身,睡衣早在睡觉时就不小心卷了起来,半脱半挂在肩膀上。
楚辞奕扬眉,帮他把卷至胸口的睡衣拢好,盖住了后腰的纹身··纹身很漂亮,是妖艳的水蓝色··秦生不想让楚辞奕多看,赤着脚跑下床··早餐是牛奶鸡蛋配三明治。
昨晚秦生又哭又闹,自己都觉得丢人,权当没发生过,低头剥鸡蛋··剥完自己的,把楚辞奕的一起剥了··楚辞奕这双匀称修长的少爷手会做的不多,也就- she -箭骑马翻文件,剥出来的鸡蛋坑坑洼洼,宛如月球表面,秦生有强迫症,看不过去,每次都帮忙代劳,起初满脸嫌弃,时间一久,阿素隔三差五地蒸鸡蛋,剥着剥着,竟然习惯了。
阿素看到,抿着唇笑··秦生停下剥鸡蛋的动作,不满道:“你笑什么”·明明晚上吵得不可开交,她在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白天还帮先生剥鸡蛋。
刚要回答,便听见楚辞奕轻咳,话到嘴边顺势转了个弯:“对了,小少爷,我今天休假,先生会送你去学校的·”·秦生歪头瞥了眼日历,农历十一月十二,正好是阿素母亲的忌日,每年的今天,她都会请假。
阿素童年凄惨,母亲出生在偏远山区,后被卖到了菲律宾,父亲当地人,有暴力侵向,一旦喝醉便会对她们母女拳脚相向,十五岁那年,阿素的母亲带着阿素企图逃往缅甸,在地下格斗场工作。
母女俩过得清苦,直到遇上楚辞奕祖父章相平,才有了正儿八经的工作,可惜阿素的母亲身体每况愈下,没多久就过了世,连墓都买不起,还是章相平出的安葬费··阿素感激章相平,对他的外孙也忠心耿耿。
常常偏帮楚辞奕,秦生没少吃她的亏··想到这里,秦生警惕道:“我不……”·上大学时楚辞奕也送过他··结果他们的关系变成全校皆知的秘密。
再后来,连辅导员都知道了··“你不是一直想吃老鸿的甜点吗”楚辞奕慢条斯理地说道:“晚上我让他提前清客·”·……他总能抓住要点。
鸿师傅是国际晚宴主厨,不仅国内外得奖,还上过好几次电视,他自己有家私房菜馆,以菜品精致,口味细腻闻名,特别擅长做甜点,·秦生偏食嘴刁,唯独不排斥他做的荤菜,加上喜欢甜食,隔三差五想要去。
可惜鸿师傅难约,又贵,一顿十几万,得楚辞奕亲自邀请,每次去,他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嘴酸腰疼,怪折磨人的··秦生犹豫半晌,才垂下眼帘,咬了口白煮蛋:“好吧。”
吃完早饭,楚辞奕将车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宾利里还残留着昨天的味道··秦生敲敲玻璃:“开窗·”·冷风灌进车内,楚辞奕侧着身,替他裹好围巾。
下一秒便遭来了不满:“热……”·十一月的天气刚降温,远不到带围巾的地步··秦生扯了两下,听到楚辞奕附耳低语,俊秀的脸庞顿时青红交错,围巾也不扯了,伸手往里收了收,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小心翼翼的模样可爱极了··一路驶向学校··秦生让他在校门口前一个转弯处停下,自己坐在车里东张西望,跟做贼似的··踩了刹车后,楚辞奕放开方向盘,顺着他的手腕往上,钻进袖子里,戏谑道:“我就这么见不得光”·秦生还在分神,冰凉的触感惹得他浑身一震,袋鼠般蹦了起来,紧系的安全带又将他扯回座位,顿觉恼怒,瞪了楚辞奕一眼,才以极快的速度下了车。
身影有些狼狈,跌跌撞撞的··楚辞奕提醒道:“记得看红绿灯·”·秦生没搭理,自顾自往前走··楚辞奕顿了顿,又说:“注意四周,注意车。”
唠唠叨叨的,以为送小学生上课吗·秦生气急败坏地回头:“知道了烦死了”·第10章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楚辞奕也没生气,得到回答,便没再继续嘱咐。
过了一会,响起踩油门启动车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转弯处··秦生摸摸发烫的耳垂,犹如一阵风,卷进校门··楚辞奕居然说他锁骨上的痕迹很漂亮··像盛开的、妖冶的梅花。
这老/变/态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老师好”·正值上学高峰段,大批学生涌进校门,他们是国际学校,每套制服都是按照年龄和尺寸专定的,短裙和西装穿在身上也并不显得突兀。
唐晓曦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了··双眼红肿,看样子杨清樊对她的打击很大··“早·”·秦生的眼睛也肿,四眼相望,像两只兔子··唐晓曦自己都觉得滑稽,“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秦生一愣,还没从下车前的调戏里回过味来,下意识把围巾拢至胸前,紧张道:“怎么了”·唐晓曦当他和自己一样,生活不顺,晚上偷偷窝家里哭,便苦笑着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还没到冬天,就看你裹着围巾,感觉挺热的。”
秦生飞快地回道:“我不热·”·遮得这么严实,像脖子受了伤··上班前唐晓曦还觉得烦躁,看到秦生这样,倒觉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怜悯起他来了:“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生活不如意我们还可以从工作上补回来。”
秦生:“……”·唐晓曦没打算得到回答,边宽慰边将抽屉打开,里面摆着一叠自己整理的纲要,说道:“今天开始早自习就需要你来接手了,通常我会让他们默写古诗,然后朗诵课文,如果还有空余时间,就把没一些没来得及讲解的家庭作业说一遍。”
秦生一一记下··唐晓曦鼓励道:“不要有太多压力,碰到调皮捣蛋的小孩忍一忍,下课躲远一点就好了·”·进教室前,秦生还站在门口做了心理建设。
打开门的瞬间,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小腿肚子被踢了一下··挺重,也挺疼··“哈哈好蠢”·始作俑者发出爆笑,是小孩子的声音。
秦生眯了眯眼,扭过头··卷发,大眼睛,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放荡不羁··秦生淡淡道:“是你啊·”·杨欣霖的侄子,杨清樊··……·褚新集团的总部在鸿城贸易中心。
整个城市最热闹繁华的地区··股东大会连续开了几天,原定今早九点开始,楚辞奕送完秦生又逢路上堵车,到公司时已经超过时间,看来得迟到了··下了轿车,周震已经在大厅候着了。
“不是让你在上面待着”·楚辞奕把手中的黑色公文包扔给他:“楚轩昂管辖范围内的财务报表整理出来了吗”·“整理好了。”
周震接过包,附耳道:“楚董,出了件事·”·“嗯·”·楚辞奕脚步未停,示意他继续,周震只好紧跟其后··“早晨八点的时候,有人来公司底下闹。”
楚辞奕神色不变:“叫保安了吗”·“已经赶走了·”·“没惊动上面几个吧”·楚辞奕指得是楼上正在开会的大股东。
“没有……时间错开了,他们也刚来·”周震面露难色:“但两位小楚总到得早,估计看到了·”·两位小楚总,一个是哥哥楚轩昂,另外一个是他弟弟,楚老爷子现任太太的儿子,楚凌。
楚辞奕这才问道:“闹事的是谁”·周震打开手机,将照片递过去:“李蓉,就是秦何琼新老婆,昨晚挂完电话……您做了什么她情绪不太对劲……嘶声裂肺的,原本楚轩昂懒得搭理,一听那婆娘老喊您的名字,倒被勾起了兴趣。”
照片里的楚轩昂站在李蓉面前,一脸和善··“翻不出什么花样,秦何琼鄙陋无知,和楚轩昂倒是绝配·”把手机还给周震,楚辞奕摘下金丝边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温文尔雅:“我不过让黄金贺收了他们商铺,想不到连这点都受不住。”
周震露出一抹笑容,摁下电梯按钮:“那再好不过了,自从两年前的事……小少爷一直耿耿于怀,我以为您会马上替他出气,结果等到现在·”·秦何琼犹如一只爬行在暗道里的蟑螂,渺小却隐藏着一身细菌,没脸没皮,耍起泼来无所顾忌,更可怕的是,他没读过几年书,不懂道德伦理,只相信自己的拳头,把钱看得比命还要重要。
·这么危险贪婪的人,楚董居然一点都不着急,甚至拿钱供着,拖了两年才肯出手··楚辞奕轻轻抚平领带上的皱褶,换了个话题:“周震,我记得你老家在农村吧”·周震愣了愣:“是啊。”
“小时候用过旱厕吗”·“用是用过……”周震拿不准老板意图,谨慎道:“但后来拆迁改革,换成新厕了。”
“现在再让你用旱厕,还用得惯吗”·周震摇了摇头:“当然用不惯了·”·旱厕味道难闻,又脏又臭,苍蝇蚊子堆积,现在回想起来,那股味记忆犹新。
“这就对了·”楚辞奕语气淡淡:“同理,秦何琼还能忍受一件五千以下的衣服、一顿两三百的下午茶吗”·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欲/望是一点一点堆积出来的。
这样的折磨外人看来不痛不痒··可对于过惯挥霍无度、享受生活的秦盒琼夫妇来说,比死还要难受··周震深知老板爱耍软刀子,笑了笑,附和道:“是该让这老家伙吃吃瘪。”
“吃瘪”楚辞奕瞥了身旁助理一眼··周震只觉得四肢发寒,又见他淡漠的黑眸中划过一抹轻蔑:“要不了多久,他便会犹如蚂蚁缠身,生不如死。”
……·两年前,秦生彻彻底底,脱离过楚辞奕一次··回到家里,以为安枕无忧了··却被秦何琼以同样的方式送上了一个玩具厂老板的床,那老头姓李,五十多岁,肚子堆积着几层厚的油脂,口腔里有股浓重的烟臭味。
楚辞奕半路把人拦了··搞黄他的生意,顺便拿走了房卡··在宾馆里,直接把秦生给办了··第11章 ·十八层··楚辞奕入座时,会议已经开始半个小时。
一霎间,十双眼睛齐齐向他扫来,各怀鬼胎··会议室中央摆着一张昂贵的红木长桌,最前端坐着一个西装革履、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他便是楚家的家主、楚辞奕的父亲,楚文涛。
明明已是将近六十年龄,但依然保持着年轻时的英俊风雅,看上去才四十出头··楚辞奕冲他微微颔首:“抱歉楚董,我来晚了·”·“坐吧。”
楚辞奕坐在第二排位置上··正对面是一位三十不到的青年男人,染着一头惹眼红发,耳垂挂着三根金色耳钉,胳膊懒洋洋架在老板椅上,两条长腿交叉架在价值不菲的红木长桌上,显得不羁又散漫。
一出口,便是冷嘲热讽:“楚辞奕,你好大的架子,昨天开会中途离场,今天开会你又迟到,太不把宁伯、阳伯和爸放在眼里了吧”·“轩昂在公司里要叫我楚董,没规没矩”·楚文涛虽看不惯大儿子吊儿郎当的痞样,还是等他说完了再怒斥道:“把腿给我放下来”·楚轩昂脸庞闪过一抹怒意和不甘:“爸你就知道偏袒二弟,他压根瞧不上股权会议,为什么要把董事长的位置移交给他还要给他百分之十五股权”·话音落下,四周寂静了一霎。
继承董事长的位置,股权却只给百分之十五·这不胡闹吗·……蠢货·楚文涛病情稍有好转,此时怒极攻心,脸色一阵青紫,一阵煞白,尤为难看。
他是有意把位置传给楚辞奕,那是因为三儿子楚凌才刚大学毕业,根基未稳,楚轩昂自己又不成器··——但不代表他会放弃长子··楚文涛早盘算好了,集团里自己那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十五给辞奕,二十给楚凌,剩下的二十五全给轩昂,昨天辞奕有事离开,他正好趁机宣布了,楚凌没有主见,自然不会反对,想不到轩昂如此看不懂形势分不清轻重,竟把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果然,楚辞奕扬眉,不动声色看了楚父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桌面:“大哥,你听错了吧,我若真当董事长,又怎么可能只有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传出去被别家知道了,要闹笑话的。”
“文涛·”后座的几个老头互相使了眼色,其中一位年纪略长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打算把位置传给辞奕,股权分配也得一碗水端平,别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为你的家事担心。”
言下之意,便是觉得给楚轩昂的股权太多了··楚文涛有些心虚,含糊道:“妹夫说的对,昨天也只是提议,最终结论还需要你们来投票决定·”·“诶——”老头摆了摆手:“文涛啊……你就别客气了,什么妹夫,琴书走了三年,我也已经另娶,早不能算楚家人了。”
既然如此,又摆架子给谁看··阳老头七十一岁,比他妹妹大上将近二十,都能当爸了··能娶到书琴,是他拨了三分之一的家产来填补楚家的漏洞,虽同时获得诸新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实际填补的钱远不止换来的百分之十。
如今阳家没落,不如楚家,阳老头没了“妹夫”这层关系,对年轻时贪图美色的决定有了几丝后悔,常常明里暗里说反话逼楚文涛在董事面前表态,生怕自己失去话语权。
楚文涛脸部的肌肉抖了抖,随即又端着茶抿了口,勾勒出一抹半虚伪,半真诚的笑容:“阳哥,千万别这么说,当初楚家危难,要不是你出手相助,哪有今天的褚新集团。
虽这样说,其实楚文涛早看他不顺眼了··表面客套,暗地里恨得要死··“既然你看得起,那容我多嘴一句·”阳老头哪里管他想什么,恭维的话一出口,顺着意讲了下去:“给楚辞奕百分之十五股权这个决定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偏心轩昂我理解,但屁股不能太歪。”
“偏心——”楚轩昂眼一瞪,瞬间坐不住了,他本来就受不得一点亏,见阳老头丝毫不帮自己,重重敲了一记长桌,道:“二十五的股权不是我应得的吗里面还有我妈的一半,现在她死了,难道就当她不存在了”·一个小三,名不正言不顺的。
要不是留了个种,谁还会记得她·更别说分股权给她了··几个大股东面上带着隐隐不悦··另一资历较老的宁伯冷哼,不咸不淡道:“分配股权要得不是血统,而是贡献,把财务总监叫过来,我要看小楚总上半年管辖范围的利润表”·闻言,楚文涛端茶的姿势都有些不稳。
上半年的利润报表他早看过了,每家加起来,亏损的将近上亿,楚轩昂接管之前,这些公司明明还都是盈利的,要是被精明的老家伙们看到,他儿子总经理的位置恐怕保不住了。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等等·”楚文涛放下瓷杯,轻咳一声:“我突然想起来财务报表在档案室,近期档案室整修,资料全放回了分公司,暂时拿不到了。”
一些分公司不在本地,楚轩昂管辖的更是偏远··宁伯的眉头深深皱在一起··看来财务报表里经营状况并不理想,不然楚文涛脸色不会差成这样,道出无法拿到利润表时,神情还带着庆幸……·想到这里,他更觉得不能坐视不管,一拍桌子:“集团雇五六个助理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让他们开车把报表取回来”·“宁伯,不用这么麻烦。”
楚辞奕十指交叉搁在腿上,微笑道:“近几年楚董身体欠佳,集团一直是我在打理,每月财务报表办公室里都有备用,我让周震到复印几份拿来就是了·”·宁伯满意颔首:“到底是将来要继承董事长的位置的,考虑就是周全。”
楚文涛箍紧手指:“辞奕,你——”·真是什么样的母亲养出什么样的儿子·曾经做母亲的能面不改色逼死袁茉,如今做儿子的竟也想逼死哥哥他卧床多年,居然没有发现自己次子的心肠是何其歹毒·楚辞奕微讶:“楚董不想让我拿出报表吗”·“没有。”
楚文涛冷哼··他抱了几分侥幸心理··说不定楚辞奕有点人- xing -,报表出来的数字是调整过的,倒不是非要盈利,至少不会让轩昂难堪··然而结果并没有如他所愿。
几位大股东的脸色随着翻阅的速度越发难看··“轮胎厂半年亏损两百万”·“娱乐公司单单三月份就亏损了五千万……剧情内容涉嫌违规投资之前不看剧本吗”·“每月餐饮店也能亏三、四万”·“文涛——”·董事长的儿子不懂事,大股东们不方便教育,但做父亲的难道不清楚他的德行吗再这样亏下去,这些分公司都要倒闭了·“……我们这些老的不关心楚家家事,关心得是手里掌握的百分之几股权每年能收到多少红利,小楚总可能不太适合管理公司……上半年就算累积经验,要是下半年再出现这种情况——”·“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会议被迫暂停,两位资历老的,阳老头和宁伯已被气得中途离场冷静,其他几个股东也失去了继续讨论下去的兴致,纷纷找借口离席··楚辞奕在楼道口遇到了正在吹风的宁伯。
“宁伯,怎么不回会议室”·第12章 ·褚新集团每两层都有一位清洁阿姨打扫,干净敞亮,没有半点灰尘,只是他杵着的时间太长了些。
“回会议室看文涛摆臭脸吗”·宁伯叼着根烟,楚辞奕拿出打火机,顺手点上··顷刻间,烟雾缭绕··“小楚董彻底戒烟了”·宁伯抖抖烟包,本欲颠出一根,突然想起这小子有一阵不碰香烟了。
楚辞奕收回打火机:“家里人闻不惯·”·秦生有慢- xing -鼻炎,一闻到烟味喉咙就不舒服··抽了烟,回家不给碰,还冲他发火··“不抽就不抽吧。”
宁伯呼出一口雾气,缓缓道:“小楚董,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话也不藏着掖着了·”·“您说·”楚辞奕洗耳恭听··“其实文涛他,不是当董事长的料。”
宁伯年轻时担任褚新集团副总,跟着楚辞奕祖父,也就是楚文涛的父亲一起打拼,现在年纪大了,虽不再打理业务,但资历摆在那里,如今就算楚文涛,也要敬他三分。
“当年你祖父并非一定要文涛娶你母亲·”宁伯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回忆:“可他和轩昂一样,投资毫无眼光,自视甚高,不善应酬,若身边没有得力的帮手,楚家迟早会败落。”
“我知道·”楚辞奕倚着窗:“不然他哪里愿意娶我妈,姑姑也不会早死·”·宁伯险些被呛到,放下烟头:“你这话可别让老阳听见,省得他又不自在。”
正是因为楚文涛经营管理能力差,当年大批中高层出走,加上投资十几亿的项目亏空,他自乱阵脚,被对家陷害,导致楚家股市一路下跌,雪上加霜··迫于无奈,他娶了楚辞奕的母亲帮忙填补漏洞,又低声下气肯求亲妹妹付出后半生的幸福,嫁给大二十岁的阳老头,才稳住局势。
可惜楚书琴结婚后一直郁郁寡欢··五十岁不到就撒手人寰了··……·抽完烟,回到会议室时,已宣布散会··楚文涛脸色- yin -沉,无颜再面在座的大股东,一双双指责失望的眼睛让他仿佛回到三十年前刚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如坐针毡。
见到楚辞奕,面无表情道:“你留下·”·然后亲自将门关上,大有向他算账的意思··“爸·”楚辞奕拉开椅子坐下,脊背微微向后倚着,做出了轻松坦荡、毫无歉疚的动作:“有事吗”·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哥哥总经理的位置由于他拿出的财务报表生生被撤下。
四目相对,楚文涛打量着自己的儿子,似在审视··还是和从前一样,看不透他想些什么··正如同他的母亲,表面端庄优雅,温柔贤淑,内里却- yin -暗淡漠,夺去茉茉的生命,还能装作无事发生,心安理得躺在自己身边,甜言蜜语。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有其母必有其子··思及此,楚文涛心头无名怒火不自觉地上涌:“你是不是私自把杨家的婚约退了”·楚辞奕微讶:“这都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发生的事我就不能兴师问罪了”·楚文涛忍耐地抽出一张照片:“小杨亭亭玉立一姑娘,长得不错,配你绰绰有余,过段日子我约杨董面谈,如果楚、杨两家能再次联姻,明年选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到时候生意上也有个助力,省得亏损几百万几千万都要拿来上报……不嫌丢人。”
·“爸,我跟您不一样·”楚辞奕顿了顿,挪开视线,照片里无非是杨欣霖端庄优雅不露齿的假笑,他昨天才刚刚见过真人,杨欣霖生意做得不大,气- xing -倒挺大,连阿生都敢劫走:“我不需要通过联姻维持集团的正常运营。”
“你说什么——”·楚辞奕道:“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冷嘲热讽的,瞧瞧,瞧瞧有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我看是你鬼迷心窍”·楚文涛拍案而起,声音变得异常激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了个什么东西,今天来公司闹的是他家亲戚吧你拿公司的钱补贴给他多少——”·“谁告诉你的”楚辞奕换了个姿势坐着:“楚轩昂”·“你以为谁都喜欢暗地戳人的脊梁骨”楚文涛怒目而视:“我警告你,平时玩玩也就罢了,别想跟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男人结婚”·“这我倒没想好。”
楚辞奕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可以考虑一下·放心……至少我不会像您那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楚文涛额头青筋直爆,气得说不出话。
楚辞奕也没安慰他的打算:“爸,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父子俩闹得不欢而散··没过一会,便传来老董事长气急败坏离开公司的消息。
楚辞奕坐在办公室里,揉着太阳- xue -··再怎么表现得游刃有余,也会有深感疲惫的时候··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大概因为楚文涛重病不愈,有几年甚至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便以为他会就此消停。
周震将磨好的咖啡送进来,道:“您没事吧”·手里捧着一堆文件··楚辞奕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见他捧着的文件几乎能盖一座小山,随手翻阅,扬眉道:“你第一天上班一个五千万的手游开发项目需要我来签名王副总和谭副总都是死人”·周震说:“楚董临走前,特地找两位副总谈过了,规定不允许下放权力……说公司是楚家的,不是王家谭家的,他们只有汇报权,没有决定权……”·楚家是豪门,资产千亿。
怎么他这位父亲做出来的事,总跟小门小户的家族企业似的··楚辞奕按着眉心:“他瞎折腾什么·”·周震继续道:“……两位副总心里实在憋屈,他们抱怨自己为褚新集团尽心尽力做了十年,楚董竟然如此不信任,还,还叫错他们的名字……”·“这几天股东会,小楚总行为乖张,让工程师给他买咖啡,项目经理小唯姐帮忙复印资料,我们公司分工向来明确,小唯姐都怀疑小楚总是不是看她不顺眼,在故意针对她。
现在高层频频不满,中层叫苦不迭,加上楚董的指令跟您制定的公司制度又不统一,底下做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楚辞奕听得眉心直跳··“把中层以上的干部叫来。”
他起身:“二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会议持续到将近四点才告一段落··周震频繁看手表,低声提醒道:“楚董,快到接小少爷下班的时间了。”
“嗯·”楚辞奕合上文件,抬眼看向铝合金玻璃在徘徊的人影,将钥匙扔给他,道:“你先去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周震微愣:“楚董”·楚辞奕道:“我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对周震道:“对了,阿生晚上想吃老鸿的甜品,你去打电话安排一下·”·周震走出办公室,紧接着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一张和他有六分相似的脸映入楚辞奕的眼帘··同样戴着金丝边眼镜,温文尔雅的样貌,西装革履,相同的身高,只是刘海微长,遮住了小部分眼睛,显得有些- yin -沉。
“哥·”楚凌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坐下:“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第13章 ·……·傍晚,章新路国际小学。
唐晓曦惊谔道:“什么,徐校长被辞退了”·章主任扶着眼镜,神情严肃:“都是上面领导安排,以后徐校长工作上的内容由我暂时代管。”
唐晓曦犹豫:“可是……”·“没有可是不可是的,所以,你们来这里——”章主任打断她的话,锐利的目光在唐晓曦和顶着一身伤痕的秦生身上扫过:“是为了什么还有秦老师,你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起因在早自习,杨清樊踢了秦生一脚。
神情万般挑衅,几乎要用下巴看人··秦生是班主任,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跟学生计较···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便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提起他的领子,赶他去- cao -场跑步。
让班长在一旁看着··上午,杨清樊格外老实,跑了两节课回教室上课··后面的几节都趴在桌面上睡觉,等到上晚托班,精神亢奋,才展现出顽劣的个- xing -,他又又又又逃课了,惹哭班长,不仅自己不上,还拉帮结派,硬逼着班里几个成绩好的一起,教室里也空空荡荡。
秦生好不容易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把他捉着了··可这熊孩子不仅不肯就范,竭尽全力反抗——·最后人带了回来,秦生全身都挂了彩··唐晓曦愁眉苦脸,她就知道,就算换了老师,熊孩子还是熊孩子,不会变乖:“原本杨清樊调皮捣蛋,都是徐校长亲自处理的,现在他不在,我们是不是……”·“给处分,叫家长,退学。”
章主任面不改色说道:“学校怎么规定,就怎么办·”·“这种小事不需要来问我,你们自己解决·”·章主任不同徐校长,她不看重学生的家庭背景,认为顽劣的学生该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这样对学生自己、对学校将来都好。
走出办公室,唐晓曦担忧道:“小秦,要不要去医务室你流血了……”·秦生脸颊、手臂多了两道抓痕,倒不是特别严重,只是皮肤白皙,才显得格外醒目。
“不用·”秦生把袖管拉长,遮住伤口··“对不起啊·”唐晓曦心里愧疚:“其实我应该跟着去的,但是——”·她太害怕杨清樊了。
“我知道·”秦生侧过脸,淡淡道:“没关系的·”·唐晓曦一愣,莫名觉得心安··通常当老师的,特别是新手老师,被学生捉弄顶撞,情绪沮丧崩溃,失去信心,都很正常,本来……她还想着安慰秦生,想不到自己先被安慰了。
再回到教室,杨清樊早不见踪迹··“我就知道·”唐晓曦叹气:“他不会乖乖听话的·”·说罢,控制不住偷偷朝秦生的方向瞄去。
他的侧脸几近完美,高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过于精致的五官,一半显得清冷贵气,一半又显得女气··唐晓曦的心砰砰乱跳··秦生摸着隐隐发疼的手臂,好不容易才忍住揍杨清樊一顿的冲动,皱着眉道:“明天再找他算账。”
冷风随着连绵的细雨飘进办公楼··他打开窗户,伸出了手··地面坑坑洼洼淌着积水,看来下了有一会了··唐晓曦被吹得一哆嗦,揉揉微红的脸颊,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诶呀……忘记带伞了,小秦,我记得你家住朝林路吧……刚好在我家前面一点……要不要一起拼个车”·秦生摇摇头,拒绝道:“等会有人来接我。”
如果阿素来接人,或许还能捎她一程··可阿素今天请假了,驾驶座上十有八/九是楚辞奕··唐晓曦有点沮丧:“差点忘了,你是富二代·”·秦生希望她别多想,连忙道:“……我不是富二代。”
走出教学楼,秦生打开伞,雨滴稀里哗啦地落下··唐晓曦缩着肩膀,紧紧挨着他,眨了眨眼睛:“别谦虚啦,你都有司机的·”而且,上次章主任已经明说,他是关系户了。
哪里是司机明明是大爷··秦生烦恼地揉了揉眉··他不想被人当成富二代对待,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被包养的事,只得硬着头皮撒谎:“不是司机,是我之前已经打车软件上叫车了。”
没想到唐晓曦兴高采烈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吧,车费一人一半,还能省点钱呢·”·“……”·秦生觉得她好烦。
楚辞奕说不定会吃醋,甚至故意在她面前宣誓所有权··那混蛋就喜欢看他无所适从又羞赧的模样··秦生一肚子火,下意识去扯围巾··扯到一半想起自己带围巾的原因,又气急败坏带了回去。
他们在学校前面的转弯口停下··雨越下越大,宛若给繁华的街道披了层白纱··起初,唐晓曦还觉得和秦生一起等车是种享受··渐渐的,一把伞遮不住倾泻而下的雨了。
她时不时点开手机看时间,抱怨道:“小秦,是不是路上堵车我们都等快半个小时了·”·……·楚辞奕是特别有时间观念的人·秦生莫名想起前两次的车祸,都毫无征兆,顿时坐立不安起来。
所以当白色宾利慢悠悠开到眼前,便忍不住地生气,不是气他迟到半个小时,而是气自己在看到车的同时竟然松了一口气··他有毛病吗为这混蛋担忧。
唐晓曦发出短暂的惊呼:“这司机真有钱·”·“一般般吧·”秦生含糊道··他有意往前站了站,挡住唐晓曦的视线··“那辆车是今年刚出的限量版,全球两百多部,要一千多万呢……”·秦生拉开车门,硬着头皮胡扯:“可能他用老板的车接单。”
楚辞奕第一眼看到了秦生脸上的伤··他伸出手,想要捏住下巴仔细打量打量:“谁弄的”·秦生害怕唐晓曦看见,眼神慌乱地躲开了。
躲开的一瞬间,和楚辞奕目光相撞,发现男人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一脸懒散和怠倦,通常情况下,他会刻意伪装成温润儒雅的样子,具有十足十的迷惑- xing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果然,楚辞奕危险地眯了眯眼。
秦生一躲,倒是让他看清了身后藏着的女孩,玲珑可爱,长相中等偏上,并不突出··女孩探出脑袋往里看,就快趴到秦生背上了··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楚辞奕瞧着扎眼,解开安全带,身体前倾,一把捉住秦生手臂,将人扯到副驾驶座上··“上两天班就学会招蜂引蝶了,嗯”·第14章 ·“放开我……”秦生不悦地甩手,男人没使多大的劲,但碰到了伤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楚辞奕蹙眉,一把卷起秦生的袖子管,一道道泛红的伤痕映入眼帘:“怎么回事”·秦生含糊道:“学生不小心碰的·”·楚辞奕追问:“哪个学生叫什么名字”·“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你也要计较”·秦生推了推他,发现压根推不动,自己又有点像欲拒还迎。
“外面站着的那位呢”·“她是我同事……”·楚辞奕悠悠道:“顾佑也是你同学·”·不知想起了什么,秦生恼羞成怒:“你怎么又提他——”·顾佑是他大学时期的学长,一个社团的,温柔亲和,高大俊朗,总拿当他弟弟照顾。
楚辞奕偏觉得这男人不怀好意,便寻准时机,故意把秦生抱到学生会大楼的天台上折腾,果不其然,被采景的顾佑撞见了··秦生全身裹着楚辞奕的西装,只露出滚烫含泪的小脸,却足够带有视觉冲击了。
第二天顾佑便退出社团,跟消失了似的,再也没见过面··“他要是正常,会一直盯着你屁股看”·……顾佑盯着他的屁股看·当时相处的细节早已经模模糊糊,就连长相,印象里也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
·秦生半信半疑:“……你别以己度人·”·“你在暗喻我思想龌龊”楚辞奕侧首睨着,扯过他纤细的手腕,危险的视线一点一点地,从上往下扫:“你是我的人,我用哪种眼神看你,他就用哪一种,他想不想上你——我感觉不出来”·两人紧紧挨着,距离暧昧,几乎没有间隙,温热的呼吸打在鼻翼上,有些微微的痒,就算他声音压得极底,犹如清风抚过,但里面的侵占意半分不少。
脊背到头皮都是麻的··明明会这样看他的,只有楚辞奕一人··秦生撇开脸,缩着身体往后挪了挪··“……你在外面受了气,少回来拿我当出气筒。”
“我哪里舍得·”楚辞奕怔了怔,低低地笑了下,伸手触摸眼前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受气了”·他喜欢这样近距离地打量秦生。
不管如何伪装,或者只是细微的、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情绪,秦生那清澈地、犹如狐狸一般狭长的眼睛,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他看透··——他的心情确实被父亲和大哥搅合得一团糟。
又恰逢秦生和女同事亲近,反应比平时大了点··倒不是偏怒,因为这小家伙本身就很能惹桃花债··“叫我一声老公——”楚辞奕呼出的气几乎能包裹住他的耳垂:“我就不跟你计较。”
他明显在乘人之危……·秦生气极··唐晓曦焦灼地在车外等待··秦生坐进去时,她本想跟着一起,迎面便被冰冷的目光震在原地。
——司机,在瞪她吗·没了伞,大颗大颗的雨滴落在唐晓曦的身上,冷风一吹,不禁打了好几个喷嚏··车厢里呢喃着,听不清楚,好像在吵架。
又好像不是,唐晓曦觉得怪异,但说不上来··吵着吵着,秦生的耳垂都红得滴血了··“我不要——”·他往车窗的方向后退··楚辞奕像一头贪婪的狼,永无止境索要东西。
这样亲密、毫无保留的话,喊得时间久了就像渗进骨髓里的毒/药,在他记忆打上印烙,再想抽离便痛不欲生,秦生把身体都给了,只剩下一颗心了··他却想方设法地挖这颗心。
“真的不要”楚辞奕对他了如指掌,抵上了额头,再离得近些,便能亲上了··一旦亲上,他们的关系就会暴露··唐晓曦的态度可能变得跟徐校长一般无二,表面毕恭毕敬,内心鄙夷蔑视。
“反正我就是玩具·”·秦生被逼得难受,垂下眼帘,涌起淡淡的雾气:“你想怎么样都行·”·声音哼哼唧唧带着小小的奶音,楚辞奕见他的表情,像真生了气。
“我没说你是玩具·”·“你就是这意思·”·明知道他脸皮薄,还故意让顾佑在天台上撞见··秦生没有忘记曾经谦和,眉眼温和的学长流露出的神色,震惊、失落,不敢置信,失魂落魄地杵在原地,回过神来便转身就跑。
“以前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三四年前,楚辞奕还没那么在意秦生的喜怒哀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如今养着养着养出了感情,自然舍不得他真出糗。
“不在她面前动你了,好不好”·“你本来就答应过我的·”秦生蓦地抬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昨天碰到杨欣霖的时候,你也没有遵守,你就当耳旁风——”·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楚辞奕觉着他手凉,便放进掌心里捂着。
他保证道:“宝宝,下次不会了·”·淅淅沥沥的雨天是挺冷的··十指连着心窝,暖洋洋倒不觉得难受··“哼·”秦生牵起嘴角轻嗤,没用力抽去。
楚辞奕知道有救,仰首,对唐晓曦勾勒出一抹绅士虚假的浅笑:“怎么还站在外面快进来吧·”·擦脸擦挂在眼帘上的雨珠,唐晓曦晃了神,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像先前布满寒霜的眼神从来不曾出现一般··迅速钻进车厢,唐晓曦下意识放低姿态:“谢谢,谢谢你……”·说完才感觉到不对,对方只是个司机……·自己为什么小心翼翼,跟面对领导似的·“嗯。”
楚辞奕颔首,淡淡看了一眼被她裙摆溅- shi -的车垫:“小心点·”·“啊……哦……”·唐晓曦拘束地往前坐了坐,这个角度能隐约看到司机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和高挺的鼻梁。
一张斯文清俊的脸,配着手表穿着极为合身的西装,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实在想不明白这种人竟然只是司机··还有那淡漠的眼神,似乎担心的不是她是否着凉,而是被雨珠沾- shi -的坐垫。
居高临下的态度,秦生看着就来气:“不想送你就别送了·”·敲打车窗的密雨恰巧盖过了他的声音··楚辞奕挑眉,在他掌心处轻轻一勾··仿佛有道电流窜过,秦生浑身打颤,蓦地将手往回抽,不敢再用气呼呼的语调说话了。
楚辞奕嘴角微勾,踩下油门··唐晓曦住在离秦生家不远的一个老式小区里,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楚辞奕开得又稳又快··唐晓曦脑袋有点懵,临下车前,还顶着压力,把坐垫上的雨珠擦得干干净净。
难怪秦生别别扭扭的··——她看到两人相握的手了··原来,他们是情侣关系··灰蒙蒙的云层缓缓散去,绵绵细雨不再密集,窗外四景清晰逐渐起来。
路过红灯,楚辞奕稍稍闭了五六秒的眼睛··秦生看着他,嘴角牵起微不可察的弧度··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猫咪··可不知怎么就被楚辞奕发现了,悠悠睁开了眼,道:“见我身心俱疲,就这么幸灾乐祸”·“我可不敢。”
秦生撇撇嘴,垂首盯着自己的指甲看··指甲盖表面圆润,末端坑坑洼洼,全是咬过的痕迹··楚辞奕警告道:“以后再咬指甲,就捏断你的手。”
秦生蓦地将手指缩进掌心里··第15章 ·红灯一闪一闪,很快变成了绿光··楚辞奕启动车,道:“后座上有个文件袋,给你的·”·秦生以为他在报复自己刚才偷乐的行为,抵触道:“……我不要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文件袋·”闻言,楚辞奕一本正经的脸庞上,露出难以察觉的戏谑与暧昧:“不是衣柜,里面装得是文件·”·“那给我干什么。”
虽这样说,秦生还是侧着身,把文件袋拿了过来··有时候,一些重要隐秘的文件楚辞奕不会留在公司,而是带回家里··秦生最黏人那会儿,还是他帮忙整理归档,跟小秘书似的。
楚辞奕道:“你替我收着·”·秦生“啧”了声,上下翻动:“谁给你的里面是什么”·问题还挺多。
楚辞奕转动方向盘打了个弯,说道:“楚凌给我的,上面的东西,你不会想看的·”·——瞧不起他吗·秦生不经激,直接将上方的细绳子绕了两圈,抽出了文件。
一张剪裁过的报纸,附着照片,几份密密麻麻的文字··《桂峰高级中学跳楼事件》,秦生粗略一看,报纸上大致记载着一个十四岁的初二女学生,在晚自习的时候从教学楼坠下,当场死亡的新闻。
报纸被剪裁得很小,应该不是什么大新闻··秦生扫了一眼时间,发现都是十几年前的报道了,难怪纸张陈旧,字迹模糊··照片也是复印件,黑白的,但确确实实拍到了大片的血和死者的脸。
还是近景··她仰面倒下,眼球突起,长发如海棠般散开,一脸怨毒悲愤的神情··秦生第一次见到死人,又狰狞又骇人,心脏猛地跳了两下,面色苍白,迅速把照片塞回文件袋里。
楚辞奕揶揄道:“小兔胆子·”·秦生还没从刚才的照片中回过味来,直觉男人不会无缘无故调查一个陌生人的死因:“……你杀人了”·“宝宝。”
楚辞奕轻轻点了点方向盘,拖着长音缓缓道:“我们在一张床上睡了五年,会不会杀人你不清楚吗”·“不许叫我宝宝——”秦生像被揪住了兔尾巴,怒瞪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他怎么做到人前谦谦君子,人后衣冠禽兽的·白瞎了一张文质彬彬的脸。
哦,他忘了,楚辞奕根本不会自己动手··他只会买凶作案··轿车缓缓驶进别墅区,在私人车库停下··秦生的脸在短时间内变得五颜六色··“你在乱想什么”·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看清楚上面的字,写得是跳楼自杀。”
文件袋盖在大腿上,楚辞奕想再将资料拿出来,但秦生不愿重温那具血腥的尸体了,便慌忙按住他的手往下压,结果很轻易地碰到了——·秦生生生颤栗一下,猛地抬眸。
“我……”他有些尴尬··然而楚辞奕没有避开,反倒沿着轮廓饶有兴致地赏玩··“你干嘛——”·秦生红了脸,并起双腿,解开安全带,一个没站稳,险些从车里滚下去。
楚辞奕理了理西装,一脚踏出车门,神态自若··——老流氓··暗骂几句,秦生彻底消了刨根问底的好奇心,抱起文件袋,没好气地道:“今天不是去老鸿那儿吃吗,为什么要把车停在这里”·“我让周震打过电话了,老鸿要参加一个国厨比赛,下周才能回国。”
楚辞奕将钥匙收进掌心:“冰箱里还有一些阿素准备的食材,我们一起简单的做个晚餐吧·”·秦生的眉心跳了跳:“……我们”·“嗯,我们。”
秦生的厨艺,还停留在勉强能吃的阶段··儿时,秦何琼不管他,母亲又瘫痪在床,秦生的生活费、日常开销,来源于政府发放的低保和母亲的工伤补贴,就这点钱,还有被秦何琼抢走的风险。
他年纪小,做饭全靠直觉,有时候咸了,有时候太淡了,反正只要不饿死,怎么烧都行··后来遇到楚辞奕,便有了阿素,阿素厨艺精湛,年复一年,口味早被养刁了。
“我可不太会做·”秦生自言自语道··楚辞奕慢悠悠道:“我会啊·”·“你更不可靠·”·秦生暗道,鸡蛋都剥得坑坑洼洼,还好意思自夸。
冰箱里剩一些鸡蛋、番茄、苦瓜和肥牛卷··秦生跑去淘米,楚辞奕便炒了个鸡蛋,将苦瓜凉拌,再把番茄煮熟,做成番茄肥牛粉丝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
等电饭煲一开,其他菜也一起做好了··秦生抿了口汤,味道竟然还不错··“……原来你真的会做饭·”·出口的话跟蚊子叫,生怕被听到似的。
“当汝富,欲思穷·”给自己续上红茶,楚辞奕托着下巴,看着他说道:“哪天万一遇上什么不测,穷困潦倒,也不至于一点生活技能都没有·”·面容温和,如沐春风。
秦生被瞅得毛毛的,心道只有你让别人遭遇不测的时候,谁有让你遭遇不测的本事·他忽然想起了徐校长··徐校长也算不露声色、棉里藏刀的角色,在章新路国际小学风生水起,颇有威望和人缘,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又有谁会莫名其妙地辞退他·秦生扒着碗里的饭:“徐校长是被你辞退的吗”·问完了,还特意停下吃饭的动作去观察男人的神色。
此刻楚辞奕心情不错··放下筷子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是啊·”·又软又滑,难怪那天,杨欣霖爱不释手··“别捏我脸·”秦生穿着粉兔毛拖鞋的脚,在红木桌下不情不重地踢了他一下,冷哼道:“你不说他就是因为擅长阿谀奉承,才能坐稳校长位置的吗”·“倒也没错。”
楚辞奕松了手,心中恋恋不舍,面上却不显,缓缓道:“可惜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连最擅长的都做不好,背地里又爱搞小动作,只能请他回去继续进修了·”·马屁拍到马腿上……·是在徐校长拍错了他的马屁·秦生清冷的眸子里染了层笑意,又不愿让男人看见,便垂首,难得将楚辞奕放在他碗里的肥牛片一点一点吃了,又夹了一块苦瓜片,等含在嘴里的苦味蔓延开,一抹清新沿着舌苔窜了上来。
第16章 ·挺好的··没了徐校长干涉,老师管不管全靠个人··那些任- xing -妄为的熊孩子,说不定还有救··秦生嚼着苦瓜··觉得不难吃,也不怎么好吃。
偏偏楚辞奕对它情有独钟··他的情有独钟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情有独钟··是明明讨厌吃苦瓜,却在每顿晚餐上,都让阿素准备··然后细嚼慢咽地,一口一口地将它们吃完。
秦生第一次看见,就嫌弃地嘲讽过,既然讨厌苦瓜的味道,何必天天摆上饭桌··楚辞奕不仅不答,反而捏起他的双颊,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后来,他又说:“你这小家伙能看透别人的内心,太危险了,留在我身边,刚刚好。”
秦生不仅没气着他,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被楚辞奕摆在家里··当一只矜持骄傲的金丝雀养着··……·秦生吃饭慢吞吞,一粒一粒,跟小鸡啄米似的。
楚辞奕到酒窖拿红酒去了··他的手机“嗡嗡、嗡嗡”震了有一会儿了,也不知是谁一直不停地发来消息··秦生瞥了一眼,眸里的笑意瞬间没了踪影。
怎么还和杨欣霖联系··秦生不是故意要看,不断出现的回复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一下子映入了眼帘··“一定要明天吗”·“可我有一个商业洽谈……”·“好吧,我推掉,见面地点由你订。”
甜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很明显,两人已经约好了明天见面··秦生踢了对面的桌角一下··不由自主地想,楚辞奕随时可以结婚,连抛弃他的理由都不需要。
或者即便结了婚,也能继续养着他··直到厌弃为止··那他又算什么呢·明明刚做了让他开心的事情··难道全是假象吗·等楚辞奕回来,秦生的心情已经低至谷底。
“张嘴·”楚辞奕夹起一筷子炒鸡蛋喂过去··秦生下意识就把鸡蛋吞进了肚子里··“……”·他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接受得这么自然——·“别给我吃,我饱了。”
秦生气急败坏地起身,关上房门··室内烦闷,他到阳台上吹风,秋夜微凉,突然想起花园里的警报器拆卸以后,就没重新装回去过··以前楚辞奕总把他管那么严。
现在一离开就是三个月,还主动为他安排了工作··隐隐有种、想要放手的感觉··秦生看不懂自己··可怕的是,想到这些,他竟觉得失落··现在的天还不到穿大衣的时候,只是滚进衣领里,冻得皮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秦生睡衣单薄,打了好几个喷嚏,悻悻关上窗,退回卧室。
突然想起有幅画还没完成··他画得是一幅肖像,楚辞奕的亲生母亲,一位秀发微卷,眉眼清丽的端庄女人··今年年初,楚轩昂来集团总部闹事,气急之下摔坏了办公桌上摆着的照片。
楚辞奕每年都向他要生日礼物··原本秦生打算等今年生日的时候,送他一幅楚夫人的肖像,不过现在改变主意了··他起草了一只乌龟,背着厚重的绿壳,把脑袋换成了楚辞奕的脸。
哦,反正离生日不远了··礼物就送这个吧··……·晚上九点钟··章主任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通知··听说是学校董事连续开了三天的会议,终于拟定了一项以“成绩的背后”为主题的拯救差生计划。
“根据调查,全国将近有百分之五十的小学差生会在未来的初中生涯里成为社会青年··他们打架斗殴,啃老犯罪,具有十足十的危害- xing -··与此同时,这些差生的原生家庭也并不理想,父母离异,亲情淡漠,家庭暴力,无人管教……·如果老师提前发现其中的问题,及时与家长沟通,是否就能避免一部分学生误入歧途”·文案一下发,章主任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每个班级的班主任必须踊跃参加,得出的成绩可按三六九等计入年底绩效,颁发给各位老师,不参加的扣十四薪,望知晓。
回复她的,是清一水的“收到”、“收到”、“收到”··秦生单单瞥了眼,便关上点开另一个群··[章鱼国的高材生们]。
这群才是老师们主要水得群,里面已经炸了锅··一只鸭子三条腿:这是要家访的节奏·唐小鸭:不止,还得挖掘学生内心世界··老和尚吃草不吃土:我服了,董事会想一套是一套。
一只鸭子三条腿:王老师,活动很麻烦吗·老和尚吃草不吃土:你没经历过,非常烦……那些明星、老板家长平时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真能沟通上的有几个再说了,你让我挖掘学生内心世界,我儿子整天把自己关卧室里,穿女装,买裙子,和男网友见面,他内心世界我还没研究透彻呢·一只鸭子三条腿:咳咳,王老师,容我多嘴一句,你儿子可能有那种倾向。
老和尚吃草不吃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小时候可喜欢和女孩玩了你别胡说八道·唐小鸭:不好意思,王老师您别激动,打断一下哈,我们是不是把话题聊偏了,这个活动去年不是也办了么……能否透露一下当时是怎么处理的·一只鸭子三条腿:一个一个电话打呗,总有几个愿意见面的,但他们会觉得没把学生教好是你的问题,然后趾高气扬地教育你一通,想想就憋屈。
唐小鸭:对学生有利吗对学生有利也值得啊··老和尚吃草不吃土: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儿子取向很正常我儿子取向很正常我儿子取向很正常·瞎猫和死耗子:我插一句啊,班里没有差生怎么办·秦生不断用手指往上划,输入文字。
秦宝宝:“按照成绩计入年底绩效”,这个怎么算·没一会,便收到了唐晓曦的私聊··唐小鸭:小秦,王老师已经把具体- cao -作步骤告诉我了,其实就是考核各个班级差生成绩的提高率,如果能联系上配合的家长那更好了。
秦宝宝:……原来如此,重点不在与家长沟通,在于提高差生成绩··唐小鸭:也不能这么说啦,我们上门拜访,拍一些照片制作成ppt,发在学校官网上,可以加分的。
秦宝宝:怎么上门拜访·唐晓曦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毕竟,王老师说的现象是常态··如果联系不上,又如何登门拜访呢·唐小鸭:要不……先挖掘学生内心世界吧。
秦宝宝: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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