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by 况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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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by 况属(2)
·“是的,非常美的一支舞,再次感谢《采薇》的表演者们·”男主持人的声音浑厚丰满,说到这里转头望了一眼女主持人,“诶吴越啊,话说到了这里,演出也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啊”·“嗯什么事情”女主持人面露茫然状,“难道是——”·男主持人接道:“没错,就是游戏啊。
你忘了,我们今天一共有三次游戏环节,每次游戏环节的获胜者就可以领走我们今天的奖品·”·“是的,没错·我们今天将一共有三次游戏环节,游戏的参与者将由我们现场抽票决定,每次游戏十二个参与者,每两个参与者一组,哪一组能够在游戏中夺得第一名,哪一组就有机会领走我们今天的奖品。
为了能够让局里的同志们尽兴,我们今天的奖品设置也是别出心裁,三等奖是喜福来超市500元代金券,二等奖呢是一副索尼的蓝牙耳机,一等奖则是一个ipad·”·“三十六个参与者中选六名获胜者,获奖率还是非常高的啊。”
男主持人感慨道·”不知道各位听完了奖品设置,有没有对今天的游戏环节比较期待呢现在进行的是三等奖的游戏轮,游戏项目是压气球,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抽票环节。”
有礼仪小姐穿着正红色的旗袍端着抽票箱走上舞台,苏小小递过来一张小纸片:“对了,喻队,这是刚刚替你拿的抽票用的号码,我086,顾彦087,你088,怎么样,数字是不是很吉利”·喻沧州用两只手指夹过那张卡片,卡片是那种硬质的白卡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088”,喻沧州刚评价了一句“迷信”,突然听到台上报出两串数字:“……八十七号,八十八号……”大约主持人自己也意识到这两个数字靠得太近,疑惑地问了礼仪小姐一句:“是不是抽票箱没晃散啊”说着就去晃了晃抽票箱。
喻沧州意识到这两个数字正好是自己和顾彦,下意识地转头要去看顾彦,正在这时,顾彦却忽然站起了身道:“不好意思,我想去一下洗手间·”·礼仪小姐刚刚报出他们俩的号码顾彦就要去洗手间,虽然以喻沧州的情商并没能来得及从这番举动中品出顾彦有多么不想和他一起玩游戏的意味,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从心里滋生出一些莫名的不爽,他一把拉住顾彦的手腕,强劲有力的大手微微用了些力,将顾彦直接拉回了座位上:“不准走你走了谁去和我玩游戏”·座位席一片黑暗,只有来自舞台的光映在人的脸上,那一瞬间顾彦脸上闪过一丝带着宠溺的无奈,终究还是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顾彦想到待会的游戏环节是压气球——既然名字叫压气球,还能是用什么压当然是用身体压·一想到待会两个人玩游戏,两个人会有大面积的身体接触,顾彦就有些沉不住气。
喻沧州见顾彦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顾彦是从来没有上过舞台害羞,就在黑暗中倏地凑了过去,唇停在顾彦耳边给他咬耳朵道:“不用害怕,上了台就当台下的观众都是大萝卜,我们只是上去玩个游戏,你不用害羞。”
喻沧州说话的时候气流就喷打在顾彦耳廓,顾彦回过神来,嘴角勾了一下道:“谢谢·”·正在这时,只听得台上的主持人说道:“接下来就有请这些被抽中号码的同志们走上舞台。”
苏小小推推喻沧州:“喻队,该你们了·”·喻沧州又推推顾彦:“走,上去了·”·苏小小在身后喊:“喻队顾彦加油争取赢两张代金券回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等着”·六组被抽中的游戏参与者上台,大约因为警局的工作人员男多女少,所以此时上台的十二名游戏参与者竟然全部都是男同事。
主持人又念了一遍刚才抽中的号码,让这十二名游戏参与者按照号码被抽中的顺序站好,从左到右每两人一组,就此分了组··十二个人按照分组站成一排以后,喻沧州就显得有些鹤立鸡群,因为其他所有人都穿着平常的服装,只有他一人还穿着演出服,女主持人笑吟吟地走到喻沧州身边:“这位看来是刚才诗朗诵的表演者啊,怎么样,这一轮游戏有信心赢吗”·喻沧州笑了笑,低下头对着主持人的话筒道:“有”·女主持人又走过去一一问了其他组的人员,问题也都大同小异,到最后她走到舞台边缘道:“那么接下来就开始我们今天第一轮的游戏咯,我先说一下游戏规则,每组两个人,一个人躺在地上,另一个需要用除了四肢以外的身体躯干部分将气球压破,三分钟之内,哪一组压破的气球个数最多,哪一组就为今天的获胜者。”
平时压气球游戏,大家都是站着用躯干压的,很少有游戏规定要躺在地上压·这个游戏规则显然是晚会导演看局里都是男同事,所以想要恶搞一下,所以主持人才刚刚说完这句话,全场就哄笑了一阵,气氛被炒热了一点,主持人笑着等大家的哄笑声过去,又笑着道:“那么现在就请游戏参与者们准备好,游戏马上就要开始咯。”
女主持人一说完,喻沧州转头看了看顾彦:“地上有点脏,我躺地上,你来压”·顾彦看着喻沧州,眼睛漆黑幽深,那一瞬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计时器设置好,女主持人一声令下:“开始·”顾彦顿时就往装气球的箱子那边跑,放置在舞台中央的硕大的纸箱子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气球,顾彦拿起一个就往回跑。
到了喻沧州身前,顾彦将气球放置在喻沧州胸口,自己俯下身去撑在喻沧州上方·顾彦和喻沧州是这十二个人里面最先被抽中号码的人,也因为此,他们二人作为第一组留在了舞台的最边缘。
此时舞台上只开了最中央一盏大吊灯,这里因为靠近舞台边缘,光线显得颇为昏暗·喻沧州还穿着今日表演的演出服,整个人显得慵懒又斯文,顾彦突然就楞在了那里。
喻沧州见顾彦已经将气球夹在了二人身躯中间,却不施力往下压,皱眉道:“怎么不动压啊·”·顾彦回过神来,意识到两人还在游戏中,连忙双手撑着地面向下压,然而或许是晚会导演们买的气球质量实在是太好了,即使顾彦微施力气,气球却只是变了形,根本没有破。
·喻沧州吩咐道:“用点力·”·他一说话,就有隐隐的气流喷在顾彦脸上,顾彦抬起头,这才意识到两人此时相距有多近·昏昧下看人最是有风情,喻沧州今日又化过妆,一张红唇在暗昧里隐隐地散发着诱惑,顾彦双手蓄力,正要向下压,就在这时——·喻沧州突然长腿微抬,双臂向上抱住顾彦后背,然后他一个巧劲转身,翻了个身,二人位置对调,顾彦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紧接着他没有犹豫二话不说,身体如同豹子一般敏捷地向下一压,只听“嘭”的一声,气球破了··“你在犹豫个什么劲”喻沧州利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虽然我穿得少,气球压破了却也不会疼,这么犹豫的话我来压好了。”
顾彦躺在地上,在喻沧州带着他转身又靠近的瞬间,一颗心好似突然提起又落下·喻沧州说完就起身去气球箱子里拿下一个气球,顾彦呆呆地躺在地上,趁着喻沧州不在,却是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是喻沧州来压气球,喻沧州压气球没有犹豫,两人的身体将气球固定好了用力一压,气球就破了,他再接着去拿下一个气球··三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每个气球用来系口的细线上都连着一个易拉罐环,现在大家压完气球了,礼仪小姐就来到大家身边数地上散落的易拉罐环,结果很快出来,六组里面的第三组压破的个数最多,然后第四组比他们少了两个,排在了第二,喻沧州这一组则是第三。
顾彦见状连忙对喻沧州道:“队长不好意思,是我的错·”·喻沧州对于胜负结果倒不是很在意,他闻言勾唇一笑道:“游戏么,重在参与·”·主持人公布了结果,就让其他游戏参与者们下去了,喻沧州走到座位的入口,一回头突然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他连忙转身去寻。
洗手间里,顾彦开了水龙头,泼了一捧冷水在自己脸上·镜子里,冰凉的水珠从他脸上滑落,他的耳朵却是通红通红的··刚才,喻沧州和他调转了个身,就动作利落地开始压气球,对于喻沧州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游戏,对于顾彦来说,却是很多次的和他距离拉近,距离拉得太近,早已足够他在脑海中展开无数种可能的遐想。
没有办法,假如你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过一个人,肖想过一个人,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一个拥有着这样多暗示的游戏里正人君子地同他做游戏··顾彦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直到身体里叫嚣着的那股热浪终于平息下去一点,这才终于走出洗手间。
洗手间的走廊外,喻沧州大步朝他走来:“真的来了洗手间刚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到处找你·”·第十六章·顾彦和喻沧州回到了座位上,方才喻沧州答应了苏小小要拿两张代金券回来,结果现在得了第三,苏小小颇有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气势:“喻队,说好的代金券呢”·“吵什么”喻沧州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瓶不甚在意地喝了口水,“要是真拿到了也不给你。”
苏小小气得脸都要变形了:“谁说是给我的你要是拿了至少可以拿来充作队费啊”·“队费是什么没听说过。”
喻沧州放下了矿泉水瓶,往座椅上大咧咧地一靠,如同教育后辈一般语重心长地说,“做事呢,脑筋要活,这一条路子失败了,总还可以从另外一条路子来成功。
你没事多往人力那边跑跑,和章姐搞好关系,一样可以多要点队费过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自己争取队费不积极,反而还倒过来批评队员脑筋不够活,苏小小被喻沧州这臭不要脸的架势给震惊到了。
她原本还准备再据理力争几句期望能感化到这厚脸皮的人形牲畜,结果喻沧州颇不耐烦地冲她摆了摆手,扔给了她一句“还在演出呢,别吵到别人”,苏小小只好安静下来继续观看演出。
有了这一场游戏风波,接下里的游戏环节就基本上没有喻沧州和顾彦什么事了,苏小小也没被抽中,演出无波无澜地进行到十点二十,喻沧州去到后台和所有演员在最后的压轴曲目《难忘今宵》结束以后谢了个幕,这次的晚会就算结束了。
从演出会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是十点四十五,苏小小见这个时间对于周五晚上来说实在是太早,就提议说要一起去吃宵夜··“附近的宵夜摊子可多了,怎么样,喻队顾彦,我们一起去走一摊”·喻沧州:“走就走啊,谁怕谁”·宵夜摊子临近大学城,今天是周五的晚上,出来吃宵夜的本地人很多,一个个支着明亮温暖的灯泡的宵夜摊子上,坐满了青春洋溢的面孔。
顾彦挑了个看起来客人没有那么多的摊子,就往那边走··苏小小一坐下来就豪气云千地冲老板招了招手:“老板,来一箱青岛啤酒·”·“好嘞,您等着。”
老板说完就去店里面拿啤酒去了,顾彦则拿起了菜单和铅笔在上面勾选要点的食物··啤酒没过一会儿就送来了,“啤酒就不给您们开了,要喝多少自己开,还有这是送您们的一小碟花生米,烧烤没送上来之前您们先垫点肚子。”
宵夜摊子的老板是个个子很瘦的男人,说起话来客气又不失亲和力,上完了啤酒和花生米就转身去顾别的客人去了··苏小小动作迅速刷刷刷开了三瓶啤酒以后,一转头发现顾彦已经将菜单点好了,她一手拿着开瓶器一手握着一瓶啤酒凑过来,“二十串羊肉串,三条烤鲫鱼,一盘香辣花甲,两串蒜蓉茄子,都是我爱吃的oh yeah,挺会点啊你顾彦。”
顾彦闻言笑了笑,他家以前就是开宵夜摊子的,麻纺厂又一贯以夜宵闻名,什么宵夜好吃什么宵夜不好吃,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宵夜摊子的老板将点好的菜单拿走,苏小小已经将倒好了的酒分别放在了喻沧州和顾彦面前,“来来来,啥也不说,我们先干一杯,庆祝这难得没有案子的新年。”
顾彦拿起自己的酒杯,喻沧州也拿起自己的酒杯,三个透明杯口凑在一起:“干”三人一饮而尽··干完了第一杯酒就是瞎侃时间,苏小小刚才在游戏环节喻沧州和顾彦下台之后,心急于本来要到手的队费飞走了,只顾着和喻沧州算账,就忘记八卦了。
眼下正在宵夜摊子上,又刚刚喝完酒,苏小小顿时就兴致来了放开了,“诶话说喻队,你刚刚在台上是不是本来应该是躺在地上的那个,结果不知道怎么地,你嫌弃人家顾彦压气球压得慢,就抱着人家转了个圈”·喻沧州不知道苏小小怎么突然提起这茬,夹了颗花生送进嘴里,眼皮都懒得抬:“是啊,怎么,你有意见”·“没有”苏小小不知道思维跳跃到了哪里,一脸花痴星星眼状,“我觉得特别帅”·虽然并没有领会到帅的地方在哪里,但是难得被苏小小夸自己帅,喻沧州顿时有些飘飘然,他特地把筷子放在碟子上,跷起一只二郎腿,抬起眼来炯炯有神地望着苏小小道:“哦是吗你说说看,怎么帅”·“就是就是啊,我觉得你那个时候转圈的力道、速度都特别利落,让我想起了我昨晚看过的一本小说——《霸道王爷和他的忠犬影卫》”·“……”·“……”·“……”·四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场面有一瞬间的静止。
喻沧州抬起头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什么是影卫”·“就是王府里的影子侍卫,专门负责守护王爷的安全”苏小小提起这些来就非常熟悉如数家珍的样子,“一般王府里的影卫啊,都是从出身贫寒武学悟- xing -极佳的寒门子弟中挑选出来,只有得到王爷足够的信任,才有资格做王爷的贴身侍卫。”
”·喻沧州“洗耳恭听”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崩裂,他重新拾起筷子又夹了一颗花生米送进自己嘴里,让自己打了结的思维又重新捋顺,“所以,影卫和王爷,两个人,都是男的”·苏小小欣喜于自己的队长虽然没什么见识不过领悟力总算是还可以,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
喻沧州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点崩塌:“苏小小,你整天脑子里面都装得是些什么东西几天没来案子压着你,你就忘形成了这样,啊你对得起你肩上‘人民警察’那四个字吗”·顾彦勾着唇角,脸上有忍不住的笑意。
隔壁有一桌年轻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不远处宵夜摊子的老板正在烤羊肉串发出“滋滋”的声音,然而无论顾彦多么试图转移注意力,还是会忍不住回到这两人的对话上来。
顾彦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他怕自己绷不住了笑出声来,也怕自己因为这段对话,发散到一些更加不可言说的场景中去,顾彦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点的东西怎么这么久还没上上来,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顾彦就去烧烤架前站着去了,留喻沧州和苏小小两个人在座位上继续争执着幼稚而没有营养的对话··今天的来点烧烤的人很多,顾彦问了问老板还有多久轮到他们,老板放下手里正在烤的羊肉串,伸出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还有三桌。
今天周五,人多,难免要等,要不您先去位上吃点花生米”·“没事,我反正也没事,陪您聊聊·”·顾彦以前家里就是开宵夜摊子的,聊起话题来顺手拈来,他陪着宵夜摊的老板从宵夜的进货源聊到摆摊时间,又从摆摊时间聊到各时间段的人流量,时间匆匆流过,终于等到了他们的食物被烤好。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顾彦端着一盘茄子和一盘羊肉串往回走,结果还没走到桌边,就看到喻沧州和苏小小两个人已经倒在了桌子上·顾彦加快脚步来到桌边,数了数桌上的空瓶,连端着花甲同他一起过来的宵夜摊老板也有些惊诧:“才四瓶半啊,怎么就都倒了”·苏小小是女生也就算了,连喻沧州也……顾彦看着手上热气腾腾的茄子和洒满孜然的羊肉串,今天晚上第二次有些无奈地笑了。
“那这些,你们还吃吗”宵夜摊老板问道··“不吃了,麻烦您帮我们打包起来吧·”·顾彦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来,将喻沧州杯里还剩的那半杯酒一口闷掉,又将桌上还剩下的那半瓶酒吹完。
干完这些以后,他试着摇醒喻沧州和苏小小,然而喻沧州睡得死沉,苏小小一被摇醒就搂着顾彦的肩膀嚷嚷道:“顾彦啊,来,我们继续喝”·“……”顾彦心道:这叫醒了还不如不叫。
顾彦又去路口叫了车,因为这里宵夜摊子太多,道路狭窄,的士开不进来,顾彦便让司机在路边等着,自己架着喻沧州,让宵夜摊老板架着苏小小,将两个醉鬼一起送到了的士上。
的士上,顾彦问了苏小小好久,苏小小才肯老实说出她家的地址·她说完自己的地址以后,喻沧州也醒了过来,两个人对着对方深情抒发了一阵感人的队友情以后,居然还唱起了还珠格格的主题曲《当》。
苏:“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嗝……”·喻:“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苏:“对酒当歌唱出青春喜悦,嗝……”·喻:“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两个醉鬼把A市最普通的小型载客出租车唱出了豪华KTV的质感,醉酒情深得让顾彦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离开座位离开了那么久。
一直到的士开到了苏小小家小区,苏小小要下车的时候,这两人还难舍难分,“喻队,以后我们一定还要一起喝酒”·“喝喝喝,一起喝。”
顾彦一边架住苏小小一边低头对的士司机道,“师傅,麻烦您在这里等一下,我把她送上去就马上下来·”·顾彦将苏小小送到家里,苏小小的父母从他手里接过苏小小,顾彦稍微交待了一下情况,就直接下来了。
接下来回喻沧州家就方便许多,喻沧州又断片了过去,也不用叫醒他,顾彦直接报了家里的地址,司机师傅就将他们往回送··等到上了楼进了门,顾彦将喻沧州靠在玄幻的墙壁上,蹲下去给他脱了鞋,这才架着他往里走。
他穿得少,一件薄薄的白衬衫什么也挡不住,喝过酒的身体温度又高,顾彦只觉得那件白衬衫好似无物,而他搂着喻沧州腰间的那块肌肤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力,刚才被“鄂江分局合唱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好像又起来了,顾彦不敢再扶着喻沧州,连忙将他轻轻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给他倒水。
顾彦端完了水回到客厅,正要走近,却发现喻沧州又醒了··“顾彦,你过来·”喻沧州朝顾彦招招手,他不知道,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面汪着一层水。
·“什么事沧州”顾彦去到他身边··“明天是你生日是不是,你去电视柜旁边的那个袋子里看看,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顾彦将手里的茶杯轻轻地磕在茶几上,将信将疑地往电视柜走··电视柜旁边果然放着一个购物袋,购物袋上写着大大的“乌溪超市”四个字·顾彦还记得,某一个下班的午后,喻沧州鬼鬼祟祟地进门,看到他从厨房拿着锅铲走出来,当时他说的是,最近天气冷,从超市买了床被子。
然而这被子却在他生日的前一夜变成了他的生日礼物··顾彦打开袋子,将购物袋里的礼物拿出来,是一件黑色羽绒服·一个国产的羽绒服牌子,顾彦到了现在的这个新家以后就再也没穿过这种牌子,然而顾彦却觉得这是他此生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喻沧州的礼物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朴素,其实心意都在里面了·他在知晓他生日的那一刻冲动买下礼物,却又在即将与他见面的那一刻将心意偷偷隐藏··顾彦看着沙发上又睡断片过去的喻沧州,他长手长脚,一个人就占据了整个沙发。
他穿着这身斯文败类的衣服诱惑了顾彦一晚上,又在这一晚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刻拿出给他的生日礼物让他沦陷,顾彦看着沙发上已睡得毫无知觉的喻沧州,终于不再忍耐自己,一条腿跨在他身侧的沙发上,手轻轻提着他的衣领口,一低头吻了上去。
第十七章·是想揉碎他的·想让他的这件白衬衫满是皱纹,留下他对他为所欲为的痕迹·也想彻底撕裂他,将他完完整整地从这一身里剥离出来,只为他一人所亲吻、抚摸、流连、和进占。
喻沧州的嘴唇很软,顾彦最初只是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亲吻和噬咬,双手扯出他的白衬衫,手掌伸进去在他的后腰上摩挲·但很快,顾彦就渐渐觉得不满足,心里身体里好似有什么控制不住的要喷发出来,方才在舞台上那澎湃的欲望又回来了,顾彦不再克制自己,他的手掌顺着喻沧州的背脊向上,托起喻沧州,唇舌撬开他的唇舌,如同游蛇一般地钻进去。
爱情究竟是什么呢让人产生这样盛大的情|欲·喻沧州还闭着眼,他只是喝断了片,随时都有醒来的可能,顾彦却希望他能醒来,这样他就可以正好借这个机会告诉他他对他的欲望。
依旧是这间房子,依旧是身下的这个人,顾彦是从再次回到这里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想念喻沧州·说来也许不会有人信,在他回到A市以前,他和他不过也就相处了十来天的时间,可是那短短的十来天,却在其后的十多年一直盘桓在顾彦脑海中,他于每一个独处的时间里将这十来天拿出来偷偷回忆,它们于他是如此宝贵,以至于他每每想起他和他相处的那些时光,就觉得连空气也是金色的。
夜色清寂,偌大的客厅静悄悄的,喻沧州睡在沙发上,对于此时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他的呼吸轻柔,他的头发碰到会扎手,他像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神祇,把顾彦反衬成一个卑劣的偷窃者。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顾彦托着喻沧州,与他唇舌相触,这才觉得身下已经抬头的欲望纾解了些··“沧州……沧州……”顾彦将喻沧州轻轻放在沙发上,头枕在他的颊侧,一边低喘着,一边发出轻声的呢喃。
喻沧州一大早醒来就在洗手间端着漱口杯对着镜子发呆··还记得昨晚,他演出结束以后,就和苏小小和顾彦一起去了宵夜摊子,对于昨晚吃宵夜这件事情,停留在喻沧州脑海中最后的一幕是——苏小小夸完他身手利落堪比耽美影卫小说中的霸道王爷(什么玩意儿)以后,就连敬了他三杯啤酒。
三杯啤酒下肚,气氛顿时变得火热,两个人胡聊海聊,喝啤酒跟喝水一样,接下来的记忆,就是喻沧州衣衫凌乱地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然而此时此刻,相比于自己那谜一样的酒量喻沧州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是去吃了顿宵夜,就能把嘴皮给吃破了。
难道是昨晚回来路上风太大,嘴唇干裂了还是辣的食物吃太多,上火了洗手间里,喻沧州看着自己嘴唇上的伤痕,百思不得其解。
正发着呆,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昨晚的演出服被换了下来,喻沧州此时穿着的是一件运动型的灰色居家服,他转过头,推门进来的人是顾彦:“队长,局里从今天开始放假,我今天回B市,十点的火车票,马上就要走了,来跟你道个别。”
“你今天就走”喻沧州大吃一惊,之前他忙着演出的事情,都没有过问过顾彦放假以后的打算,谁知道才刚一放假,顾彦就要走了。
“对,假期总共也没多少天嘛,”顾彦说道,“这次是我毕业以后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今年过年一定得回家过年·”·全天下母亲挂念孩子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喻沧州没再说什么挽留的话,摁亮了洗手台上的手机,看看时间,才早上七点半:“还有时间,一会儿我送你去火车站。”
“好的,谢谢队长了·”·“跟我还客气啥·”·顾彦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喻沧州的发呆被人打断,眼下洗手间里又只剩他一人,他终于记起来自己牙还没刷,连忙端起杯子漱了口水,将挤了牙膏的牙刷往自己口中送。
牙刷到一半,突然想起件事,也不管自己嘴里还叼着牙刷呢就径直往客厅里跑,“对了顾彦,你回B市,B市这几天天气挺冷的,电视柜旁边有个袋子,袋子里面是件羽绒服,你正好带上,天气冷,别……”·话说到一半,喻沧州就顿在了那里。
客厅里,顾彦穿着一件深咖色的针织毛衣,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往身上一套,抬手的动作干净利落,喻沧州一句话走到客厅的时间,他正好在他面前将羽绒服套上。
顾彦气质非凡,那件深咖色的毛衣本就将他衬得肤色白净,此时再套上一件黑色羽绒服,整个人看上去说出来的稳重优雅·然而无论再如何稳重优雅,那件由某人自己亲自从乌溪超市买回来的国产黑色羽绒服,喻沧州还是认得的。
客厅里,喻沧州和顾彦两个人面面相觑,喻沧州挠挠后脑勺:“已经送出去了呀·”·叫你这厮酒量不好还喝酒断片·喻沧州叼着牙刷往洗手间走,“当我没说”顾彦两步上前一把拉住他,声音听上去很郑重,“队长谢谢,我很喜欢。”
洗漱完毕,一切行李收拾好以后,喻沧州送顾彦去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外,喻沧州跟着顾彦一起去取票··“什么时候回来”·“初七。”
顾彦说道··“行,趁着过年的机会在家好好陪陪父母,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是吧,也好好陪陪她,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这个时间能在家多陪陪家人·”·“嗯,队长你也是。”
顾彦取完火车票就直接进站了,这期间和喻沧州说话,顾彦一直没敢抬头看喻沧州·喻沧州不知道,之前刷牙的时候还好,现在到了火车站,两人都站在阳光底下,他唇上的伤口越发明显起来。
顾彦羞赧于自己昨夜的举动太过任- xing -,愣是没敢怎么看他··顾彦进站以后,喻沧州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他了,这才转身往回走,心里无端地腾起一股失落。
回程的路上再次路过乌溪超市,喻沧州又想起早上看见的顾彦穿衣服的画面,不得不说,顾彦身材架子和气质都在那里,喻沧州此时再回想起那个画面,想起他挺直的背脊,削瘦的肩膀,笔直的身形还有那双修长的腿,一抬手即被包裹在黑色羽绒服里,那个画面那一瞬间,即使喻沧州的- xing -别为男属- xing -为直,也不得不承认那一幕很美。
午饭提前说好了是要去刘希薇家里吃的,后天团年,但难得喻沧州她姐在A市,刘希薇就叫了喻沧州、喻燕、还有童佟一起到他家去吃个饭··喻燕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是在外地出差,难得回来一趟,刘希薇做了满满一大桌子食物,再加上临近过年,家里腌了香肠,晒了鱼,卤了菜,喻沧州一进门看见桌上满满的食物用手拈起两根卤豆皮就往自己嘴里送。
童佟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转头看见喻沧州偷鸡摸狗的模样,冲厨房扬头一喊,“奶,小叔又偷吃卤菜了”·刘希薇握着锅铲从厨房里赶出来:“喻沧州没事过来帮忙盛饭,别在那搞破坏”·喻沧州偷吃卤菜被抓了个现行,嘴里嚼巴嚼巴,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一转身伸出手指冲童佟遥遥一点,童佟才不怕他,伸出舌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眼看威胁没有作用,喻沧州拿这天生克她的小丫头无可奈何,只好脱了外套老大不情愿地进厨房盛饭去了··临近年关,天气降温,虽然没有下雪,不过窗外的风吹得窗户噼啪作响,阵势听起来格外惊人。
童佟穿着毛衣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突然大声问道:“奶家里的空调是不是有点不给力啊怎么觉得有点怪冷的·”·刘希薇人在厨房,声音小了担心客厅里的人听不见,说话都是用喊的,“是调得有点低,你要觉得冷,让你小叔去给你把空调调高一点”说着推推喻沧州,“诶喻沧州,你去帮童佟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闻言放下手里的碗,说了声“好嘞”就往厨房外走·到了空调前,喻沧州拿起空调遥控器将空调刷刷又调高了三度,放下遥控器正要回厨房,喻沧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下一刻,只见喻沧州抱着手臂,夸张地跺了跺脚,“哎哟好像还真是有点冷·”·说完,喻沧州抱着手臂缩手缩脚地回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外套,等到刘希薇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他特地慢动作地将外套往自己身上一套,风情万种地抬起头:“妈,我帅吗”·“犯什么傻别挡道”·喻沧州:“……”·吃过了午饭,众人依旧留在刘希薇家里。
刘希薇打麻将有瘾,便嚷嚷着让喻沧州、喻燕、童佟陪她一起打麻将·喻沧州不经常打,再加上技术也不好,没几个小时就输了个精光·裤兜空空,喻沧州看着牌桌对面赢得满面红光的三个女人,在心里暗暗下了“精明的老女人,精明的中年妇女,还有精明的小女人”这样一个结论。
吃过晚饭以后,众人各回各家·喻沧州一下午都待在刘希薇家里,麻将声说话声好不热闹,乍然回到空荡荡的屋子里,今天还是顾彦走的第一天,望着好像突然之间变大的房间,喻沧州不可避免地察觉出了一丝落寞。
“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和自己孤单单一个人,还是有那么点不一样的·”喻沧州突然想道··喻沧州有些颓丧地往沙发上一靠,随手点了一下电视机遥控器,想要看看电视来打发一下这低落的瞬间。
随着他按下遥控器的一瞬间,电视机倏地画面大开,放出声音来:·“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既然你说留不住你,·回去的路有些黑暗,·担心让你一个人走·”·正是临近新年,各大台都在播放春晚联欢晚会,还有台在重放前几天小年的晚会,独自一人在家感到落寞的喻沧州一瞬间听到这样悲伤的情歌:“……”·他顺手换了一个台:·“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我还默默地等待,·我们的爱我明白,·已变成你的负担,·只是永远我都放不开,·最后的温暖。”
“……”·再换,音乐台正在循环播放以前的金曲:·“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样孤单一辈子。
天空越蔚蓝……”·“……”喻沧州忍无可忍,手指戳下去电视遥控器又关了电视·玛蛋,敢情临近新年各大电视台都不演唱点红红火火的歌曲吗·实在是无事可做,喻沧州索- xing -洗澡换衣回房睡觉。
这个晚上简直就像喻沧州这个新年的缩影,接下来的几天,喻沧州待在家里,怎么耍都觉得不自在,睡觉睡觉醒来觉得空气太安静,打游戏打游戏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因为忍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失落感,喻沧州索- xing -天天往刘希薇那里跑。
“喂,我说,你怎么最近天天往我这里跑”厨房里,刘希薇一边择菜一边抬头问道··“来你这儿怎么啦”喻沧州不耐地反驳,“过年不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吗”·“是,人家过年是团团圆圆,带着老婆孩子回门见丈母娘,你一个人孤家寡人,天天往老母亲家里跑,那不叫团团圆圆。
那叫反正家里没人顺道来蹭个饭”·喻沧州:“……”得,话题到了这里又谈崩了,喻沧州听出刘希薇催他去相亲的意思,心里烦躁,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往刘希薇家里去了。
·就这样,食不知味的日子过去,喻沧州一个人在家里待得都要发霉了的时候,顾彦要回来了··初七那天,喻沧州一大早就起来了,顾彦下午才回来,喻沧州待在家里索- xing -没事干,愣是哼着小曲把家里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一番,心情大好,这才开开心心地出门。
下楼,走到院子里,开车锁,正要拉开车门,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喻沧州摁了绿键,“喂·”·“喂,喻队,来新案子了,”来电的人是苏小小,“芜新街区有人报案,说家里小孩失踪了。
我现在正在往那边赶,你也赶紧过来吧·”·“知道了,顾彦刚好今天回A市,他马上就到了,我去火车站顺道接完他就和他一起过去·”·“嗯。”
苏小小说完就挂了电话··喻沧州坐进车里,启动发动机,虽然初七要上班,来案子又要忙起来了,不过想到顾彦同时也回来了,又能见到他,和他一起工作,心情好像也不是很糟糕。
HONDA渐渐提速,像破开风流的小舟一样向火车站驶去··第十八章·喻沧州插着兜站在火车站的出口,前面是五个排列成一排的自助检票机器,机器旁站着两个人工检票的工作人员。
正是初七,正好是火车站客流量最大的时间点,喻沧州挤在一堆来接亲友的家属中间,独他一人个子高块头大,看上去有点鹤立鸡群··喻沧州等在出口外,远远看见离自己最远的那个自助检票机器出来了一个年轻男人,侧面看起来有点像顾彦,喻沧州向他挥挥手正要迈步过去,年轻男人拿了检票机吐出来的车票,一转身给了近在身前的女人一个拥抱,原来不是顾彦,只是一对小情侣。
“……”喻沧州百无聊赖的砸吧砸吧嘴,继续等在原地··周围是一片喧嚣,四面八方躲不开的人声,喻沧州插着兜,眼神渐渐有点无聊的放空。
等到顾彦真的出来的时候,反而是顾彦先看见的他,“队长”·喻沧州精神一振,“出来啦”·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顾彦拖着行李箱迈步走向喻沧州,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看上去干劲又利落,隔了一个新年不见,他的头发剪得更短,人却是更精神了。
喻沧州眼看着他走到自己身前,那一瞬间,突然觉得纠缠了自己一整个新年假期的不痛快顿时就不翼而飞了·“果然还是年纪大了落不得单么”喻沧州不合时宜地想道。
顾彦老早就在等候的人群里看见了喻沧州,自然就没错过他出神的模样,此时他在喻沧州身前停住,眼神里有微微的困惑,“队长,等了很久么”·“没有很久,就等了一小会儿。”
喻沧州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接过顾彦手里的行李箱拖着往外走,“车就停在外面,不过暂时还不能回家,苏小小跟你说了吧,芜新街区出新案子了,我们得赶紧过去,我是顺道过来接的你。”
“嗯,她跟我说过了·我在火车上接的她电话·”·“嗯那就行·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得过去了才能知道·话说你这次回家怎么样家里还好吗第一次离B市这么远,家里人有没有特别想你”·喻沧州说到这里正好走到火车站的出站口,需要下一个三级台阶,他停下来,将行李箱放在地上轻轻一提,行李箱在它手里就跟个空的一样,他提着它下了台阶,顾彦跟在他身后,“一切都好,除了妈妈可能是真的有点不适应我一下子离家这么远,这次回去每天都是大鱼大肉地伺候我。”
顾彦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幸福的苦笑,喻沧州转头看见,也笑了笑,“大鱼大肉伺候应该的,在母亲眼里,孩子不管做什么,只要离开了家就是受苦。”
这时,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车边,喻沧州一抬手开了车锁,将顾彦的行李放到后备箱,两人分别上了车·出火车站需要走特定的车道,今天火车站客流量大,出站的汽车自然也多,喻沧州开开停停了好久,才从车道正式开上大道。
“没想到火车站如今也这么多人,我们这儿人多果然是名不虚传·想当年,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火车还没有迁过来的时候,这里荒芜得就跟荒郊野岭一样,如今居然变得这么繁华。”
”嗯啊,时代在变化嘛·“·从火车站出来上大道以后,道路两边就是两排餐馆,此时不知道餐馆里都做了些什么好菜,即使车窗紧闭,餐馆里的食物香味仍旧是遮挡不住地飘了进来。
喻沧州闻到,肚子一饿,顿时就发出了一些声响··这实在也不能怪喻沧州,要知道喻沧州一大早起来,只要一想到顾彦今天回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收拾家务,等到家务收拾完,中午那顿饭也给漏掉了,喻沧州想着反正顾彦下午回来,要不两人干脆一起出去吃顿好的,谁知出门的路上就接到了苏小小的电话,现在只能接着顾彦直接奔赴现场,结果自己午饭连晚饭都还没有吃。
顾彦听见声音有些惊讶地问道:“队长你没吃晚饭”·喻沧州闻言嗯了一声,声音听上去有些讷讷的,“本来打算等你回来和你一起吃的,结果没想到出门就接到案子了,没事,等晚上回家多吃点。”
顾彦听完,顿时拿起自己放在腿上的双肩包,从里面摸了一个小袋子出来,“我这里有一些土家族烧饼,上火车前妈妈塞给我两个,我在火车上吃了一个,还有一个,你先填点肚子。”
顾彦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手里的烧饼递过来,喻沧州转头看了一眼,烧饼是装在一个纸袋子里,外面又套了一层塑料袋,但因为烧饼本身很油加上烧饼表面裹了一层芝麻的缘故,若是直接拿着吃很容易就沾得手上满是油,喻沧州开口道:“烧饼有点油,我在开车也不好弄。
你先放在那里,我待会下车了吃·”·“下车了就要直接调查现场,估计也没时间吃·”顾彦想了想说道,“要不我拿着喂你吃”·“也行。”
于是,开车的时候顾彦就将烧饼递到喻沧州嘴边,喻沧州撕下来一口就边开车边嚼·如果恰好碰到红灯,喻沧州就接过顾彦手里的烧饼,囫囵吃几口,再递回给顾彦,顾彦再在他开车的间隙见缝插针地喂几口,一大块烧饼很快就只剩了最后刚好只剩一口的一小块。
顾彦见这一小块烧饼缩在袋子里,如果像刚才那样直接将纸袋递过去喻沧州恐怕不太好咬,便索- xing -用手指将那一小块烧饼拈起来递到喻沧州嘴边:“喏队长,最后一小块了。”
·喻沧州彼时正在踩刹车,前面就是红灯了,红灯前是一排长长的静止的车群,担心追尾,喻沧州不敢分心,眼睛还看着路面,头就那么直接低下去咬顾彦手里的烧饼。
谁知猝不及防地,准头没控制好,喻沧州烧饼没咬住,却一不小心咬住了顾彦修长的两根手指——·顾彦原本只是将最后一块烧饼喂给喻沧州,却突然察觉自己的手指被一个温热的什么东西含住,等到意识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他的耳朵顿时就红了。
喻沧州也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咬错什么,车子已经停下来,他索- xing -自己从顾彦手中接过那块烧饼,往嘴里一扔,然后飞快地含混地说了一句“谢谢”。
时间过去很久,车里并没有人回应他·远处红灯静静地亮着,在暮色即将四合的暝昏中看上去好似守夜人的眼睛,车里安静难耐得好像连呼吸声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暧昧,喻沧州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才能将此刻的尴尬盖过去,正在这时,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喇叭声,喻沧州回过神,这才发现前方红灯已然转绿,他长出一口气,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再次汇入车灯起伏的车流中。
第十九章·芜新街区54号,离火车站大约半小时的车程·喻沧州和顾彦到了小区就径直往楼梯走里,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提刚才车上发生的“小插曲”。
到了四楼402,还在楼道上就看见402的房门大开,喻沧州两步跨上去,顾彦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屋··“喻队来了,”苏小小原本在和家属沟通情况,一看见喻沧州立马两步走到他身边,“顾彦也来啦,喻队顾彦新年好。”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谢谢,你也新年好·”喻沧州刚才几乎跑着上楼的,此时人有些喘,插着腰道,“这案子什么情况,给我说说。”
“报案人是一对老夫妻,男的四十七岁,叫韩卫斌,女的四十五,名叫刘晓琴·两人有一个女儿名叫韩玥,韩玥今年二十五,已婚,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名叫齐睿。
韩玥和他老公两人平时都是上班族,九九六的那种,上班很忙,难得新年有个长假期,两人就将小孩托给了父母,自己则跑去邻市玩了·现在小俩口还在邻市没回来还没得知消息呢,韩卫斌和刘晓琴就来报案了。”
“大年初七把小孩弄丢了,”喻沧州说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小孩具体是什么时候丢的走丢的时候报案人在做什么”·“原本过年期间都是韩卫斌和刘晓琴两个人一起在家带孩子,但是初五的时候刘晓琴的妹妹邀请她去她家过年,刘晓琴的妹妹家住在下面的县级市,刘晓琴不方便往返,就索- xing -一直住在妹妹家直到今天下午才回来。
结果回来发现孙子丢了,立刻就给我们报了案·”·“她没回来前韩卫斌难道没发现孙子丢了”听了苏小小的话喻沧州沉思了一会儿后问道。
“没,韩卫斌说他那时候在睡午觉,醒来以为齐睿出去玩了,就没太留意·”苏小小说道··喻沧州点点头:“行吧·”·就在喻沧州和苏小小说话的这当口,刘晓琴已经倒好了两杯茶,双手端着递过来,一杯递给顾彦,一杯递给喻沧州,“警察同志来了,真不好意思,大年初七把你们叫过来,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先喝点水吧。”
她眼睛发红,看样子是不久前才哭过,但也还是记得这些礼节,喻沧州顺手将水杯放在了身后的饭桌上,“谢了,水先不喝了,我们想找您问几个问题了解一下情况。”
“你们问你们问,有什么尽管问,我们家睿睿聪明又懂事,只要能把他找回来,警察同志你随便问·”·喻沧州在刘晓琴家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所以您下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后又是怎么发现齐睿不见的”·“我下午大概三点左右到的家,”刘晓琴一边说着脸上一边露出回忆的神情,“回来后发现睿睿不在家,老伴说他是出去玩了,我就去院子找,谁知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我又到处找人问,也都没看到,我意识到睿睿不见了,就给你们报了案。”
喻沧州点点头,“那您具体是什么时间离开家去妹妹家过年的”·“初六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正好有朋友家里有车顺路,我就搭朋友的车去了。”
“知道了·行,您我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的问题主要是想问韩先生·”·“好的好的警察同志·”刘晓琴一边说着一边就在沙发上换了一个位置,好让喻沧州能够和韩卫斌坐得近一点。
韩卫斌自从喻沧州进门就没怎么表现出过热情的态度,相比刘晓琴的焦急,韩卫斌反而更多呈现出的是一种冷漠,在那冷漠之外,还隐隐透出一丝急躁,仿佛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调查,喻沧州几乎是一进门就留意到他的这种神情了,但他什么也没说,此时轮到他发问,喻沧州开口道:“韩先生,您能和我仔细回忆一下您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吗您最后一次见到齐睿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你们都做了些什么”·韩卫斌今天五十了,身形偏高瘦,头有些秃顶,他开口回忆道,“今天中午,我和睿睿一起吃了午饭,吃完午饭后,我安置他去睡午觉,然后我自己就也去睡午觉去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刘晓琴回家的时候了。”
“你们几点睡的午觉”·“十二点·”·“他出门应该要关门,您睡午觉的时候没听见关门声”·“没有。”
“那您这午觉睡得有点沉啊·”喻沧州笑了笑,他坐在沙发的暗处,脸上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我妈和您差不多年纪,近年来只要睡觉的时候有一点响动,就跟兔子一样被惊醒。”
韩卫斌愣了愣,然后干笑两下,“人和人体质不同嘛·”·“韩先生,您平时和您的小孙子关系怎么样”停顿几秒后,喻沧州又问道。
韩卫斌心中一惊,总觉得喻沧州这话意有所指·韩卫斌抬起头,喻沧州的目光带着压迫,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觉得他的目光就像草原上的猎豹盯着猎物,分明带着穿透和势在必得,但仔细看时,又觉得那眼神只是简单的嘲讽,韩卫斌“呵呵”笑了两声,脸上的神情几乎就要撑不下去,“警察同志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齐睿走丢是我设计的”·“那倒不是,”喻沧州大手在膝盖上一撑,在沙发上换了个坐姿,“外公带孩子总是没有外婆带孩子尽心嘛,我就随口一问,您别多想。
对了韩先生,儿童失踪案找回孩子的黄金时间是发生后24小时,拖得越晚,找回来的可能- xing -就越小,这事您知道的吧”·“知道知道。”
韩卫斌一边说着脸上神色有些讪讪··喻沧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行,也就是说齐睿是在十二点到下午三点之间走丢的·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见小区里有个监控,就正对着你们这栋大楼,我和我同事现在去找物业管理调一下监控,您们可以再打电话给亲友确认一下睿睿是不是被带走了没告诉你们。
如果想起来有什么对案件有帮助的细节随时联系我们·”·物业办公室里,物业给苏小小把监控录像调出来以后就离开了,苏小小坐在一个转轮椅上,手里握着鼠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四屏录像。
时间过去两个半小时,她已经把今天下午十二点到三点之间的这个监控翻来覆去快进了两遍,仍然连齐睿的一个影子都没找到··“这可真是奇了喻队,监控就正对着楼道口,只要是一个需要在陆地上行走的生物,要进出这楼道,就得路过这监控,结果我找了两遍,还是一个小孩的影子都没找到。
排除齐睿还在楼里的可能- xing -,难不成齐睿是从顶楼飞着离开这栋楼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不可能,一定是你漏掉了哪里。”
喻沧州靠在桌子边抱着臂道,“你确定你方才看监控的时候没走神”·“绝对没有我都已经把这监控看熟了,连下午先后出现人的顺序都记住了,我绝对不可能看漏。”
喻沧州和苏小小在这边讨论着,顾彦站在苏小小的另一边,背靠着桌子,口中突然喃喃道:“我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喻沧州抬起头看着顾彦,想起刚才审问过程中韩卫斌脸上的神情,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舒展了身体向后靠在桌子上,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哦所以你觉得哪里不对”·“家里唯一的孙子走丢,韩卫斌却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这个外公的表现太冷静了,就好像他一点也不关心孙子的去向只想让我们离开一样。
一个什么样的外公会这样不关心孙子而午觉一睡睡三个小时,如果是年轻人我可以理解,但是以他这个年纪,身体没有什么大病,新年不需要干重活,还这么嗜睡,我总觉得他像是隐瞒了什么。”
“你想的和我一模一样,我也怀疑他一定是隐瞒了什么·但是据苏小小说,之前她问刘晓琴的时候,刘晓琴说这对爷孙俩平日里并没有关系不和·假如韩卫斌确实是在隐瞒,他到底隐瞒的是什么呢还有,为什么要隐瞒和孙子走丢有关的这么重要的信息这是我比较想不通的一点。”
“这也是我暂时还没有想清楚的一点·”顾彦摇摇头··第二十章·“喻队顾彦宵夜来啦”苏小小提着夜宵跑进物业办公室,和她的“朝天吼”一起出现的,还有她手中食物的香味。
“喻队,我刚才去找门卫要了这两天小区内的出入登记表,没有发现和韩卫斌这一家有关系的可疑人员·”苏小小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提着的满满当当的塑料袋放在电脑桌上。
物业办公室里,喻沧州已经把监控视频的搜索范围扩大到从今天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还是一无所获·方才,苏小小说看电脑太久眼睛疼,喻沧州就打发她去找门卫要这两天小区内的出入登记表,顺便去买点夜宵。
现在眼看着苏小小带回来的结果也是毫无进展,喻沧州放下鼠标揉揉眉心,突然觉得这失踪案有点棘手,“齐睿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难道还能是直接从楼里凭空消失的”·“不对,一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
苏小小看着喻沧州一个人在那边自言自语就觉得头大且肚子饿,顿时从夜宵中抽出一根烤羊肉串递过去,“喻队别纠结了,先吃点东西补充一□□力吧,有时候把问题放一下反而能想得更透彻。”
喻沧州接过苏小小手中的羊肉串,正准备说些什么批评一下苏小小这思考问题不严肃不认真的态度,就在这时,顾彦开门走了进来,喻沧州顿时就将方才的念头抛诸脑后,一把在苏小小买回来的夜宵里面挑了根羊肉最多的羊肉串,然后转头递给顾彦道:“顾彦,过来吃宵夜。”
顾彦说了声“谢谢队长”就接过羊肉串拖了张椅子在桌边坐下来··三个人围着电脑桌吃着宵夜,苏小小食物入口,顿时就觉得有种幸福的感受萦绕胸腔:“啊吃宵夜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件事啊话说下午一接到报案我就立刻赶过来了,连一口饭都没吃,一直忙到刚刚,真是饿死我了。
诶喻队,你吃过晚饭了吗”·苏小小原本不问还好,她一问,喻沧州顿时就想到了方才在车上自己一不小心咬到了顾彦的手,再怎么样两个大男人之间发生这种事也是有点尴尬的,喻沧州支支吾吾:“算是吃了吧。”
“什么叫算是吃了吧,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说话这么模棱两可,你不用觉得偷偷吃了晚饭对不起我的喻队·”·“吃你的羊肉串,怎么就你话这么多”苏小小一开心嘴就会变得特别贫,偏偏还撞在喻沧州不想提的枪口上,喻沧州脸冲她一横,苏小小嘴一撇翻了个白眼索- xing -不理这更年期的中年男人了。
 ·顾彦看着他们两人斗嘴也不说什么,只是在一边笑·“对了喻队,我刚刚在小区里溜达,了解到一些关于韩卫斌这一家的信息·”·“哦,了解到了什么信息说说看。”
顾彦体型其实不算壮的那种类型,虽然一八零的个子在那里,但也只是让他看起来有种穿衣显瘦(脱衣不知道)的感受,眼下,喻沧州看着顾彦吃羊肉串的样子,一边让顾彦给自己汇报信息一边还留出半边脑袋得出了一个“这人吃东西还挺斯文”的结论。
当然,他的这些思维活动顾彦自然是不知道的,只见顾彦将手中的签子放在电脑桌上,开口道:“据说韩卫斌这一家平时和吴艳梅家走得很近,吴艳梅是韩卫斌的邻居,今年四十九岁。
吴艳梅家也有个五岁多的小孩,和齐睿在同一所幼儿园同一个大班,因为这个原因两家便常常一起接小孩上下学,周六周日也经常一起去公园玩·”·“关系这么近,这个吴艳梅是做什么的”喻沧州开口问道,“今天下午案发的时候她在哪里”·“据说是个舞蹈老师,具体案发的时候在哪里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要去走访一下这个吴艳梅家吗”眼看着喻沧州陷入沉思,苏小小问道··喻沧州大口咬下来一口羊肉:“去,当然要去,儿童失踪案中有很大比例就是熟人作案,既然知道两家走得近,多去了解一下总是不会有错的,赶紧吃,吃完就去。”
一扇装修精致的红木门后,一个保养良好的女人打开了门··大约因为是舞蹈老师的缘故,吴艳梅不仅皮肤紧致油光水亮,连走路的仪态也很稳重优雅·喻沧州出示了人民警察证简要介绍了一下来意以后,吴艳梅将他们迎进了门。
喻沧州顾彦苏小小坐在沙发上,吴艳梅从厨房端了三杯茶出来,说起话来声音轻声细语:“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好的,我们也就是随便问问。”
喻沧州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接过吴艳梅手里的茶杯,“听小区里的人说,您平时和韩卫斌一家人走得很近是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是的,大家都是邻居嘛,小孩又都在同一个班,就经常一起出去玩。”
“那据您所知,韩卫斌平时和齐睿关系好吗”喻沧州问··“老韩啊,老韩和齐睿平时关系好的啊,上下学都是老韩接送的。”
吴艳梅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针织衫·吴艳梅回答的时候,喻沧州目光就在吴艳梅家四处瞟,觉得家里不像有小孩的样子,“您经常和他们家一起出去玩,俩小孩关系肯定很好,怎么没见到您家孩子呢”·“哦我家小孩啊,我们家小孩今年随他父母去亲家家里过年去了,就没待在我家。
怎么警察同志,您想看看我家小孩长什么样吗我这里有照片·”·吴艳梅说着就要拿过桌上的手机,喻沧州一摆手拦住了她,“哦这就不用了,另外再问一下,您今天下午都做了些什么呢”·“今天下午啊,我什么也没做,光在家睡觉了。”
吴艳梅眼看着喻沧州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开口问道,“怎么警察同志,您怀疑是我绑走齐睿的么”·“这倒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喻沧州说完,便站了起来·“那行,问题就到这里,今天晚上打扰您了·”·喻沧州说完就带着顾彦和苏小小往门外走,临要走时,喻沧州突然眼睛一抬看到了挂在沙发上方的墙面上的结婚照,喻沧州停住了脚步又补充了一个问题道:“最后一个问题,这么晚了,怎么没看到您爱人在家呢”·吴艳梅方才回答所有问题都姿态落落大方,反而到了这个问题,她的脸色却是有些不自然了:“他去值班了,我丈夫他是医生,过年也要上班的。”
喻沧州点点头:“那行,今天麻烦您了,我们走了·”·出了门,喻沧州的脸色突然沉静下来,苏小小走在前面,已经在下楼的台阶上了,顾彦却是留意到了喻沧州脸上的神情,顾彦开口问道:“怎么了队长,你有什么发现么”·“我突然有一个猜想。”
喻沧州说到这里脚步一拐,直接走到了韩卫斌这一家的门前,抬起手摁下了门铃,“不过这一个猜想要等见到韩卫斌才能够证实·”·苏小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回过头准备再上楼来,喻沧州看见了却直接阻止了她,“苏小小,你不用再跟着来了,你现在去值班室,把监控视频再查一遍,这次重点查昨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二点的监控录像,记着,从后往前拉。”
刘晓琴拉开门,见来人是喻沧州和顾彦,顿时如同见到希望一般:“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有我们睿睿的消息了”·“消息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想再见一见您爱人和他聊一聊。”
“没问题没问题的啊,警察同志你们快进来·”刘晓琴将喻沧州和顾彦请进去,在他们身后带上门··刘晓琴家中,韩卫斌正坐在一张木制躺椅上看报纸。
见喻沧州进来,他带着一双圆框的老花镜抬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隐隐流转出一丝精光··喻沧州动作干净利落,拖了张椅子就坐在他身前,“齐睿失踪时身边只有您一个人,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几个问题想要再问您。”
韩卫斌将手中的报纸折叠起来,神色漠然道:“问吧·”·“您说您中午和齐睿一起吃过午饭后就去睡觉了,你们爷俩午饭时候吃的是什么”·“还能是吃的什么,饭。”
“再具体一点,几菜几汤,都吃了些什么,齐睿吃了几碗饭·”·“两菜……”韩卫斌说到这里有些迟疑,但转瞬就坚定道,“就两个菜,一个清炒土豆丝,一个香干炒肉。”
“肉是现买的,还是家里剩的如果是现买的,您早上带他出门买菜了吗两个菜都吃完了吗”喻沧州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刘晓琴道,“大姐您晚上晚饭就是吃得这两个菜”·“不对啊,我们晚上是下得面啊。”
喻沧州又转头看向韩卫斌,韩卫斌再次感受到了下午在这个年轻人眼中感受到的嘲讽和势在必得,韩卫斌握住自己的手努力不让喻沧州看出自己的紧张,刘晓琴却围了过来,“不对啊,老头子,你是不是撒了谎了两个菜你和睿睿也吃不完,我们晚上明明吃的是面啊,冰箱里也没有生剩菜。”
韩卫斌却没有回答刘晓琴,只是眼睛盯着喻沧州,喻沧州看着韩卫斌,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你知道吗刚才在视频里面一直找不到齐睿离开这栋大楼的视频,我一直在想,摄像头就正对着楼道口,带走齐睿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在视频里,假如真的有人将齐睿带走,他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将齐睿带走的呢想了很久,想得我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见到吴艳梅以后,我突然意识到我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假如齐睿就是不会出现在这个视频中呢假如齐睿失踪的时间根本不是在今天下午十二点到三点之间,而是在其他的时间段呢假如你告诉我们齐睿失踪的时间段只是你为了掩饰自己偷腥而给出的另一个谎言,那么理所当然我翻遍了今天所有的监控也不可能找出齐睿一丝的影子。”
·“偷腥的感觉怎么样就算想到了这个可能- xing -我其实还是不敢相信,你为了掩饰自己偷腥的事实愿意耽误找回自己孙子的黄金时间,一个男人怎么能懦弱成这样”·喻沧州的神色带着鄙夷和审视,刘晓琴却扑了上去,她面色通红,推搡着韩卫斌,喻沧州的话里隐隐透露的丈夫不忠的事实和小孙子失踪的危机感让她的情绪一瞬间到了顶点,“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你居然背着我和那个贱人搞在一起,我说怎么觉得你们两个人有点不对,我说你怎么那么愿意我留在我妹妹家过夜,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你把我的睿睿还给我你把我的睿睿找回来还给我”·客厅内,刘晓琴扑打着韩卫斌,她的手指尖长,划过韩卫斌的脸颊倏地就在上面留下一道红印,韩卫斌没有反应,在挣扎了整整一个下午后,他像是终于泄了气,“好吧我说,齐睿失踪的时间其实不是今天下午十二点到三点,而是昨天晚饭以后。
昨天晚饭以后,我去……小梅家,晚上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齐睿不见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第二十一章·“喻队昨晚七点四十,齐睿出现在了监控视频里”电话那头苏小小激动地说道。
一块四屏黑白的监控屏幕上,只见右上角的屏幕中,一个又瘦又矮的女人抱着齐睿出现在了楼道口·时间显示正是下午六点五十分,只见女人先是左右四处张望了一下,似是在查看周围有没有认识的人,待确认放心了,这才将齐睿的头护在自己肩膀上,低着头离开楼道进入夜色里。
“保卫处的出入记录上没有这个人,说明她是你们认识的人·”喻沧州将苏小小临时用微信拍的视频示意给刘晓琴看,“这个女人是谁”·刘晓琴在看到视频中的女人的身形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会是她警察同志,这是韩玥给睿睿请的阿姨,韩玥平时上班忙,不能照顾睿睿,我身体不太好,体力又跟不上,韩玥就给睿睿请了个阿姨。”
“这个阿姨有你们家的钥匙”喻沧州问··“是的·”刘晓琴有些讪讪地点点头,“因为马芳芳平时也会负责把睿睿从韩玥家接到我们这里,所以我们索- xing -就给她配了一把钥匙,方便她接送睿睿进出,小区保卫那里我们也交代过了如果她需要进来小区,不用拦她。”
“一个不知道来历的阿姨,你们这一家人可还真是心大,”喻沧州评价了一句问道,“那睿睿出事以后你没给她打过电话么”·“我打给她了啊,但是她说睿睿没在她那里我就信了……这女人一定是在骗我……警察同志,我现在现打给她”·半分钟后,刘晓琴抬起苍白的脸,“警察同志,马芳芳关机了”·喻沧州在刘晓琴脸色大变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拿起电话拨给了技侦的同事:“老胡,在值班吗帮我查个人,名字叫马芳芳,手机号码是……”喻沧州一边说着一边瞟向刘晓琴,刘晓琴赶忙将马芳芳的手机号码递上来,“139-XXXX-XXXX,麻烦你帮我查到她现在的住址,家庭成员,还有最近的通话记录,查到立马发给我。”
茫茫的深夜里,一辆Honda在马路上飞速驰骋,技侦的同事很快查到信息发了过来,“马芳芳,女,今年三十一岁,初中没毕业,婚姻状况显示的是丧偶,有一个女儿,现在住在落霞路78号。”
顾彦念着喻沧州手机里技侦同事发过来的信息,面露疑惑道,“落霞路78号不是传说中的红灯区吗马芳芳怎么会住在那里”·“不清楚。”
喻沧州手中控着方向盘道,“要等到了才知道·”·落霞路78号·这里的小巷因为经久失修,路面已经非常不平坦,大概是前几天下过雨的关系,巷道里此起彼伏地布着好几个水洼。
已经是深夜,路上其实已经非常安静了,远处却有不知谁家的狗在吠,喻沧州走过巷道上了楼,在一个门牌号前停下,喻沧州抬手敲了敲门··“谁啊”门内传来的声音听上去很慵懒,看上去像是刚睡下不久被吵醒的。
喻沧州:“警察·”·门内原本还传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没动静了··喻沧州再次抬手拍了拍门:“开门,警察”·门内依旧安安静静。
喻沧州:“开门我们是警察再不开门硬闯了啊·”·“怎么就有警察来了,这儿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门内的声音小声地说··“有件案子需要调查情况,开门,赶紧的·”·十秒钟后,门被缓缓地打开了,一个穿着红色吊带丝绒裙的女人站在门后,她倦容深深,头发盘在脑后,脸上的妆早已晕开了却没有卸,给她本来就艳丽的脸更添一抹尘色,女人扶着门板小声地问道,“你们找谁啊”·这个女人明显不是视频中的马芳芳。
女人身后的房间不知被喷过什么,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隐隐传来,喻沧州开口问道:“请问这是马芳芳家吗”·“是啊·”女人懵懵地点点头。
喻沧州:“那她人呢”·“不知道啊,她已经两天没回来了·”·“她去了哪里”·“那我哪知道啊。”
女人一看警察要调查的事情跟她没关系,顿时就没了兴致,说着就要关上门,被喻沧州一抬手臂拦住:“不许关”·“警察同志,我哪知道她去了哪儿啊,我们只是分摊房租的室友,大过年的,她爱去哪浪去哪浪,她要去哪也不会汇报给我啊。”
女人打着哈欠,困得眼泪都要留下来的样子,“警察同志,这大晚上的,你行行好,让我去睡觉吧,白天刚刚送走了一个朋友,我现在累得很·”·“好啊,你去睡,”喻沧州这时倒是松了手,只见他好模好样地后退一步,一摸裤兜把手机掏出来,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你尽管睡,我去给我们扫黄的同事打个电话和他们好好聊聊。”
“唉唉唉,警察同志别”女人打开门奔出来摁住了喻沧州的手,“警察同志别打,你进来,我说,我都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根据马芳芳室友的描述,马芳芳二十岁那年就和村子里的一个男人结了婚,结婚以后,男人身体一直不好,孩子就一直没怀上,一直到马芳芳二十五岁那年,两个人终于怀上孩子,马芳芳的丈夫和家人欣喜若狂,一家人怀抱着殷殷期望等待着这孩子的出生,结果没想到,这孩子大约克父,孩子还在马芳芳肚子里八个月的时候,马芳芳的男人就病死了。
孩子生出来最后是个女孩,马芳芳的婆家人重男轻女,觉得女孩不能传宗接代,是个拖累,就把马芳芳母女两人赶回了娘家·马芳芳无奈之下,只好到A市来找工作。
一开始,马芳芳还只是找一些类似洗碗、给人擦鞋的工作,谁知孩子一年两个月的时候,突然被检查发现患有先天- xing -室间隔缺损,马芳芳为了给女儿筹手术钱,就找到了会所的工作,白天给人当阿姨,晚上再来会所端茶倒水。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她不出台,她的长相太平了,免费送给客人客人都不要·警察同志,你看,我知道的我都说了,现在能放我去睡觉吗,真的困。”
房间里,女人坐在自己家堆满了杂物的沙发上,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哈欠··“最后一个问题,”喻沧州开口问道,“你知道去哪里能找到马芳芳吗现在·马芳芳的室友最后给了喻沧州一个临近城郊的地址,看上去像是马芳芳现在的家。
喻沧州打开Honda的门,一脚钻进驾驶室,顾彦也跟着他进了车厢·喻沧州发动引擎,顾彦开口问道:“你说这个马芳芳,白天给人当阿姨,晚上在会所端茶,工作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带走齐睿,她带走齐睿是为了钱吗”·“我觉得像,一般人会突然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生活突然发生了某种变故,我怀疑是她女儿的病突然发生了什么变故。”
正在这时,喻沧州放在车厢置物盒里的手机响了,顾彦拿起来一看,“喻队,是苏小小的电话·”·“接·”·“喂。”
顾彦一边出声一边开了免提··“喂顾彦怎么是你”·“你直接说,我开了免提,喻队在听着。”
“喻队顾彦我跟你们说,刚刚查到马芳芳的女儿一个星期前住进了医院,马芳芳的女儿得的是先天- xing -室间隔缺损,原本缺损没有那么大,医生说可以观察到5岁再做手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马芳芳女儿最近突然病情恶化,肺部感染住进了医院,医院的人说,马芳芳给她女儿安排了下个月的手术,到目前钱还没有交齐”·第二十二章·从市中心开往城郊,越靠近城郊,建筑的高度就变得越发低矮,等到靠近马芳芳家的时候,拐过一个大转盘,再转个弯,路面就由水泥路变成了还没有铺过沥青的泥土路,喻沧州在一栋平房对面靠着路边停了车。
这里邻着一条小河,河边靠着路边的地方停放着一个大大的草垛,草垛边系着牛,大约是小河并不是很干净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咸的味道,再往前道路变得更窄车就不好行驶了,喻沧州和顾彦索- xing -下了车自己走过去。
“怎么样顾彦,小时候来过乡下吗”索- xing -四周无人,喻沧州查案查了一晚上,到了这时其实已经有些困了,仔细一看眼睛都是红的,为了抵抗困意就拉着顾彦聊聊天唠唠嗑。
“来过啊,小时候和爸爸走亲戚的时候,就经常来乡下玩,我去的那里河水可比这里清澈多了,一眼望去都可以见得到底,可以钓鱼、捉虾,还能下河游泳·”顾彦越说越得劲了起来,“乡下的酒席也比餐馆里办的酒席好吃,乡下的米饭都是用饭甑蒸出来的,香,菜也不似大餐馆里做得千篇一律,各有各的味道。”
大概是这里太过远离尘嚣,又只有他们两个人,喻沧州发现顾彦蓦地话变得多了起来,他平日里安静内向,每每喻沧州和苏小小斗嘴的时候顾彦就一个人在旁边笑,也不说话,深沉得像个小老头。
而此时,在乡下安静的月色里,喻沧州突然意识到他也不过才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少年,也会有着这样活泼的时刻··顾彦说完了话,发现喻沧州没下文了,一转过头发现喻沧州眼神深深地在看着自己,他突然顿住了:“队长,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没什么,”喻沧州转过头,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就是突然觉得,你话多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他鲜少有这样直白地夸奖别人的时候,越是吊儿郎当,看上去反而越像是掩饰害羞的伪装,顾彦闻言一愣,随即眼神就变得深邃起来,“队长……”·“嘘……”喻沧州却是一转头,好似突然看见了什么,眉峰一拧,伸出一根食指,“你看那边。”
顾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在不远处的田间小路上,从马芳芳家里的方向正走过来一个男人,男人个子不高,眼睛很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男人手里此时正抱着一个熟睡的男孩,男孩背朝着他们,顾彦看不清面容,然而看那身形却正像是被马芳芳带走的齐睿·顾彦还在打量那个男人,喻沧州已经一迈箭步冲了出去,男人眼看着喻沧州来势汹汹好像是朝自己而来,心中警觉起来,顿时掉头就跑“站住不许跑”喻沧州朝着男人冲了过去。
乡间小路,土路松软,跑起来没有弹- xing -,两个人的速度都有点被影响··乡里如果有谁家要装修,一般都是自己动手,此时路边正堆着一堆红色的砖头,男人抱着齐睿路过砖头堆,灵机一动俯身随手拾起一块,下一瞬,他一边跑一边回过头瞄准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喻沧州,动作利落地就冲他扔了过来。
喻沧州被这砖头扔得朝旁边一躲,顿时速度就慢了下来·石头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喻沧州爆出一声国骂,抬脚又追了上去··这回男人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砖头堆了,他手里毕竟抱着齐睿,根本跑不快,眼看喻沧州快要追上来,他索- xing -将齐睿朝身后一扔,那一瞬间喻沧州心顿时跳到了嗓子口,他扑着过去接住了齐睿,顺着冲势就地一滚,齐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醒,顿时一嗓子嗷地哭出来,喻沧州将齐睿放在地上,知道顾彦会跟过来顾好齐睿,自己拔腿就去追已经跑掉的那个男人。
喻沧州吊儿郎当归吊儿郎当,但是每日的晨练却是一日不落的,得益于平日里勤奋的训练,喻沧州的速度和耐力在人群里都是拔尖的·很快,他再次追上了那个男人,眼看两人距离渐渐拉近,喻沧州一个冲力上前伸出手臂带住男人衣领将他超后狠狠一拽——嘭的一声下一刻,只听见男人倒地的声音。
·“跑啊,叫你再跑”喻沧州将地上气喘吁吁地男人双手剪在身后,从兜里拿出手铐将男人一把拷上,“现在怀疑你涉嫌参与儿童拐卖,需要将你带回局里参与审讯。”
不远处顾彦牵着齐睿的手朝他们一起走过来,喻沧州将男人从地上提起来,冲顾彦抬抬头,“运气好,现抓了个人贩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我不是”被拷住的男人试图挣扎,喻沧州一把制住男人的肩:“好啊,有什么话回警局和我们好好解释解释。”
鄂江分局,审讯室外··和视频中看到的一模一样,那个女人身材又瘦又小·她有着干瘪的脸蛋,有些发枯的头发,微微起皮的嘴唇,还有一双被生活磨砺得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
苏小小朝审讯室看了一眼,“顾彦,那就是马芳芳你和喻队在哪遇见她的”·“我和喻队一起去她家找她,正好碰见刚刚交易完的张维平抱着齐睿出来,喻队抓到张维平以后,我们又去了马芳芳家里,她没跑,还在家里,我们就将她一起带了回来。”
“可以啊,运气不错啊,不仅这么迅速将小孩救了回来,还顺手抓回一个人贩子·”·“就像你说的,”顾彦头朝审讯室一撇,“运气不错。”
说完,顾彦将视线转向坐在审讯室中的马芳芳,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他和喻沧州一起闯进马芳芳家时的那一幕——顾彦和喻沧州进入马芳芳家中时,她就坐在自家沙发前的地上怔怔地发着楞,看见顾彦和喻沧州进去,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首先将手里的信封往沙发底下藏,然后才是站起来应付喻沧州和顾彦。
那双还年轻却已经长满了茧的手,和那个扶着沙发站起来时有些仓皇的身形,一想到那个场景,顾彦莫名有些心酸··“都站这儿干嘛呢”喻沧州手插着兜从二人中间走过,苏小小一见是喻沧州立即一挺腰板站直,“喻队,韩卫斌和刘晓琴正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能见到齐睿了。”
喻沧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正要迈步进审讯室,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了,待会和齐睿做完笔录以后,记得别忘了给韩卫斌和刘晓琴把手续补完。”
苏小小:“知道了·”·审讯室内,喻沧州身体舒展地靠坐在椅背上,脸上神情却是严肃的:“马芳芳,监控视频显示,你于二月十号晚七点四十从韩卫斌和刘晓琴的家里带走了齐睿,其后便再也没有与韩卫斌和刘晓琴联系,你为什么要带走齐睿,带走齐睿以后你做了什么,张维平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里”·马芳芳嘴角嗫喏了一下,没有说话,喻沧州盯着她的脸继续说道:“你大概只是通过朋友介绍知道了张维平这个人,其他的一概不知,那么我来告诉你张维平是个什么样的人。
2013-2018年期间,张维平参与儿童拐卖,并贩卖牟利,累计作案10起,在这五年期间,他入狱、出狱,然后屡次再犯·”·“他将孩子们卖到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据统计,买卖儿童全国排在前三的省份有江苏、河南、山东。
而在这些省份中,被卖掉的孩子们的去向尤其以——被人斩断手脚当乞丐,被人摘取器官卖到医院里,被人送到山区弄残弄瞎弄哑变成只有生育功能的童养媳,和被卖给没有儿子的家庭继承香火这四种去向居多。
公益网站“宝贝回家”上失踪的40000多个孩子,在过去十多年里,能找回来的孩子只有二十分之一·你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假如是你的女儿被卖,你自己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以上四种去向——当然继承香火这件事是不可能了,其余三种你觉得哪一种你比较能接受”·马芳芳缩在椅子上,整个人身子一颤,喻沧州继续说道:“好在现在齐睿被我们救了回来,其实无论你交待不交待,判刑可能都不会很严重,不然张维平是如何能在五年内作案10起并屡次出狱再犯的。
不过你能在这里耗时间,你患有先天- xing -心脏病的女儿就不知道等不等得起了·”·喻沧州最后一句话说完,仿佛一脚踩中马芳芳的软肋,马芳芳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我说警官,我都说只要你让我早日出去带我女儿做手术”·审讯室的灯光照在马芳芳的脸上,那是一张已经有些沧桑的脸,“知道我手里有困难,可以卖小孩这种事最初是一个朋友给我支的招,说是一个小孩十二万,只要我去街上随便抱一个来,孩子交给他们处理就好了。
我一开始本来只是听听便过,没往心里去,可是晨晨的病发展得越来越快,恶化得越来越严重,就算我提前预约了手术,手术钱实在是筹备得来不及·本来医院里专家预约手术就抢手,错过这次再约下次不知道又得拖多长时间,我那天本来是去找韩卫斌和刘晓琴借钱去的,但是太巧那天只有齐睿一个人在家,我心思一动,就把齐睿带走了。”
喻沧州安静地听着,一直到她说完才发话:“后来你怎么联系的张维平”·“其实一开始朋友让我联系的不是张维平,而是另外一个人,只是因为我联系的时间太巧了,大年初七,那个人不在A市,就叫张维平代替他来了我家。”
“那另外那个人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不大记得了,我也不知道具体名字,听我朋友说……好像叫梅姨还是什么的。”
喻沧州脸上神情蓦地沉静下来,一双眼睛里看不出神色,他把那个代称又重复了一遍:“梅姨”·第二十三章·“过去十年间我们局里记录的儿童失踪案,有累计作案经历的五名作案人中,有四个人都在他们的口供里提到过‘梅姨’这个人,但是‘梅姨’这个人非常狡猾,我们从来没有抓到过他,只知道他是个四十多岁个头不高的男人。”
会议室里,四名作案人的卷宗记录被投影到了屏幕上,苏小小手中拿着激光笔,在做着案件历史的梳理··“在以往的口供里,作案人提到,他们通过各种方式带走小孩以后,往往便是通过‘梅姨’这个中间人来与买方完成交易。
作案人只负责带走小孩,剩下的联系买家、商定价格这些事情,都是‘梅姨’在这中间协调·”·在离投影屏幕最近的那个位子上,坐着一个年龄快五十多岁的男人,他有些秃头,头顶的头发都快掉光了,但这并不有损他慈眉善目的形象,男人抱着一个茶杯坐在桌边,听了苏小小的汇报以后,抬起头问道:“喻沧州已经审过张维平了张维平怎么说”·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报告李局,张维平说本来这次应该是由梅姨来带走齐睿,但是梅姨不在本省,所以他才被梅姨叫去了马芳芳家。”
“他已经是第三次作案了,这次判刑不会轻,”李昌华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道,“张维平怎么说愿意配合办案吗”·“原本是不愿意的,不过在喻队的威逼利诱下,他表示愿意配合我们抓捕‘梅姨’。”
“那行·”李昌华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叫喻沧州那小子睡够了赶紧来局里研究下一步的计划,你们这次救回来的小孩的亲属有朋友在报社,他们将你们这次的事迹登上了A市日报,反响很热烈,上面对这个案子也提出了重视。
过往的那么多儿童失踪案里,之所以被拐卖儿童找不回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不知道被卖去了哪里,而这些孩子究竟被卖到了哪里,只有‘梅姨’一个人知道·上面已经发下通知,命令你们一定要尽全力抓捕‘梅姨’”·A市文化宫外。
顾彦开着喻沧州的那辆HONDA来到了A市文化宫门前,喻沧州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外套一件铁灰色的西装——任务出得太紧急,喻沧州没时间买西装,西装是找他二舅临时借的,喻沧州他二舅身材比他整个大一圈,是个大腹便便的的胖子,因为这个原因,喻沧州此时身上的西装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一圈,但这么一配,刚好淡去了他身上那点干刑侦的人特有的一股正气,让他看上去像个喜庆而又接地气的中年暴发户。
苏小小坐在后排,将手里的无线耳机递给喻沧州,喻沧州接过来一把别上,苏小小不放心地问:“和张维平对好词了吗喻队别到时候一紧张就露馅了啊。”
喻沧州:“你放心,早对好了,不会有事的·周围的人员布置如何待会如果‘梅姨’看形势不对要跑,你们就直接出来抓人。”
“嗯嗯,我知道的·”苏小小一边说着一边朝驾驶室伸出手,“给,顾彦,你的耳机·”·顾彦停好车,拉起手刹,也将手伸过来接他的耳机,苏小小原本还在和喻沧州说话,一抬头看见顾彦一双修长的手将耳机往耳边别的清冷禁欲的样子,突然感慨了一句:“唉顾彦你别说,你今天这么一打扮,看上去还真挺像司机的啊,看上去就像霸道王爷和他的忠犬影卫一瞬间穿越到现代的样子……”·喻沧州自从上次烧烤摊和苏小小一起喝过酒以后就对影卫这词特别敏感,觉得影卫这个词特别颠覆他的价值观,苏小小这边感慨还没说完呢,他已经一抬手制止住了她,“唉唉唉打住影卫这话题敢情还越不过去了是吗苏小小,我在这里郑重地警告你,平日里没事少看些没营养的网文,有那时间多背背八荣八耻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比沉迷影卫文强吗啊”·“这你就不懂了喻队,枯燥的生活需要调剂,平凡的人生需要意- yín -,我们繁忙紧张的工作之余也需要适当地放松一下,闲余时间阅读影卫文有益于身心健康。”
苏小小这回复的态度近乎嚣张,喻沧州坐在副驾上,转过身,大有一副要和苏小小好好理论一回的气势·二人剑拔弩张,顾彦却忍得非常辛苦才忍住了唇边的一抹笑意,拦住喻沧州道,“喻队别扯了,时间快到了,我们上去吧。”
苏小小见喻沧州反正要离开了,才不怕他,冲他吐了下舌头,喻沧州拿她无可奈何,只好用眼斜了斜她,整了整自己那大一号的西装,对着后视镜调整了一下发型,然后大摇大摆地下车去了。
张维平和‘梅姨’约定的见面地点在文化宫·文化宫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建的时候各种功能用房应有尽有,从棋牌室到台球房,从歌舞厅到书法美术教室,但随着时代渐渐发展,各类功能用房都被淘汰,如今文化宫唯一还保有功能的就是棋牌室。
喻沧州和顾彦带着张维平进了文化宫,还没走进棋牌室,已经听见里面传出的一阵麻将碰撞的声音,等到进了棋牌室,只见棋牌室里零零散散坐了十来桌老头头老太,全都是来打麻将的。
“……”喻沧州开口问张维平道:“你以前和‘梅姨’见面也都是在文化宫”·张维平是个有些瘦的中年男人,带点驼背:“不一定,看‘梅姨’心情,有时候是在文化宫,也有时候是在咖啡馆。”
喻沧州看了看满屋白头发缺牙齿的老头老太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暴发户一样的形象,勉强接受了这样一个行动地点:“行吧·”·三人进了文化宫里靠近马路的一个房间,眼看着时间快要到了,‘梅姨’却没有出现,喻沧州正准备开口问问苏小小附近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正在这时,张维平的手机响了。
只见来电人页面显示的是个“梅”字,毫无疑问电话正是“梅姨”打来的,喻沧州连忙将手机递给张维平,“接·”·张维平摁了接听键,开了免提,一开口声音就带着讨好,“喂,梅姨,我是小张,您好您好,哎哟好久不见,我都已经到了我们以前见面的地方了。”
张维平看见喻沧州在给自己手势,就顺着喻沧州的指示往下问道,“梅姨您现在到哪啦”·“哦我现在还在路上,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就给你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梅姨”语速不快,语调很低,声音听上去非常沉稳,光是听他的声音喻沧州就能辨认出这是一个底气非常足的男人··喻沧州拿出手机,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给苏小小发了条短信,“留意出现在附近的四十多岁的正在打电话的中年男人,一旦发现可疑目标,立即盯住他,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苏小小的短信很快回过来:“收到·”·“梅姨”在电话里还在问着:“你说你去马芳芳那里接孩子没接到,碰到了警察,没隔两天就带着买家来找我买货,小张啊,你不会是被警察抓住了然后带着警察来设套的吧”·“哎哟梅姨,看您说到哪里去了,”张维平讨好地笑着, “我跟您什么交情,我们一起干了这么多交易的交情,您还不相信我嘛”·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越是熟人越得小心,尤其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梅姨说道,“你说你那亲戚要买孩子,你亲戚到了嘛,我和他说两句。”
·“到了到了,老余,梅姨要和你说两句·”张维平抬头示意喻沧州道··正在这时,喻沧州的手机又涌进来一条短信:“发现可疑目标出现在视野范围中。”
喻沧州看完短信,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然后接过张维平手里的手机,“喂,喂”他故意声音粗嘎,听上去像个不知分寸的暴发户。
“喂,余老板是吧,小张说您想跟我这儿买个孩子是这么回事是吗”·电话那头“梅姨”的声音低缓而沉稳,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声音听起来像密林里盯着猎物伺机而动的毒蛇,让人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喻沧州知道这样的人不好上钩,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随意而漫不经心:“是啊,我托维平找您,就是想买个孩子——钱多少没有关系,我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都不想了,就想有个孩子,以后走的时候能有个人送我终老。”
“那您怎么不去领养一个小孩呢非得找我来买孩子·”电话那头“梅姨”问道··“嗨我这人啊天生就不爱跟政府打交道,效率低限制又多态度还不好,”喻沧州态度熟稔地回答道,“什么‘无配偶的男- xing -收养女- xing -,二者年龄应相差四十岁以上’,我呸我养个女儿规定还这么多,照这么个规定,能被我领养的女儿现在还没生出来呢”·“梅姨”咯咯地笑了起来,“余老板这么年轻就这么成功,没有想到居然还没成家。”
“年轻的时候也是结过婚的,后来一场车祸,老婆孩子死了,就没再找·有玩的还找什么老婆,找个人管着自己吗咱不干那种不讨好的事。”
喻沧州一边说着一边笑起来,顾彦在旁边看着他,心里想,要不是自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今天真的要相信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了··然而这玩世不恭的模样“梅姨”却似乎是很受用,“余老板是个实在人。”
“梅姨”在电话那头点评道,声音隐隐透出一股满意·接着,电话沉默了三十秒,“梅姨”略沉思了一下以后道:“余老板就在那儿等着,我马上就来。”
说完,“梅姨”就挂了电话··喻沧州转头问张维平道:“他这是信了”·“看上去像·”张维平说道。
喻沧州于是便和张维平一起等在房间里,边等边望着马路外·几分钟后,耳机里突然传来苏小小的声音:“喻队刚才发现‘梅姨’已经走到了文化宫门口结果又调转方向离开了”·喻沧州立刻站起来道:“他一定是察觉了”·第二十四章·喻沧州没走走道,因为再从走道出去耗时太长,见面的地方就在一楼,喻沧州拉开窗户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苏小小,’梅姨’往哪个方向去了”·耳机里很快传来回复,“英才路”·喻沧州拔腿就往文化宫左侧的路面跑去,“他什么特征”·“平头,身高165左右,藏南色棉衣,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耐克的运动鞋。”
喻沧州到了英才路上,只见符合苏小小描述的那人正走到巷道拐角处,步伐很急,距离有些远,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要拐弯了喻沧州从前在这附近办过案,有段时间天天往这条路上经过,他知道那条巷道很窄,就算警车到了也开不进去,眼看着嫌疑人很有可能就从这条巷道里逃脱,喻沧州本能地就往那条巷道狂奔。
就在喻沧州追向“梅姨”的同时,“梅姨”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只是有些急的步伐突然就开始小跑起来,喻沧州马不停蹄地冲到巷道里,眼看就要靠近“梅姨”,正在这时,“梅姨”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下一刻,只听见“嘭”的一声,喻沧州前面的凉面摊子突然被掀翻起来铺天盖地地朝他砸了过来·喻沧州情急之中刹住脚步紧急后退,还是不防被那个木板砸中,左肩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喻沧州狠狠骂了声娘继续往前追。
小巷并不长,转眼就到尽头,喻沧州追着“梅姨”,眼看着就要接近梅姨,说时迟那时快,梅姨突然转过身来,手中赫然是一把管制刀具喻沧州猛地后退,就地打了个滚,再起身抬眼望过去时,梅姨已经出了小巷,上了马路·滴——一声喇叭鸣笛,一辆运输车驶过,彻底阻断了喻沧州的视线。
喻沧州拔腿要过马路,一辆辆车挡住了他的去路·喻沧州心有些凉,那一瞬间心里几乎涌上来些许不甘心,好不容易引“梅姨”出来一次,就这么失去了机会。
正在这时,警车特有的鸣笛从远而近呼啸着而来,映红了半边天空,半边单行道因为警车的逆向行驶近乎瘫痪·又几辆车驶过去后,喻沧州看见了以为自己已经追丢的梅姨,坐在警车前的马路上,看样子像是不久前摔了一跤。
此时路面上没有那么车了,喻沧州一手抬着左臂示意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梅姨”身前——那是一个身材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即使方才和他那样追逐过一番,梳得整齐的头发也没有一丝散乱,喻沧州走到他身前,将手铐一把拷在他的手腕上,“跑啊,继续跑。”
四面警车鸣笛的声音盘旋在空中,红光映在他的脸上··就这样,作为过去十年间数十起儿童贩卖案的交易中间人的“梅姨”,至此终于落网·“梅姨”落网消息上报那天,A市过去十年间很多丢失了孩子的父母围在警局门口,要求警局一定要从梅姨口中审讯出他们的孩子的下落,但最终无论喻沧州如何威逼利诱,梅姨都没有吐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一年后,“梅姨”被A市人民法院判处死刑··在这中间有一个小插曲众人不知道的是,“梅姨”死刑判决下来以后,喻沧州曾经自己偷偷去见过“梅姨”一面。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隔着一扇玻璃之后,“梅姨”仍旧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只是容色比起半年前却是老态多了,喻沧州看着他在自己对面坐下来,开口道:“我是真的在找人,你时间也不多了,我就想来问问,十三年前的冬天前后,你真的没交易过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梅姨”坐在玻璃后,眉心拢起两道深深的纹,整个人显出巨大的不耐烦,他是那种对自己仪态有要求的人,这从他当时逃跑的时候也只是小跑的姿态就可以看得出来,然而此时或许因为判决已经下来的缘故,他完全失去了情绪控制,“审讯的时候不是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吗怎么现在还来问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那时候人都还没来A市,怎么在A市交易”·基本上,话说到这份上就代表不可能再问出什么,喻沧州没再多说什么,他深深看了“梅姨”一眼,可能是他看他的最后一眼,说了句“那行”就走出了看守所。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天边云彩灿烂,火红的云层一朵叠着一朵,镶着好看的金边·喻沧州看了看远处的天空,突然自嘲地笑了,果然么,像他这种人就不适合当个好人。
人生难得想要做一回好人,怎么都做不成··喻沧州回到办公室,苏小小和小徐两个人正埋着头挤在苏小小的电脑前不知在讨论啥·喻沧州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顾彦的身影,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你俩蹲在那里嘀咕什么呢顾彦呢”·“报告喻队,”小徐一听见喻沧州的声音就从电脑前弹起个脑袋来,“顾彦说他今天预约了牙医,提前走了。”
小徐全名叫徐长江,是最近刚刚从技侦调过来的组员,他对着喻沧州汇报完顾彦的行踪以后,笑着说道,“喻队,我和苏姐打算在良品铺子的淘宝店网购一些零食放在办公室,这样大家闲暇或者肚子饿了的时候都可以吃,喻队你有什么想买的吗”·喻沧州对零食什么的没有研究,站那想了一会儿问道,“都有什么零食”·“什么都有,果干果脯,蛋糕鸡爪,应有尽有。”
徐长江这边还在说着,苏小小先怼上了,“不是喻队,你能不能表现得和时代接轨一点,良品铺子作为知名零食品牌如今都已经上市了,你不要表现得你从来没有吃过良品铺子好不好”·“良品铺子上不上市跟我啥关系,照你这么说,世界上那么多上市公司,我还得一一光顾他们的生意我闲么”喻沧州理直气壮地说完,想了想自己喜欢的零食,“行吧,我没啥喜好,给我带点肉类的零食就行。
对了,你们问过顾彦想吃什么没”·苏小小:“顾彦说他没要求,只要给他带点糖就好·”·苏小小这么一说,喻沧州突然想起顾彦好像确实有没事喜欢在荷包里揣几颗糖的习惯,喻沧州平时自己不爱吃糖,觉得这么腻人的东西都是小孩子吃的玩意,但这个嗜好放在顾彦身上,他莫名就觉得有种贴合顾彦气质的感觉,符合他身上那种说不出来的暖意。
点了点头正要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突然听见苏小小嘀咕道:“你说顾彦这人,难得网购点零食,唯一的要求居然就是糖,我之前看他点烧烤的时候挺在行,还以为他对吃很有讲究呢,谁知道只是因为小时候家住在麻纺厂的缘故……”·苏小小说完这一句就继续去浏览淘宝页面了,喻沧州却突然留意到了一个关键词,“你刚刚说什么苏小小,你说顾彦小时候住在哪”·“麻纺厂啊。”
苏小小忙着浏览网页,连头都没抬说道··第二十五章·时间隔得太过久远,喻沧州其实已经不太记得那一年他带回家的那个小孩长什么样了··那年大年三十,他在局里值班,突然接到麻纺厂一起入室盗窃的报警电话,接电话的时候他正吃着徐福记的凤梨酥对着办公室的电脑玩着扫雷,电话一挂,他一个鼠标误点,一不小心点中一个雷,一瞬间整个页面所有区域都被揭示开,喻沧州对着满屏花花绿绿的雷坑一瞬间热血上头,没忍住骂了声“- cao -”,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拿起车钥匙去了麻纺厂。
去报案人家里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做了记录,从报案人家里出来,喻沧州感觉肚子有些饿,于是开车回警局泡了碗面·一边嗦着泡面一边简单整理了一下文件,和前来换班的同事交接以后,眼看着今日的工作都已经做完,喻沧州哼着小曲下了楼。
那年局里刚刚新配了几辆警车,又是过年值班期间,局里特许他们申请以后可以将警车开回家·喻沧州钻进车里上了路,路上没多少人,刚刚值班下班,他心情很好,正盘算着晚上回家怎么耍的时候,突然他视线在后视镜一晃,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异样的东西,下一刻,他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一个白惨惨的脑袋。
“妈啊,这大过年的·”喻沧州当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待看清那个脑袋不过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以后,喻沧州冲他抬抬下巴,“小孩,你什么时候上我的车的去去去,下去,这是警车,不能随便上的。”
男孩不回答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下滴溜溜的,A市冬天那么冷的夜晚,他就穿着秋衣秋裤,外面套了件外套,看上去诡异又狼狈,喻沧州见索- xing -也从他口中问不出个什么来,就一脚油门将他送回了麻纺厂。
一直到了麻纺厂男孩家门口,喻沧州才知道男孩为什么这一副打扮出现在自己车里,原来他们家就是家里着火那一家,难怪他下午就看见有消防车停在院子里,可是诡异的倒不是明明家里失火男孩却误上了自己的警车,诡异的是,明明都已经将他送到家门口了,男孩却不肯进去。
喻沧州拉了男孩的手就要进家门去,正在这时,喻沧州瞥见了男孩手上密密麻麻的青痕,不似男孩间斗殴留下的痕迹,反而像是被人毒打过后留下的痕迹,喻沧州心里一惊,“这你家里人打的王八蛋狗娘养的,他人呢”·男孩没怎么说话,喻沧州却在短短时间里几乎把一切情形都想到了,看这小孩的样子就知道他大概平时经常挨打。
男孩还是不肯说话,喻沧州陪着他在他家门口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家长回来,这种家暴家庭家里的情况很难说,谁也说不准他家长是干什么的,今晚到底还回不回来了,男孩不肯说话,喻沧州又觉得大年三十的把男孩一个人扔在这里未免也太没有人情味了,思考了一下后,喻沧州索- xing -将男孩带回了自己家。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其实喻沧州一个大老粗,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把男孩带回家以后要怎么招待他,老婆回婆家过年去了,喻沧州搜罗了一下冰箱,只发现两盘没吃完的剩菜和一点米饭,喻沧州只好将剩菜和米饭混在一起炒了,哄那小孩说这是他独家发明的菜饭。
这说法原本只是为了撑撑面子骗骗那小孩的,谁知那小孩竟然吃的很开心,氛围一下子热烈起来··吃过了晚饭,喻沧州安排小孩去洗澡,自己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盘算,等到明天早上起床,大概就要把小孩送回去了。
这么想着,喻沧州便计划了第二日早上的事情··谁知等到真的到了第二日早上,喻沧州却没能将小孩送回去··那天早上,喻沧州带着小孩上了警车,正准备往麻纺厂开,油门还没踩呢,突然接到电话,说是长途汽车站附近的路段突然发生爆炸,一辆公交车被袭击,吩咐喻沧州紧急过去支援。
喻沧州不敢怠慢,开了警笛就往长途汽车站开··到了长途汽车站附近,远远就看见场面非常混乱,出事的公交车已经被炸变了形,消防刚刚对火势进行了控制,变形过后的公交车散发着滚滚浓烟,现场到处都是尸体、残肢。
喻沧州转头问副驾驶座上的小孩:“你知道从这里怎么回你家吗”·小孩一个鲤鱼打挺挺直身子,警觉地摇摇头··喻沧州无奈,现在这情形也顾不了他回家的事情了,只能看了眼车外道,“警察叔叔有点事,你先在这待着,等我办完了事,就送你回家。”
小孩乖顺地点了点头,喻沧州看了他一眼,就下车了··那天喻沧州忙着清理伤亡未伤亡人数,又将没有受伤的在场群众带回局里去做笔录,一直忙到很晚,等到他想起还有个小孩被扔在角落一直没顾得上管的时候,顾彦已经坐在他桌边的小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喻沧州顿了顿,走过去看了小孩一眼,正准备将他摇醒,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喻沧州手机就挂在胸前,他拿起来接了电话:·“喂,喻沧州赶紧来医院你老婆和孩子也在刚才的公交车上……”·轰——仿佛有一个惊雷在脑海炸开,眼前的世界瞬间与自身隔离,后面那个人还说了些什么喻沧州就听不到了。
那天喻沧州赶到医院,只得到了妻女都未来得及抢救就已离开了这个世界的消息·并排的两张单人床上,盖着两张白得刺眼的布,死神这样捉弄人,谁也不能料到,就在喻沧州在爆炸现场调查的时候,一辆他没留意到的救护车,就这样悄悄拉走了她的妻子和女儿。
那天在医院,那场景,周围的人看了全都转过眼去,他们都不忍心看,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怎么突然就哭成了孩子模样··其后婆家人赶来,责怪他,怨怼他,质问他为什么没有陪她们一起回家过年,这样事故发生的时候她们好歹不是孤儿寡母两个人,喻沧州没有解释,指责都被他一一接下。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春节大概是他人生中过的最混乱的一个春节,他的人生在这里发生了重大的转折,经历了最黑暗的低谷·那段时间,他只要一回家就是睡觉,不肯吃饭,干任何事都像是行尸走肉,刘希薇为此专程搬来和他一起住了半年,担心他陷在“没能和妻女一起回婆家过年”的自责里自寻短见。
小孩是在喻沧州已经上班了好久,某一天下班路上突然想起来的··那天他走在下班的路上,浑浑噩噩,面无表情,突然一个念头将他击中,喻沧州隐隐约约意识到是不是有什么被自己忽略掉了,是谁当时矮矮的又瘦小,却在他在灵堂睡觉的时候替他盖了一层衣服是谁一直跟在他身后,无论他去哪里,都亦步亦趋地小心翼翼跟着他又是谁在他大冷天的夜晚靠着棺材流泪的时候依偎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是有那么一个小孩对吧小孩人呢·喻沧州赶忙去找,他去麻纺厂的小孩家里,邻居们却说这家男主人丢了孩子,之后就卖了房子搬走了。
他又去局里找失踪记录,也没有发现那小孩·喻沧州有些失落地走出局里·这以后,喻沧州仍旧是颓靡度日,昏昏然虚度光- yin -,只是冥冥中却好像有一根绳索,他每每陷在对自己的自责和自我怀疑中,想起那个小孩了,就去局里翻翻失踪记录,心里挂念着事情,人就不会那么容易重新回到深渊之中。
一直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伤痛和自责已经被消化,喻沧州不再那么颓靡度日,他还是执着地在找着他,反正生活已经这么无聊了,找找又能耗费多少精力呢·不过虽然找了这么多年,喻沧州一直执着地在找,但喻沧州自己也知道,基本上要将小孩找回来的希望也已经非常渺茫了,毕竟他连那小孩的照片也没有,只是知道从前的一个名字和大概的失踪时间。
苏小小说起顾彦从前家里住在麻纺厂的时候,喻沧州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联想到当初的那个小孩了,同样住在麻纺厂,同样在十三年前消失在A市,这样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是他。
当发现找了很多年的小孩有可能就在自己身边,有可能就是顾彦的时候,喻沧州发现自己对于这个答案的揭晓突然有些迫不及待··他找了那么久的小孩居然是顾彦是那个雪天和他一起吃火锅,案子来了陪他一起通宵办案的顾彦当年那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如今居然变得这样聪明、通透、让人欢喜,是让人不敢想象却又分明比想象中更好的样子。
喻沧州开始有些期待顾彦就是那个小男孩了·抱着这样的期待,喻沧州给顾彦打了电话··顾彦看完牙医从口腔医院出来顺道回家的路上,突然闻见路边有清甜的香味,抬头望去,只见是一个板栗摊,卖的是没有开口的小板栗,顾彦如今也已经和喻沧州住在一起快一年了,对喻沧州的各种口味喜好摸得一清二楚,喻沧州对于各种能让他窝床上看电视的食物根本没有拒绝力,想到喻沧州喜欢,顾彦便走到那板栗摊子前,“老板,来一包板栗。”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低下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号码,顾彦顿时就笑了,他滑动了绿键接起,“喂,喻队·”·电话那头喻沧州的声音有点严肃,“你现在在哪里”·“我刚从口腔医院出来,正在回家的路上。”
顾彦说道··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我在家里等你,你赶紧回来·”·说完,电话就挂了,顾彦站在路边,对着陷入黑屏的手机微微皱眉,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第二十六章·顾彦回家的时候,喻沧州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他平日在家里的慵懒放松不同,此时他虽然双腿放松地张开,身体却是前倾,两只搁在膝盖上的手也是交握的。
这是一个正在思考的姿态,顾彦想起方才喻沧州让他回家的那个电话,心里的疑惑越发浓重了··顾彦走近茶几,将还冒着热气的板栗在茶几上放下·抬手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手上的手套卸下,他刚从室外回来,脸上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肤被风吹得白皙中透着红,顾彦将手套和围巾一起放在茶几上,开口问道:“喻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喻沧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说道:“你先坐下来。”
顾彦见喻沧州不肯直接说,只好走到喻沧州身边的沙发坐下来歪着头看着他,意思是“你现在可以说了”··喻沧州握住的双手紧了紧,还没开口,脸上的神情就已经有些紧张,“顾彦,我问你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有点重要,我希望你能诚实回答。”
·顾彦听到心里就笑了一下,心说“你问我什么问题我不会诚实回答,我只恨不能对你更坦诚一些”,然而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他却仍旧说道,“你问啊。”
“你来报道的第一天曾经说过,你小时候是在A市长大的,只是后来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所以离开了A市,你当时说你是哪一年离开A市的来着”·听清楚喻沧州问题的一瞬间,顾彦心里突然有什么扑腾起来,他好像突然意识到喻沧州要问的问题都是什么了,稳了稳自己的心神,顾彦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出那三个音节,“06年。”
喻沧州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着顾彦,第一个问题吻合了,第二个问题更加重要,喻沧州索- xing -盯着顾彦,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你06年离开A市以前,住在A市哪里”·窗外有风扑打在窗户上,发出震颤的声响,顾彦定定地看着喻沧州,他还没有说出那个答案,但喻沧州觉得自己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读出那个答案了,喻沧州有些不敢置信,“真的是你”·顾彦点点头轻声说:“是我,队长。”
喻沧州看着顾彦,仿佛透过这么多年的重重时光看着当年那个身上满身青痕瘦弱的小孩,喻沧州一把抓住顾彦的手腕,“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我去麻纺厂找过你,但他们说你父亲搬家了,他也没有找到你,你在A市的家是我当时……顾及自己都来不及,一不小心忘记把你送回去了,对不住……”·顾彦闻言有些清浅地笑了,“队长你说什么呢你有什么好对不住我的呢你给了我当时有记忆的人生以来最美好的一个大年三十,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当时你们在忙下葬的事宜,我去找厕所却一不小心迷了路,被人贩子捡到,就被带去了B市,原本他们在B市谈好,要把我卖给一家人,结果我从车上跳下去逃了出来,后来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儿童福利院,在福利院待了一段时间以后就被现在的家人领养了。”
顾彦在描述那段经历的时候已经极力精简,喻沧州却知道那过程断然不可能像他说得这样简单,纵使已经知道他现在的家人非常关心他,喻沧州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现在的家人对你好吗”·“好啊,你不是都看到了吗”顾彦说道,“有一个- xing -格活泼的妹妹,还有一对世界上最开明的父母。”
纵使再不支持他的选择,也还是让他上了警校··喻沧州有些感慨地点点头:“好,那就好·”低下头感慨地笑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喻沧州又问道:“对了,当时我带你回家,看到你身上都是被殴打的伤痕,就是那天在A大遇见的那个人打的”·顾彦点点头:“对的,就是顾尉军。”
顾彦说到这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酒赌俱沾,每次输钱了回家就拿我出气·”·喻沧州看着顾彦脸上露出笑容,到达眼底的却是哀意,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有些不忍的情绪,他又问道,“那……你母亲呢”·“我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就难产早逝了。”
顾彦说道··虽然早就在心里已经料到这个可能- xing -,但真的听顾彦亲口说出来,喻沧州还是觉得有些震颤·心中好似被一只手揉烂了一般,泛着苦意,这样难受着,他就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了顾彦头上, “过去了,都过去了顾彦。”
他轻声说道··此时天色近乎昏暗,屋内自顾彦进屋起就没有开灯,喻沧州的声音在昏蒙中听起来别有一番温柔,顾彦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意··两个人聊开以后,顾彦见时间不早了便说要去做饭,喻沧州终于找到了顾彦心情舒畅,连吃着板栗看电视这个选项都不能让他安静下来,便一定要跟着顾彦进厨房给他打下手。
方才两个人在沙发上回顾过往聊得心里发酸,但此时一想到当年自己带回家的小孩就是顾彦,喻沧州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畅快·看,他就是这么有眼光,随便带个小孩回家,就是这么和他有默契的顾彦。
心里开心,喻沧州切土豆的手就不那么有分寸,好好的一块砧板被他切得像在唱歌,当然了,在他这样的“神之右手”下,土豆的粗细长短自然就不会很统一……·切着切着,喻沧州突然想到了一个有点重要的问题,只见他猛地将菜刀往砧板上一拍,走到正在灶台边煎鱼的顾彦身边:“顾彦,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顾彦正顾着给锅里的鱼翻面,抽不出空抬起头来,便直接道,“嗯,队长你问·”·“所以你其实一直就知道我在鄂江分局,你从华阳路79号毕业以后来了A市,是专门寻我来的,而你之前提到的心上人只是随口胡诌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毕竟也已经和顾彦当了这么久的室友了,还记得初见时顾彦曾经提到是因为喜欢的人在A市所以自己才会回到A市,但是顾彦和喻沧州当室友的这些日子里,喻沧州从来没有见过顾彦和哪个女孩有任何来往,此时两人说开,喻沧州再想到这件事情,自然而然地就得出了这么个有些自恋的结论。
顾彦在喻沧州问题问出口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完全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已经煎了一面的鱼从锅铲上摔下来,落在锅里发出轻轻的声响,顾彦转过头望着喻沧州,一双眼睛里全是隐忍,那一瞬间几乎有想要将一切全盘说出的冲动,但他的理智还是清醒的,他还并不想将他们俩的关系完全弄砸,所以他选择了克制——·“对的,”顾彦一边说着一边又低下头去顾锅里的鱼,侧脸看上去反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我担心贸然来找你,你会觉得突兀,所以……就编了个借口。”
喻沧州原本只是想到了这个可能- xing -就顺口问了出来,并没有真的多想,可是等到顾彦真的承认他作为一个全国最好的警校毕业的专排第一的研究生来了A市只是因为他的时候,心里突然有巨大的暖意涌上来,好像有什么嘭的一下就在心里开了花。
喻沧州说道:“突兀什么不突兀·你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喻沧州说着就又回到砧板前切土豆去了,顾彦在他身侧,对着锅里的鱼,神情却突然有些落寞。
鱼煎好,土豆丝很快也炒好,顾彦盛了米饭从厨房端出来,喻沧州拿着筷子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都在桌前坐了下来,喻沧州正要将筷子递给顾彦,却又在顾彦即将接到筷子的那一刻将筷子收了回来。
·大约是刚刚得知顾彦回到A市是专门为他而来,喻沧州这单身老男人一颗寂寞的心莫名有些膨胀,顾彦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就见喻沧州用筷子指了指自己:“想要筷子叫声哥哥来听听。”
喻沧州做出这番举动或许只是随- xing -而为,在顾彦眼里,这场景却突然与十三年前的大年三十喻沧州一定要让他说声“新年快乐”才肯把勺子给他的场景真真切切地重合了。
那场景在他心里早就重温过千遍万遍,顾彦心中暖意横生,没有犹豫,发自内心地叫了一声“哥哥”··人们在做出任何举动的时候,哪怕是两个完全相同的举动,只要这举动背后的情意不同,顺手做出来的动作的气质就会不同。
喻沧州原本只是一高兴恶劣本- xing -上来了想要调戏一下顾彦,他自己都做好心理准备顾彦可能不会叫了,毕竟这么大的男孩不会这么轻易叫人哥哥,谁知顾彦不仅叫了,还叫得让他莫名有些蠢蠢欲动——那一双漆黑的眼睛,竟好似带着献祭般的虔诚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喻沧州心里一咯噔,这本来应该是他调戏别人结果突然反过来被调戏的感觉到底是要怎样·第二十七章·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是苏小小就是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喻队开始表现得特别偏心顾彦。
一起网购来的零食,他自己都不怎么搭理甜食,偏偏挑了顾彦最喜欢的大白兔掬一捧摆到顾彦桌上,那模样,得瑟得跟个什么似的·一起点的外卖,他跟个黄鼠狼一样挑了最大的炸鸡偷偷盛在一个小碗里,假如是给他自己吃的也就算了,可是他偏偏将小碗放在一边,等到苏小小凑过去想偷拿的时候,喻沧州居然来了一句“唉干什么干什么这是给顾彦留的”。
真要算起来,明明是她自己和喻沧州共事的时间更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小小就是觉得喻队表现得更偏心顾彦··然而即使真的有这想法,苏小小也不确定自己想的到底是不是对的,毕竟喻沧州这畜生混蛋归混蛋,但是还是有他细腻的一面的——·刚参加工作那一年,苏小小大冬天的跟着喻沧州去乡下查案,乡下人家里没有空调,苏小小穿得少又只贴了个不顶用的暖宝宝,在案发现场冻得瑟瑟发抖,当时是喻沧州眼尖心细找那一家的大妈借了棉袄,苏小小才不至于在那天感冒冻僵。
事后,苏小小曾经问过喻沧州,既然要英雄救美,为什么不再英雄救美一点,直接将他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呢,结果喻沧州一脸自我感觉良好地回答她,“我这个人太帅了,得把握一点分寸,不能让你误会我喜欢你”。
同样也是这么一个自恋膨胀的喻沧州,曾经在连续48小时的连轴转以后,见到苏小小痛经,愣是把苏小小赶回家让她回家以后煮点红糖水好好休息,自己则留在局里熬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把报告写完了才回了家。
因为这些事情,苏小小就不确定自己这么敏感到底是因为喻沧州本来就是一个这么细腻的人,还是只是因为自己最近影卫小说看多了··“啊”会议室里,苏小小迷茫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心想,“难道真的应该戒一戒影卫小说了”·“小苏,小苏”·察觉到一旁的章姐摇了摇自己的胳膊,苏小小立刻从神游中拉回自己的意识,“章姐您说。”
“刚才的会议内容你都记了笔记了”·“对的都记了,章姐·”·“那就好,对了,我这里还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就是呢,我高中同学最近在市郊开了个温泉会馆,给我们班每个人都发了十几张票,我扣除了我自己、我老公还有我儿子的票以后,还剩了好多张票。
这么多票我留着反正也没什么用,你看你要不要都拿去,挑个周末和你们队里的人一起去那里玩一玩”·章姐今年四十好几了,眼睛圆圆的,人有些微胖,为人处世却格外爽朗。
因为局里的人里面就属苏小小和她关系最好,所以这次手上多出了票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苏小小·苏小小在听到“温泉会馆”四个字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都要- she -出来了,她笑得一脸讨好,从章姐手里接过那些票:“哎哟那我就收下了,多谢章姐”·“不客气啊你,跟我还客气啥。”
温泉会馆的位置远离城区,在离市中心两个半小时车程的地方,苏小小提前查好路线以后发现路程有点远,大家不好单独行动,就借了辆SUV,挑了个周五的晚上,让喻沧州把大家都接上,所有人乘着一辆车去了温泉会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这次一起出来的一共有五个人,除了喻沧州、顾彦、苏小小以外,还有新调来的同事徐长江和技侦组的老胡·大家平日里在局里工作都很严肃,好不容易出来放次风,心情都很舒畅。
苏小小、徐长江和老胡坐在后座本来要拉顾彦一起打扑克,但是顾彦说他是副驾,要帮着看路,不好和大家一起玩,于是后座三人组就自顾自地斗起了地主,顾彦则坐在副驾陪着喻沧州说说话,时不时地递瓶水。
徐长江:“三个K带个尖(A)”·老胡看了看徐长江手上所剩无几的牌:“不错啊小徐,连尖(A)都带出来了,三个尖(A)带个八。”
三个尖带个八已经是非常大的牌了,老胡洋洋得意,结果下一秒苏小小瞬间甩出两张牌:“王炸”·老胡和徐长江两个人面面相觑……·苏小小:“四五六七□□十,单报。”
徐长江、老胡:“……”·他们手里剩下的牌都没有七张牌··苏小小甩出手里最后的一张牌结束这一轮的战局:“一个三哈哈哈哈哈。”
车里瞬间扬起苏小小嚣张的笑声,“顾彦,我又赢了哈哈哈哈一定是你刚才借我的零钱帮我冲了火,等我待会赢了就和你分红”·顾彦坐在副驾驶上笑:“好的苏姐,我等着。”
徐长江已经在洗下一局的牌了,苏小小咬了口鸡蛋干,扒着驾驶座的座椅从后座伸过来一个头道:“话说喻队,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有的吃有的玩还堵不住你的嘴”喻沧州一边控着方向盘一边道,“等着,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下高速口没多久,远远就看见一间气派的酒店,酒店前还开着音乐喷泉,此时太阳已经落下,天幕昏暗,喷泉中有- she -灯错落,看上去很是典雅。
喻沧州顺着泊车小弟的指示将车开进停车场,一行五个人下了车从停车场电梯上去直达大厅,喻沧州拿着章姐给的票去前台订了三间房··拿着房卡往回走,喻沧州正低着头看着手中房卡上的号码,突然,前方有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不小心撞了上来。
男人见状连忙收起电话连声说“抱歉”,喻沧州手中的房卡刚才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一边弯下腰去捡卡,一边道“没事”,本以为这么个小插曲就这么着过去了,可是等到他将房卡从地上捡起来再站起来以后,却突然听见身前的男人声音- yin -沉的叫了一句“喻沧州”·这声音到底有些熟悉,喻沧州正心想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来着,一抬头,就倏地变了脸色——那相撞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喻沧州的前小舅子。
“高华,你怎么在这里”抬唇笑了笑,喻沧州站直身体好似同来人十分熟稔地问,只是手上却来回错了错房卡··“我怎么在这里我来这里度过周末啊,你又怎么在这里喻沧州,你是不是特别不想看见我”·高华穿着牛仔裤和一身亮黄色羽绒服,身高一米七五,人很瘦,他从前上学的时候天天逃课打游戏,回家的时候被爸爸拿棍子追着打,那时候都是她姐拦在他身前给劝下来的。
后来他大专毕业没找到工作,很是过了一段无业游民的日子,也都是住在她姐家度过的·因为这些,高华和他姐姐之间关系特别亲,当年他姐姐去世的时候,高华正在外地,得知消息以后,高华连夜赶回来,连行李都没放一下就跑去殡仪馆把喻沧州揍了个鼻青脸肿。
此时两人冤家路窄狭路相逢,高华自然不可能给喻沧州好脸色看··喻沧州:“没有,我同事得了几张票,就……”·“就带你来体验体验喻沧州,如今单身汉的日子逍遥自在吧中年丧妻这种人生三大喜事之一都能被你碰上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被窝里偷着乐呢我告诉你你想得美喻沧州我姐在天上看着呢,你当年让她一个人带着小孩回家过年,结果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她不会原谅你的不光她不原谅你,我们全家也都不会原谅你”·顾彦原本陪着苏小小守着行李等在靠近入口检票的地方,等了很久觉得喻沧州都没有回来,正准备去找他,一抬眼却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顾彦神色一凛脚步一抬就要过来,走到一半喻沧州抬眼看到他却对他非常轻微地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就待在那里不要过来··顾彦眉心皱起浓浓的一个川字,高华还在继续说着,“我前段时间还见你抓人贩子的消息上了A市晚报,怎么着对别人家的孩子倒是挺上心的嘛采访你的记者知道你是这种埋心工作不顾妻子和孩子的人渣吗”·高华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对姐姐的遗憾和对喻沧州的愤怒,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最后还是高华的同伴过来问了两句说要进去了这才将他拉走。
他们在这里对峙的时间消耗的有点长,等到高华进去的时候,喻沧州这边的动静基本上也被苏小小他们察觉了,喻沧州走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一脸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神情。
喻沧州跟着没事人一样地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在顾彦眼里看来,却笑得有些难看,宁愿见他之前在高华面前森然的样子··喻沧州拿着房卡递给他们,“三张房卡,待会看看怎么分配,现在先进去吧。”
第二十八章·去房间放完行李以后,众人在温泉会馆的餐厅会和··温泉会馆的餐厅装修成了日本居酒屋的风格,一排排木制长桌上方悬挂着一个个长形的灯笼,苏小小在大家还没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点了烤肉,一群人围着一个长桌,等待烤架上的烤肉渐渐烤熟。
方才喻沧州小舅子的插曲大家都还记得,氛围一时有些沉闷,等待的间隙尴尬且无聊,苏小小便提议一起玩个行酒令··“规则呢就是,由出题人说两个词,答题人需要负责用这两个词造个句,造不出来就归答题人喝酒,造出来了就由出题人喝酒,怎么样”苏小小兴奋地说完规则以后,就两眼放光地等着桌上各人的回应。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徐长江先发话:“这个可以”·顾彦一点头:“我没问题·”·喻沧州:“来啊,谁怕谁。”
老胡则招了招手:“服务员,给我们这里上一箱啤酒”·烤架上的烤肉渐渐变色、滋出油来,徐长江先给苏小小出题:“猴子,新娘。”
苏小小眼睛眨也不眨开始胡诌:“李秀才家徒四壁,却娶到了秀水村最漂亮的小娘子,大家伙都说这是李秀才祖上修来的福气·没有人知道,李秀才年幼时有天路过耍猴人的场子救下了一只猴子,很多年后,李秀才加了冠,猴子变成了女孩,成为了他的新娘。”
这言情小说一般的文风,众人沉默:“……”·徐长江:“苏姐,建国以后不是不能成精吗”·苏小小白他一眼:“你管我总之我答出来了,你快喝酒,赶紧的。”
下一轮归苏小小问老胡:“太子,遗书·”·老胡:“他是前朝太子,为了复国称帝,他布局多年,终于将大半江山收入麾下·那个雪夜,他提剑赶到皇宫准备割下新帝的头,却在看到先帝遗书的瞬间突然睁大了眼睛。”
老胡说完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小小等着她喝酒,苏小小明显听得入了迷:“然后呢然后呢”·老胡:“没了·”·苏小小:“什么鬼,怎么就没了遗书里写了什么,太子和新帝之后怎么样了,这些你都还没有说啊”·老胡:“那些归根结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答出了你的问题,你现在赶紧喝酒。”
苏小小瞪老胡一眼,不情不愿地将自己身前的一杯啤酒闷了下去··接下来归老胡问喻沧州,老胡人到中年,早就已经发福,他挺着他的啤酒肚坐在那里,眼睛微微眯起一笑,看上去就像一个一肚坏水的弥勒佛,老胡开口道,“安全套,反面。”
这个实在是太没有难度,喻沧州拿起水杯,脸色连变都没变,脱口而出,“新婚的夜晚,新郎带了各种凸点螺纹的安全套和新娘一起使用,第二天早上分享反馈,新娘却说没有感觉,新郎点醒她,你当然没感觉了,那是因为我给你用的是反面。”
这隐晦的段子一出来,众人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老胡却第一时间就露出了个“女干计得逞”的表情,苏小小拍着桌子道:“哈哈哈哈,喻队果然是我们队的污力担当,老胡,喝酒”·至此,这一个黄段子彻底点燃了桌上的气氛,烤架上的烤肉已经熟了,大家一边吃肉一边喝酒,行酒令又行过好几轮,喻沧州每到回答环节,基本上都会被老胡引出黄段子,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氛围开始热烈起来。
坐在喻沧州身边,顾彦觉得喻沧州看起来欢快得就跟没事了一样,黄段子回答得信手拈来,一口闷的动作也十分利落,看上去好像早就将半个小时前的小波折忘到了脑后——如果他后来没有站起来笑着说吃饱了要出去抽根烟的话。
酒喝过几轮,众人的脸都有些发红,老胡已经将话题从行酒令过渡到他的昔日桃花,苏小小和徐长江听得津津有味,喻沧州就是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说要出去抽根烟的·他出去没多久以后顾彦也说要出去,众人沉浸在八卦的氛围里面没有在意,桌上少了两个人也不觉得突兀。
喻沧州走到温泉会馆的院子里,正是寒冬,远处一个汤池边的一株寒梅正兀自开放,点缀着夜色中的一点红·喻沧州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只烟,烟吸进鼻腔里,才觉得味道有些苦。
那年高芸其实刚刚做完月子没多久,喻芳芳也才五个月多一点大,高芸要带着喻芳芳回娘家过年,喻沧州觉得让她们母女俩独自回去不好,一定要请假陪着她们回去,是高芸当时温声拦着他,“你才工作第二年就请假,担心领导看了对你印象不好”,他一个念头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就让她一个人带着小孩回去了。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脑子“嗡”的一下,第一反应是不信的·可能是同事和她们不熟认错了人,也有可能是别的可能,总之不会是她们,他一路上都抱着这样的想法。
一直到到了医院,白布掀开,一切盖章落定,他第一反应是茫然,然后就是所有情绪都涌上来以后的嚎啕大哭··那年他不过也才二十三岁的年纪,一场公交车爆炸案让他丧妻丧子颓废沉沦,刘希薇劝过他好多次让他看开点走出来,他听不进去,躺在家里的地板上颓废茫然的时候,他想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待他,凭什么别人家庭和睦幸福美满,他却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可是对命运不甘愤懑以后,想到高芸和喻芳芳,他最后悔的却是当时没能对她们再好点··他们定情纪念日的时候,他在值班;高芸生孩子的时候,他在执行任务;就连高芸坐月子的时候,也几乎都是两家的家长在照顾,他几乎没出什么力。
年轻的时候,还在学校里的时候,他没什么经济来源,谈恋爱也不好意思找刘希薇要钱,就自己省吃俭用,计划着情人节要带高芸出去吃顿好的,结果那天他们在学校外见面后高芸一见到他就心疼地抱住他说他瘦了,之后他提议要去吃豪华自助餐,她却硬拽着他去吃了一顿麻辣烫。
那时他们是没有经济独立有情饮水饱的小情侣,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等以后赚钱了一定要对她好·就这么一直拖着,一直等到了两人结婚,她一如既往地体贴他照顾他,他却始终没有对她好。
直到他将她遗失在过年回家的路上··这些年他其实已经渐渐看淡,认真工作,认真生活,可还是会偶尔在半夜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因为一个梦魇醒来,然后在床上失眠到天明。
当时,在她还在的那一个当时,他为什么没能对她再好一点呢又或者,如果他那时再坚持一点,真的请了假陪她回娘家,那他至少会出现在爆炸案现场,发现那个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他总有办法可以应对,不让她们受伤害。
那样的话,他现在可能有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妻子有一个女儿,他平日在外面会得瑟得像个大爷,但一回到了家里就会犯妻管严,被女儿小大人似的教训不要抽烟,他不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爸爸,但他会尽全力保护她们,不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可是他没有,他让她们母女俩独自回了娘家,他到现在都一直不敢想象,当犯罪嫌疑人拿出炸|弹的那一刻她们母女俩的处境和心情,有没有一刻是想向他求救的有没有一刻是希望他能陪在她们身边的可是他却没能陪在她们身边,他让她们陷入最危险的境地身边却无人陪伴,所以接受高华和她家人的指责,这是他应该的。
温泉会馆的庭院里,喻沧州吸了一口手中的烟,脸上露出一种堪称为遗憾的神情··刘希薇曾说是他自己溺在那段过去里,不愿意出来,喻沧州当时哂然一笑就将这一个话题揭过去了。
有的人不是不想往前走,只是心上的负担太重,觉得身上的罪总也还不完··夜色已深,喻沧州将手中的烟头沉在了身旁的垃圾桶盖上,觉得是时候回去了··也不知道出来了多久,不过既然没有人出来叫他,那么里面的人应该是还在玩的。
这样想着,喻沧州就毫无负担地转了身,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的顾彦··那是一个木质的长廊,柱子与柱子之间有半米高的可供人坐的栏杆,顾彦的身后是灯火通明的会馆,他就一个人坐在长廊间的栏杆上,双脚吊在半空,一双望着他的眼睛比夜色下的大海还要沉静幽深——很明显,他从刚才就一直在打量他。
心里漏跳一刻,没有想到顾彦会在这里,喻沧州第一反应是向四周望了望,等到确认这里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这才意识到顾彦真的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风吹得有点冷,三月的夜晚,怎么样也不可能气候很舒适。
他和顾彦都只穿了一件针织衫,喻沧州自己身体结实是不要紧,但看到顾彦明显裸露在外的手冻得通红,他立刻大步走向他,“你怎么在这里出来多久了”·顾彦笑了笑:“没多久。”
喻沧州走到近前一把握住顾彦的手腕,碰到他手的一瞬间,只觉得他的手冻得想冰坨,喻沧州顿时脸色也变成了冰坨,“顾彦你瞎胡闹是吧,大晚上的在这里吹冷风,是不是以为你病了我会给你批病假我告诉你你现在赶紧进去,你明天要是真的冻感冒了我可不……”·话还没说完,突然被顾彦反握住自己的手腕:“队长,我陪你啊,刀山火海,天堂地狱,我都陪你。”
第二十九章·风好像突然变轻了,明明是寒冬冷涩的夜晚,风呼呼地吹过来,却让人觉得好像隔着一层玻璃罩子似的·听清楚顾彦在说什么的一瞬间,喻沧州觉得好似有什么从胸腔涌动到四肢百骸,人对外界的感知是会变得麻木的,好似只有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眼前这个人,这个用热忱的目光望着他的少年。
顾彦在外面待得太久了,几乎全程陪着喻沧州待在刮风的夜里,他一张脸透着红,目光就显得更加虔诚·喻沧州在那一刻回想了一下他人生中最难度过的那段日子,那段日夜颠倒黑白的日子,想到那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默默陪伴他的少年,那个瘦小的影子就这样和眼前的这个男人重合起来。
·仔细想想,其实有什么呢那些经历换了个人大概觉得这都不是事,日子总能重新过起来,但他这个人大概天生包袱重,热爱作茧自缚,那些凌晨梦魇醒来的时刻,于他来说往往是一次痛哭,一场热泪,和一次悔恨啃噬骨髓的自省。
这么多年,时间渐渐淡去伤痛,他重新变得“活力”起来,但悔恨仍旧根植心底,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夜晚,他噩梦醒来,想到她们,想到自己辜负过的那些人和事,心底渐渐变得沉重。
这一份沉重却在这样一个夜晚被人看见,他被人珍而重之地握住手腕,如同被许下诺言一般地,有个人对他说了句“我陪你”··喻沧州心里如同有什么划过般地轰鸣,胸腔里的感动震得他心口发烫,他眼神变得深邃而情深,好似要说什么,在风里静默良久,最终却只是克制地揉了揉顾彦的脑袋,嘴上轻轻地说了一句“在这里说什么孩子话呢,还不快进去。”
喻沧州和顾彦回到屋内,发现苏小小和徐长江早就喝多了,红着一张猴子脸瘫在靠墙的椅背上不省人事,老胡的酒量比他们两个小年轻好不了多少,他俩倒了,他自己离昏过去也快不远了,却还惦记着桌上没喝完的酒一个劲的推搡他们起来继续喝。
喻沧州觉得自己一看到这个场景都快要气笑了,刚才在屋外积累的感伤的和熨帖的情绪一瞬间烟消云散,喻沧州走过去一手架起徐长江,吩咐顾彦过去扶起来苏小小,两人扶起他们正要离开饭桌,突然被老胡一把扑过来抱住徐长江:“不许走桌上的酒还没喝完呢,你胡哥我的情史……嗝……还没讲完呢”·“喝喝喝就知道喝什么情史,我看那是暗恋史吧。
酒品这么差,喝完酒就这么得瑟,回家不怕被老婆罚跪搓衣板啊”喻沧州一把将老胡扯下来摁在座位上:“乖乖在这待着,我们把这俩送上去了就下来接你。”
于是二人将苏小小和徐长江各自送到房间以后又搭电梯下来送老胡回房,老胡的酒品不是一般的差,顾彦在前台结账的时候,老胡被喻沧州架在身侧就各种挣扎,喻沧州不让他继续喝,他差点没把喻沧州的脸挠花。
“嘶……你丫酒品还能再差一点吗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喝酒的时候就不能克制一点”·顾彦在不远处,结完了账,拿着发|票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想起了合唱二人组,突然嘴角翘了一下,心说你自己的酒品也没好到哪去啊。
结完账,顾彦帮着喻沧州一起架着老胡往会所的房间走,老胡一路上不老实不肯好好走,等到终于将老胡安置在了会所房间的床上,喻沧州额头上都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坐在徐长江的床边轻轻喘着气,“可以啊这一个个的,说好了约着一起出来玩,其实是约着一起出来折腾我的吧。”
顾彦只站在一边笑,不说话··彼时顾彦就站在会所房间的一个落地灯旁,莹润的灯光从落地灯雕花镂空的灯罩中散发出来,将他的皮肤映照成象牙色,他低垂着眼睑,乌睫如羽,喻沧州想起方才在屋外,顾彦对自己说那句话时坚定的眼神,不知怎么就突然莫名心动了一下。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又想到什么,喻沧州突然从床边一跃而起,抓起顾彦的手腕就将他往门外带,喻沧州的手掌大,顾彦的肩膀几乎就被喻沧州控在手中,顾彦疑惑道,“队长,干什么”·“回房间。”
喻沧州答得简短,三个字就打发了他·好在两间房隔得不远,就在隔壁,等到一刷开房门,喻沧州就把顾彦往洗澡间里推,灯光被他刷地一下按开,喻沧州直接将淋浴开关调到最左边去调热水,“你刚刚在外面吹了那么久,赶紧洗个澡,别弄得温泉还没泡上就自己先感冒了。”
喻沧州说完就往外走,正在走的途中却被顾彦拉住了手腕,“队长,你刚才也吹了风,你先……”·“顾彦我告诉你,别墨迹啊,就这会墨迹的功夫,你都洗好了,你放心,你队长身体好,敢吹就绝对不会感冒。”
顾彦还要说什么,喻沧州已经手臂一绕错开了他的手,奔到门外拉上洗澡间的门,“赶紧洗别着凉了·”·门外传来喻沧州的声音,被心上人关照,感受着指尖残留的他的的温度,顾彦露出了一个有些甜蜜的笑容。
第二日众人醒后,在微信群里约好了在餐厅集合·早饭的期间,苏小小对着自己面前的酒酿汤圆叹气,“怎么又喝大了,老胡的情史还没听完呢·”·“还情史呢,你还是先检讨一下你的酒量吧。”
喻沧州一边咬着一个包子一边道,“下次再在我面前喝醉让顾彦送你回房的话,直接扣你三天年假·”·苏小小不服,“怎么就扣我三天年假了,顾彦送我回房的话,多难得的英雄护送美人的机会啊,你说是不是顾彦”·顾彦笑了笑没说话,徐长江却突然瑟瑟发抖地问道:“假……假如是顾哥送送苏姐回房的话,那那么……我是谁送回房的”·喻沧州对着徐长江假笑了两声,“你说呢,小徐”静默片刻又突然爆喝一声道,“当然是你队长我啊”·“……”刚刚进队对喻沧州还颇有敬畏之心的徐长江一瞬间更加颤抖了。
吃过了早饭,苏小小清点自己手中章姐给的各种消费类的代金券——温泉会所交了门票以后,里面的服务项目仍旧分为两类,需要额外缴费的和不需要额外缴费的,此时苏小小清点的就是需要额外缴费的消费类的代金券:“奇怪,章姐给的代金券怎么都是双人份的没有一人份的也没有三人份的。”
“因为来温泉会馆愿意缴费的主要以小情侣居多吧,而且团体的票章姐自己也有用处吧,可以带着一大家子来·”老胡双手在桌子上撑着额头道,他昨天晚上喝多了酒,现在宿醉不舒服,所以刚才一直都没说话。
苏小小“啊”了一声,“那现在这个要怎么分票啊”·老胡:“你随便挑你喜欢的,剩下的我们四个大老爷们随便两两分组就好了。”
苏小小盘点着手上的代金券,“传统中药养生温泉,这个胡哥适合,喝了点酒就宿醉成这样,正好可以借机养养·玫瑰香氛,这个适合我,我可以去泡这个。
那喻队你就在剩下的里面随便挑一个好啦·”苏小小挑完以后剩下的还有一大堆,她直接将它们推给了喻沧州,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不过你们怎么分啊还是跟住房一样分组”·顾彦一想到要和喻沧州一起单独泡温泉心里就头皮发麻,举了手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和老胡一组。”
喻沧州却一把压下他的手腕,眼光横扫过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道:“你和我一组·”·顾彦一想到待会的场景就有些忐忑,转头望向喻沧州,喻沧州看到顾彦的目光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似安慰一般摩娑了一下他的手心,顾彦心道你这个笨蛋,你根本都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章姐给的票苏小小说让喻沧州自己挑,喻沧州却也不怎么挑剔,吃过早饭后随便拿了一组代金券就带着顾彦去了··在会所的西边,穿过长长的一道长廊,再转个弯,就到了双人温泉区。
一个二十来平方米的露天的温泉池,周围用木栏隔开,池边种了颗不知什么品种的花树,风一吹就有花瓣扑簌簌掉落··温泉嘛,如果是公用的还好,但一旦限制只有两个人,莫名就像某种情侣之间的情趣,氛围变得有些旖旎。
喻沧州闭着眼睛靠坐在池边,感受着水的温热引出身体的疲累·顾彦看着身旁的喻沧州,长手长脚,水光润- shi -了他结实的胸膛,泛着柔光·倘若他只是正襟危坐坐在他身旁,对顾彦来说都是不小的诱惑,更何况是现在这幅模样。
顾彦坐了一会儿觉得坐不住就往别处走,喻沧州闭着眼睛- shi -着一只手来捞他,“跑什么”·睁开眼睛来,顺手将顾彦的腰往后一揽,顾彦顺势就坐在了温泉池内贴着墙壁凸出的石阶上,“就在这陪我泡会。”
喻沧州道··于是顾彦只好尽量让自己放松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水是温的,石壁也是温的·水很清,水下两人并排的腿一览无遗··“来泡过温泉吗”喻沧州问道。
“和家人后来泡过一次·”顾彦这里说的家人自然是指的养父养母··“日子过得挺有滋有味嘛,居然还能想到来泡温泉·”喻沧州睁开眼睛望着顾彦笑道,“这是我第一次泡。”
既没想过要带她们来玩,日子过得太糟糕,也从来没有想到要来玩乐消遣一下·仔细想想,以前的日子好像都被狗吃掉了,一回忆起来,居然干巴巴的一点颜色也没有。
喻沧州脸上遗憾的神色一浮现出来,顾彦就立刻道:“以后我都来陪你泡温泉·”·喻沧州被他急切的语气逗笑,嗤笑了一声道:“小孩子·”·花瓣从头顶掉落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周围有些静,一时只听得见风声。
喻沧州翻了个身趴在石阶上,“肩膀有点酸,过来帮我捏下肩膀·”··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和顾彦当室友这么多日子,相处早就已经非常随意,更何况知道顾彦是当年那个小孩以后,两个人的关系之间多了一层亲密,就更加不拘泥于正常人之间的礼仪了,所以这要求就一时提了出来。
喻沧州既然提出要求,顾彦只得在水中向他再挪近一点,他就趴在自己的身旁,肌肉流畅的双臂支在温泉池的池沿边,光滑的脊背弯出一道好看的起伏线·顾彦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更加硬了。
顾彦伸出双手搭在喻沧州的肩膀上,心不在焉地替喻沧州捏着肩膀,没想到才捏了没一会儿喻沧州就撑着池沿站起来了··“啧我说顾彦,你平时看着力气也不小啊,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变身小绵羊了。
来,你过来在这趴着,我来给你捏一下,让你感受一下真正的按摩效果是什么样的·”·“这……队长……不用了·”·“怎么不用,你刚刚给我捏了,现在换我来给你捏。
快点,赶紧的·”·“真的不用了队长·”·喻沧州伸出手就要将顾彦拉过来,顾彦却拦着双臂躲着他,喻沧州不解顾彦为何这样躲着自己,不耐烦之下索- xing -一把拉过顾彦将他抵在池壁上,这样一来,顾彦几乎是被他锁在身前了。
“扭捏什么两个大男人……”喻沧州正说着话,眼角余光突然留意到什么,觉察出有什么不对,视线顺着往下一瞥,顿时就懂了顾彦刚刚这一番扭捏到底是为哪版。
喻沧州笑着啧了一声,眼角都延出笑纹,“顾彦,小年轻,血气方刚啊·”·顾彦就被喻沧州锁在怀里,两个人在水中肌肤相亲,滑腻的触感就贴着自己,顾彦咬咬牙,觉得自己真的快忍不住了·第三十章·顾彦既然被发现了,索- xing -也不遮掩,一把推开喻沧州,光明正大红着耳朵去了洗手间。
此时正是上午,双人温泉区的游客并不多,顾彦解决完了面对着洗手间里的镜子有些无奈地想,这种折磨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回到温泉的时候,喻沧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坐姿,老神在在地靠坐在温泉池壁上,一边泡着一边还哼着歌,看上去十分悠然。
可是顾彦才一走近,他就立刻抬起头来弯着嘴角望着顾彦·一直等到两人结束这场温泉,从双人温泉区走出来的时候,喻沧州嘴角的笑容还是挂着的··因为穿着泳衣披着浴巾再换衣服出去吃未免太浪费时间,中午五个人就直接在温泉会所的温泉区买了点面包饮料打发掉了。
下午的行程按照苏小小的计划是玩公共区的水上乐园,这是她们早饭时特意商量过后的结果,此时还料峭春寒,早上玩水上乐园太过- yin -冷,不如安排在下午·老胡昨天喝多了,一直到现在头都还是晕的,他几乎没怎么玩就躺在池边的石壁上静静休息了,喻沧州玩过几轮,觉得厌了,就来到池边陪着老胡一起摊着,顾彦见他停了下来,自然也跟着他一起去了池边,只留下苏小小和徐长江在不远处的滑道上跟两个小朋友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温泉水温宜人,浸在其中让人觉得懒懒的,喻沧州泡了一会儿,就觉得不远处有人朝自己跑来,他转过头去看,正是苏小小和徐长江·水中行走阻力颇大,苏小小几乎是跳着跑到喻沧州身边:“喻队我跟你说,刚才我从滑道上下来……”·苏小小还没说完,喻沧州一听她这么兴奋的声音,就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跟男人有关,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苏小小接着道:“脚有点抽筋,一个不小心栽到水里差点没起来,多亏有个帅哥把我扶起来了,我跟你说,那个帅哥特别帅,浓眉大眼,绝对有混血血统。”
苏小小说到帅哥两个字的时候喻沧州就没怎么听了,后面那几句几乎没入他的耳:“苏小小,你能不成天这么花痴男人吗我们局里那么多男人,你平时难道还没看够吗”·苏小小刚从滑道上下来,嘴里有点干,就拿起池边之前买好的阿萨姆奶茶握在手里说道:“我们局里哪里有帅哥了你指一个给我看看。”
喻沧州:“……”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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