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by 况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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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by 况属(4)
·周末转眼即至,本月是童佟的学院建院一百周年,童佟作为院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带领部委主持院庆活动原本人手是够的,结果这一天正好赶上省里的一个比赛,大半的部委都去参加比赛了,童佟一个人外加三个留下来的部委,手脚并用也布置不完会场,就把喻沧州也喊去帮忙布置院庆的会场。
电话里,童佟对着喻沧州大倒苦水,“就是这样,他们去年十二月就报名这个比赛了,报名的时候还告诉我来着,我还想着不会这么巧刚好有活干吧,结果谁知道和院庆撞上了,我这是什么RP啊。
正好你周末来外婆家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布置会场,就这么说定了啊·”·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点头应了,挂了电话目光就看向正坐在不远处看书的顾彦,顾彦正好在这时看完了一页准备翻页,一抬头看见喻沧州望着自己若有所思的表情,连自己抬起头和他对视的动作也看不见,便开口问道:“在想什么”·喻沧州道:“我在想,周末和我一起去我妈家吃饭”·如果只是普通的吃饭,不需要露出这种思虑的神情,既然喻沧州方才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那么这顿饭就是——·顾彦合上书,将脸上的金边眼镜也摘下来放在书上,“你考虑清楚了吗沧州”·“你说呢我的意思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喻沧州从电脑椅上起身,大步走过来,握住顾彦的手蹲在他身前语重心长地道,“我孤家寡人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倒是你,你年纪轻轻,大好年华,你才是应该好好思考清楚的那一个·”·“我有什么好考虑的,”顾彦望着喻沧州的眼睛笑了笑,“我都已经考虑十多年了,除非你主动放弃,否则我不可能离开。”
喻沧州点点头,“那行,那咱们就正好周末去见见老太太·老太太嘴上是说只想我找个伴老了能照顾我,但谁也不知道她的思想准备做到了哪种地步,对于这种事情能不能接受。
如果老太太到时候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做了什么不太好看的事情,你多担待点,回来我任你处置·”·顾彦听到这话都笑出声来了,“沧州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吃素的,我在顾尉军那里什么没见识过而且老人家好不容易拉扯大的一个根正苗红的儿子,被我嗯带弯了,有什么反应都是正常的,我做好了准备,你不用担心我。”
有时候,爱人们看似是在讨论一件事可能的后果,其实是在倾吐爱意·喻沧州听了顾彦的话心里一暖,勾住顾彦的下巴道:“顾彦同志,为表扬你思想准备工作做得充分,过来,给爷吻一个。”
于是就这样,在这样一个春日的周末,喻沧州带顾彦去见了刘希薇··周末是顾彦惯常打扫卫生的日子,以前喻沧州对打扫卫生没兴趣,乐得当甩手掌柜,如今两个人的关系变化,喻沧州仍旧对打扫卫生没兴趣,但打扫卫生的那个人他却变得很感兴趣,于是顾彦做什么,喻沧州也就跟在他身后做点什么,一旦找到机会就顺手揩点油偷个吻什么的。
照这样子的情形,两个人打扫卫生的速度就不可能很快,出门也就自然而然地晚了点,等到打扫完卫生去到刘希薇家里,童佟已经早就到了··童佟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电视里播的时下流行的古装剧,听见门锁响动转过头来,一见是喻沧州就甜甜地叫了声“小叔”,全身上下都写着乖巧。
刘希薇原本在厨房里切菜,一转头看见喻沧州身后还跟着顾彦,连忙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也从厨房里出来打招呼道:“小顾来了啊,饭马上就做好了,先去沙发上看会电视,要是肚子饿了就先吃点水果,沧州去给人削个苹果。”
“不用阿姨,我不饿,您不用担心我·”顾彦回应道,“阿姨你就去做饭,不用管我,有什么事我会跟队长说的·”·“那行,那我继续去做饭,你别客气啊。”
“好的·”·刘希薇说完就又回厨房切菜去了,喻沧州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眼看豆角摆在簸箕里还没摘,顺手就拿起来摘了起来·刘希薇切了一会儿菜,发现了什么不对,转过头待一看清喻沧州手里的动作,顿时就又好气又好笑起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在那儿装乖巧,我心脏不好,见不得这种惊吓。”
喻沧州顿时就扔了手里的豆角,脸上的笑容笑出了一脸谄媚,“哟老太太您料事如神啊您是文曲星下凡啊还是诸葛亮转世怎么连这事都能猜得到我还真是有话要和您说。”
刘希薇继续低下头去切土豆,“那你就说,别拍马屁,我在这儿听着呢·”·喻沧州清了清嗓子,说道,“老太太,我谈恋爱了·”·菜刀撞击案板的声音消失了,刘希薇抬起头来:“你再说一遍。”
喻沧州从善如流,“我说,我谈恋爱了·”·刘希薇死死盯住喻沧州问道:“人呢”·喻沧州说道:“您刚才其实也见到他了,他就是顾彦。”
刘希薇愣住了,手一脱力,手里的刀就砰的一声砸在案板上,喻沧州连忙两步过去,将刀接稳放好,“妈,你先别自己瞎想,你先听我说,我觉得姐有一句话算是说对了,到了我这境地,再去喜欢女人我自己潜意识里都觉得是在祸害人,所以你以前总让我相亲什么的,我总觉得那么好的姑娘会有更好的选择的,那么好的姑娘何必跟着我呢。
可是顾彦不同,他接近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喜欢我,等我已经习惯了有他的生活的时候,想任何理由再去拒绝他我都难受·”·“妈,你知道顾彦有多好吗他一个全国最好的警校专排第一毕业的硕士,为了我来了鄂江分局;他报道那天员工宿舍漏了雨,不得已住进我家,从此我就跟免费得了个保姆一样,饭菜一周不重样,周末还有人免费大扫除,他纵容我到处乱扔臭袜子的习惯,我不喜欢吃葱他就真的每次吃饭都帮我挑出来……我去泡温泉的时候遇见了高华,心里很不开心,吃完了饭同事们在房间里面玩游戏,我就去外面抽闷烟,结果一转头看见顾彦就在我身后,那时候天气那么冷,他就那样坐在风里陪着我。”
“妈,你不是一直担心我干刑侦,老了以后身上都是毛病连去个厕所都没人搭把手吗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任务来了的时候作息不稳定也不能正常顾家,谁跟了我估计都是上辈子倒了大霉。
但是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来祸害,让他陪着我一起慢慢变老的话,那么我选顾彦·”·厨房里,刘希薇听了喻沧州的话,脸上从没有表情到变得动容,她神情恍惚,用围裙有些笨拙地擦了擦手,懵懵懂懂地打算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喻沧州犹豫地问道:“真的……不能再换个人了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点头:“是的,不能。
如果一定要,就只能是这个人·”·“好,好,我也是不能接受……”刘希薇走过来拍了拍喻沧州的肩,“你能从以前那件事情里走出来比什么都好,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地消化一会儿,饭做好了我就出去,可以吗”·“没问题。”
临出门前,喻沧州转过身来给了刘希薇一个拥抱,“妈,谢谢你·”·“嗯,乖儿子·”刘希薇拍拍喻沧州的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掉下来。
喻沧州走出厨房,沙发上,童佟正在问着顾彦“所以你也会去帮我们布置会场咯”,顾彦“嗯”了一声听见喻沧州的动静立刻就将眼神探过来,喻沧州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顾彦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刘希薇再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神色如常,但无论谁都能看出来她眼睛红红的,大概是在厨房偷偷哭过·饭桌上,刘希薇端着碗,给顾彦夹了块排骨,“小顾啊,你多吃点,平日里跟我们喻沧州住在一起委屈你了吧,我们喻沧州坏习惯特别多,还懒人一个,多谢你照顾他了。”
“阿姨您这是说得哪里话,队长对我也很照顾的·”·“好好,以后周末了有时间就多来阿姨家里吃饭,我听喻沧州说你的家不在A市,以后别客气,就拿这里当你第二个家。”
“嗳好的,谢谢阿姨·”·外婆红着眼睛端着碗,一番很客套的话却说得无比郑重,童佟再傻也能猜出眼前的景象大概是什么情况了,刘希薇说完这段话以后饭桌上的氛围有点静默,童佟就自己找各种话题来活跃气氛,一会说A大的校门要推倒重建,学校基建处的规划人员是不是傻子,校门那么有历史的标志- xing -地点,一会儿又说学院里的某个老师多么儒雅风度翩翩,惹得全院女生都为之倾倒。
因为有了童佟的存在,这顿饭终于吃得没有那么尴尬··等到所有人吃完了饭出了门,童佟一上车就问驾驶座的喻沧州道:“小叔,你们这是在一起了”·喻沧州原本在点火,听见童佟的话手一顿,转过头来,“嗯,是的,”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了顾彦一眼,“他是我很喜欢的人,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童佟你什么想法”·没有人直男了三十多年突然改变了- xing -向会不担心家人的看法,更重要的是,她们的看法会影响到她们对顾彦的态度,喻沧州有些忐忑地问出来,结果没想到童佟听了喻沧州的问题笑了笑,“小叔,这种事情你还来问我对你的看法你就太保守了。
我崇尚的爱情观是’真爱无敌论’,只要那个人是你爱的人,是男人,是女人,抑或只是一只海豚,其实都不是很重要·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布置完院庆会场,我是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的。”
喻沧州嗤地笑了一声,伸过手去揉了揉童佟的脑袋:“就你贫·”·“那当然·”·童佟学院的院庆地点选在了她们学院二楼能容纳五百人的一个会议报告厅,喻沧州和顾彦两个成年男- xing -,童佟给他们布置的任务就是类似搬运矿泉水以及需要爬梯子才能完成的装饰工作这种的,报告厅很大,需要准备的事项很琐碎,即使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复杂,但五个人还是准备了一整个下午才将报告厅布置完。
等到和童佟还有她的两个部委布置完会场,又一起吃完童佟订的盒饭从学院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擦黑了,来参加院庆的同学们陆陆续续赶来院里,和喻沧州顾彦两个人逆流而行擦肩而过。
喻沧州离开报告厅的时候,童佟曾经特意嘱咐过喻沧州学校的樱花最近正好开了,此时是傍晚,能把樱花大道挤得水泄不通的游客应该大部分已经回家了,正是看樱花的好时间,推荐他们两人去看看。
喻沧州和顾彦商量了一下,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去赏个花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就两个人慢慢往樱花大道走··路过上次给童佟送书的那栋教学楼的时候,喻沧州心里有点想笑,上次来A大的时候两个人还是队友,来A大送书、查案,谁知道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两人关系变化,如今身旁的人已经是他的爱人了。
此时校园的人已经不多,正是临近晚自习的时间,遇见的学生大多行色匆匆,埋头看路·顾彦和与喻沧州一起晃晃悠悠去到樱花大道上,樱花大道还真的像童佟所说,已经没了什么人。
临近进入樱花大道的一个拐角,一棵单独的樱花树被围栏围了起来,树下有一盏- she -灯,- she -灯的灯光照在樱花树团团簇簇的花朵上,在夜色中发出淡粉色的光芒,美得让人心惊。
顾彦看见了这棵树,右手从荷包里摸出了手机打开照相APP来拍照,手机荧幕的光映在顾彦的脸上,照出他此时略微认真的神色,喻沧州握着他的另一只手,就这么转过头看着他。
A大最古老的那一批樱花树其实是抗日战争时期日军占用了A大以后,为了缓解士兵的思乡之情种的·日军侵入A市以后,出于南京大屠杀以后的国际舆论压力以及想要将A大据为己用的私心,日军一进入A市就发下军令,不允许破坏A市的一应建筑物。
A大这所百年学堂中的壮丽湖山才得以完整保留下来··一转眼,A大已经走过百年风雨,樱花树在A大也已经有了超过半个世纪的历史,喻沧州转头看着身侧拍花的这个人,突然生出一些并不像他自己的感叹。
·无论是波诡云谲,抑或是风雨飘摇,希望他也能和这个人一起坚定地走过半个世纪,等到古稀以后,两个老头子,牙齿漏缺,头发花白,也还能在春日的夜晚一起手牵着手出门赏花。
第四十三章·樱花的花期并不长,不过短短两周,已从落英缤纷开到荼蘼·樱花节期间,爆满的游客使得A大整个校园变得异常拥堵,一转眼,令A大学子头疼不已的樱花节落幕,A大的校园也终于恢复了清爽和宁静。
有的城市四季如春,有的城市春如四季,A市不幸碰巧是后者——上个星期冷风呼啸还冻得人瑟瑟发抖,这一周最高气温俨然已经飚过三十·随着天气的变暖,喻沧州又恢复了夜跑的习惯,这伙计嫌弃顾彦在健身房晨跑的习惯太不接地气,且使得他无法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抱着顾彦干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硬生生拖着顾彦每天陪他一起在小区里夜跑。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等到两人跑完步乘着月色汗滋滋地往家里走,路过小区里长满了爬山虎的那一面墙,遮天蔽日的爬山虎怎么看怎么像是偷情圣地,喻沧州一把拽过顾彦就来了个激情绵长的法式热吻。
一吻结束,两人身上都是汗水,抱着彼此却觉得更加亲密,望着对方的眼神能滴出水来·这时再相拥着一起回到家,开个冰西瓜镇镇凉,抱着一起去浴室冲个澡,打肥皂的时候顺手揩个油,日子过得也算是赛过神仙了。
大约这是个好事连连的春天,喻沧州这边感情刚刚落定,没过多久,老胡又给组里的人发来了请柬——老胡的女儿爱情之路尘埃落定,要和她恋爱十年的小男朋友结婚了。
老胡发来请柬的当天,喻沧州拿着请柬感叹,老胡的女儿比苏小小还小几岁呢,如今居然已经结婚了,不出所料果然遭到了苏小小的白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喻沧州那天恐怕已经在苏小小的眼风下死过好几次了。
为了让同事们都方便出门,婚礼被定在了一个周六的中午,于是周六的早上,喻沧州在家和顾彦一起打扫了一下卫生,看了一会儿CCTV-5的体育频道,就带着顾彦奔赴喜宴。
还没走近酒楼,已经远远看见酒楼门前立着一块喜庆的大红色招牌,喻沧州和顾彦走近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恭祝胡之琪女士和瞿刚先生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喻沧州一看见这招牌,就知道自己没走错路,继续往里走,就看见了老胡穿着西装挺着个啤酒肚胸前佩了朵小红花,脸上的褶子都笑得多了好几道,正站在门口迎宾··喻沧州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把握住老胡的手,“哎呀恭喜你呀老胡,今天穿得这么帅,局里的男同事们可都被你比下去了。
女儿今天出嫁,心头一桩事了了吧,之琪真是速度啊,隔不久你就能抱孙子了吧·”·老胡听见喻沧州的话,眼睛缝都笑没了:“不敢当不敢当,要论帅谁能比得过你喻队。
小丫头片子初中就早恋了,好的不学尽赶坏的学,这速度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能提早收获爱情是好事,只要没耽误正事不就好了嘛,之琪高考进了P大,毕业了又考到这么好的单位,之琪在正事上可从来没有让你- cao -过心啊。”
喻沧州说道··这话正好说中老胡最骄傲的事情,儿女成器,父母没有不脸上有光的,一时间仰着肚子笑得更开心起来,“这些都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外面太阳晒快别在这里站着了,进去里面等。
沧州你今天来一定要吃好喝好玩好,顾彦你也是,里面座位随便坐·”·喻沧州:“好嘞,一定的·”顾彦朝老胡笑着点点头,两个人就往酒楼里面走。
时间还早,酒席上到的人并不多·眼看着在一张靠近前台的桌子上,已经坐了一些与他相熟的同事,喻沧州便带着顾彦在那张桌子上坐下·桌子对面的同事见来人是喻沧州,和他寒暄起来,等待酒席的时间本来就很无聊,大家本着打发时间的目的闲聊,倒也算聊得挺热闹。
喻沧州与同事们一边聊天一边嗑瓜子,聊了一会儿一转头发现顾彦并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话题进来,只是笑着听他与同事们说话,一个人看上去孤零零的样子,便凑过去同他咬耳朵道:“要嗑点瓜子吗”·他说话的时候气流就直接打在顾彦的耳廓,一股顾彦早就已经熟悉的混杂着舒肤佳香皂和喻沧州特有的味道的气息包围着顾彦,这举动格外的亲密,顾彦顿时就笑了。
环顾四周,好在周围大家都在闲聊并没有留意到他们:“不用了,你嗑就好,队长你不用顾及我,我没事的·”·正说着,喻沧州座位旁突然坐下来一个女人,米色针织衫黑色半裙搭一双黑色小猫跟,这打扮一看就很女人,一点也不符合公安的气质。
愿意坐在这张桌子上的肯定都是鄂江分局的同事,喻沧州正想抬起头看看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是谁,结果一抬头看见对方被化得差点认不出来的脸就顿时石化了:“苏小小你神经错乱了吗穿成这样干嘛今天不是老胡的女儿结婚吗”·喻沧州话音刚落,徐长江也带着耳机一屁股坐在了顾彦旁边,天然呆的人反应都有点慢,徐长江直到坐下来才看见苏小小,待看清她的脸也惊吓到了:“苏苏苏姐……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苏小小其实没怎么化妆,只是画了个眼线涂了个红唇,然而直男能认出来的妆容也就是红唇了,再加上她今天的衣服搭配,相比平时素面朝天的反差,喻沧州和徐长江会被惊到也不奇怪。
说到苏小小今天的打扮,其实是因为她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读了篇公众号,里面着重强调了化妆对于女人的重要- xing -,苏小小细想之下觉得有理,正好她那从小到大都不缺男人追的表姐最近住在她家,苏小小心血来潮就让表姐教她化了个妆,哪知道会让这俩直男惊成这样。
眼下,苏小小斜着眼睛乜着这俩直男道:“我这打扮怎么了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呀”·“当然不……”·喻沧州本能就要反驳,然而他半个“不”字还没出口,顾彦已经一把摁住了他的手,及时止住了他的话头,对着苏小小淡淡笑道,“没有,很好看苏姐,你今天很有女人味。”
“哎哟是吗谢谢顾彦,还是顾彦会说话,喻队你能不能跟人家顾彦学着点”眼看终于有一个支持者,苏小小喜笑颜开,欣喜之下也就忘了去留意顾彦拦住喻沧州的这一举动对于他们的关系来说其实是有多亲密,“话说对了顾彦,待会有一件事情还得麻烦你,我来的路上就在想,今天穿着高跟鞋不好抢捧花,你待会能不能帮我抢捧花”·顾彦还没开口,有人抢先已经开了口:“不能,抢捧花这件事也是能旁人代劳的你怎么不让顾彦帮你谈恋爱呢”——喻沧州就坐在苏小小和顾彦中间,插起话来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喻队我问的是顾彦,又没有问你”·喻沧州怼人的时候是不会讲道理的,“我说不能就不能·”·“老男人祝你光棍一辈子”苏小小低声喃喃。
“你说什么”喻沧州耳朵很尖··“没说什么”苏小小将头赌气一瞥,却正好看见顾彦温和地看着自己笑,那意思是无声的同意的意思,苏小小顿时雀跃起来,给了顾彦一个赞许的眼神。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很快就到吉时,酒桌上的灯光悉数暗下来,整个席间只能看到礼台上打的那点灯光,朦胧的淡紫色让整个礼台看上去异常梦幻·主持人上台、新人进场、双方父母致辞、新郎新娘互相许下诺言,婚礼从来都是相同的流程,然而人们还是一遍又一遍地经历感动,大约天长地久是每一个人心中都希冀能拥有的夙愿。
礼台上,主持人已经在要求新郎新娘当着大家的面来一个热吻了,喻沧州侧过头勾着腰在顾彦耳边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顾彦对他点了点头,侧过脸的一瞬间,正好看见苏小小满面欣喜。
喻沧州已经走出去看不见了,主持人又在问有哪些朋友想要抢捧花的请去到礼台前边去,苏小小用眼神怂恿着顾彦,顾彦低头笑了笑,便真的走到要抢捧花的那群人中间。
主持人一声倒计时,新娘手中的捧花跃空而出,喻沧州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捧花一个抛物线落进顾彦的怀里,周围围观的人群起哄起来·老胡的女儿之前来局里找老胡的时候正好和喻沧州队里的人吃过一顿饭,那段饭上之琪和顾彦因为聊起对一个哲学学者的看法而相谈甚欢,眼下顾彦抢到了捧花,之琪望着顾彦会心一笑,顾彦也冲着她扬扬手里的捧花。
喻沧州看见了这一景象先是一愣,等到反应过来就立刻洋洋得意起来,大模大样地朝顾彦走过去,要知道抢到捧花的人可是下一个找到幸福伴侣步入婚姻殿堂的人·哪知下一刻,他还没走到顾彦身边,顾彦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将手里的捧花转给了苏小小,看两人那有商有量对话的模样,显然是早就已经商量好的。
喻沧州眉头一挑,当即几步抢回自己的座位上,准备抢过捧花喝出一声“不许给”,然而一抬起头看见苏小小小鸡护崽似的护住自己的捧花,桌对面还有几个同事正留意着刚回到桌上的自己,为了不惊扰桌对面的同事,无奈之下,只能把这一冲动按捺下去。
喻沧州原本想着顾彦拿到了捧花对于他俩的感情是个见证,谁知顾彦转手递给了苏小小,他倒不是在意捧花这么个事,但又觉得捧花意义非凡,纠结之下,他就把这么个事一直记着,记到最后一道甜汤终于上来,所有的宾客终于散场。
和老胡再次寒暄,也和苏小小和徐长江道别以后,两人一起往回家的路上走·从酒楼回家的路上需要穿过一个公园,公园的草坪上,游客们野餐的野餐,放风筝的放风筝,喻沧州走在穿越草坪的羊肠小道上,感觉终于到了个能谈话的地方,这才牵着顾彦的手发了话:“顾彦,你把接到的捧花给了苏小小,这件事要怎么算”·顾彦知道喻沧州不是真的介意这么件事,就笑着说道:“沧州,只是一个捧花。”
“只是一个捧花捧花难道不重要吗捧花意味着新娘将祝福传递给了你,意味着你会成为下一个找到幸福伴侣步入婚姻殿堂的人,意味着我们的感情有了祝福和见证,意味着……”·大约这是一个无聊且闲适的下午,喻沧州啰嗦得让人能一瞬间想象到他变老以后成为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絮絮叨叨的糟老头子的样子,顾彦望着喻沧州,眼神却更加宠溺了。·喻沧州自顾自地说着,某一瞬间却发现顾彦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还握住他的手,顾彦带住他的力道让他也困惑地停下来回望着他,顾彦的目光深深,望进喻沧州的眼睛里,草坪周围有着小孩子们大声叫喊的声音,有微醺的春风拂过这两人,喻沧州听见顾彦温柔地说:“沧州,下一个长假期,跟我去见我父母吧。”
这句话顿时就将喻沧州从眼前的情景拽到了另一个情景中,“去见你父母吗……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吗他们会接受我吗”·“还不知道,不过他们人很好,从小到大都没有强迫过我什么,所以我想,他们应该会接受并祝福我们的。”
“那……”喻沧州刚要说话,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喻沧州拿起手机一看,“啧,怎么又是苏小小刚刚见过面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重要的谈话被打断,喻沧州此时简直不想接苏小小的电话。
然而还是一手接起,“喂苏小小·”·“喂喻队是我,接警中心刚才打来电话,有案子了·”·听见有案子,喻沧州再懒散也顿时正色起来,“在哪里”·“在嘉和南路。”
第四十四章·嘉和南路,喻沧州穿过人群撩起警戒带走进去,苏小小还是刚才那件米色针织衫上衣,下半身却已经换成利落的牛仔裤和运动鞋了,喻沧州打量打量她全身:“你这裤子……”·苏小小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李维斯,“哦出门的时候觉得不方便就在车上带了备用的牛仔裤和运动鞋,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干刑侦的人再怎么臭美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工作- xing -质,喻沧州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环顾四周一圈,周围都是正在取证和检验的技侦和法医的同事,“现在有哪些信息,和我说一说。”
“死者名叫余建,是附近建筑工地的工人,建筑工地靠近昙花林,昙花林是A市一个还算有名的景点您也是知道的,以其四周分布众多的百年老建筑和独特的文艺范吸引着一众文青,昨天晚上,有一个女生去到昙花林拍完照片以后就把照片发到了微博,女生正好是个有点粉丝的网红,有人在照片背景里发现了疑似尸体的细节,这条微博就遭到了小部分范围内的转发。”
“后来有一个微博用户转发这条微博,提到他曾经见过这个死者,是附近建筑工地的工人,经常去他家附近的二手书店淘书看,还看的都是些挺有品位的现代哲学书,这转发又引起了一个文学大V的注意,再一转,这条微博就彻底被传开了。
二手书店的店主刷微博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条消息,想说去照片中尸体出现的地方看一看,这一看就发现尸体还在这里,顺手就报了案·”·“报案人人呢”喻沧州问道。
“在这里·”苏小小将喻沧州带到一个中年男子身边,中年男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身高不超过一米七,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他却仍旧穿着长袖,搓着双手站在喻沧州身前有些拘谨。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您就是二手书店店主”·“是的,我就是·”·“您来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情形您和死者关系熟吗都知道他的哪些信息,能和我们说说吗”·“我来的时候他就躺在那棵树下,”二手书店店主指指不远处的一颗梧桐树,“整个人除了看上去脸色白了一点,就跟睡着了一样,但就是怎么也推不醒。
他平时来我店里看书,算是来得比较勤的了,别的大学生顶多一个月来一次,或者开学需要买教材的时候就往我这里跑跑,他几乎每个星期都来,来了就坐在店里最角落的桌子上安安静静地看书,来得多了他问我能不能给他搞个借书的形式,我看他人也挺老实的,就答应让他把书借回去。
您别说,他看书的速度还挺快,两三天就能看完一本书,大部头一点的就需要一两个星期,看的种类也挺杂,从散文诗歌到英语历史,他都借着看·真的是挺老实的一个小伙子,平时话也不多,我刚才报警的时候抬头看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心里都有点难受。”
“那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他有和您说些什么近况吗”·“最后一次就上周,他来我书店借书的时候·有什么近况他哪里会跟我说啊,他就特别腼腆的一个人,话也不多。”
“好的,那谢谢您了,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联系您的·”·喻沧州刚和二手店店主聊完,正在这时,法医突然走了过来,喻沧州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一定是有话要告诉自己,“所以尸检什么结果”·“死者全身无可见伤口,但尸体呈现喉头水肿,呼吸道堵塞,怀疑是过敏- xing -休克。
考虑到死者是建筑工人的情况,死者很有可能生前就患有哮喘,又接触到过敏原,才会发生过敏- xing -休克,推测休克发生的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到七点之间·”·喻沧州闻言愣了片刻,“全身无可见伤口过敏- xing -休克这么说有可能是自然死亡现在能检出过敏原是什么吗”·“还不行,得将尸体运回局里做血清IgE检测才能检测出来。”
喻沧州点点头·不远处徐长江也是从婚礼现场直接赶过来,他来的路上有个路口有点堵,所以到得比大家都要晚,不知道为什么一到现场就开始刷手机,刷了一会儿小跑过来道,“喻队,这里有一段视频,请您看一下。”
喻沧州接过他手里的手机,只见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的APP页面,屏幕最上方有人发了一条微博说“这个就是余建吧,我居然在手机里发现了一段关于他的视频”喻沧州点开那个视频,只见视频中的那个主角正是余建,彼时他正坐在一个草坪上,身上的T恤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并不妨碍他脸上的神色沉静又祥和。
“I have a dream today!·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every valley shall be exalted, and every hill and mountain shall be made low, the rough places will be made plain, and the crooked places will be made straight; "and the glory of the Lord shall be revealed and all flesh shall see it together.”·饶是喻沧州英文再不好,从那句“I have a dream”也已经听出来了视频中的余建是在跟读马丁路德金的名篇《I have a dream》,他的发音准不准确喻沧州这个英语早就已经归还给英语老师的人是不好评价,但至少他能听出来余建的语音语调还是在努力模仿马丁路德金的,这条微博下的评论也是一片诸如“念得反正是比我好多了的”、“我要是英语口语能有这水平雅思早就过了”的赞美之词。
“嗯这是什么”喻沧州问道··本来就有点话少社恐的徐长江刚才一见喻沧州点错了视频心里就咯噔一下,此刻见喻沧州发问连忙小心道,“没有没有,您不小心点错了,我要给您看的是这个视频。”
徐长江手伸过来在手机页面上稍微滑了一下,点开了下一条微博中的视频··只见这个视频中的视野仿佛是从车里面看出去的一个视野,视频视点正对街道,看上去非常没有重点,还是徐长江手指在视频上圈了圈,喻沧州才留意到街道对面原来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个男人看身形正像是余建。
女人神情非常嚣张,看样子是在教训着余建些什么,余建只低着头,并不反驳,又过了一分多钟,女人甚至开始上手推搡余建·“有人在车载记录仪找到这段视频,拍摄时间正好是我们推测的死亡时间前几个小时。”
徐长江说道··喻沧州听了徐长江的话愣了愣,抬起头却是问出了一个跟案件无关的问题:“这个案子关注度都已经这么高了群众都开始帮着破案了”·喻沧州拿过徐长江手中的手机,又上下滑了滑,只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余建的好学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和关注,余建和视频中的女人的信息都纷纷被扒出,余建是在哪个施工队,平时午餐吃几个包子,女人是哪个百货公司老总的千金,都被围观群众事无巨细地扒出。
徐长江站在喻沧州身旁,见喻沧州开始浏览其他热搜的内容,好像忽略了车载视频的事情,就带点小心翼翼地问道:“喻队,那这视频”·喻沧州大致浏览了一下热搜,就将手机还给徐长江,抬起头对他解释道,“死因是过敏- xing -休克,要么是自然死亡,要么是熟人作案。
即使是熟人作案的情形,也需要死者口服或者被注- she -过敏原才能达到作案条件,只有这么个两人起争执的视频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先将尸体带回局里等法医的血清IgE检测报告吧。”
第四十五章·“余建,男,今年26岁,初中学历,外来务工人员,五年前从M市新丰镇来到A市,五年间一直待在远科建筑施工队·根据他在施工队填的资料显示,余建家中父母均已过世,唯一留下的紧急联系人是爷爷。
据施工队的同事说,余建爷爷患有腿疾行走不便,余建每个月都会往家中汇钱·”·办公室里,徐长江向喻沧州汇报着刚从施工队核实到的信息,“我们在余建身上的遗物中发现了一部手机、一个钱包和一瓶哮喘药,通过手机中的短信来往显示,余建四月七日要见的人本来应该是祝子翀,约定的时间正好和这条车载视频中两人出现的时间相吻合,但不知道为什么视频中出现的人却是祝玲玲。
根据……微博上的爆料,祝子翀和祝玲玲这两人是兄妹,是A市百乐百货公司老总的公子和千金·百乐百货公司旗下超市近年刚建完一家分店,微博群众怀疑余建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认识的祝子翀和祝玲玲这两兄妹。”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不是,微博群众这八卦力度可以啊·”苏小小此前一直在忙着录入信息,留了一耳朵听徐长江汇报,此刻一听惊讶于微博这堪比天涯论坛的八卦力度,立马打开手机也开始刷起微博来,“诶这上面居然有人把祝子翀和祝玲玲从小到大上过的学校都爆料出来了,还有人说祝玲玲高中的时候就校园霸凌她的同桌,这次的案件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一个车载视频的纠纷居然连这都爆出来了,至于吗还是说大家只是单纯出于仇富的心理”·“和文学大V的转发引起了关注也有关吧。”
徐长江虽然是个游戏宅男,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刷刷微博,知道这种文学大V的转发最容易引起关注,“而且余建本人也挺独特的,那个念英语的视频,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很惭愧,觉得是不是也应该平时抽点时间学习英语。”
家境小康本科毕业的人英语早就还给老师了,运气家境都不如你的人却还在努力学习英语,这对比怎么都说不过去··苏小小原本低着头专心刷着微博,听见这句感慨抬起头来,“徐长江,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个有点上进心的小伙子啊。”
徐长江突然听见一句夸奖还有点脸红,挠了挠头呵呵笑道,“他真的念得很好,苏姐我把视频找出来给你看·”·办公室里,苏小小和徐长江八卦得如火如荼,喻沧州却没有理会这两只的八卦。
只见他转头望向窗外,春天到了,万物复苏,鄂江分局院子里的几株法国梧桐开始纷纷掉落“悬铃”,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肉眼可见不可见的花粉和粉尘·余建被发现尸体的那张微博网红照片被打印出来放在桌上,照片里余建靠在树下,脸上的神情很安详,喻沧州一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边盯着照片,所以这到底是一起猝死还是一起他杀呢·正在这时,顾彦走了进来,“队长,尸检报告出来了根据尸检结果,死者肺体积膨大,有急- xing -肺瘀血与过度充气现象,中、小支气管管腔内有粘液堵塞,确定是过敏- xing -休克。
并且血清IgE检测显示过敏原是阿莫西林”·原本正在和苏小小一起刷着微博的徐长江听见顾彦的话,有些迷茫地抬起头,“阿莫西林过敏原怎么会是阿莫西林呢”·喻沧州却没回答他,只见他一手抓过外套一把站起,“苏小小,通知祝子翀和祝玲玲这两兄妹来警局一趟,顾彦,你和我去一趟余建所在的施工队走访一趟,余建已经知道自己得了哮喘,医生一定叮嘱过要避开哪些过敏原,这起案件是他杀并且是熟人作案”·余建的宿舍就在他平时工作的建筑工地旁,因为施工完就会离开,所以所谓的“宿舍”只不过是几间用彩钢板临时搭建出来的活动板房,不保暖不隔音,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听见钢板的摇晃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掀翻。
喻沧州出示完证件又大致叙述了一下情况以后,就被余建的工长领到了他的宿舍··“我们这种工程一般是由一个项目经理带队完成,队里按职责分有混凝土工、钢筋工、砌筑工、架子工,我们主要就是做砌筑的,平时负责砌砖、贴瓷砖这些。”
工长一边说着一边从手里提溜着的钥匙环上找出钥匙开了门,“宿舍一般是五个人一间,不过轮到余建的时候正好只剩余建和章伟两个人了,所以这间宿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住。”
余建的工长名叫徐君国,个子不高,常年在建筑工地上工作皮肤居然还挺白,因为是A市本地人,所以说话的时候也微微带着A市本地的口音·他将宿舍门打开后,狭小的空间入目就是两张简易的钢架床,床头各有两个小木桌。
喻沧州几乎只扫了一眼就确定了哪张床是余建的,实在是两张床整洁度相去甚远··“所以余建和章伟这两人平日里的关系怎么样”看着这两人迥异的寝居风格,喻沧州问道。
“不太处得来,余建- xing -格比较安静,章伟- xing -格比较闹腾,两个人几乎没有看得对眼的时候·章伟一看见余建就喜欢挑事,不过余建不乐意和他吵,所以一般都是余建避开他,两人的出门时间也几乎都是错开的。”
“他俩- xing -格不合那除了章伟以外呢余建和其他人关系怎么样平日里有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其它人不是一个宿舍的基本上就没有那么多纠纷了,大家也就是工地上一起砌个砖什么的,下了班也就不来往了。
矛盾的话没有见他和什么人起过冲突·”徐君国眯着眼睛回忆着··“所以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对的,他休息的时候总爱一个人坐着看书,也不爱和大家聊闲话,大家聊的话题他都不爱参与,而且工地上的人哪有看书的啊久而久之,大家觉得和他聊不来,觉得他装,索- xing -也就不搭理他了。”
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一般不和人起冲突的建筑工却被熟人杀害,喻沧州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徐君国见喻沧州的问题没那么密集了便开始招呼起来,“唉警官,你俩进来也挺久了要不要找个地儿坐坐”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章伟床上的衣服棉被往里拨了拨,“我已经让人去叫章伟了,章伟马上就来,你俩要不坐着等”·“不用了,我们俩就随便看看,有问题再来问你。”
喻沧州在和徐君国了解信息的时候,顾彦则在四处观察余建的宿舍·只见以宿舍的中轴线为界,宿舍的两边完全是两种风格,一边东西堆得混乱、随意,另外一边则是整洁而讲究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抻得平整无纹,窗台还养着一盆多肉。
观察完这些,顾彦走到余建床边,察觉到枕头下面掖着个什么东西·他拿开枕头,只见那里赫然躺着一个记事本·他拿起翻开来,发现余建在里面记着日记。
“路边的桂花开了,夜风一吹,暗香浮动·傍晚散步的时候闻到,才突然意识到秋天来了·常常对于节气的变化有种发自内心的欣喜,初春的百花,夏夜的微风,秋日的霭云,数九的大雪,那些都是很美的事。”
“今天因为太累,结果晚饭的时候一不小心在常去的那家面馆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碗已经收走了老板却没有叫醒我·总有些时候接收到连道谢都显得太过郑重的微不足道的善意,可是却因为这不足挂齿的善意,我热烈地热爱这个人间。”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今天去了万佛寺,下山的时候下起了蒙蒙小雨,远处的湖光山色仿佛都掩映在一片雾中·面对着这么美的景色,我却在想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相信宗教了,神真的能拯救我们解脱我们吗在我们自己都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看不清自己的来路和归途的时候,我们确定要把自己的自由意志交到一个甚至都无法确定他的存在的神的手中吗我不要。”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间,只你看我一眼,我就领悟了爱情·”·第四十六章·顾彦一页一页浏览着余建的日记,日记这种文体有时候有种特殊的魔力,明明主人公只是在简单地记叙他的生活中再平淡不过的小事,你却借由这些文字仿佛看到那个人就在你面前立体起来,于是你也跟着主人公的心情进入他的生活中,不知今夕是何夕。
喻沧州走到顾彦身后,发现他在浏览手中的一个记事本,“有什么发现吗”·顾彦从日记中回过神,抬起头来,却因为没有意识到喻沧州站得离他有多近,抬头的时候耳朵不小心碰到了喻沧州的嘴唇。
这个动作看上去就像喻沧州吻了一下顾彦的耳朵,偏偏始作俑者还不自知,只是一脸专注地看着顾彦··顾彦顿时耳朵就有点红,“嗯,是有一点发现,你看这里。”
喻沧州顺着顾彦手指的地方望过去,显然也看见了“领悟了爱情”那段句子,“你是说,余建可能有喜欢的人”·那一瞬间,顾彦好像突然就与日记里的文字产生了某种感应,心里突然电光石火间冒出一个想法。
但这想法是在太过主观且无法解释逻辑,顾彦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顺应着喻沧州的话说了句“嗯”··喻沧州点了点头,“行,待会章伟来了正好问问他。”
***·章伟没过一会儿就来了,他穿着一双黑色的球鞋,格纹T恤搭配一条明显是从批发市场淘来的劣质牛仔裤,虽然穿着算中规中矩,但整个人的气质总结起来就一个字,野。
这人和余建住一个宿舍的组合看上去就像高中的时候老师让一个好学生和一个坏学生做同桌——这两人有矛盾才叫正常··“听说你们找我”·“是的,余建出了事,徐君国应该已经和你介绍过我们是谁,”喻沧州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证件,“我们是鄂江分局刑侦大队的,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请坐。”
反正是自己宿舍,也没什么需要客气的,章伟听见喻沧州让他坐就索- xing -大咧咧地在自己床边坐下了,坐下后两只眼睛就四处不停地在喻沧州和顾彦身上打量,好像丝毫也意识不到这种□□裸地审视实际上看上去挺冒犯,“有什么事赶紧问,我今天晚上结束以后还有事,赶紧问完我把活干完好早下班。”
“哟,晚上有事有什么事”喻沧州故作自来熟地问··“怎么着,这你们也要管”章伟吊着眼睛回答,“我要和人出去喝点小酒,怎么样,警察同志,犯法吗”·“不犯法,我就随便问问。
你平时和余建关系怎么样”·“不怎么样,他那人装得要死,走哪都抱一本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装一样·”·“你们关系不合”·“那种人谁和他合得来啊宿舍乱一点也要啰嗦,晚归也要啰嗦,多事又娘炮。”·章伟这种人大概就没有什么看得惯的人和事,回答什么问题都是一脸不屑。
喻沧州若有所思地接着问,“余建和徐君国关系怎么样”·“就那样吧·”章伟漫不经心地回答··“就那样是什么样”·“还能怎么样,一个眼睛长在脑袋上,觉得自己是本地人所以看不起我们这些下面乡镇来的人,一个天天装,你能指望这两人关系好到哪里去”·“那除了你俩之外,余建还和谁走得比较近吗有和其它人闹过矛盾吗”·“没有,余建和谁都走得不近。
你们还有问题吗没问题我走了·”说完又撇过头切了一声,“装得有多负责似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起身··这种对警察有敌意调查过程不配合的人喻沧州见得多了,章伟这样他也不怎么生气。
他原本倚靠在床头的小木桌上,看见章伟起身,一只手在他肩上将他按了回去,“不急,还有几个问题·余建和其他人关系不近也没有闹过矛盾的话,那么你就是嫌疑人之一,还请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
“哟呵,怎么着,这是打算找不到凶手就找个替罪羊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章伟重新坐回床上,态度却是更嚣张了。
喻沧州忽略了他的挑衅,继续发问道,“你知道他有哮喘吗”·章伟抖着腿,“知道啊,他自从检查出来以后就天天吃药,还有吸入式的,队里的人都知道。”
“你一般感冒吃什么药”喻沧州盯着章伟,突然换了个话题··“我感冒吃什么药你也要管我一般感冒不吃药就让它自己捱过去,爷们不”·“知道了。”
喻沧州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余建有喜欢的人吗”·“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不知道。
就他那样还喜欢人谁能看得上他啊,娘炮”·喻沧州双手撑着腿站了起来,“那行,我们的问题就到这里,如果还有问题会再来找你的,你如果想到了什么想法也欢迎告诉我们。”
***·喻沧州和顾彦走出建筑工地上了车,知道调查环节结束一般都挺口干舌燥,顾彦贴心地将副驾驶室门上放着的一瓶水递过去给喻沧州,“沧州,你有什么想法吗”·“还没有,不过如果真像这两人所说,余建平时和大家关系都不近也没有矛盾的话,能想得到针对哮喘杀人,凶手应该也就这两人了。
刚才苏小小来电话说祝玲玲已经在去局里的路上了,我们现在先回局里见见祝玲玲吧·”·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打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又将水瓶放回两人驾驶座中间的贮物盒,发动汽车上了路。
喻沧州和顾彦回到楼里,还没走进办公室,已经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穿透力极强分贝极高的女声,“你们不管谁来管我的车刚停在你们警察局门口五分钟有没有,就走了几步路回车上拿包纸巾的功夫,车就被人划了”·苏小小据理力争:“祝小姐,我们是刑侦大队的,只负责处理刑事案件,车被划了属于民事案件,还请找民警。”
“推脱推脱,你们就知道推脱现在是只是划个车,可谁知道他们之后会做什么他们是有针对- xing -的他们在网上爆我的信息,把我的姓名,车牌号,住址什么都爆出来了今天是只是划个车,明天就能往我家寄炸弹”·苏小小被祝玲玲吼得头疼,心想百货公司老总的女儿脾气就是任- xing -,无奈之下只能随口敷衍道,“那就等他们往你家寄炸弹的时候你再来报警。”
正说着突然看见喻沧州和顾彦走了进来,连忙站起身来招呼道:“喻队,顾彦·”·打完招呼走到他们身边小声说道,“祝子翀出国去欧洲了,所以来的人只有祝玲玲。”
“嗯·”喻沧州朝苏小小点点头,走到刚才竭力嘶吼的那名女士身前,“你就是祝玲玲”·“对啊,我就是祝玲玲。”
说完上下打量喻沧州两眼,“你是这里的头来得正好,我跟你说,我要报案他们,他们在网上爆我的信息,我只是随便出个门,车就能被划,我严重怀疑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抱歉,你的情况目前还不满足立案标准,如果真的到了生命安全受到威胁那一天,我们会立案调查的。”
一天之中连续遇到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调查对象,喻沧州现在心情已经非常平和了,他将自己办公桌前的椅子拖过来坐下,然后说道,“我们找你来主要是想找你了解一些关于余建的事,相信余建的事你已经听说了,你也是因为他才上的热搜,我们找你来是想要问你你那天和余建见面都聊了些什么按照余建手机里的记录,原本应该去与他见面的人应该是祝子翀,为什么到最后去的人反而是你”·听见余建的名字,祝玲玲顿时就没那么嚣张了,她在苏小小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我们……我们没聊什么啊,我哥出国了,所以我代我哥去见他。”
“没聊什么你们会打起来”喻沧州左右手前后一搭,身体前倾,盯住祝玲玲,“视频还会引起公愤上了热搜”·听见热搜祝玲玲脸色有些讪讪,“那算什么打啊,我就推了他几下。
他一个大男人,我还能把他怎么样嘛”·“所以啊,到底是聊到了什么你会气到要推他”喻沧州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余建和我哥是通过我们家小金山分店的项目认识的,”祝玲玲一边说着,眼睛一边滴溜溜地转好似在回忆,“那个项目结束以后,余建大概是觉得我哥人好心善好说话吧,就一直求着我哥给他介绍工作,好让他早日离开工地那鬼地方。
那天余建又要见我哥,求他给他介绍工作,正好赶上我哥要出国,我就代他去见他了·我嘛,不怎么看得起这种行径,就和他争执了几句推了他几下·”·“就这样”·“就这样。”
第四十七章·夜色已深,一辆HONDA开着双闪停在一个略为偏僻的小巷路口,副驾驶上坐着个颇为俊秀的男人·此时车窗半降,男人举着手机,他的声音在风中四散开来。
“跟妈说我很好,不用给我寄东西,真的,你让妈好好照顾自己就好了·”·“你要来A市参加辩论比赛你可以啊杨子,什么时候”·“谢谢,不过不用,真的不用给我带东西,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多穿点衣服,别为了好看就冻着自己,春捂秋冻,这是古人的老话·”·“嗯,到时候见·”·手机上的通话终止,顾彦收了手机,倚靠回副驾驶座上。
刚才这个电话是杨子打来的,杨子平时在学校里就有参加辩论队,这次他们学校辩论队参加国际大学群英辩论会,她要代表他们学校来A市和A大打半决赛,正好顾彦在A市,杨子就给顾彦打了这个电话。
想象妹妹穿着正装打辩论的样子,顾彦弯起嘴角笑了笑,小丫头变成大姑娘了··“滴滴”两声电子声响,是HONDA解锁的声音,喻沧州提着两杯奶茶上了车。
坐上车以后,他将奶茶放在驾驶座中间的贮物盒里,撕开一根吸管,插进其中一杯奶茶递给顾彦道:“来,老太太凌晨六点半爬起来排队领的优惠券,尝尝味道怎么样。”
顾彦接过奶茶,“谢谢,你要的什么口味”·顾彦平时就爱吃奶糖,这种时候自然要喝奶茶,顺手点了个丝袜奶茶,喻沧州却不喜欢奶味太重的东西,排除掉一堆带奶的,只好在剩下的饮品里面随便挑了一个看得顺眼的,“我要的金桔柠檬。”
夜色已深,春天夜晚的微风顺着车窗吹进来,两人各自喝着自己的饮品,享受着回家路上难得的宁静,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顾彦问道,“沧州,关于祝玲玲说的话,你怎么想”·“我其实不怎么相信祝玲玲的话,”喻沧州低着头一边浏览着奶茶上的logo一边说道,“从她说话前的犹豫,到说话时眼神躲闪的神情,这姑娘明显没有说实话,但我又没有足够的信息可以反驳她,而我又很明确地知道,凶手不会是她,所以只能这么任她去了。”
“你觉得呢”喻沧州抬起头来问顾彦道··“我也觉得祝玲玲应该没有说实话·”·“哦为什么这么认为”·“感觉。
从余建的日记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一个敏感、自省且对自己有道德标准的一个人,我直觉这样的一个人不应该是祝玲玲描述的那个样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看着顾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驾驶室又陷入一阵沉默,顾彦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喻沧州突然问道:“好喝吗”·顾彦:“嗯还可以·”·“我尝尝。”
顾彦伸出手,准备递出手中的奶茶·正在这时,喻沧州却将手搭在顾彦的椅背上,突然侧了个身·下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猛地被拉近,喻沧州一俯身,双唇就这么含住了顾彦的嘴唇。
顾彦大脑当机片刻,反应过来的时候喻沧州的舌尖已经破开他的嘴唇探了进去,顾彦眼角微弯,随即也开始回应起来··金桔柠檬的清新与丝袜奶茶的醇厚相遇,喻沧州手扶上顾彦的腰将他带得离自己更近,顾彦也放下手中的奶茶环住喻沧州。
原本只是喻沧州一时兴起恶作剧式的吻,两人却都异常投入··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喘,喻沧州坐直身体,用拇指刮刮自己的嘴唇,“这奶茶味道不错,令人回味。”
恶作剧得逞,喻沧州倚靠回自己的驾驶座,得意得像只大尾巴狼,手搭上变速杆,“走了,回家”·顾彦忍不住地想笑,却又有些许害羞,只好转头望向窗外。
远处的街边摊铺散柔和地散发出熠熠的灯光,行人不紧不慢走在归家的路上,构成一幅闲散温和的夜景·正在这时,顾彦却突然在路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彦拉住喻沧州,“沧州,你看那个人是不是祝玲玲”·喻沧州顺着顾彦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祝玲玲提着奶茶两步走到自己的车前上了车,她身后却有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她,在她上车离开以后,也骑着摩托跟着她的车走了。
顾彦看向喻沧州:“那男人是谁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跟着她祝玲玲的姓名、地址、身家现在全曝光在网上,祝玲玲会不会有危险”·喻沧州换了变速杆踩了油门,“跟上去看看。”
***·祝玲玲回到了家,将包和钥匙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奶茶搁在茶几上·今天去警局接受了调查,她觉得有些晦气,所以现在她打算去洗个澡·正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谁啊”·“鲜花速递·”·“鲜花速递我没有订花啊·”祝玲玲一边嘀咕着一边打开门,却在开门的一瞬间突然被一个身材强壮面色狠厉的男人从正面反制住双手。
“啊——”一声急而短促的尖叫声响在楼道里··“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想要干什么”祝玲玲厉声质问,男人却充耳不闻。
男人推着祝玲玲往玄关里走,想要进门,祝玲玲灵机一动想起网上的防色狼帖子,右腿一抬就向男人的下|体踢去··男人吃痛的一瞬间放开了祝玲玲,祝玲玲一边喊着“救命”一边往门口跑,却在正要出门的一瞬间被男人捂住口鼻拖回来。
“跑,我叫你跑”男人拎住祝玲玲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墙上狠狠一撞,另一只手去关门,门眼看着就要被关上——·正在这时,一只手却拦住了门。
男人心道不好,手上更加用力,门却最终还是被对方拉开··“放开她”喻沧州厉声喝道··男人一见门外来了两个男人,知道自己没有胜算,拎住祝玲玲往喻沧州身上一推,就要夺门而出。
喻沧州接住祝玲玲,将她往身侧一带,与此同时腿上也没闲着·只见他身形一侧抬起左腿,长腿适时地挡住了男人的去路,下一刻,男人的侧腰被喻沧州踢中,一个趔趄扑到玄关的墙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喻沧州将祝玲玲交给顾彦,顾彦将祝玲玲护在身后,“你没事吧·”祝玲玲摇摇头··喻沧州拿出手铐上前,动作迅捷地铐住男人,男人用力挣扎,喻沧州长腿一顶将男人制住:“别挣扎了,我们是警察”·物业很快赶来。
喻沧州给值班室打了电话,分局的同志也很快到来··祝玲玲在物业面前发了很大的脾气,说要投诉他们,物业又是道歉又是保证好不容易才让祝玲玲脾气消下去·分局的同志分别和喻沧州还有祝玲玲了解了情况以后,便将那个男人带走,随后也走了。
等到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喻沧州和顾彦却没有随着分局的同志一起离开··祝玲玲有些讪讪地望着他们:“你们……怎么不走”·喻沧州站在一旁抱着双臂看着她:“我们还有问题要问你,关于余建这个案子。”
听闻余建的名字,祝玲玲的脸色添了一丝防备:“能说的我白天都已经说了,而且现在这么晚了,我也累了,你们还是……”·“祝小姐,你知道刚才你被入室抢劫的时候我和我的队员为什么会及时出现吗”喻沧州打断她,“我们在去买奶茶的路上,看到你被人尾随,于是跟着你的车一路跟过来。
到了楼下,正准备锁车的时候,突然听见你的尖叫,连忙追上来·如果刚才这中间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或者只要我们晚到一刻,你今晚可能都不是这么平安了·因为余建这个案子,你的个人信息被暴露在网上,大家以为你是杀害余建的凶手,你的个人形象也遭到了误解。
这个案子迟一天解决,你就要多遭受一天网络暴力,也多一分被无端恶意报复攻击的可能- xing -·就算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对我们实话实说帮助我们早日破案吗”·祝玲玲闻言皱了皱眉,有些颓丧地坐到沙发上,“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了啊,你们到底还要我说什么啊,他一个建筑工人,我就算隐瞒,难道还能隐瞒什么重要信息吗”说到这里却是自己一愣,明显是突然记起来了一个细节。
喻沧州留意到了这个停顿,却没有指出来,只是淡淡说道,“信息重不重要不是由你说了算的,是要由警方判断以后才能决定的·”·祝玲玲双手交握,嘴唇嗫喏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上去像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我……我……”·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顾彦就在此时发话,“祝小姐,容我冒昧猜一下,阻挡你对我们说真话的理由,是‘余建对你哥有好感’这件事是吗”·顾彦话音还未落,祝玲玲却如遭重击一般,整个人身形一顿,抬头向他望过来,“你怎么知道”·顾彦勾起唇角淡淡一笑,“我猜的。
祝小姐,你可以放心,大家对你哥的- xing -取向没有任何兴趣,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在案情讨论以外的场景下散播,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会被传到网上造成什么影响,这一点我们可以保证。”
或许是夜色太宁静顾彦气质太温和让人太容易动摇,或许是这两个警察刚刚救了自己一命让祝玲玲对他们有了一丝信任感,祝玲玲心里的防备终于开始松懈瓦解··“余建本来约好要和我哥见面,结果我哥临时出国,所以我就代替我哥去见余建,这你们已经知道了。”
祝玲玲说道··喻沧州:“嗯·”·“我哥和余建确实是通过小金山分店的项目认识的,只不过余建并没有缠着我哥要他给他介绍工作。
余建会和我哥走近的契机是有天他俩一起聊天,余建无意中提到自己不想再在工地干了,可是苦于学历和身份又没有其它的活可以干,我哥那人是个老好人,听到余建的烦恼就随口鼓励了他几句,说只要愿意学习,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可能我哥的鼓励真的给了余建希望吧,余建后来就一直很感激我哥,生活中有什么消息也会和我哥分享·他这次会约我哥见面,主要是因为他终于被调到了文职,以后可以不用再在工地上工作了,他想第一时间和我哥分享这个好消息。
不过他没想到到最后去的人是我,我不想让他继续纠缠我哥,两人起了争执,就推搡了他几下·整个过程就是这样·”·喻沧州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余建有提到他要转的文职是什么职位吗”·“有,但是我不记得了,只是记得应该要比他现在的职位高一点,薪水也好很多。”
喻沧州点点头,“知道了·如果再有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祝小姐,安全起见的话,我个人建议你暂时还是先换个地方住吧。”
喻沧州临出门前说道··第四十八章·喻沧州和顾彦离开祝玲玲的公寓,两人坐进车里,喻沧州却没有径直发动油门离开··喻沧州觉得,虽然他平日里过起日子来是不够心细,分辨不出来什么样的茄子最嫩,看不出来哪样的蔬菜最新鲜,但至少在案子这件事情上,他是足够仔细的,且善于思考并接受任何看似不可能的可能- xing -。
平时办案的时候也并非没有人对案件分析提出角度新颖的补充,但即使这样,刚才听见顾彦说出“余建对祝子翀有好感”这个推断时,他还是为顾彦的敏锐惊了一下。
“顾彦,你怎么会猜到余建喜欢祝子翀的”·顾彦原本正在扣安全带,听见这个问题笑了一下:“直觉·”·“直觉”·“嗯,真的就只是直觉。
余建日记里透露出的那种对自身存在的困惑,在爱情面前的卑微,我读到的时候居然有种身临其境的沉浸感,就好像那是另一个我自己写的·那么他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我们查到的和余建有接触的人总共也就只有四个人,而当我把祝子翀代入到这个角色中的时候,我居然一点也不觉得违和。
就好像假如这是一道谜题,当答案是祝子翀的时候,谜题和谜底反而相互印证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日记中那种持续寻求的困惑,那种因卑微而渴望爱情,又因为爱情而更加卑微的迷茫。”
顾彦说完自己的分析,身边的人却没有声了,车外的风扑打在车窗上,发出轰轰的声响,更加显出车内的寂静·顾彦困惑地抬起头,却意外地看见了喻沧州脸上有些心软又有些心疼的神情。
喻沧州此时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一直知道自己对于顾彦是重要的,重要到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仍然惦记了那么多年,重要到毕业以后明明有很多选择却还是毅然地来到A市来到了他的身边,但这种事实层面的证明归根结底还是代入感浅了些,就像观看着电视机里面的人物,因为他们的结局而牵动着情绪却终究还是无法代入他们的内心。
而此时,顾彦剖析着余建的日记,喻沧州好像突然就能感知触摸到顾彦的内心了··余建一个初中学历的外来务工人员,父母双亡,家中只有一个腿脚不便的爷爷,来到这座有着一千二百万人口的城市打工,他的经历会有多坎坷呢他一路走来会不会很辛酸他去一些公共场所会不会遭受白眼他是否就像一只蝼蚁地活着而顾彦,一个一本大学的研究生,看似和余建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两个人,却说,看着他的日记就好像那是另一个自己。
困惑于自身的存在,在爱情面前觉得卑微··卑微,这个词太让人揪心了·一个像他这样的平凡的人,居然会有人因为喜欢他而觉得自己卑微·何德何能呢·而只要再一想到在离开A市之前,顾彦遭受的所有苦难,喻沧州的心就好像被一只手揉捏一样,酸得不能自抑。
喻沧州觉得,顾彦哪里是在剖析余建的日记呢他分明是在对自己表白,也在撕扯着他的心,惹他心疼,惹他怜爱··顾彦几乎一看见喻沧州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能牵动这人情绪的人没几个,自己勉强算是一个。
他原本这辈子都不会再把这些心情告诉任何人,毕竟过去已经过去·今天是因为喻沧州问他对余建日记的看法他才说的,本来只是巧合,并不指望喻沧州会留心,但看见喻沧州脸上的心疼,心里还是升腾起一股说不出的熨帖。
“沧州,我只是说,我曾经有过这些心情,但现在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也陪在我身边,不是吗”·“到底有什么好卑微的,就这么个一堆毛病的人,”喻沧州搂过顾彦,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亲,又滑下去握住他的手,“顾彦,以后我都陪在你身边。”
“嗯,我也是·”·***·“徐君国,你在四月五日接到了余建要转文职的通知书,职位在你们建筑施工队挂靠的劳务公司,薪水和待遇都比你好。
你原本就歧视非本地人,知道他要转文职以后心生不平,你知道余建患有哮喘,当天下午百度了能让哮喘病人致死的方法,第二天就去工地附近的药房买了阿莫西林,随后下在余建的水杯中,对于以上陈述,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审讯室里,喻沧州双手抱臂地坐着,昏暗的灯光在他深刻的五官上投下一片- yin -影,他的对面坐的正是余建的工长徐君国。
“警官,你编故事也要编的像样一点吧,不能完成不了指标就血口喷人啊,说我用阿莫西林杀了余建,证据呢”被人长篇大段的指控,徐君国脸上却不见一丝慌乱,神情镇定得很。
“你办公室的垃圾桶里有被撕碎的余建的转职通知书,办公室的电脑的历史记录里有关于‘哮喘病人致死’的搜索,至于购买阿莫西林,你很聪明地用了现金没有用支付宝,但药房门口正对着一个摄像头,根据记录显示,你于四月六日下午三点去药房买过药,而我们的人去药房的系统查询了这个时间点售出的药,在里面发现了阿莫西林。”
“那又怎么样这就能说明是我杀了余建我购买阿莫西林不能是买给我自己吃的吗”·“但是一个拥有阿莫西林残留物的水杯,在你宿舍的桌子底下被搜出来了。
而这个水杯,经章伟指认,是余建的水杯,在水杯上也发现了余建的大量指纹·徐君国,你要怎么解释余建的水杯在你的桌子底下,而里面居然检测出了阿莫西林的成分”·徐君国从进入审讯室就保有的平静被撕裂了,他脸上的神情开始有些许慌乱:“我……”·“我猜那个水杯是那天你在领我和我的队友去余建宿舍搜集证据的时候顺走的吧,你原本以为将这个案件伪装成随机死亡就能瞒天过海,所以无论是留有你指纹的水杯还是办公室里的各种踪迹你都并未着急销毁,直到我们去了余建的宿舍你才意识到水杯上可能残留你的指纹,一时兴起临时决定将它带走。
我说的对吗”·“我……我……你们……你们……”徐君国闭着眼睛,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你们不过是两个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的陌生人·”喻沧州松开双臂,身体前倾,声音有些轻地问。
“因为我讨厌他,明明是一个没有素质的外地人,却要来和我们本地人争夺资源明明只有初中学历,却整天抱着书在大家面前装清高乡下人哪来的回哪去不好么,居然还想要调文职”·于是就这样,随着徐君国的供认,这个案子终于能够划下句号了。
喻沧州走出审讯室,回想着刚才徐君国的那番话,心里腾起许多无奈·干这行不可避免要面对很多人心贪婪的欲望,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早已习惯,但每到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感慨自己能做的还是太少。
随着案件的终结,凶手落网这件事被公开在了网上·与之一起被公开的,还有祝玲玲的入室抢劫事件,入室抢劫她的人其实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快递员,因为走在路上认出了她,临时起意决定干这一票。
这两件事一起被公布在网上,于是舆论的方向又开始转变·很多人跑去祝玲玲的微博下留言说对不起,还有人马后炮留言说早就看出来祝玲玲不可能是凶手了,祝玲玲的微博粉丝数也因此大涨。
有人发微博点评了这次的事件,说可以用昨晚在书中读到的一句话作结,“愤怒虽然可以最大程度地被共享,却不会因此造就一个共同体,而只能造就一个暴民团体,它在摧毁一切秩序的同时,也将吞噬每一个孤独个体的灵魂。”
也有人转发了余建之前学英语的视频,联系到他和凶手之间的冲突,做了点评,“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个人认同的找寻及个人命运定向的私人体验本身,都变成是一种主要的颠覆- xing -政治力量。”
顾彦刷到这一条微博时,视线在手机页面上停留了许久,不知怎么想到了余建的日记,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天气开始变暖,大家的衣着都开始轻便起来。
苏小小最近迷上了一款由任天堂发布的社交模拟游戏,一有闲暇时间就打开手机玩游戏,喻沧州偶尔路过的时候会好奇心大发瞅一眼,发现里面的主角都是小动物,顿时嗤之以鼻问苏小小“你几岁”,结果成功遭到白眼。
徐长江在自家楼下捡了只流浪猫,捡到的时候小猫耳朵已经被抓伤,徐长江看着心疼,顺手将自己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香蕉喂给它,结果没想到小猫认了主,就这么跟着他回家,他心一软就将小猫收留下来。
伤好以后将小猫照片发给苏小小,还得到了个“猫猫气质深邃沉静”的评价··顾彦偶尔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和喻沧州,觉得生活好像并无变化,但这样说又不准确,因为两人分明变得更亲密、更亲近了。
时光静静地流逝,不知不觉中,一转眼,顾彦忽然意识到,妹妹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1、“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个人认同的找寻及个人命运定向的私人体验本身,都变成是一种主要的颠覆- xing -政治力量。”
——桑多罗扎克·2、“愤怒虽然可以最大程度地被共享,却不会因此造就一个共同体,而只能造就一个暴民团体,它在摧毁一切秩序的同时,也将吞噬每一个孤独个体的灵魂。”
——《你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by 周濂·第四十九章·杨子到A市的那天是个周五,国际大学群英辩论会的安排是周五晚上一场,周六白天一场,于是杨子便和顾彦约好了周六晚上一起出来吃饭。
关于杨子要来这件事,顾彦思考了很久要不要对喻沧州说·其实应该是要告诉他的,可是又觉得杨子会来A市完全是个巧合,贸然带喻沧州去见杨子好像对两个人来说都有点突兀,而单纯把这件事告诉喻沧州却不带他去又会显得他好像不怎么愿意带他去见他的家人一样,就在顾彦犹豫的时候,喻沧州却来找他了。
“顾彦,我周六晚上有个同学聚会,要和我一起去吗”·身旁伸过来一双手在他身上到处揩油,耳垂也被人含住,正在阅读《理想国》的顾彦顿时就笑了。
“以前都不怎么去,这次他们说我总不去太不给他们面子了,一定要我去,你去的话,我就让他们认识认识你·”喻沧州埋在顾彦脖颈,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顾彦的声音开始有些喘,但还是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一只手将书合上放上床头柜,另一只手摸上喻沧州的头,“我不去了沧州,你一个人去吧。”
喻沧州唇离开了顾彦的脖颈,抬起头来,神思恢复一丝清明,“你不去为什么”·顾彦单腿跨过喻沧州,两只腿跪在他身侧,双手解开他的睡衣,很快就开始反客为主,“因为我有约了。”
有约有什么约为什么不告诉我喻沧州脑海中冒出一连串的问题想要问出口,却在顾彦触碰自己的一瞬间顿时丢盔卸甲。
爱人的手是会跳跃的精灵,哪里被他触碰到,哪里就生出一些想要他继续停留在那里的渴望·顾彦在喻沧州的脖颈细细吻舐,喻沧州的呼吸顿时就急促起来··吻顺着喻沧州的胸膛向下,喻沧州陷在这无法言说的温柔乡里。
腿抖了又抖,脚趾绷紧又蜷缩,手覆在床单上抓出几道深深的褶皱,直至最后发出一声无法隐忍的叹息……·夜色已深,相互“表达爱意”后的两人搂着彼此沉沉睡去。
因为这一晚话题没有继续下去,于是临到周六要出门的时候,喻沧州也没有找到机会问出顾彦那个约会到底是什么,临出门的时候再问又显得他好像很不信任他的样子,于是问过顾彦需不需要搭便车顾彦说不用以后,喻沧州便一个人神色有些寂寥地出门了。
同学聚会的地点被定在本地一家颇有名的做草鱼的餐厅,喻沧州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了,就差他一个人·菜也已经上了两三个,三十多岁还能聚在一起办同学聚会的男人们大多都是有些闹腾的中年男人,喻沧州一到大家就让他喝酒。
“来来来沧州,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一起聚了,每次叫你你都不出来,太不给老同学们面子了,你今天必须得自罚三杯·”·说话的这人名叫郑经奇,在A市开着一家公司,是这波同学里混得最有“钱途”的一个。
他一发话,大家都跟着响应·“就是,看人家郑总都发话了,赶紧的,来给喻沧州把酒满上·”·“唉唉唉老张,你这倒酒倒得分量不够啊,要倒出‘表面张力’才行。”
·中国的酒桌文化向来是越劝酒越显得周到,喻沧州被拉着坐下来,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波,说了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希望老同学们海涵,今天这三杯我干了”就一饮而尽。
“唉这就对了,爽快还是我们喻沧州爽快·”·罚完喻沧州以后,大家继续闲聊,聊的话题大都是生意、家庭上面的事情,喻沧州对这些话题也不怎么了解,就一个人安静地吃着菜。
偶尔也有人想起他,问他几句近况,喻沧州就回答几句··又一道菜上上来了,桌上的转盘转动,喻沧州抬起头·他的位置正对门口,正好能看见大门的所有景象,就在这时,喻沧州突然看见顾彦走了进来,喻沧州一愣,下一秒就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一个女人也走了进来,那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身材窈窕,面容姣好。
喻沧州顿时眯起了眼睛,这就是顾彦没跟他解释的约会·以喻沧州对顾彦的了解,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这是顾彦在胡来,但是只要一想到顾彦和一个女人约会没告诉他,还让他自己一个人来参加这无聊的同学聚会,喻沧州心里就猫着火。
顾彦和杨子走进了餐厅,两人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随侍的服务员递上菜单,顾彦接过菜单没打开,对杨子说:“你不是喜欢吃鱼吗这家的鱼做得挺不错的,看看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
杨子笑了笑,打开菜单说:“好的,我看看,你也点啊哥,我们一人点一个·”·浏览菜单后,顾彦点了个茄子烧豆角,杨子点了红烧草鱼,服务员就离开了。
顾彦拆了自己面前的碗具套装,拿过水壶倒了杯水递到杨子面前,问:“半决赛打得怎么样你还是四辩今天的辩题是什么”·杨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说:“我们赢了不过还没有完,还要去C市和L市打四场才能决定决赛名单,对啊,我一直都是四辩,今天的辩题是新闻价值与人伦道德哪一个更重要。
我们是正方,选择的是新闻价值更重要,对方是反方,认为人伦道德更重要·”·聊天就是这样,只要打开一个口,话题就能滔滔不绝地聊下去·杨子提到对方死揪几起新闻报道中违背人伦道德的案例,却并不给出具体实施过程中人伦道德的文化语境定义,还试图混淆人伦道德和普适道德的定义,又复盘了对方的几个逻辑漏洞是怎么被自己的队友们攻击的。
“总之,我们的论点是,报道真实、记录历史,这就是这个行业存在的意义,如何评价它才是之后人伦道德所应该关心的事·求真如果不能被摆在第一位的话,那么连我们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报道是真实的,我们的后代也将无法看到真实的历史。”
杨子说完一大段,觉得有些口渴,就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顾彦一边给她添水一边点评道:“我妹妹总结得不错·”·杨子顿时就笑了:“你就知道说好听的话,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论点是大家一起讨论出来的。”
顾彦:“那也很优秀,我妹妹很优秀这件事情,不接受反驳·”·杨子笑着白他一眼··又聊了一会,菜还没有上上来,顾彦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如果这中间菜上来了你就先吃,不用等我。”
杨子:“嗯·”·顾彦去了洗手间,放水,洗手,关了水龙头正准备转身,突然被人一个猛扑压制在墙上·顾彦警觉心起正准备反击,发觉那人下一秒就在自己脖颈上咬了一口,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顾彦顿时就笑了。
“顾彦,出来见女人不告诉我”喻沧州抵在他身后有些危险地问··顾彦转瞬间就想清楚了关窍,“你们同学聚会的地点也在这家餐厅”·“对啊,没想到吧,叫我撞破你和别人的约会。”
喻沧州一边说着一边就恶向胆边生地将手向下探去,快感来得太突然,顾彦顿时就变了调,一把按住喻沧州的手:“沧州,你做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惩罚你。”
“沧州,你听我解释,我知道现在解释反而弄巧成拙,但外面那个人……”·“嘘,不许说话,”喻沧州的手已经深入禁地,带着股势不可挡的霸道,“叫你出来见女人不告诉我。”
老男人的一双手灵活得要命,又是带着恶意惩罚的意味,比平时撩人得更要命,顾彦靠在喻沧州身上,很快就喘出了声,“沧州,这里是洗手间,随时会有人进来。”
“那进去·”·这和平日根本不一样,喻沧州节奏控制得太可怕了,快感中还夹杂着一丝痛感·顾彦眼中很快蒙上了一层水雾,爆发的时候想要出声却怕被随时可能会进来的人听见,只能咬在喻沧州的肩膀上一阵颤抖,却换来对方一声轻笑。
在厕所里面做这种事情,顾彦耳朵红得就差没有滴血了,喻沧州恶作剧地一口含上去,“喜欢吗”·顾彦喘气中想到还在外面等着他的杨子,有些头疼又有些无奈,可是这个人是喻沧州啊,他又能怎么样呢,只好吻吻喻沧州:“喜欢,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喻沧州手没有离开:“下次还敢不敢了”·顾彦:“我哪里还敢·”·两个人于是收拾好了往外走,顾彦一直到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还是觉得很荒唐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哥·”·顾彦惊诧地抬起头,只见不远处杨子穿着白衬衫西裙走过来,“你去了太久,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顾彦强作镇定摇摇头:“没事。”
喻沧州明显听到了杨子的那声“哥”,顿时如同被雷劈一样愣在了当场,顾彦一转头看见他的神情,今天不知第多少回无奈又宠溺地笑了··顾彦:“原本没有打算让你们这么快见面的,觉得太仓促了,不过既然见到了,那么让我来介绍一下。
沧州,这是我妹妹杨子,我和你提过的·杨子,他就是喻沧州,你知道的·”·刚和顾彦在洗手间鬼混完出来就碰见小姑子的喻沧州:“……”·杨子:“你好。”
喻沧州:“……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新闻价值与人伦道德何者更重要”这个辩题其实是来自2010年全国大专辩论会决赛,陈铭结辩这一场。
第五十章·喻沧州转过头狠狠瞪着顾彦,眼神里满满都是写着“你刚才怎么没告诉我”的控诉··顾彦无奈又有些甜蜜地笑,心说,你刚才也没给我机会让我把话解释完啊。
喻沧州本来见异- xing -就容易紧张,如今这女人还是顾彦的妹妹他就更紧张了,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没有话··顾彦原本没打算让喻沧州见杨子,但如今两人碰都碰见了,顾彦于是把选择权交给喻沧州道:“沧州,你是想继续回去同学聚会,还是过来坐我们这一桌”·喻沧州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碰见小姑子,心跳都漏跳一拍,心想追踪犯人时的生死时速都不带这么刺激的,不过让他选同学聚会还是去和小姑子吃饭,他还是想选和小姑子一起吃饭,一来同学聚会还是太无聊了,二来有顾彦在,总不至于冷场到哪里去,“那还是和你们去吃吧,等我一会儿先去我同学那一桌打个招呼。”
顾彦:“没问题·”·于是喻沧州去和同学们打了个招呼,说碰见了家里的弟弟妹妹,好久不见,要去坐他们那桌,老同学们自然是不应的,起哄着让喻沧州又干了三杯,这才放他离开。
顾彦让服务员添了副碗筷,又加了一个麻婆豆腐·没过多久,喻沧州拉开他身侧的椅子坐下来··喻沧州一坐下来顾彦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就猜到怕是刚才又被灌了不少,连忙给他盛了米饭,让他压压肚子,自己则和杨子找话题聊起天来。
好在有顾彦在,三个人的吃饭并没有太冷场·顾彦和杨子聊聊家里,也分享一些自己的近况,中间喻沧州跟着答几句话,这场饭总算吃得不算尴尬··离开的时候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喻沧州拿出钱包准备付钱,却被顾彦拦下了,“今天也不算正式见面,是临时碰见的,还是我来吧,下次你再结。”
喻沧州就没再坚持··三个人走出餐厅,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顾彦转过头问杨子道:“杨子你住哪我们送你回去·”·杨子:“我住在A大的宾馆,你们送我到A大就好啦。”
正在这时,餐厅里却跑出一个服务员来,“先生不好意思,刚才的账单不小心算错了,您刚才加的菜我们没算上,不好意思要麻烦您重新结一下·”·顾彦:“怎么这么不仔细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给您结账的服务员是新来的,还不熟悉流程。”
于是顾彦又被叫进餐厅重新结账,餐厅外便只剩下了喻沧州和杨子两个人·远处车流奔涌,身边行人人来人往,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喻沧州想着这么沉默不行,就当杨子是刚来任职的苏小小,正打算开口,却听杨子先开口了:“我突然来A市,是不是吓到你啦”·“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突然,没来得及做准备。”
“不过欢迎你来·”喻沧州末了又添了一句··杨子:“哈谢谢,听说我哥刚来A市就住进了你家,你们住得还习惯吗”·喻沧州:“挺好的,顾彦很会照顾人,他住进来反而是我被照顾得多。”
有了个话题开头,氛围就没那么尴尬了·杨子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带着真诚,“其实你不用这么拘谨的,我很早就听说过你了,早到你无法想象吧·”·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抬起头,脸上的神色显然是诧异的,扬子接着说道,“我会知道你,其实是因为一颗纽扣。”
“记得我哥刚来我家的时候,那个样子怎么说呢,一切都很对,可就是太对了,反而显出不对来·那个时候爸爸妈妈把他从福利院领养回来,他刚到我家的时候做什么都很拘谨——我妈给他盛多少米饭他就吃多少米饭,从来不会要求添饭;起床去上学被子永远叠得整整齐齐的,就跟豆腐块一样;周末也不赖床,等到爸爸妈妈起床的时候家里的地板已经被拖过一遍了。
我们那个时候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我哥是懂事·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妈在我哥睡着以后去给他掖被子,无意间听见我哥肚子在叫,我妈是个心思比较细腻的妇女,意识了这一点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就哭了,她说我哥一定是晚饭没吃饱却没敢跟她说,那以后我妈就专门把家里的碗换成了大碗,给我哥盛饭的时候就多盛一点。”
“这些话我妈没亲自告诉我,都是我爸后来有天在超市闲聊的时候告诉我的·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很多,后来我哥大概也意识到了爸爸妈妈是真的对他好吧,渐渐放下了防备,才变得没有那么拘谨。
可是在他当时那么拘谨的时候,我却看到他手中时时攥着一颗纽扣·就好像无论是我们家,我们家的床,还是我们对他的好,都无法给他安全感,只有那颗什么作用也起不了的纽扣才能给他安全感。”
“我后来才知道那颗纽扣的主人是谁,知道的同时也就知道了我哥这辈子最后一定会来A市·我有时候也会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对我哥产生那么大的影响,直到我意识到,那个时候,你大概是他好好活着的动力。
于是我也开始觉得你的名字变得亲切了·”·“我哥是个表达比较内敛的人,从小到大他护着我都是不动声色,有时候看着我到了要被爸妈教训的边缘了,就四两拨千斤地把战火转向他自己那里,事后我问他他还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所以我想这些事情他一定不会对你说。
那么就我来说吧,我来替我哥向你表白,替那个在时光中静静等待的人向你表白,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曾经在一个人的成长中起到过多么温暖的作用,你就像灯塔一样给他指引,给他方向。
所以你真的不用在我面前觉得拘束,因为我很早就知道你了·”·女孩的话音落下,周遭还是有过往的行人嘈杂的声音,喻沧州却觉得他的世界好像突然寂静了。
这些话的能量太大,如同轰然而至的炮火,将他的情绪兜头炸开·要不是今天出门没有带烟,此时他可能会想要来抽根烟··“谢谢杨子,谢谢告诉我这些事情,我以为我早就知道了他的心境,但没有想到,听了这些话,还是有震撼。
我会好好珍惜他的·”·顾彦从餐厅里出来,发现喻沧州和杨子两人还是沉默,氛围却明显变了·他装作什么也没察觉到,仍旧照旧和杨子聊天··喻沧州将杨子送到宾馆,顾彦下车和杨子告别后,两人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喻沧州还是沉默,顾彦转过头观察他,发现喻沧州眼眶居然泛着红,顾彦终于开始好奇这两人到底说了什么··回到家,在玄关换完鞋,顾彦拉住喻沧州道:“沧州,是杨子对你说了什么吗”·喻沧州回转过身:“顾彦,我问你个问题,表白的时候你说新年晚会那天的时候就想上我,为什么一直不动我呢”·顾彦心下一沉,心道反应这么激烈,杨子肯定说了些什么。
但是顾彦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打了个哈哈,“所以我们一定要把今天弄成十八禁就是了·沧州,你不能听信一个辩论队打四辩的小朋友的话,他们这种打四辩总结陈词作多了的人,随便讲个故事都能升华意境。”
“她不用升华意境,我就已经足够心疼了一颗纽扣你也拿来当个宝贝,我什么都能给你,你却拿着一颗纽扣当宝贝”·喻沧州觉得顾彦根本就不理解自己在听到杨子那番话时的心情,想到顾彦曾经寄人篱下无人可依,想到他曾经那么需要他,喻沧州的心就好像被揉烂了一样,让他说不出的疼。
偏偏这人还跟没事人一样,这些话从来不对他说,这些事情从来不让他知道,唯一说的一回还是借着分析余建的日记说出来的·他待在他身边,纵容他,宠溺他,却不对他再多做任何要求,他以为自己是来报恩的白蛇呢。
喻沧州吻住顾彦,手上却开始解他的扣子,“顾彦,你一直不动我,是等着留着过年当下酒菜呢吧你不是想要我吗来啊。”
喻沧州贴着顾彦在他耳边说,“我是你的·”·滋——·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油锅里,热情一瞬间就被点燃·年少时渴望的人就在眼前,顾彦抱住喻沧州,反客为主,也开始脱他的衣服。
两个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一旦热情起来,就像打架一样,两个人吻着彼此,跌跌撞撞,从玄关到客厅,再从客厅到房间··当爱情无法用语言来表达,那就用肢体来表达。
顾彦吻着喻沧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燃烧还是在融化··喻沧州带着顾彦一起跌在床上,两个人早就已经在刚才无数的拥吻和抚摸中蓄势待发,顾彦摸着喻沧州的脑袋,望进他的眼睛里:“沧州,你确定吗”·“嗯,来吧。”
第五十一章·顾彦滑过喻沧州的腹肌,顺着肌肉的线条向下,时而掠过轻扫,时而细细流连,直到成功逼出对方一声闷哼,这才直奔主题··喻沧州双眼黑得发亮,喘得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他神识空茫,意识像是被谁丢进一片黑暗又不辨方向的海里,直到顾彦重新回到他的嘴边,他这才记起自己身处何处,一只手狠狠压下顾彦在他唇间掠夺。
男人喘起来的样子脆弱得迷人,脖颈上箍着的手臂却坚实有力,年少时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就这样与眼前的人重合,顾彦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酸软难当的柔情··我们孤独,所以我们渴望爱情。
我们迷茫,所以我们渴望爱情·我们在爱人那里寻求安全感和归属感,感到自己的存在被全然地包容,从此自问天地时便不再有惶惑··顾彦吻着喻沧州,感受着他的手在自己身后游走,觉得自己就像冬夜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小蛇,终于找到了一处温暖的所在。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明明已经和爱人这样亲近,却觉得还是不够,满心满眼的不够,吻不够,温暖也不够·于是只能顺着心里的渴望继续吻,继续施与,好似只有这样一遍一遍进行着爱的仪式,才是爱人存在的确认。
夜色已深,屋外风发出呼呼的声响,屋内有情人将寂寞的夜熬成缠绵的美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缠绵相拥的两人身上,喻沧州茫然地睁开眼,意识到自己醒了,第一反应抬手紧了紧怀中的顾彦,随后才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的疼痛开始无止尽地蔓延开来。
这疼痛太难以描述,喻沧州没忍住在心里“靠”了声,然而一想到昨晚某些场景,脸上却又笑了·突然想到,大概平时顾彦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心情吧,这么想着,就又偷了怀中的人一个吻。
顾彦被这个有点嚣张的吻吵醒,悠悠地睁开眼,却在打量喻沧州的第一眼看见对方昨晚被他弄出的满身的“痕迹”,耳朵顿时就红了··喻沧州自然没错过顾彦的眼神和变化,捏了捏顾彦的耳朵调戏道:“这就耳朵红了顾彦,哪有人事后第二天早上害羞的”·顾彦笑了笑,侧过头吻吻就在自己唇畔的手腕:“因为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以后不会了。
沧州,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不太好,”喻沧州不具备那种说话委婉细腻的细胞,即使是这种时候也是实话实说,“顾彦,你这技术睡得我有点方啊。”
其实无关顾彦技术的问题,任何人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都会很难受,即使那人是曾经风里来雨里去的喻沧州·但一想到自己昨晚那么不知节制,顾彦脸上还是闪过一丝自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喻沧州的食指贴上唇,“嘘,不许道歉,但是我喜欢。”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哄起人来嘴就跟抹了蜜一样的甜,顾彦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心里好像有什么塌陷下去的甜,他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呢··心中柔情泛滥,顾彦亲了亲贴在自己唇边的食指,许诺道,“下次会更好。”
喻沧州:“好,我等着·”·周末对于上班族来说就像是偷来的时光,难得没什么事,吃过早饭以后,顾彦随便挑了本书坐在沙发上看书,喻沧州则揽着顾彦看着电视机里的谍战剧,喻沧州喜欢顾彦身上的味道,清新干净,每隔一会儿就去喜欢撩拨他一下,一上午的时光过去,顾彦的书没读几页,谍战剧播放了什么喻沧州也没走心。
杨子离开A市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杨子打来电话的时候喻沧州就在顾彦身旁·顾彦本来担心经过昨晚喻沧州太累身体吃不消,说让杨子自己打个的士去机场就可以了,结果被喻沧州拦住了。
喻沧州坚持要送杨子,说妹妹难得来一趟A市不能不尽客道,顾彦只能随了他的意两人一起出门··不是什么特殊的假期,机场的人流并不多,喻沧州和顾彦将杨子送到安检口,杨子转过身来抱了抱顾彦,“我走啦哥,我会和妈汇报你的近况的,你们……好好照顾自己。”
顾彦拍拍杨子的背,“你也是,夜晚出门记得多带件外套,每餐都要吃好,不能为了减肥或者忙就不吃·走在路上不要听耳机,留个心眼多留意周遭的动静,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嗯我知道的·”·前面安检口排队的人群移动了一点,杨子和顾彦告别完,又转头看向喻沧州,语气有些俏皮地问:“你什么时候来B市玩啊”·经过昨晚的“促膝长谈”,喻沧州觉得自己和这丫头早就不生分了,此时听出来这丫头的意思,喻沧州假模假式地皱了个眉,“这事啊,得听领导的。”
杨子顿时就笑了,转头看向顾彦道:“哥,你的意思呢”·顾彦站在喻沧州身旁,淡定地笑着:“下次放长假就去,你先别和妈说,等我回去自己和她说。”
“嗯,我知道的·那,我们B市见咯·”·送别了杨子,喻沧州和顾彦准备回家,却在途中接到刘希薇的电话让他们回家吃饭,于是喻沧州一个方向盘一拐,又去了刘希薇家。
难得喻燕今天在A市,刘希薇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饭桌上,童佟照旧是主力说话人员,从学生会新消息聊到年级八卦,中间刘希薇督促了几句大家多吃点菜,第一次见面的喻燕和顾彦没怎么说话居然也没多尴尬。
吃过了饭,刘希薇建议难得今天家庭成员聚得这么齐,几个人一起去公园走走,众人自然采取这个提议··公园就在距离刘希薇家十五分钟步程的地方,这距离正好适合饭后走走消消食,于是喻沧州一行人乘着夜风晃晃悠悠地朝公园走去。
A市生活节奏慢,生活安逸闲适,大家都有饭后出来走走的习惯,去公园的路上居然前前后后也有不少人··等到快要走到公园,喻燕和刘希薇突然被一家丝巾店吸引了,童佟则一眼看到了夜市新开的地摊,嚷嚷着要去玩,一行人分成两拨。
喻沧州看了看丝巾店,又看了看地摊,明显认为地摊是比丝巾店更好的选择,于是只好和顾彦一起跟着童佟也去到地摊··只见一个牵引了电线灯的塑料棚下,隔着不远处摆了三排大小、颜色、款式各异的娃娃熊。
在摊主的手边,一个玻璃缸里则盛满了不同颜色的有乒乓球那样大小的球,缸旁竖着一个木牌,写着“十元三个”··童佟一看见熊就走不动道了,对着摊主道:“老板,给我来三个。”
摊主立刻笑眯眯地将球递到童佟手中,童佟拿起一个球,瞄准,投出,没有中··这球虽然看着小,但因为是实心的,所以有一定重量,然而即使是这样,仍旧非常不好打。
童佟扔完了三个球,连娃娃熊的边边都没有擦到,顿时来了劲,“老板,再给我来三个·”·喻沧州见到这场景,顿时露出了个“呦”的表情,这丫头上学期拿了国家奖学金,现在用钱很阔绰嘛。
然而如果一个人本来就没有打中的技术,就算再来三十个自然也是无济于事的·到了第九个球,还是没有擦到娃娃熊的边边的时候,童佟终于有些气馁了,她捏着球,转头望向喻沧州,“小叔,要不你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其实并不太想应,因为他觉得自己玩这种游戏纯粹就是欺负摊主,但童佟看着他的那瞬间他突然有了个想法,喻沧州于是点了点头,终于还是接过了童佟手里的球。
只见喻沧州在童佟刚才站的位置站定,双目凝神,手上一掷,下一刻,手中的球飞旋而出,三排娃娃熊中最大的那个娃娃熊顿时倒地·童佟见到这场面开心得都跳了起来:“啊啊啊小叔你太棒了”·摊主走进地摊将喻沧州击中的那个娃娃熊捡起递出来,正要交给童佟,正在这时,喻沧州却突然夺过娃娃熊递给了顾彦,“顾彦,送给你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折而措手不及的童佟望着喻沧州:“小叔”·喻沧州对着童佟笑笑:“那是我打下来的,所以是我的,我有支配权。”
童佟:“什么啊那是我出的钱是我的”·喻沧州:“谁扔的归谁·”·童佟:“可是那是我出的钱啊”·喻沧州:“那如果刚刚那个球换你打你打得中吗”·童佟:“”·童佟觉得自己再一次见识了自家小叔的赖皮,只能哀怨地把目光望向顾彦,指望顾彦这里好攻破一点,谁知顾彦刚要笑着将熊递过来,喻沧州突然拦住了:“顾彦,不给她。”
童佟:“”·童佟气得一跺脚,直奔丝巾店而去:“奶小叔拿了我的熊不还给我”·第五十二章·童佟奔去丝巾店搬出了刘希薇,刘希薇逛丝巾逛得好好的突然听见喻沧州的幼稚事迹也是很无奈,把喻沧州教训了一通,喻沧州经不住骂,最后只好灰溜溜地又给童佟扔了个熊,于是这事才算了了。
等到开车回到院子里,两个人一起下车,喻沧州看着顾彦抱着熊走在夜色里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情绪满满的,喻沧州开口问道:“喜欢吗”·顾彦抬起头,眼神清清凌凌:“喜欢,你给的都喜欢。”
“借花献个佛,本来想自己买了打给你,又觉得一个大男人,抢着玩这种游戏太丢人了·”·顾彦笑道:“把童佟惹得去告状就不丢人了”·喻沧州点点头,理所当然得很不是东西:“啊,小丫头片子告我状的时候多了去了,我都习惯了,反正最后也会打给她。”
顾彦笑了笑,紧了紧怀里的玩具熊,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童佟,但私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熊··两个人回到家,才走到玄关,已经闻见一点隐约的香味·去到阳台上,才发现是顾彦养的栀子花开了,香气四溢开来,整个阳台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喻沧州轻轻拨了拨栀子花的花苞,“哟,开花了啊·”·“以前童佟上小学,每天上学的路上都会让我妈给她买几朵栀子花,要么别在扣子上,要么扎在头发上,还说班上同学都这样,我当时心想什么风气。
一朵花而已,至于这么形式化么现在再想想,才发现好像我才是那个不懂生活的人·”·因为不懂生活,所以终日忙忙碌碌,从来不知道体贴家人,才会什么温馨的记忆都没有留下就让她们离开。
直到又被人放在手心里捧着,放在心尖上疼爱着,有了一个家,喻沧州好像才知道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顾彦没有出现以前,喻沧州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很应付,房子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曾经陷在伤痛的过去里不肯睁开眼,于是连带着连周遭的一切也不去感受·直到顾彦来到他身边,从此晚归有人念,夜半有花香,好像才提醒了他过日子原来应该是这样有滋有味的一件事。
·喻沧州拨着栀子花,不知道回忆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悠远,“顾彦过来·”·顾彦没有说话,静静走到他身前·喻沧州一把抱住顾彦,将脑袋埋在顾彦脖子里,“顾彦,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给我一个家··顾彦摸摸喻沧州的脑袋:“我才是应该谢谢你,沧州·”·隔日又到了周一,早上熟悉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喻沧州简直不想睁眼。
他闭着眼睛摁掉了闹钟,结果没过五分钟闹钟又响了起来··顾彦自从两人告白在一起那天开始就与喻沧州睡在一起,经过这么多天的“同床共枕”,顾彦已经非常熟悉喻沧州的闹铃模式,他有些无奈地睁开眼,把喻沧州手机里剩下的十多个闹钟全关了,打算起床去洗漱做了早餐再来叫喻沧州起床,谁知他刚掀开被子直起身,喻沧州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他:“嗯干什么去”·“起床洗漱做早饭啊,你再睡会儿,待会我叫你。”
顾彦一边说着一边拨开喻沧州的手,正准备离开,却被喻沧州一胳膊强势带回床上,下一刻,喻沧州伸出一条腿八爪鱼似的压住了顾彦,“再陪我睡会儿,早饭不用做,待会路上买就行。”
喻沧州说陪他睡会儿还真是陪他睡会儿,顾彦也不知道自己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大概大早上的压着个人睡比较舒适吧,于是顾彦只好闭上眼又陪喻沧州睡了会·等到喻沧州愿意起床的时候,两人腻腻歪歪完起床洗漱准备出门的时候,还真是没有时间做早饭了,于是喻沧州载着顾彦在路上买了包子和豆浆,才去到局里。
喻沧州提着包子豆浆扬着头正准备进办公室,突然觉得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撞在自己腿上,他低头一看,居然是只灰色的小花猫·他再定睛一看,只见猫猫正不停地侧头用耳朵蹭着他的腿,喻沧州啧一声,“这是谁家的猫不是这猫是耳朵痒在借我的腿挠痒吗”·“喻队这你就不懂了吧,弟弟这是在表达对你的喜欢呢。”
苏小小拿着逗猫棒,向小猫招招手,“来,弟弟,快过来·”·苏小小这么逗着,小猫却没理他,仍旧在喻沧州的腿上蹭着·喻沧州于是蹲下去用拇指揉小猫的脑袋,小猫就安静地给他抚摸,嘴里还一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弟弟你给起的名你这什么特殊癖好”·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这怎么就是我起的名”苏小小不接受这个污蔑,“这是徐长江的猫,有什么特殊癖好您得问他。
不过你不觉得弟弟这个名字很符合猫猫深邃沉静的气质吗”苏小小现在简直是小猫颜粉,看它怎么样都顺心··苏小小正说着,徐长江正好从走廊走进来。
徐长江最近天天在微信上给苏小小分享弟弟的照片,苏小小对弟弟着了魔,苦苦央求徐长江把弟弟带来办公室玩一玩,徐长江熬不过苏小小的怂恿,终于还是把弟弟带来了办公室。
原本徐长江只是打算上班前让弟弟和苏小小玩一玩,等喻队一来就把弟弟收进笼子里·结果徐长江没想到,他一个去上厕所的功夫,喻队就来了办公室,还和弟弟玩了起来。
徐长江本来就怕喻沧州,一看自己带猫来办公室的事迹已然败露,顿时走路都成了同手同脚,“喻……喻队,不好意思,我马上就把猫收起来·”·喻沧州已然在徐长江不在的时间里和弟弟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此时还挺好说话,“没事,不用收,就让它在外面玩会儿,不跑到别人办公室吓人就行。”
此时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喻沧州回到自己座位开始吃早餐,苏小小则继续去逗猫·她从徐长江那里拿了两粒猫零食,相比猫粮,猫猫们更喜欢这个,弟弟一闻到猫零食就去到苏小小手边欢快地吃起来。
苏小小感受着弟弟在舔自己的手心,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正在这时,苏小小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苏小小将猫零食放在地上,撸了撸弟弟的脑袋,然后起身去接电话。
“喂,鄂江分局刑侦大队苏小小·”·这个电话的时间有些长,弟弟又来蹭喻沧州的裤腿了,喻沧州这次却没理,只是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小小,果不其然,挂完电话后苏小小正色道:“喻队,来新案子了,在阳光福利院。”
第五十三章·阳光福利院在离鄂江分局二十分钟车程的距离,此时已经过了上班早高峰期,街道一路通行无阻·路上索- xing -没有事,苏小小便顺带着百度了一下这家福利院。
“据说这家福利院一共有五十多个孩子,在这五十多个孩子里面,有些孩子有听障、轻度智障、视力障碍、较轻的肢体残障,当然也有一部分健康的弃婴·这上面说,三体综合征或是残疾儿一般都是送到郊区那家福利院了,不会送来这家福利院,所以相对来说,这家福利院会比较容易管理。”
此时红灯正好转绿,喻沧州一边控着方向盘切了个弯一边问道:“你刚才说死者是这家福利院的院长这上面有说福利院有多少名员工吗”·听见喻沧州的问题,苏小小划了划手机,“这上面说有二十来人,包括医师、保育员、护理人员还有老师。”
喻沧州:“知道了·”·福利院没多久就到了·福利院的孩子们大概很少见到这么大阵仗,喻沧州和同事们一进门,懂点事的孩子就都好奇地直溜溜盯着他们看。
尸体发现地点是院长办公室,院长办公室因此被保护了起来,有好奇的小孩看见了想要往办公室里钻,又被老师们拦回去··苏小小询问完信息后便走到喻沧州身边唤了声“喻队”,喻沧州点点头,示意苏小小继续往下说。
“这家福利院的院长名叫李占东,今年四十二岁,A市本地人·今天早上,福利院管财务的工作人员有报表要找李占东签字,去到院长办公室敲门却没人应,但是又看到李占东的车在停车场里,就试着推了下门,结果就这么发现了尸体。
据福利院的人说,昨天中午李占东还和他们开过会,会议结束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从这之后到今天早上没有与会人员再见过李占东,所以目前还不知道死者死前最后一面见到的人是谁。”
“发现尸体的那名工作人员呢”喻沧州问··“在这里·”·苏小小一边说着一边让身后的一名女士走上前,这名女士带着一副细金属边框眼镜,看上去四十多岁,身材有些发福,喻沧州走过去和她握了握手,“你就是发现尸体的那名工作人员”·“是的,我就是。
警官你好·”·“你早上进来的时候,门是什么状态是锁着的还是半阖着的”·“门没有上锁,就是关着的,我稍微一转动把手,门就打开了。”
“那你进来的时候李占东就是趴在地上这么个姿势吗”·“是的,就是这么个姿势·”·女士说话语速有些慢,带着谨慎,喻沧州听了她的话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们昨天刚和他开过会,会议上他有和人发生争吵吗”·“没有啊,会上都是好好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震惊。”
“那李占东平时和什么人有过过节吗”·“那没有,李院长是一年前才调来我们院的,调来以后和大家关系都很好,平时没有见他和什么人发生过过节。”
女士回答道··喻沧州见再问不出什么了,便点点头道,“那行,目前先了解到这里,再有问题我们会来问您的·”·李占东的办公室门口,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不远处法医张玮正在勘验尸体,喻沧州走到他身边蹲下问道,“检查出什么来了吗”·法医张玮原本低着头,一见来人是喻沧州,便将尸检结果一一示意给喻沧州看,“死者头部有一道钝器伤,怀疑是由棍棒一类的物体击打造成的。
死者口鼻周围有表皮擦伤和皮下出血,除此以外尸表征象不明显,怀疑是用手或其他布料闷压口鼻引起的机械- xing -窒息死亡,目前初步推测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四点到六点。”
“钝器伤闷死的”喻沧州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是的,”张玮点点头,“事实上怀疑是用布料闷压的可能- xing -比较大,因为没有在脸部发现指压痕。”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布料和钝器,”喻沧州喃喃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突然问道,“钝器伤的伤口走势是什么样的”·“是这样。”
张玮一边将尸体头部的伤痕示意给喻沧州看,一边伸出手掌顺着伤口走势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正在这时,苏小小走到了他的身边唤了声“喻队”,喻沧州回过神来,对张玮说了句“那行,谢谢你了小张”就站起来示意苏小小继续往下说。
苏小小:“福利院没有发现正对院长办公室的监控,现场的桌面、水杯和门把手上也没有检测到有效指纹·”·“那现场有检测到打斗痕迹吗”喻沧州问道。
“也没有·”·苏小小汇报完就离开了,顾彦走到喻沧州身边,却发现喻沧州一脸沉思的神情,顾彦开口问道:“队长,你在思考什么”·喻沧州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有抬头看他,“我在想,造成钝器伤和机械- xing -窒息死亡的凶器会是什么凶手是预谋的还是临时起意杀的人”·喻沧州:“如果凶手是预谋要杀害李占东,同时身上带着棍棒和布料进来,那他的手里也太累赘了。
可是如果凶手是临时起意要杀害李占东的话,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无论是头部的钝器伤还是闷压口鼻引起的机械- xing -窒息死亡,凶手行凶时似乎都在李占东背面,并且看上去是突然出现的,排除在此之前两人发生了争执的可能- xing -之后,那么是什么让他突然临时起意决定要杀害李占东呢而李占东呢尸检显示只有头部的钝器伤和口鼻的擦伤,没有其它征象,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他为什么会不防备不挣扎,被人一击即中”·顾彦:“所以你怀疑凶手是临时起意杀的人,并且当时李占东正在做些什么被分了神,所以没有察觉到凶手的靠近”·喻沧州:“是的,否则无法解释尸检为什么毫无打斗痕迹。
凶手用的凶器也很可疑,他为什么会同时带着钝器和布料,这解释不通·而且看伤口走势,一个水平倾斜四十五度的走势,看上去并不像是单纯用棍棒敲击形成的,这样打下去太别手了。
这个角度看上去反而更像是某个物体上自带着的水平棍状物敲打形成的·”·喻沧州说到这里,环视了一圈李占东的办公室,试图找出现场可能可以用来作为凶器的物体,然而现场除了一套桌椅和一个书柜,基本上就没有其它大的摆件了。
喻沧州皱了皱眉··喻沧州和顾彦聊完,就顺着李占东的办公室又走了一圈,走到窗边时,正好看见院子里有几个工人正搬着几张书桌往福利院里抬,工人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男人有着小鹿一般的眼睛,带金丝边眼镜,穿铁灰色西装背心搭白衬衫,即使是从二楼看过去,也能感觉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样一个气质优雅的男人出现在福利院,实在很难不引人注目··喻沧州走出李占东办公室走到福利院大厅随手拉住了一个人,问院子里的这些人是谁··“哦他们啊,那个穿西装的人好像是我们本地一家游戏公司的老板吧,据说开公司赚了不少钱,之前还给市美术馆捐过画,这次主要是来给我们福利院建图书室捐书来的。”
喻沧州:“捐书建图书室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建的他们昨天也有来吗”·“昨天好像没有吧,昨天院里开全员大会,没有外人来的。”
喻沧州:“好的,知道了,谢谢您·”·第五十四章·喻沧州回到李占东的办公室,法医和技侦的人已经勘查完现场了,正准备将尸体运回局里。
苏小小走到喻沧州身前:“喻队,我们现在怎么办”·喻沧州:“李占东身高一七五,考虑到钝器伤痕在死者头部的位置,目前假设这个钝器是椅子一类的物品,先和福利院里身高在一七零到一八零的工作人员们聊聊吧。”
福利院里工作人员的人数本来就不多,再加上限定了身高,剩下的就是几个男同事·第一个进来的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浑身上下透着股机灵劲,一进来就和喻沧州握手打招呼,“警官您好,我的名字叫彭颍川,您这忙活了一大早上辛苦了,待会有什么问题随便问。”
喻沧州:“谢谢,请坐,我们坐下聊·”·眼看着小年轻在对面坐下,喻沧州开口道,“你能简单介绍一下你在福利院里的职务以及平时和李占东的交集吗”·彭颍川身体坐在椅子上往前挪了挪:“好的警官,我的工作是护理,平时主要负责院里听障和视障的孩子,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带他们做做游戏这样子。
我和李院长没什么交集,平时见面也就是在全员大会和员工会议上见到他,走廊上偶尔碰见过几次,给他打过几次招呼·”·喻沧州:“那他平时有和福利院里的人发生过冲突吗”·彭颍川:“冲突没怎么见到李院长和谁发生过冲突啊。
而且我平时和李院长没什么交集,他和谁有争执的话我也见不到吧·”·喻沧州:“那你昨天下午四点到六点在干什么全员大会结束以后你做了什么”·彭颍川:“昨天全员大会结束以后,我就带着院里听障和视障的孩子们回了游戏室,这一点孩子们可以给我作证的,我昨天全员大会结束以后到晚饭之后就没离开过他们的视线。”
喻沧州闻言思索了一下:“带孩子们回游戏室话说全员大会是在哪里开的回游戏室的路上会路过李占东的办公室吗”·彭颍川:“全员大会就是在我们院的大厅开的,院里轻度残障和健康的孩子是分开管理的,所以每次全员大会大家都是在大厅集合。
游戏室和李院长的办公室一个在大厅的东边,一个在大厅的西边,不在一个方向的警官·”·喻沧州:“好的我知道了·目前就只有这些问题,如果之后有问题,我会再找你。”
喻沧州站起来和对面的小年轻握握手,彭颍川双手握住他道:“好的好的警官,那您忙·”·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彭颍川出去以后,又接连进来了几个工作人员,大家的回答基本都大同小异,没怎么见过李占东和人起冲突,也基本上都有不在场证明,看上去从工作人员身上寻找线索这个方向是走不通了,如果是这样,这个案子还能从什么方向着手呢喻沧州五指依次敲击着桌面,心情有些烦躁。
他想走到窗边透透气看看风景,正在这时,他又看见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喻沧州心念一动,突然决定去找这个男人聊聊··喻沧州顺着楼梯飞速下了楼,正好看见那个男人正准备走进福利院的大厅,喻沧州正面迎上去,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好,我是鄂江分局刑侦大队的警察,昨天下午这家福利院的院长李占东死在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我正好负责这桩案件,我们能聊聊吗”·男人看了喻沧州的证件,秀气的脸上神情似乎是有些意外:“我”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警官同志,你要和我聊”·喻沧州点点头:“是的。”
男人笑了笑:“警官同志,你怀疑是我杀了这家福利院的院长”·喻沧州勾勾唇角:“随便聊聊嘛,只是对你有些好奇,我们就当闲聊。”
男人盯着喻沧州没有说话,两人之间好似有什么在沉默地流动着,过了一会儿,男人无所谓似的耸耸肩:“也行·警官同志,你要和我聊什么”·“听说你开了家游戏公司公司在哪你叫什么名字”刚才男人同意和喻沧州聊聊以后,喻沧州便引着男人走到了福利院大厅门口,此时两人站在门口,望着院子里逐渐炽烈起来的阳光,喻沧州开口问道。
“我的名字叫沈誉,我的公司晨星在常山区·”或许是接受了喻沧州要和自己聊天的事实,男人开口的声音里不再有抗拒,反而带着一丝平静··喻沧州:“常山区听起来和这里相距得有点远啊,隔了大半个A市。
沈先生是怎么想到要来这家福利院建图书室的”·沈誉:“知道这里有家福利院,想要来就来了·”·喻沧州:“沈先生来之前联系过院长吗有和李占东打过交道吗”·沈誉:“不认识院长,没有和他打过交道。
来之前给网站上的电话号码打了个电话,和院里的行政人员沟通,他们同意以后,我就来了·”·“为什么会想要来捐书听说沈先生之前还给市美术馆捐过画为什么想要做这些”·喻沧州转过头来看着沈誉,沈誉低下头自哂一笑,“不为什么。”
“总要有个理由的吧·”喻沧州望着院子里的绿树说道,“别的公司老总即使是做慈善,也都是吩咐下面的员工去做就好,像沈先生这样身体力行亲自来的,并不多见。
无论是仗义疏财,亦或是关心祖国的花朵,总要有个理由吧·”·沈誉望着院子里,眼神不知道是落在远方的哪一点,很久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上好像突然染上了一丝哀伤,良久,他才开口道:“警官同志,你对福利院的生活了解多少你对这里的孩子了解多少你知道被弃养这件事会给他们造成怎样的心理伤害吗你知道整日只能待在这个像牢笼一样的院子里他们是怎样的感受吗无论是怎样,可能都逃不开绝望和孤独,以及此生都无法摆脱的自罪和迷茫。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希望这里的孩子们能够在艺术中找到自己,理解自身,从而达到和自己的和解·只有艺术才会包容他们那些无法宣泄的情绪,才能给他们心里- yin -郁扭曲的欲望找到出口,因为艺术逾越道德伦理,只关注个体的生命境况和内心意识本身。”
沈誉说到这里,转过头来望着喻沧州问道:“警官同志,你还有问题吗”·喻沧州挺直了身体正色道:“没有了·”·沈誉说完这些就越过喻沧州往福利院里去了,他西装革履,步伐稳健,那其实是一个很好看的背影,喻沧州侧过身,盯着沈誉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那男人早已不在视线里。
屋外阳光越发炽烈,偶尔伴随着一丝轻易让人察觉不到的风,喻沧州吐出一口气,正准备往福利院里走,正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一个男孩抱着一个四脚板凳往一个方向走,那一瞬间,有什么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喻沧州快步走进福利院,走到员工办公室随手抓住一个工作人员,正是方才他问讯过的彭颍川:“警官您好,您有什么事吗”·喻沧州疾速说道:“你方才提到全员大会是在大厅开的,那孩子们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彭颍川贸然见到喻沧州这架势还有点懵:“是坐着的啊,孩子们都带着自己的板凳,他们都是坐着的。”
喻沧州:“好的,谢了·”·喻沧州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往楼上走:“喂苏小小,据福利院的员工反映,他们昨天的全员大会孩子们是自带板凳的,我曾经和顾彦分析过李占东头上的钝器伤痕,看上去并不像是棍棒敲击形成的,反而像是椅子上自带的水平棍状物敲打形成的,这样看来,板凳看上去也很有可能是凶器。”
·苏小小:“可是喻队,你不是说以李占东的身高来说,凶手的身高很有可能是在一七零到一八零之间吗可是福利院没有身高一七零到一八零的孩子啊。”
喻沧州:“这也是我还没有想清楚的一点·”·苏小小:“没事喻队,我先去和福利院的老师们沟通协调安排·”·“嗯。”
喻沧州说着就要挂电话,苏小小又叫住了他,“等一下喻队,福利院里残障和健康的孩子都有,是都要调查吗”·喻沧州一边拿着电话,楼梯上的脚步渐渐停下来,“都查。
先查身体健康的孩子,再查轻度残障的孩子·”·第五十五章·苏小小和福利院的老师们协调过后,将福利院里健康的孩子们都召集到了一起,喻沧州、苏小小、顾彦和徐长江分别和他们聊天,得出来的结果却是,因为福利院对健康的孩子们管理比较松散,所以昨天全员大会解散以后大家就自由活动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因为这个原因,几乎每个孩子都有一段单独行动的时间,而从和孩子们的聊天中,又没有看出什么异常·这样一来,等于还是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苏小小望着喻沧州:“喻队,轻度残障的孩子们,还查吗”·喻沧州:“查·既然从这一拨孩子这里没有得到什么信息,那就看看轻度残障的孩子们有没有什么信息。”
苏小小应下了,正准备再去找院里的老师协调,正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叮”地一声,苏小小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看了眼信息,顿时瞪大了眼睛,“喻队,你看一下这张照片,法医张玮说在李占东的尸体上出现了这个。”
喻沧州接过苏小小手里的手机,只见在屏幕正中央的那张照片上,李占东的颊侧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一元银币大小的斑,那其实是一个有些诡异的画面,已逝的李占东阖着双眼,颊侧的斑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喻沧州开口问道:“嗯这是什么”·“尸体皮革样化,又叫局部干燥,”苏小小举着手机一字一句地念着法医的微信,“人体死亡以后,由于血液循环停止,人体摄取水分的能力丧失,蒸发丧失的水分不能得到补充,水分从尸体皮肤较薄的部位或有表皮剥脱处迅速蒸发,从而呈现黄褐色,质地变硬,这种现象叫做皮革样化。
简单来说就是,死者生前这个部位曾经发生过擦伤或表皮脱落,现在因水分蒸发所以色泽加深了·张玮在微信里是这么说的·”·“李占东死前,颊侧有一个一元银币大小的擦伤”喻沧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院里这次很快就协调好了轻度残疾的孩子们等候在走廊里,依旧是由喻沧州队里的这四人询问,院里的老师和大家交代好和这些孩子们沟通时需要的注意事项以后,孩子们依次进入房间。
第一个进来喻沧州所在的房间的是一个轻度智障的男孩,男孩进门的时候就不太愿意进来,拉着彭颍川的手快要哭了,彭颍川好说歹说哄了他好一会儿他才愿意走进来,进来以后就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绞着手指,脸上有着对陌生环境的焦虑,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打量,但就是不肯看喻沧州。
喻沧州知道他紧张,将自己的椅子稍微拖近男孩一点,努力将自己的声音放柔了说道:“我是警察局负责查案的警察叔叔,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我们来玩我问你答的游戏好不好问题回答完了我就把我手里的糖给你。”
大概是被糖果吸引,男孩绞手指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睛突然看了喻沧州一眼,但随即他就察觉到喻沧州正看着自己,于是很快又把眼神转开了·喻沧州知道他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的意思,于是继续柔声道:“第一个问题,我的名字叫喻沧州,你的名字叫什么”·男孩眼睛顺着室内转了一圈,还是不看喻沧州,过了一会儿快速又小声地回答了一句,“章志棠”。
他配合得比喻沧州想象中要默契,喻沧州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真乖·下一个问题,你昨天有去参加全员大会吗”·或许是喻沧州的笑容让章志棠感受到了善意,章志棠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手指也不绞了,但还是等待了一下才再次小声地回答说,“有。”
喻沧州接着问道:“全员大会上李占东院长有讲话吧你喜欢李院长吗”·经过刚才的两个回合,喻沧州已经适应了章志棠的节奏,正准备等他慢慢反应了以后听他回答自己第三个问题,谁知,喻沧州的话音才刚落,章志棠就立刻又开始绞起手指来,眼睛也开始四处乱转,明显是一副又开始焦虑起来的样子。
喻沧州观察着章志棠,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只好放慢速度再问了一遍:“章志棠,你喜欢李院长吗”·再次听见这个问题,章志棠绞手指的速度更快了,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喻沧州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刺激到了他,喻沧州心里怀疑着,手上却是安抚地拍了拍章志棠的肩膀,状似不在意地说道:“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游戏规则规定说,我们可以跳题。
来,我们换下一题……”·这个年纪的孩子大都对大人的态度敏感,如果有人愿意哄着自己来,心里就会对那人亲近几分·喻沧州正准备换一个问题,却在这时,章志棠开口了,他看着身侧的墙壁,脸上的神色却是决绝,好似下了十万分的决心才将这句话说出来:“院长,不喜欢。
罗老师,喜欢·”·喻沧州心里轻轻一动,顺着章志棠的话接着问下去,“罗老师是谁”·“罗老师,罗老师每次看见我都笑,帮我拿板凳,还给我吃糖。”
章志棠一边说着,脸上的神色也开始放松下来,嘴角上扬,露出微微的笑意··喻沧州:“听上去罗老师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呢·”·章志棠重重点头:“嗯罗老师,很好。”
喻沧州:“那罗老师叫什么名字啊”·章志棠还是不看喻沧州,眼睛盯着墙壁的一侧,想了一会儿,回答道,“罗老师就叫罗老师,他就叫罗老师。”
喻沧州听见这个回答也想了想,然后试探着问道:“那章志棠喜欢罗老师是因为罗老师很好,章志棠为什么不喜欢李院长呢”·章志棠听见这个问题沉默下来,良久,他才看着墙壁有些伤心地说道:“院长和罗老师吵架,院长不开心,罗老师就走了。”
·喻沧州:“院长和罗老师吵架院长因为什么事情和罗老师吵架”·章志棠望着墙壁,手指又开始绞起来:“他们……他们不喜欢我说这个。”
喻沧州没有去管章志棠口中的“他们”是谁,只是一把握住章志棠的双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章志棠,你和我说,我不告诉他们·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把糖果给你。”
章志棠没有说话,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眼睛看了一眼喻沧州身侧板凳上的糖果,只是很迅速的一眼,紧接着他又转头去望墙壁·喻沧州留意到他的眼神,直接将那把糖果塞到章志棠的手里:“喏,都是你的。
现在就给你·”·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章志棠将糖果分散在两只手上,手心握成拳,然后转头望向墙壁才开口道:“院长喜欢陆珊珊,罗老师不喜欢陆珊珊,他们吵架,院长不开心,罗老师才走的。”
喻沧州听见章志棠的回答,轻轻开口问道:“那陆珊珊又是谁呢”·章志棠想了一会儿:“陆珊珊就是陆珊珊啊,陆珊珊听不见我说话。”
喻沧州低下头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其它问题了,这才抬起头说道:“谢谢你章志棠,和你做游戏很开心,希望以后还可以和你做游戏·”·章志棠听见喻沧州的话转过眼睛看了他一眼,喻沧州微笑着说道:“是真的,我第一次和人做游戏这样开心。”
章志棠听了喻沧州的话,突然伸出小指头蹭了蹭喻沧州的小指头··喻沧州:“这是你也很开心的意思吗”·章志棠:“嗯。”
章志棠出去以后,喻沧州在走廊上找到彭颍川,“小彭,你过来一下·”·彭颍川踩着小碎步跑过来:“欸好的警官,您有啥事”·喻沧州说道,“和你问个事,福利院里是不是有一个名叫陆珊珊的听障女孩·“陆珊珊”彭颍川听见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陆珊珊不是已经被领养离开福利院了吗”·“陆珊珊已经被领养离开福利院了”喻沧州疑惑道,“那福利院里以前是不是有个姓罗的老师,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离职的”·彭颍川听见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那一瞬间,喻沧州却突然把所有疑惑都想通了,李占东颊侧一元银币大小的擦伤,章志棠关于“院长喜欢陆珊珊,罗老师不喜欢陆珊珊”的回答。
喻沧州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苏小小所在房间的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苏小小站起身来:“喻队·”·“苏小小,通知技侦的人再来福利院一趟,对福利院所有板凳横条进行取样,看看上面能不能找到李占东的DNA。
另外,出现李占东DNA的板凳上的指纹也要做记录·”喻沧州吩咐着,突然转过头问苏小小道,“话说福利院的孩子们,衣物应该不是很多吧”·苏小小整个人还在状况外,听见问题有点懵:“啊”·喻沧州:“你去搜一搜福利院里孩子的衣物,重点搜查女孩的衣物。
记得,要找的大约是一件纽扣有一元硬币大小的女式针织衫或者外套·”·第五十六章·正是自由活动的时间,阳光福利院的走廊里,孩子们奔跑打闹,穿梭嬉戏,突然,一个男孩一不小心脚下一绊摔在了地上。
一个西装革履衣着精良的男人正好路过,在他身旁蹲下身,将他扶起来,轻声问道:“怎么样还好吗摔得疼不疼”·男孩有些怕生,没开口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男人便笑了笑开口道:“那继续去玩吧。”
喻沧州才从洗手间出来回到方才的房间,就看见沈誉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喻沧州扬了扬眉,神色有些讶异:“沈先生,你怎么过来了”·沈誉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喻沧州道:“我在图书室里发现了这个,觉得可能对你们的案子有用,就想着给你拿过来。”
喻沧州从沈誉手里接过那个本子,那是一个不过才及他手掌大的本子,喻沧州翻开本子,只见扉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日记本陈彦妮”几个字·喻沧州抬起头疑惑地看了沈誉一眼,然后捏着本子的边缘快速翻了一遍,只见本子前面几页还是正常的日记,到了后面几页则所有页面都写满了相同的一句话,喻沧州一看到那些话眉心就重重一跳。
那句一直重复的话是——“我要杀死李占东”·喻沧州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誉,沈誉也是一脸凝重的表情··喻沧州阖上本子:“沈先生,谢了,这个可能还真的有用。”
喻沧州拿出手机正准备给苏小小打电话,他的手机却先一步响起来,喻沧州接起来,对面正是苏小小:“喂喻队,带有一元硬币大小的纽扣的衣物在女生宿舍的一个垃圾桶里找到了,据福利院的老师反馈说,这件衣服是一个名叫陈彦妮的女孩的。”
喻沧州:“知道了,让陈彦妮来见我·”·福利院的房间里,之前坐着章志棠的位置上,此时坐着的人换成了陈彦妮·她真的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雪白的肌肤,樱红的唇,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任何一个见了她的人恐怕都要称赞她好看。
只是眼下,这好看的女孩却一脸防备地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倔强··喻沧州自认为已经猜到了部分案情,所以此时他并不愿意开口,假如他猜到的是对的,那么开口就是对眼前这个女孩的二次伤害。
可是他却又不得不开口,因为这毕竟是他的工作··“陈彦妮,有人在新建的图书室里找到了你的日记本,上面写满了你想要杀死李占东的句子,而五月十三日下午,全员大会结束以后,李占东在他自己的办公室被杀,”喻沧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好似轻烟一般地轻轻问道,“五月十三日下午全员大会结束以后,你去了哪里”·陈彦妮瞪着喻沧州,两条细细的眉毛往眉心凑拢,没有开口说话。
喻沧州接着继续说道:“你扔在宿舍垃圾桶里的针织衫被我们队里的女警捡到了,针织衫上的纽扣大小与李占东死前脸上的伤痕大小目测是相符的·导致李占东头上的钝器伤的凶器目前还没有找到,不过李占东的死因应该是机械- xing -窒息死亡,也就是说,假如李占东脸上的伤痕确实是由你针织衫上的纽扣造成的话,那么凶手杀害李占东时使用的另一件凶器就是你的针织衫,而它造成了李占东的直接死亡。
当然,纽扣和伤痕是否大小相符这还需要进一步核实,我只是在陈述我搜集到的事实,你可以为自己辩解·”·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陈彦妮瞪着喻沧州,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却开始轻轻地颤抖起来。
喻沧州没有催她,只是在这漫长的沉默里静静地等待··不知过了多久,陈彦妮脸上的神情从倔强变成愤恨,又从愤恨变成愤怒,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睛里滚落出来,“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那天下午,我亲手在他的办公室把他杀死的”·喻沧州:“是吗那请你描述一下作案过程。”
“那天下午,院长让我去他的办公室……”陈彦妮- shi -着眼眶说了一句开头,接下来却不知道为什么顿住了,眉头皱起来,脸上有着些许的迷茫。
“然后呢”喻沧州轻轻问道··“我……我一直就很讨厌他,”陈彦妮一字一顿,好似每说一个字都在思索着什么,“不想去他的办公室,就在进办公室的时候,拿起椅子砸了他,然后用衣服捂住了他的口鼻。”
喻沧州:“陈彦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多高”·陈彦妮:“……”·喻沧州:“你的身高目测在一五五到一六零之间,李占东身高一七五,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假设你进门的时候,确实用椅子成功偷袭了李占东,你得有多大力气,才能让他在被捂死的过程中毫无反抗而且我们模拟过李占东头顶的钝器伤痕,假设凶手和李占东当时都是站着的,那么要在李占东头上留下一个这样位置和角度的伤痕,凶手的身高至少应该在一七零到一八零之间。”
陈彦妮:“……”·喻沧州:“当时现场还有一个人吧是那个人在李占东将你拖在地上试图对你施暴的时候出现,用板凳砸懵了李占东,然后用你被脱下来的针织衫闷死了他,那个人是谁”·陈彦妮方才陈述作案过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迷茫,此时听了喻沧州的猜测眼神却反而坚定了起来:“没有别人,和别人无关,就是我杀的”·喻沧州:“陈彦妮,我已经让我的队员对福利院里所有的板凳去做DNA和指纹分析了,你这样逞强是没有用的。”
陈彦妮声音带着企求:“真的没有别人,就是我杀的,你们要抓就抓我吧·”·正在这时,走廊上却突然传来动静,是福利院的老师的声音:“陆骁你干什么你不能进去,警察在里面审问陈彦妮呢”·喻沧州望着陈彦妮,脸向着房门的方向一侧,问道:“是他”·陈彦妮狠狠说道:“不是”眼睛却不肯再看喻沧州。
房门并没有锁,男孩很快闯进来,以一身保护的姿态站在陈彦妮身前,防备地看着喻沧州··喻沧州站起身来向男孩伸出手:“你好,我是鄂江分局刑侦大队的警察,我的名字叫喻沧州。”
男孩还来不及动作,陈彦妮却一把推开了他,“陆骁你出去,这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可能和我没有关系”陆骁抬起头望着喻沧州,“你们不是要查李占东的案子李占东是我杀的,我才是杀人凶手,陈彦妮只是一个受害者。”
喻沧州:“那正好,我们来聊一聊当时的作案过程·”·陈彦妮却情绪已经崩溃:“不是他不是他,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我早就在想象中把他杀死一千遍一万遍了”·那天下午,福利院的老师将陈彦妮带出去以后,陆骁向喻沧州陈述了自己如何杀害李占东的过程,事实与喻沧州所猜到的相差无几,李占东一直利用院长的职务- xing -骚扰陈彦妮,五月十三日全员大会结束以后,李占东再次将陈彦妮叫到办公室对其施暴,陆骁忍不下去于是用板凳砸懵了李占东,然后用陈彦妮的针织衫闷死了他。
验出李占东DNA的板凳上同时验出了陆骁的指纹,陈彦妮针织衫上的纽扣也与李占东颊侧的皮革样化痕迹相吻合,于是这个案子就这样结束了··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隔着一层纱窗的自然风已经不能满足人体对于温度的需求,顾彦有天和喻沧州饭后散步,在超市里看见了凉席,于是买了一张回来铺在床上,屋里的空调再一开,从此午睡也变成了一件惬意的事情。
六一八的时候京东图书满减,相当于半价,顾彦没忍住买了许多书回来,书柜里的空间不够用了,于是喻沧州又找人打了一个更大一点的书柜,并给顾彦发了个金额颇大的红包,十分豪气地对顾彦表示以后想买书随便买。
喻沧州有天在网上闲逛时刷到了一个题为“有哪些提升生活幸福感的家居好物”的帖子,并顺着帖子里的介绍下单了一个投影仪,从此以后,闲来无事的夜晚,喻沧州就会和顾彦窝在书房在一片黑灯瞎火里看电影。
当然,大部分时候电影都是看不完的,因为两人总是会在看电影途中偷偷摸摸干点别的事,于是不知不觉,看电影这项休闲活动慢慢就会变质成另外一项休闲活动··不知不觉中,喻沧州突然意识到,家变得更有家的气息了,因为那些提升生活幸福感的家居好物,更因为身边的这个人。
第五十七章·这日是个周末,喻沧州约了车检修,车检修的地方离家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左右,检修等待的时间还挺长,喻沧州嫌无聊非得拖着顾彦也一起出门·等到检修完两人从店里出来,喻沧州突然想起没隔几步路远的地方就是A市最有名的一条小吃街,便提议过去逛逛,顾彦自然同意,于是两人将车停在检修店附近的停车场里,慢悠悠往小吃街走。
周末正是小吃街人多的时候,还没往里走,已经看见满满的人群,有周末过来玩的学生,也有看上去已经工作了的小情侣·A市小吃街据说明朝就已形成,因其繁华的早点摊群而远近闻名,这里卖的大多是老字号的A市早点,有豆皮、热干面、藕汤、面窝等各种特色小吃。
喻沧州平时活得糙,上班为了赶时间早点都是清一色的包子豆浆,顾彦自从小时候离开A市以后便再没回来过,住到喻沧州家里后要么两人在家过早要么也是随喻沧州一起吃包子喝豆浆,也很久没吃过这些A市特色早点了,眼下两个人正好体验一把“家乡的味道”。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一看见小吃街里有卖田螺的店就走不动道,兴奋地对顾彦说这绝对是他的童年回忆之一,小时候有段时间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雷打不动地都会买一碗田螺,要是哪天晚上回家路上发现碗里大部分都是空螺,就会在心里暗暗骂老板女干商,要是牙签一挑,挑出的螺肉又饱满又长,就会从心底油然而生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和成就感。
·比起田螺,顾彦对这样眉飞色舞地同自己回忆童年的喻沧州更感兴趣,喻沧州大概不知道他眼里的光对于顾彦来说有多迷人,顾彦原本并不多么喜欢田螺,也一脸宠溺地看着喻沧州陪着他吃了一大盘。
两人从田螺店里出来,又继续往前走,不远处有一家烤羊肉串店,一串串羊肉串在烤炉上发出“滋滋”的冒油声,空气里满满都是孜然的味道,喻沧州留意到顾彦的视线,开口道:“过去尝尝”·顾彦点点头:“嗯。”
烤羊肉串不比别的已经做好的小吃,能盛了立刻就走,羊肉串烤起来还是挺耗时间的·或许是他们两个大男人站那儿还挺招人气,喻沧州和顾彦等了一会儿,没多久身后就排了一小条长队。
然而小吃街实在是太挤了,人一多就容易发生点什么,不知是后面哪个人被路过的人推了一下,前面的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往前扑··此时顾彦点的羊肉串已经烤好了,顾彦正要伸手去接,自然没有留意到身后发生的事情,等到喻沧州察觉到顾彦身后的大姐朝他扑过来的时候,喻沧州第一反应就是一手握住顾彦的手,一手揽住顾彦的肩将他稳住,这才阻止了顾彦继续往前扑到烤炉上。
喻沧州低头看看怀里的顾彦:“没事吧”·顾彦摇摇头··身后的大姐也连忙走上来:“小同志你们没事吧真不好意思啊,是他们后面的人推的我。”
说完还不等顾彦回答就转身朝身后一嚷,“挤什么挤啊没看见前面有人吗这前面还有炉子呢,要是出了事你们负责吗”·喻沧州:“……”·大姐嚷完又转过头来连连道了好几声歉,顾彦对她说真的没事。
好在羊肉串已经买到,两人便从排队的长龙中走出来,继续往小吃街里走··顾彦走了几步,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他停下脚步,低下头,接着又转头看向喻沧州··喻沧州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吗”·顾彦摇摇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你这样我要怎么吃”·喻沧州歪着头:“我妨碍到你吃东西了吗你这样不能吃羊肉串”·顾彦笑着摇摇头,不再同喻沧州争辩,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继续往前走,手上却是偷偷动作变换,直到两人掌心相合十指交握。
自从在一起后,这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几乎全都做过了,但就是没有在大马路上牵过手,眼下拥挤的人群便是最好的保护色,手心里攥着爱人的手,两人的心里也仿佛跟着此间的阳光热烈起来。
走了几步,喻沧州转过头问顾彦道:“羊肉串好吃吗”·顾彦:“还不错·”·喻沧州:“我尝尝·”·顾彦将羊肉串递到喻沧州嘴边,喻沧州就着顾彦刚刚咬过的那串将一块羊肉往外一扯,“嗯,不错,还是老味道。”
顾彦一看见他回味的神情就想笑,“你小时候放学回家的路上也有买来吃吗”·喻沧州:“那可没有,放学回家路上买什么吃这种问题可不是由我们这种消费者决定的,而是由地理环境决定的。
学校附近没有卖羊肉串的摊,那我们也没得买啊·不过说到放学回家路上的小吃,还真有一样我特别怀念,就是炸鸡骨架·那鸡骨架炸的,又嫩又香·一只鸡骨架两块钱,在当时那对我们小学生来说可是天价了,可是只要老板一出摊,大家都抢着去买,奈何老板出摊全凭心情,感觉印象中统共也没吃过多少次。”
喻沧州说着说着遗憾起来,顾彦笑道:“有机会一起去老巷子里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喻沧州点点头:“行·”·不远处是个滚着油的油锅摊,老板用勺子从锅里一舀,舀出个炸得金黄且表面凹凸不平像面窝一样的饼,喻沧州看到顿时眼睛一亮:“苕粑粑,好久没吃了,今天我得尝一尝。”
喻沧州正准备往油锅摊走,正在这时,却突然察觉手上空了一下·手心的温度突然流走,那一瞬间,喻沧州突然觉得心里好像也空了似的··喻沧州转过头去看顾彦,“顾彦”·顾彦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方向,喻沧州顺着顾彦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苏小小和徐长江,喻沧州手指不自在地摩挲两下:“原来是这样。”
顾彦是多么心细的人,自然没有错过喻沧州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拉住喻沧州道:“沧州,你知道的,我怎样都无所谓,我松手……主要是想把决定权交给你,不想让你陷入被动的境地。”
喻沧州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点点头,说了声“行”··距离隔得并不远,就这么一会儿,苏小小已经看见这两人了,她顿时兴奋起来:“喻队顾彦”·徐长江本来捧着一碗炒土豆专注地吃着,听见这两个名字顿时脚步顿在了原地,紧张得舌头都打结:“喻……喻队。”
“你们好啊,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喻沧州走过去同他们招呼道··“弟弟生病了,徐长江带他出来看病,我顺便跟着一起出来玩猫猫,”苏小小说道,“你们呢”·喻沧州:“哦,我们出来检修车,就在附近,就过来逛逛了。”
喻沧州这边解释着,苏小小却将注意转到了顾彦手上:“羊肉串,看着挺不错的嘛·”·喻沧州:“那可不是·”·苏小小:“欸话说喻队顾彦,我和徐长江正准备去吃这附近的一家冷锅鱼,你们要不要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喻沧州:“好啊。”
大概是人流都被小吃街吸引过去了,即使是周末,冷锅鱼店里的客人也不算多·苏小小提前从小吃街打包了一盒麻辣虾球,正好供大家在点菜的间隙当零嘴。
徐长江有一和喻沧州待在同一空间就紧张的毛病,无话可说只能吃虾,虾球一个接一个剥得不亦乐乎·苏小小和顾彦在研究这家店的菜单,喻沧州则一个人坐在顾彦和徐长江中间,看着自己的右手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欸顾彦,你说我们是吃冷锅鸡还是吃冷锅鱼看上去鸡的选项好像也挺不错的样子·”苏小小看着菜单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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