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弄哭他 by 与孟生

分类: 热文
别弄哭他 by 与孟生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文案:·【正文完,后续番外更新见@是你与孟生哥哥啊】·泪眼汪汪小可怜病态攻X温柔强大小天使受·楚谨朝刚转班没多久,就发现班上有一个被孤立的同学。
小同学叫舒临安,身形瘦弱,刘海长长的遮住了眉眼,坐在角落里,安静异常·课代表从不收他的作业,课间休息时没人找他搭话,吃午饭时总是形单影只,上体育课也是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发呆,更过分的还被同学推搡摔在地上流鼻血,疼的泪眼汪汪。
是个小可怜,楚谨朝这么想··于是楚谨朝开始主动跟这个小可怜频繁搭话,帮他交作业、把自己的便当主动分给他、带他一起去打篮球、给他补习功课,甚至把他带回自己家过夜。
一日午休,舒临安把楚谨朝拉到了两人常一起吃午饭的器材仓库里,泪眼朦胧的把楚谨朝按在军用垫上,“喜欢谨朝……我们结婚好不好”·——我得了病,除了你这颗药能为我续命,别的都不行。
【高亮阅读指南】·1.受失忆前后- xing -格反差极大·2.攻比上本文的哥哥更坏也说不定·3.都是问题儿童,别对他们抱有三好少年的幻想·现实向,短文慢热,不苏不爽,谈个恋爱而已,相互磨合相互治愈。
1v1,he·预收文《师妹他不太对劲》,专栏求收藏·我努力维护师姐弟们情谊的第十个年头,师弟没有因为对师尊求而不得黑化,师姐没有因为被渣而入魔灭了师门,而我的师尊更没有成为高危职业选手。
师门相处融洽,师尊依然是我心目中那个干净纯洁的师尊··一切都非常好,我还捡了个小师妹回师门··小师妹又漂亮又善良,虽然身娇体弱,但我对她一见钟情,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师妹有点不太对劲··我望着师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的喉结,腼腆道:“师妹,你这里有些……饱满·”·师妹撩起裙子大胆向我示意,“还有更饱满的,师兄要不要看看”·我哭的泪流满面,只恨自己一腔感情终究错付,发誓这辈子就是黑化入魔求而不得,也不会再喜欢这个男人·后来,师门里有人询问小师妹是怎么和师兄在一起的,小师妹叹气道:“他太单纯,知道我是男人后不避嫌就算了,还成天又哭又瞪的勾引我……”·女装大佬小师“妹”x爱“妹”成魔小师兄·甜甜腻腻把妹抱,开开心心谈恋爱,正文第三人称。
第1章 没哭·善人高中已经开始上午第二节 课了··楚谨朝走在莫袅的后面,脚下的走廊空荡且寂,只听得见他们两人间或的轻微脚步声··初秋的风还带着夏日尾巴未散的暑气,迎面吹来时,那热意便接踵而至。
莫袅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楚谨朝,只见对方额上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但那脸色却没有泛出半点因为酷热而滋生的红意··莫袅别开眼,瞥向这间教室的门牌号。
楚谨朝顺着莫袅的眼神望过去,看清上面的“高二(六)班”后点了点头,遂准备从教室后门进去··经过莫袅身边时,莫袅对他说了一句:“云巅楼,高二(一)班。”
楚谨朝脚步一顿,莫袅和楚谨朝对视几秒,想了一下,言简意赅道:“第四节 课下了别走·”·莫袅说完,正了正肩上的单肩包转身走了··楚谨朝盯着莫袅的背影看了一眼,低声说:“谢谢。”
耽误了两节课的时间,陪他办完了转班的手续··也不知道莫袅听没听见这句谢,楚谨朝挎着空空如也的书包,放轻动作推开了半开的教室后门··坐在最后一排立着书本挡脸打瞌睡的同学被吓了一跳,从凳子上猛地摔了下来,后门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楚谨朝站在门口,不进也不退·他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抬眼轻扫了一圈,那些视线或惊讶或奇怪,或不满或冷漠··情绪繁多,但对楚谨朝来说,全是陌生的。
陌生的脸,陌生的情绪··他不知道该不该伸出手把地上的男同学拉起来,好在课堂上的男老师率先出声,“这是从今天开始转来我们六班的楚谨朝同学,大家应该都认识他,以后会在我们六班上课学习,同学们鼓掌欢迎一下。”
老师姓张,六班的班主任,知道今天楚谨朝会来班上,所以并没有对他的出现感到惊讶··六班全体在班主任的要求之下,象征- xing -的鼓了鼓掌,地上的男同学边拍手边坐回了位置上,让出了路。
楚谨朝进了教室,教室的座位布局是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两人一组·整个班座无虚席,除了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上还剩一个空位··楚谨朝径直往那张空位上走过去坐下,他的座位靠着里边的过道,而旁边正靠窗的位置上是空的,但桌面上堆着一叠教材,明显有人,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来上课。
班主任见他自行找了个位置坐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记起正在上课,便重新拿起课本接着刚刚的进度讲了起来··距离开学已经过了一周多的时间,高二年级备用的教材没了,所以楚谨朝没能领到。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只笔和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看着投影仪投出的单词句式,摘了笔帽,记了下来··他进教室的时候英语课过半,没过多久就下了课,安静的教室里立刻响起吵嚷声。
班主任走到楚谨朝课桌前,说:“要不要换个位置”·善人高中是本市出了名的重点高中,不仅学风严谨,学制分班也是出了名残酷·学校以两栋楼一分为二,一为云巅楼;二为常青楼。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云巅楼楼如其名,每个年级五个班,一班至五班按照年级考试排名划分,年级成绩越靠前,进的班级也就越靠前,不过一般能进入云巅楼前五个班的学生都算得上是学霸中的佼佼者。
剩下的常青楼也是五个班,六至十班作为平行班,相比较云巅楼的尖子班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楚谨朝之前一直在一班学习,年级排名稳定前五,整个年级的老师很少有人不认识他。
同时在善人高中的各老师心中都有一条不宣之于口的例,成绩越好的学生在班上通常坐的越靠前,后排基本属于家庭特殊学生的位置,他们做老师的一般也不怎么敢去管,那成绩自然就不言而喻。
·楚谨朝是个成绩优异的,虽然因为某些原因现在转来了常青楼六班,但班主任却不想让这颗好苗子被带歪,毕竟老话说得好,近墨者黑··楚谨朝不知道班主任的私心,只说:“这里就好。”
班主任还想再劝几句,课间喜欢扎堆看热闹的学生都凑了上来··班主任不好把话说透,挥退了人,“下课就能松懈了晚自习默写单词”·围上来的学生立刻散开,下堂课的老师走了进来。
时机不对,班主任也不再多说,“那就先暂时这样,你的教材估计下个星期才会到学校,老师这里也没有多余的……”·班主任瞟了楚谨朝旁边的空位,“你同桌不常来上课,你先拿他的书看看,再有什么问题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课间时间过得快,班主任说完这句话和任课老师打完招呼便匆匆离开赶往下一个教室··踩着上课铃响起的尾巴,见班主任一走,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又紧接着走了过来,满脸笑容的说:“我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跟你做同班同学。”
楚谨朝看着这男生极具亲和力的笑,声音很淡,“我不认识你·”·男生尴尬的挠了挠头,自圆其说:“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我们也只见过一面……既然成了同班同学,我重新介绍下自己,我叫佟晖,是班上的体育委员”·上课铃响的及时,化解了佟晖的尴尬,他似乎是个很热情的人,临走前还不忘对楚谨朝说:“以后一起玩啊”·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已经很快投入到了讲课中,她要求同学们朗读一段需要背诵的课文。
楚谨朝听了几秒钟,偏过头看向旁边课桌上摆放的书本·他没多想,抽出了语文书,翻开首页顿了半秒,随即翻到目录,找到课文对应的页码,低声跟上其他同学的节奏读了起来。
脑子里没来由的冒出班主任那句“你同桌不常来上课”··他心想的确不常来,书上连个名字都没落··一上午的课过得很快,下课铃一拉,教室里的学生就跟离了弦的箭似的,飞快冲出教室,只为了早点奔向食堂吃上那一口饭。
楚谨朝把无名氏同桌的书放回了原位,坐在原地没动··教学楼外的树木不够高,挡不住正午的炎阳,耀目的光透过玻璃照- she -进来,刺的楚谨朝睁不开眼,他却只是眯了眯眼,没有偏过脸。
对普通人来说炎热的温度,于现在的他来讲,似乎刚刚好··云巅楼和常青楼离得远,莫袅出现在教室门口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楚谨朝跟着莫袅走出教室,莫袅带着他往食堂走,“夏协他们知道你回来上课,在食堂占了位,想见你。”
楚谨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问:“夏协是谁·”·“一班的同学·”莫袅顿了顿,还是补上一句,“你以前和他关系不错。”
两个人一路再没说过话,直到迈入食堂的前一刻,楚谨朝说了句:“见吧·”·楚谨朝和莫袅一样高,都是179的个子,放在青春期参差不齐的人群里还是十分显眼的。
又加上等着他们到来的人有意盯着入口,他们俩一进食堂,就看见有人从坐位上站起来,挥手喊道:“楚哥莫哥”·这一声喊的够大,即便是在此刻嘈杂的食堂内,依然吸引了不少学生的注意力。
那是和楚谨朝出现在六班门口时,一样的视线和情绪,并且更多,更繁杂,比他之前所有接触到的注目还要强烈··楚谨朝脸上的神情却近乎冷漠··他和莫袅一起到了位置坐下,对面坐着五六个男生,他们注视楚谨朝的眼神仍旧充斥满各种各样的情绪,尤以坐在正中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为甚。
夏协单臂搭在桌沿上,身体往他坐着的位置倾了倾,用着一种熟识的语气问候,“谨朝,还好吗”·莫袅从桌面上拿了菜单,替他解围,“夏协,点菜了”·“还没。”
夏协的视线短暂的转移到莫袅身上,“今天我请,等你和谨朝点·”·莫袅没说什么,快速的点了几个菜·围坐在夏协身边的几个人往楚谨朝身边凑上来,“楚哥,你伤都好了吗我们哥几个听你出车祸可担心死了”·“是啊楚哥,你暑假里出了这么大事也不跟我们几个说说……开学一周也没瞧见你来上课,还是我们自己去跟老班磨了磨嘴皮子才知道你转去六班了”·有人边说边往莫袅身上瞧了一眼,这人叫秦科,“莫哥把你的消息锁的那叫一个密不透风,我们都差点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许多张陌生的面孔,炮语连珠的围在楚谨朝耳边说着,他放在桌面下的手指控制不住的掐紧了掌心··夏协在这时笑着把堵在楚谨朝面前的人墙抓了几个往后,“好了你们,谨朝才出院没多久你们话这么多吵得他头疼”·他这么一招呼,还留在楚谨朝面前的几个人果然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老实不少。
饭菜正好上了桌,一桌人都吃了起来,没空再闲谈··楚谨朝吃了几口突然记起件事,离开座位往旁边的便利店走去,秦科喊道:“楚哥你干嘛去”··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莫袅一顿,替他回答:“买水。”
楚谨朝买了瓶常温的矿泉水在前台付款,收银员见他拿出现金,摇头说:“要用校卡·”·楚谨朝收回纸钞,正要把矿泉水放回去,一张校卡伸了出来,“刷我的。”
第2章 遇哭·楚谨朝看向突然出现的夏协,夏协手指夹着校卡对他晃了晃,“今天我请客,还买什么”·楚谨朝摸了两块钱出来,递给夏协。
夏协没接,笑的有些无奈,“不是说了我请客吗,你这是干嘛·”·楚谨朝没说话,直接把钱放进了夏协手里,拿着矿泉水重新回到原位上继续吃饭··夏协晚楚谨朝几分钟回来,手里多了个袋子。
云巅楼和常青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午饭吃完后,楚谨朝和莫袅他们分开走··一班的同学临走前又对着楚谨朝说了很多话,问的最多的问题,则是关于楚谨朝在下次大考之后会不会重新回到一班。
善人高中班级的所属是按照学生成绩排的,每次大考之后因为排名变动而调换班级的大有人在··这项制度说得上是残酷,曾经有许多在校生的家长请愿废除这项不人道的规定,但最终都被驳了回来。
原因不外乎这项严苛的制度从根本上刺激了学生的竞争- xing -,顶端的学生不想被中下游的学生赶超,一定会持续努力,从而保持巩固的排名·而中下游的学生想要夺取顶端的前位,同样需要加倍努力。
周而复始,形成良- xing -的竞争循环,尽管不近人情,但实施起来,的确对提高学生的成绩有显著的效果··夏协好像也对这个问题挺看重,脱离小队单独折返回来找上楚谨朝,“期中考试完,等你回一班。”
说完又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楚谨朝,“差点忘了给你·”·袋子里装着一瓶酸奶和几样零食面包,楚谨朝没去接,夏协却学着他刚刚在便利店时把钱塞给他的动作,把塑料袋的挂耳勾到了他的手上,面容和气道:“听莫袅说你是因为压力大才转班,吃点零食,当我送你的解压剂。”
不远处的莫袅从树荫下看了过来,同路的秦科喊道:“夏哥你拉着楚哥说什么悄悄话”·夏协失笑,向楚谨朝摆了摆手,小跑着走了,“没说什么悄悄话……”·楚谨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提着袋子也走了。
香樟树沿成的林荫道上,来往的学生并不多··又过了几条分叉路,楚谨朝花了十多分钟到了香樟道的拐角后,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路··楚谨朝扫了扫四周,没选择原路返回,随意的走上左侧草坪里的鹅卵石小道。
一路往下,没过多久,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座平房··那平房一眼看上去像是放置什么东西的仓库,楚谨朝看了那仓库好半晌,心里清楚自己选错了道,腿却控制不住的继续朝前走了去。
因为他鬼使神差的觉得,比起找到教学楼,这间仓库似乎更加吸引他··这种感觉颇有些说不上来,但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已经走到了仓库门口··仓库铁门上挂着的锁大开着,门缝虚掩。
楚谨朝推开半边门走进去,门身发出一声沉重的响音··楚谨朝看见一排排摆放有序的陈列架,上面放置着许多运动器材,种类齐全,一眼就能判定,是间存放体育用具的仓库。
他穿过陈列架,深入仓库内部,周边的光线肉眼可见的变暗·正对面靠墙的位置整齐的重叠着一堆军用垫,墙壁上留有一个半开的窗户口,正午的日光从窗口里洒进来,照清了在空气中飘落的浮尘,也照清了地面单独打开的一张军用垫上,躺着的人。
他穿着和楚谨朝同样的校服,短袖的白衬衫黑色的制服裤·衬衫衣摆却没扎进裤子里,被他蜷缩着的身形压的起了皱,一个角正往上翻着··他背对着楚谨朝,楚谨朝看不见他的脸,却也能猜到对方是在这里午睡。
楚谨朝不便打扰,转身正要走,却突然感觉手里的东西一沉,袋子破了个洞,瓶装的酸奶掉到了军用垫上,沿着人身体下陷的方向一路下滚,停在了对方背后··午睡的人似乎睡的很沉,没察觉到这点动静。
楚谨朝在军用垫的边沿半蹲下来,往前倾身试图把酸奶捡回来,指尖刚触到瓶身就被一只手立刻捉住,惯- xing -让他的身体不稳,一下跪在了军用垫上,用另一只手撑住了,这才没压在被他吵醒的人身上。
楚谨朝抬眼,午睡的人醒了··和他四目相接··他挡住了对方脸上的光,却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这是一张不健康的少年脸庞,肤色白的异常,五官轮廓瘦脱了相,只有一双藏在刘海后的眼睛还算明亮,却噙满了血丝,像是混沌之中的一点微光,朦胧的被覆上了一层灰布,整个人颓废又黯然。
他就用这样的眼定定的望着楚谨朝,动也不动··楚谨朝率先回神,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突然发力,楚谨朝整个人跌入他的胸膛里,下巴嗑在了他的颈窝上··楚谨朝撑着他的胸膛想要坐起来,忽然感觉耳廓上一阵- shi -润,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耳线一路淌下来,划过侧脸,滴到他的下巴尖上。
掌心下的胸膛起伏有一瞬加快,楚谨朝隐约察觉到,那似乎是泪··他用了力挣脱开对方的桎梏,坐起半身瞧着下方的人,眼角还残留着显而易见的泪痕··楚谨朝面无波澜的说,“你压到了我的奶。”
对方闻言神情变得有些发怔,楚谨朝半晌没等到他的反应,用手硬塞进军用垫和他背部相贴的位置,从里面摸出一瓶被压扁了瓶身的酸奶··卖相变得十分难看。
楚谨朝反手把酸奶立在了军用垫上,转身就要走,手里勾着的破了洞的零食袋却哗啦掉了一地·楚谨朝扫了眼满地的零食,蹙眉再度蹲下身拍了拍零食上的灰后全部捡了起来抱在臂弯里,随后又回身走到原位,把一堆零食连带着酸奶全部推到了才哭过的人面前。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同学·”楚谨朝问,“常青楼怎么走”·他示好的意图明显,对方却并没有看他用来示好的东西,只是仍旧盯着他发呆。
像个入了魔的傻子··楚谨朝没再说什么,边往外走边把烂了的塑料袋揉成一团握在手里,经过篮球成列架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极为沙哑的男声,“出仓库……右转后,直行五百六十八米。”
尾音还在仓库里回荡,楚谨朝已经走出了仓库,把塑料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右转走了··午觉还是少睡的好,免得醒了之后还要把陌生人当成抱枕边搂边哭,听到问话也是半天才缓过神给出回答。
有够丢脸··楚谨朝离开时,如是想··高二(一)班因为老师的缺席上起了自习··莫袅正低头写着一张物理卷子,夏协坐他前面,背往后一靠,压低了声说:“谨朝已经全好了”·莫袅落笔的动作一停,“你什么意思”·“没什么,就是看他今天气色不太好。”
夏协转着手里的笔,“也没说上几句话·”·莫袅闻言,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卷子上,“他出院没几天,还在吃药·”·“是吗”夏协坐直了身体,“那我有空再去看看他。”
莫袅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下了晚自习后,班级里的同学三五成群的离开了教室,人流分成两拨,一拨去往寝室,一拨朝着校门回家··明天的值日生不想早起做清洁,现在已经提着桶在教室里开始打扫了。
·楚谨朝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坐在位置上等拥挤的人潮完了之后才站起来,教室的后门却突然走进三个人,端正的校服穿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的不入流,松松垮垮,浑身上下充斥混子的气息。
这三个人很明显的朝着楚谨朝的方向走来,左边那个稍矮的对他吹了声口哨,“哟,新来的·”·楚谨朝没理,对方也没把他当回事,绕开楚谨朝直接走到他同桌的位置,正中间的人把手伸进桌面下的桌洞里,摸索了几秒,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钱包,打开后抽出里面所有的钞票,捏了捏厚度后啧了一声,也不关上,直接把大开的钱包扔回了桌洞里。
“才八百……”他把钱分了几张给旁边的两人,不屑道:“比前几天还要少”·三个人骂着脏话走出了教室,最先拿钱的那个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横了一眼楚谨朝,“新来的,本分点”·他自认自己的眼刀和语气十分具有威慑- xing -,拿着手里的钞票大摇大摆的离开,仿佛把自己当成了旗开得胜的英雄。
值日的同学正在扫过道,头埋得很低,清扫的格外认真,对教室里刚发生的一场谬剧似乎并未察觉··楚谨朝的眼神似有若无的瞥过那桌洞里空空如也的钱包,拿上书包,离开了教室。
与现在的他,无关··回到家里洗完澡后已经将近十点半,楚谨朝坐到了书桌前,打开台灯,翻开一本笔记本,从头开始漫不经心的翻着·每一页都记载了一些话,时间天气,内容或多或少。
这是他从出院之后给自己制定的习惯,回顾一天发生的事,用日记记录下来,不让自己的脑子每天都处在一种恍惚出神的状态··花了几分钟,他写下寥寥数语,关上笔记本放进抽屉里,灭了灯。
……·一间- yin -暗的卧室内,一只手机躺在地板的角落里,刺眼的白光屏上显示着“正在呼叫”的页面,·一只骨节瘦削的手从旁里伸出来,按下免提,毫无起伏的人工音回荡在黑暗中。
“您拨叫的用户是空号……”·时限一到,自动挂断,留下一段忙音··那只手的主人突然握紧,滋啦一声,屏幕碎在了他的掌心里,残片裹着血液,淌红了地板。
第3章 偷哭·第二天下起了小雨,楚谨朝和莫袅各自打着伞到了学校··走到分岔路口时,莫袅看了楚谨朝一眼,楚谨朝提了提肩上的包,“我记得·”·莫袅的话很少,闻言收回视线,和楚谨朝各自背身,分了道走。
楚谨朝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只有几个人,他一眼看到自己座位旁的空位上,此刻多了个人··上半身趴在课桌上,像是在睡觉··他拉开椅子的动静不算大,却还是惊动了对方,肩膀一颤,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一般,很快的从桌子上直起了身。
楚谨朝放了书包看过去,动作顿住··能遮住眉眼的刘海却遮不住消瘦的脸庞,眼睑下还多了一抹比昨天颜色更深的青黑眼圈··这学校,真小··这位第二次见面的同桌看见楚谨朝似乎也愣住了,连一小搓被他睡扁贴在他脸颊上的头发都没感觉到,一时看上去,呆傻之中竟莫名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楚谨朝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同时又记起了昨天的事,转过脸对这位同桌说:“我昨天用了你的书·”·同桌闻言回过了神,手指拨开脸颊上的头发,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楚谨朝沉默了数秒,又接着说了句“谢谢”便转过脸不再说话,翻开昨天上课记下的笔记,默默地翻看着··同桌很安静,一整个早自习都没有发出令楚谨朝不舒服的声音。
早自习结束后,各科的课代表从前到后依次收作业,到了楚谨朝这的时候,楚谨朝说:“没领到练习册·”·善人高中和别的高中不同,教材和练习册都是学校统一发放的,所以楚谨朝现在既没有教材看,也写不了作业。
几个课代表都知道这件事后,也没为难楚谨朝,转头就去收另外一组的作业··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而对楚谨朝身边的同桌,却没有半点示意·他们极为默契的忽视掉了他的作业,或者更像是,忽视掉这个人。
当然,各科书干净的连个名字都没有的人,也别去肖想对方还会做什么作业··楚谨朝余光扫过旁边的人,拿着笔在手里转了几圈,直到上课,才停下动作··第一堂课又碰上了语文课,上课的老师有自己的授课习惯,讲到课文的哪个段落时,都要让学生先齐声先朗读一遍段落的内容。
打开的语文课本越过两张桌子的衔接线,推到了楚谨朝的正前方,页码刚好是老师讲的那一页··楚谨朝抬头,同桌偏头正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碰到了一起。
语文老师在整齐划一的朗读声中走下讲台,拿着课本在过道中巡视,快要走到末排时,楚谨朝动了动手指,把语文书又推到了两人的正中,跟读了起来··语文老师经过他们身边的过道,又走向了另外一边。
楚谨朝从书包里摸出一只铅笔,在段落的空白处写下了他的名字·写完后把笔递给旁边的人,对方过了一会儿才把手从桌下伸出来··楚谨朝看清他手腕上戴着的一条红绳,很细,绕着手腕缠了很多圈。
瘦长的手接过楚谨朝手中的笔,挨着“楚谨朝”三个字的下方,也落下了三个字——舒临安··雨丝从窗缝之中飘洒了进来,落到桌面上,微弱细小,又带有一丝凉意。
这是楚谨朝这一段时间以来,名字第一次和另一个人放在一起··一个字体像刚学会写字的幼儿,临摹着书本上的模样,稚嫩的画下来··另一个字体却有了自己特有的笔锋轮廓,挥洒自如,好看上百倍。
楚谨朝微微蹙眉,他是前者··他拿出橡皮想把那有些难看的字体擦掉,舒临安却在这时候翻到了下一页,带着些沙哑的嗓音传入楚谨朝的耳朵里,“好像是躲在石头下的一朵小花,她在有限的生命中经历了她的初恋,我把自己交给他……”·课文已经读到翻页了,楚谨朝的橡皮只能放了回去。
下了语文课后,两节数学课随堂测试的试卷发了下来,楚谨朝填好了班级姓名就停了笔,等着上课开始考试··同桌舒临安也在低头填写,等他填完后,楚谨朝突然说:“你的钱包。”
他说完,看见舒临安藏在刘海下的睫毛颤动了一瞬,随即轻点了一下头,“嗯……”·这个反应,说明舒临安已经发现自己钱包被人摸了的事情,至于后面对方会怎么处理,那是舒临安自己的事。
上课铃一响,楚谨朝就重新拿起了笔,开始写卷子··开学一周多,新的内容没讲多少,卷子上大部分的试题还是高一的内容··楚谨朝看过试题后脑子里有了大致的清晰思路,那些他曾经烂熟于心的内容,都潜移默化的藏在他大脑深处,即便他的脑海已经遗失了许多东西。
但半面卷子还没写完,他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脸色白的吓人··他搁了笔,手指颤抖的拧开矿泉水,从书包里摸出一瓶药,喂了几颗进到嘴里合着水吞服。
数学老师察觉到他的异样,走下来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楚谨朝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还没彻底缓和过来,低着头没说话,鼻尖上的汗砸在了试卷上,晕染了一片墨迹。
他出车祸的事任课老师都有耳闻,数学老师见状立刻正了色,想叫同学把人送去医务室··楚谨朝擦了一把汗,“没事,过会儿就好·”·数学老师说:“你能坚持”·楚谨朝点了点头,数学老师又再三确认,观察了一会儿见他没再像之前那样大的反应,这才暂时放了心,边往回走边招呼周围被刚刚的事吸引注意力的学生,“时间都过去一半了,你们想连卷子都写不完吗”·向最后一排侧目的人头纷纷转向原位,埋头唰唰的写了起来。
楚谨朝揉着眉心,把药瓶往桌子下随手一放,偏了位,药瓶滚到了地上·他暂时不想动,就没去捡··舒临安捡起滚到他脚边的药瓶,重新放回了楚谨朝的桌洞里。
有微弱的光照进桌内,模糊的印清瓶身上的字——Nimodipine.·舒临安沙哑着声小心翼翼的问:“你疼吗”·楚谨朝等着脑子里裂开的感觉慢慢平复,他又喝了几口水,“做你自己的题……”·舒临安苍白的脖颈上,喉结滚动。
一堂数学测试结束,楚谨朝整个人才彻底缓过来,交上去的卷子也差不多就是张白卷··收试卷的课代表拿了他的试卷就走了,楚谨朝瞥了眼旁边的舒临安,舒临安朝着他的方向垂着头,刘海挡住脸,看不清表情。
楚谨朝转而将视线移到对方的桌子上,摆在上面的试卷,比他的更为空白··浑浑噩噩的上完最后一节课,教学楼里的人一扫而空··楚谨朝拿着手机在走廊里打了通电话后,便打算去食堂吃午饭,手机又突然响了起来,正准备接,一个高挑的女生从楼梯转弯的拐角处迎面走来,眼睛一转不转的正看着他。
楚谨朝接通电话,莫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柳贤来找你了·”·楚谨朝打量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女生,“圆杏眼,瓜子脸”·莫袅:“嗯。”
楚谨朝蹙了蹙眉,“什么关系”·“二班的·”莫袅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你和她之前是什么关系·”·“谨朝。”
柳贤在他面前停下,语气关切,“你还好吗”·楚谨朝挂断了电话,看向面前比他矮了半头的女生,眉心不自觉蹙的更紧,闻言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柳贤说:“我今天听一班的人说你回学校上课了,所以来看看你·”·“谢谢·”楚谨朝保持着客套,“不过我没事了。”
柳贤点头后就不再说话,她不开口楚谨朝更不会主动挑起话头,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正有些冷场之时,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从过道对面响起,他和柳贤同时看了过去,几个学生脸皮够厚,也不闪躲,“柳校花追爱都追到常青楼来了哟……”·说完又连吹了几声口哨后,三五成群的结队往教学楼外走了。
舒临安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只要一转身,就能看清站在走廊上对峙的楚谨朝和柳贤·他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走上长廊,楚谨朝背着身,看不见他··他微垂着头,提着手里的袋子回到了六班的教室。
柳贤被一堆看热闹的人戳破了心事也没觉得尴尬,反而直截了当的提出邀请:“你吃午饭了吗要不要一起”·楚谨朝思考了几秒,还是婉拒了柳贤的邀请,“下次吧。”
好在他的拒绝尚在柳贤的意料之中,女孩仍旧是矜持的一方,不会明知被拒绝还要三番两次的去尝试·她在楚谨朝脸上看了一圈,开玩笑说:“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变得还要白了”·楚谨朝给柳贤台阶下,“你更白。”
“我也这么觉得·”柳贤抿着嘴笑开,“有件正事差点忘了,楚谨朝同学,我代表校广播站先慰问你·慰问完毕,请问你什么时候能够重新上岗,回归本职工作”·楚谨朝抓着手机的指节紧了一下,“广播站”·“对啊。”
柳贤对他摊了摊手,“开学一周,广播里没出现你的声音,我们广播站的公众号和学校的论坛都炸开了……你的忠实听众每天都在问你的声音什么时候出现。”
楚谨朝默了半晌,回答道:“过段时间再说吧·”·柳贤没让他立刻给出答案,“你才开始上课,生活习惯没适应过来也是人之常情·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
楚谨朝点了头,柳贤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再继续逗留,离开了常青楼··现在去食堂的路肯定会和柳贤再撞上,楚谨朝重新回到教室,准备过一会儿再去··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一下课就离开教室的舒临安现在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 yin -雨绵绵的天气还持续着,舒临安两只手的掌心相对,原本捆在右手腕上的几圈红绳被解开,现在正绕在他左右两只手腕上··食指与中指缠在线绳之间,他的手指带动着红绳在线结之间穿梭着,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一眨眼的时间,被他两只手织起的红绳又变换成了另外的形状,循环反复。
他在一个人玩翻绳··他察觉到脚步声,眼神从手里的翻绳上移开了一瞬,看见是楚谨朝后,又飞快的垂下了眼··但并不妨碍楚谨朝看清他的眼眶周围,泛着红。
作者有话要说:不开心的舒临安一个人偷偷的哭过了w·第4章 拒哭·楚谨朝没说话,绕开舒临安,站在窗边看向外面的- cao -场··但雨雾朦胧,玻璃窗上起了一层雾气,他看的模糊,伸出手抹去那些白雾,露出一片干净的玻璃,印出的却又是舒临安那双正在翻绳的手。
楚谨朝站在舒临安的侧后方,看他玩着翻绳的手法熟练异常,即便已经一个人玩了几分钟,手指的灵活度依然没有降低··楚谨朝把视线又往舒临安的手上多挪了几寸,那十指上残留的许多细小伤痕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舒临安猛地扯下了手里的红绳,放在桌上,面向楚谨朝,“你吃过饭了吗”·舒临安脸上的五官轮廓不留余地贴着骨头长,皮肤很薄几乎没有多余的肉,很瘦。
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很容易把他当瘦弱的类型去对待··但现在他面对面和楚谨朝站着,个子却比楚谨朝高出了很多,根本无法让人把他和弱小之类的词语联想到一起。
可舒临安又的确很瘦,他高大的身躯只是刚好够把身上的校服撑起来,就像一架空荡荡的枝干,上面残留着几片仅剩的枯叶,比凋零过后的树桩,更加颓然··楚谨朝出神几秒,摇了摇头。
舒临安从桌洞里拿出一个两层的饭盒,放到楚谨朝的桌面后,重新坐下,拿起面前的细红绳,又开始一个人埋头玩翻绳··“你这是干什么”楚谨朝看着饭盒发问。
舒临安有些不敢看他,头埋得更低,“你没吃饭……”·他说这话时的音腔比之前还要哑上几分,落进楚谨朝的耳朵里,就像是哭过一样··楚谨朝默了半晌,反手关紧窗户,“我自己会买。”
舒临安闷头不语,像是把全身心都灌注到手里的翻绳上·楚谨朝也再没说话,从书包里拿了饭卡,出了教室··下午的课过的很快,中午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小插曲像是没出现过一样,两张桌缝之间依旧摆放着一本教科书,楚谨朝和舒临安的头挨的不远也不近,看起来毫无芥蒂。
放学之后,楚谨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医院··在医院进行了例行检查之后,他跟随护士到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医生拿着他的片子看了一会儿,说:“恢复的比之前好了很多。”
楚谨朝想起在数学测验时产生的状况,将其说给了对方听··医生听完不赞成的摇了摇头,“你太- cao -之过急了,神经方面的修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你现在还不能强迫自己的大脑去进行高强度的劳动,那样只会适得其反·我还是建议你适当进行体力运动,让大脑充分得到休息,保持放空是最好的状态·”·和主治医师交流过后,楚谨朝拿了处方去开了药,打车又去了另一家私人心理诊所。
接待楚谨朝的是位三十出头的青年,姓蒙,是诊所的股东,为人十分和善,和心理疾病患者很容易拉近距离,所以也是诊所的招牌··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蒙医生临时收到楚谨朝的预约有些诧异,见人到了诊所,说:“真意外。”
楚谨朝放下书包,在沙发上坐下·蒙医生在里间问他:“喝什么”·“水·”·蒙医生却倒了杯热牛奶给他,“多喝奶,有助于提高免疫力,补充大脑营养。”
他在楚谨朝对面坐下,不像普通的心理医生一样进行例行询问,反而很随意的开口道:“又是为了恢复记忆的事”·楚谨朝不置可否,蒙医生在他脸上看了一圈,摊手道:“恢复记忆这事可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过我是按小时计费,也不能白收你家里人的钱。
不如讲讲你重返校园生活,感觉怎么样”·楚谨朝面无波澜,“没感觉·”·“还是和之前一样,对人事情绪都感知的很模糊”·“是。”
“我能否把这一现象归结于——”蒙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现在处于恢复期,按你主治医师的建议,应该是让你的大脑最好长期处于放空状态,所以你对周围的一切感知模糊,也属于正常现象。”
楚谨朝轻点了一下头,“大概·”·蒙医生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们再来聊聊别的比如有没有遇到新朋友,发生让你在意的事情”·楚谨朝闻言顿了一下,摇头说:“没有。”
蒙医生无奈的笑道:“那我还是应该给你提提建议,维持适当的人际关系对现在的你来说有益无害·敞开心扉与人交往,说不定能改善你现在对周围漠不关心的态度。
当然,我知道这并非你本意·”·翌日上学仍旧是雨天,学校前门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一群进校的学生,楚谨朝看了一眼,就转身绕到了学校后门,人减少了很多。
离早自习还有四十分钟,教学楼下停着几辆垃圾车·清洁工人从楼梯间提着垃圾下楼··垃圾袋口没封,清洁工人下楼颠簸时,里面的垃圾也跟着翻滚·楚谨朝侧身给人让了路,视野中陡然出现一个两层的饭盒,黑白相间的格纹,在清洁工人下一次的颠簸之后,又被其他的垃圾淹没。
楚谨朝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往教室里走了··一周平静乏味的过去,天气也终于放了晴··- cao -场上还弥漫着上周雨后- shi -热的水气,但这并不影响每周一节体育课上学生们高昂的热情。
善人高中有为学生专门配备的运动服,六班的人早在午休的时候都全部换上了··佟晖除了第一天上课遭受过楚谨朝的冷遇后,后面又主动几次邀请过对方吃饭干别的,虽然还是被拒绝,但丝毫没影响到他对楚谨朝热情的态度。
他抱着篮球走到楚谨朝面前,下巴往篮球场的方向扬了扬,“那个,一起打篮球”·六个挨着的篮球场,有三个已经被其他班的学生占领。
六班的几个男生守着一个球场,眼神直挺挺的往楚谨朝和佟晖这边看来,样子迫切的很··还没打上课铃,楚谨朝说:“老师不集合”·“我清点一遍人数就行了,这节课是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的习惯是最下课前的五分钟集合点名。”
佟晖摸了摸鼻子,笑着说:“以防同学全跑去食堂偷懒吃饭了·”·楚谨朝很快答了好,倒让佟晖有些意外·楚谨朝跟着佟晖一路小跑去篮球场,和六班的几个同学聚首后,楚谨朝还是说了句:“我不怎么会打。”
佟晖毫不在意,“我们也不会,就打着玩玩”·楚谨朝点了点头··高二(一)班的教室即使是在课间,依旧安静的只有笔触纸的沙沙声。
坐在靠窗位的不知道是谁先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是楚谨朝”·莫袅停了笔,往窗边看过去,夏协和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围到了窗外,有人笑骂了句:“- cao -,楚哥球技怎么还是这么烂跟小学生一样”·夏协抱着肩,也笑:“谁都有不擅长的领域,谨朝又不是神。”
“哈哈哈哈……”笑的最凶的是秦科,“老夏说得对,人楚哥又不是神都是你们几个平时把楚哥当神一样供着,现在见到神跌落神坛都受不了了吧哈哈哈”·秦科的手扶在窗沿上笑到快直不起来腰,夏协给了他肚子一下,“谨朝只是运动神经不发达,被你踩着尾巴笑疯了”·秦科捂住嘴憋笑,“哪能啊,就、就是……”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往篮球场上追着球跑的楚谨朝看了一眼,噗呲一声,“哥对不起”·“万年二十二你可闭嘴吧”班级里有女同学替楚谨朝抱不平,“你们整天打篮球一身臭汗的臭死了,楚谨朝人那是温文尔雅少年郎,跟你们可不一样”·二十二是秦科的年纪排名,他也算是个奇人,从高一开始无论年纪排名怎么变动,但他却一直盘踞二十二这个名次上,不退不进。
当然,平时同学喊他二十二,都有调侃的意思在··在一班对楚谨朝有好感的女生众多,不单单是因为他成绩好人也长得好,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原因··秦科朝那个女同学坏笑了一下,“张蓓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就是贪图我楚哥声甜貌美吗,真是□□熏心”·张蓓蓓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坐在她旁边的女生忍不住帮了句腔,“楚谨朝是学校播音员,他声音好听没错,但又不是每天只有我们女生在听他的声音,你们这些男生不也听了吗□□熏心反弹”·整个班上的人哄堂大笑,秦科脸上挂不住了,半天憋不住一句反驳的话。
夏协替他解了围,“谨朝的声音辨识度很高,最近有个高一的新生去播了他之前的栏目,我听过几次,不是他的声音都感觉不怎么习惯·”·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把话题引向了广播台的栏目,女同学们对这个话题尤其关注,一下子便把火力点从秦科身上移开,转而讨论起栏目的新播音员。
莫袅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在靠窗的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篮球场上的身影你来我往··上课铃响了,他转身回了教室··第5章 抢哭·楚谨朝的球技的确不是一般的烂,佟晖和他一队,被另一队的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还是敌队先叫了停,佟晖笑问:“怎么不继续打了”·他们和楚谨朝不熟,说话还算委婉,“打你们……还是算了吧。”
跟虐菜一样··打了大半节课,楚谨朝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听见对方喊停便也不打算继续··佟晖喊他:“楚谨朝,买水去吗”·楚谨朝摇头说:“我回一趟教室。”
佟晖哦了声,看着楚谨朝的背影叮嘱了一句:“下课前五分钟记得来- cao -场集合,老师要点名”·佟晖身边的男同学用手肘给了他一下,“妈的,我以为他说不会打是谦虚,没想到真的不会”·佟晖哈哈大笑,“都是同学,以后一起打的机会还多得是”·有人唏嘘了一声:“我们可不敢倒贴云巅楼的学神……”·六班的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末排靠窗的位置上趴了个人。
楚谨朝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水壶,靠在课桌边上喝着··窗户紧关着,外面热闹的声音穿不进来,室内又闷热得很··楚谨朝解开领口的扣子,又灌了自己几口水。
舒临安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看上去睡得很熟··明明是所有人都最期待的体育课时间,每个人都欢呼雀跃的奔向- cao -场,他却一个人躲在教室里睡觉,仿佛游离在群体之外一样。
楚谨朝没有刻意去观察,但在高二(六)班上课一周下来,不难发现他的同桌的确是个在集体之外徘徊的角色··课间时间从没有过人跟他搭话,他的作业楚谨朝也一次没看见他交过,即便是上课开小差,老师对他的态度也是放任不管,脱离人际交往的程度比楚谨朝更甚。
但这或许,又并非是对方本意·楚谨朝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胡乱的想了一通后,在舒临安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点名了·”·舒临安缓慢的坐直了身体,额前的刘海被压的有些凌乱,他睡意朦胧的望着楚谨朝,像是还没从睡意里苏醒。
楚谨朝给他解释:“体育课,下课前五分钟点名·”·舒临安揉了揉头发,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楚谨朝等背心里的汗干透,弯腰把桌洞里的校服拿出来,脱了上身的套头运动衫,换上了校服衬衫。
他单手扣着衬衣上的纽扣,动作不算快,舒临安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撑着半边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大概是舒临安向他投来的视线太过露骨,楚谨朝余光瞥向舒临安,舒临安藏在碎发下的睫毛颤了颤,对他说:“你看起来很热,不换裤子吗”·运动裤的材质比校服裤要厚一些,楚谨朝当然是要换的。
他把裤子拿出来,舒临安对他说:“等你换好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cao -场吗”·楚谨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拿着裤子就往教室外走·舒临安坐在原位顿了几秒,起身跟上楚谨朝。
楚谨朝在卫生间里换完裤子后,走出来时舒临安正站在卫生间门口,他把手里换下的运动裤放进教室后,又重新去了- cao -场··他踩着点到的,六班的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楚谨朝径直站到了最后,自成一排,舒临安挨着他站,时不时的看他一眼,看样子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有些踌躇不安··体育老师姗姗来迟,拿着花名册点完名后还有些诧异,“你们六班还真是难得到齐一回人……”·有同学不乐意了,“老师,我们班可都是乖学生,学风好得很,才不会有逃课的”·“就是就是”·体育老师摆了摆手,懒得和这些青春期的孩子争辩,“下课了,都快去食堂抢位置吧。”
话音一落,整个班霎时一拍而散··楚谨朝接了个电话,班主任通知他去办公室领教材·他记下门牌号,花了十分钟到办公室领了教材,班主任又留下楚谨朝在办公室里问了些关乎学习和环境习不习惯的内容。
等楚谨朝抱着一摞半人高的教材回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晚自习有英语小考,楚谨朝把书快速的整理好之后,开始埋头复习老师上课讲的几个重点。
舒临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教室,拿着一瓶酸奶默默地放到楚谨朝面前··楚谨朝只好暂时放下笔记本,舒临安像是害怕惊扰到他,声音又哑又小:“你上次请了我喝酸奶,今天我请你。”
酸奶的外包装,和上次楚谨朝在仓库给他的一模一样··楚谨朝说:“那是因为我想从你嘴里获得有效的信息,不算请·”·舒临安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随即又从桌洞里拿出一个面包,双手递给楚谨朝,“上体育课的时候,你有把我叫起来,谢谢。”
楚谨朝手里捏着笔,没去接那个面包··舒临安递面包的手肉眼可见的往后缩了缩,“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谢谢你·”他哑着嗓说:“以前,都不会有人叫我的。”
楚谨朝眉心一蹙,过了半晌,道:“如果不躲在教室里睡觉,去- cao -场上课,就不会需要别人叫·”·舒临安瞬时将头埋得更低,说出刚才的几句话好像就已经耗费光他全部的勇气。
他拿着面包的手慢慢缩回到原位,这时候有人却从旁边一把拿过面包,他手里一空··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倏的抬起头,楚谨朝撕开包装袋,一手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一手拿着面包咬下一口,露出红豆做的馅。
楚谨朝被舒临安目不转睛的视线盯的有些静不下心写东西,便把脸转了过去,竟发现舒临安嘴角的弧度有些微微上翘,两颗小虎牙从上唇的下方露了出来,莹白色的,又尖又细。
舒临安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问道:“怎么了”·楚谨朝别过眼,三两口解决了面包,继续埋头复习··楚谨朝在上初中之前一直国外长大,英语算是他半门母语。
虽然他忘记了许多东西,但语言这件事是伴随着成长刻进骨子里的记忆,他不需要花多大的脑筋,只要稍微结合一下老师的出题内容,就能把一张英语卷三两下写完·对于目前的他来说,相对比其他,英语算是最轻松的科目了。
放学时,天空又下起了细雨··楚谨朝和人流隔着一段距离,等待挤搡的人群散了之后,才从避雨的亭子里走出来··很巧的是,夏协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手里撑着把伞,看见他后示意道:“一起走一段”·雨声淅沥,白天干燥的地面不一会儿就被淋的- shi -漉漉的。
楚谨朝和夏协并肩而行,伞打在两人中间,一路无话··等到了两人要分道的岔路口时,夏协却没有要离开的迹象,楚谨朝便说:“一班的晚自习比其他班多半个小时。”
夏协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并不打算解释早退的原因,“谨朝·”·他侧过身,手里的伞往后倾斜,楚谨朝没了遮挡物,头顶上方细密的雨丝一瞬间落满楚谨朝的发。
“你变了很多·”夏协笑容温和,“这段时间很辛苦吧·”·楚谨朝面不改色,“你就是为了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抬脚往另一条街上走去,夏协在他身后不温不火的继续说:“你装的太不像,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以前的楚谨朝是什么样子。”
夏协的手在停驻的楚谨朝肩膀上轻点,“包括莫袅·”·马路的信号灯闪烁成绿,楚谨朝拍了拍被夏协触碰的位置,在雨里穿过了马路··挨着学校街道的奶茶店此刻已经到了快要打烊的时间,楚谨朝冒雨进店,店主的热情较白天淡了很多,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同学,喝点什么”·楚谨朝细喘了几口气,在菜单上面随意的扫了一眼,“芒果奶昔。”
点完后到一边的小桌前坐下,他抽了桌上的几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拿出手机正准备给莫袅打个电话,一看时间,又按灭了屏幕··“同学,你的芒果奶昔好了。”
店主喊道:“是打包还是就在这里喝”·“打包·”·楚谨朝提着一杯芒果奶昔往外走,小雨刚好停了··他心不在焉的插了吸管,喂到嘴边正要喝上一口,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跑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楚谨朝条件反- she -的往后退了半步,看清来人后蹙了蹙眉··舒临安显然也是淋了刚刚的那一场雨,不仅头发- shi -漉,就连校服都- shi -的贴在了身上·他看了一眼楚谨朝,又看了一眼楚谨朝手里拿着的东西,轻声问:“这个可以送给我喝吗”·楚谨朝的下巴往身后的奶茶店抬了抬,“想喝自己去买。”
舒临安没动,楚谨朝侧身就要继续往前走,舒临安却突然握住他手里的芒果奶昔,低头一口咬住吸管,芒果奶昔的分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少··“你干什么”楚谨朝捏紧了瓶身想要从舒临安手里抢过来,舒临安却三两口就喝完了大半杯,轻松的从楚谨朝的手里夺过剩余的奶昔。
舒临安用沾着一缕白沫的嘴开合着说:“我没钱了,下次等我有钱了再请你喝,好吗”·楚谨朝盯着舒临安不说话··舒临安事气势一下子变弱,立刻道歉:“对不起。”
他道歉的声音还是又哑又小,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楚谨朝看着舒临安嘴角上的那圈白沫,“好喝”·舒临安偷偷看他,揣度着他脸上的情绪,半晌点了点头。
“那就喝完·”楚谨朝伸出手在奶昔的瓶身上敲了敲,“一滴别剩·”·舒临安舔了舔嘴,捏住吸管一口气把剩余的奶昔喝完,按照楚谨朝所说的一滴没剩。
“喝完了·”舒临安把空瓶在楚谨朝跟前展示了一下,“一滴没剩·”·楚谨朝看也没看那瓶,只问:“你才三岁”·舒临安被问的有些懵,“我,我十七岁。”
“那你不知道喝完的东西该丢进垃圾桶里”楚谨朝夺过舒临安手里的空瓶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舒临安抿着嘴看楚谨朝,不敢说话。
楚谨朝就算是有气,看见他这幅闷声的样子,也说不出气话,“我走了·”·舒临安点了点头,在楚谨朝背后不远不近的跟着··楚谨朝漫不经心的往后瞥了一眼,也不知道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一起走”·舒临安立刻跟上,走到楚谨朝左边,并肩回家。
第6章 巧哭·昨晚英语小考的成绩在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就发了下来·课代表到的早,六班每个同学的桌子上都放着一张试卷,分数大咧咧的亮在上边··楚谨朝拿起自己的试卷看了看,只有最后的作文扣了一分,算是在他预想之中。
舒临安在半分钟后进到了教室,把自己桌上的英语试卷一折放进了桌洞,随后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百元大钞,老样子推到楚谨朝的桌上,“昨天芒果奶昔的钱·”·楚谨朝正在看老师在英语作文后面给他标注的一段评语,闻言抬眼一看,“找不开。”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又开始在钱包里翻找零钱·楚谨朝余光不小心瞟到钱包内里,晃眼一瞧,全是红钞··舒临安关上钱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没有零钱,网上转账给你可以吗”·楚谨朝点了一下头,舒临安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一圈,说:“我没有你的好友,转不了。”
楚谨朝便也拿出手机,点开加好友的二维码亮到舒临安跟前,舒临安扫了码发送好友请求·楚谨朝边点同意边道:“既然你有网银,昨天为什么不去奶茶店扫码支付”·舒临安微垂着头,手机屏幕里的光把他刘海后的眼睛映的异常明亮,“因为昨天没带手机。”
聊天框显示出“添加好友成功”的消息,他盯着看了好几秒,才点进去··楚谨朝闻言没多想,聊天框弹出一条新消息——Patient向你转账16元。
头像是一只乳白色绵羊戴着墨镜的大头照,怪可爱的··楚谨朝给这只羊打完备注,收作业的课代表们就挨个上来了·楚谨朝把作业分别交到他们手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发现舒临安还在低头玩着手机,而收作业的课代表已经离开去了另外一组。
楚谨朝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他领到了教材,不用再借舒临安的书看,两摞高高的书摆放在桌缝相接的角上,像是一条有形的界限,分隔开一段不远却足够明显的间距。
舒临安足够安静,楚谨朝上课也足够认真··一个上午过去,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再多的交集··佟晖在前排朝楚谨朝招了招手,“楚谨朝,一起去食堂吃饭”·楚谨朝看了看前方人头窜动的景象,回了句:“下次吧。”
“行·”佟晖没再劝,和教室门口几个正在等他的同学一起走了··舒临安从第四节 课开始就在睡觉,到了现在还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楚谨朝拉开椅子在过道上站了半分钟,喊道:“舒临安·”·舒临安揉着头发坐直了身体,也不知道是因为睡意没退还是因为这是楚谨朝第一次叫他名字的关系,他整个人的反应都有些慢半拍,“你叫我”·楚谨朝拿上饭卡往后门走,“吃饭去不去”·舒临安立刻站起来,“去。”
食堂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楚谨朝和舒临安来的晚,排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他们··楚谨朝点了两个菜一份汤后,站到了一边,舒临安和他点了份一样的菜色,打饭阿姨设置好金额好,楚谨朝便率先替舒临安刷了卡。
舒临安迷惑的看向他,楚谨朝端着饭走,“礼尚往来·”算是昨天晚自习面包和酸奶的回请··他们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楚谨朝食量不大,饭吃完一半就饱了。
他看舒临安还没吃完,便坐在位置上等着,顺便给脑子放空··突然,吵嚷的食堂里响起一阵浮夸的口哨声,打断了楚谨朝放空的状态,回过神来,远远的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走过来,他一眼认出是柳贤。
楚谨朝和柳贤见面两次,柳贤两次的出场都伴随着正值荷尔蒙躁动期男生的口哨声,就像是在为她的出现欢呼喝彩,哗众取宠般的行为试图引起女神的注意··不过柳贤,也的确有让人为她不惜哗众取宠的资本。
“谨朝,我有事找你·”柳贤走到楚谨朝身旁说··楚谨朝的视线转到食堂外,“外面谈”·柳贤说好,楚谨朝便站起来,临走前嘱咐舒临安,“你要是吃完了就先走。”
两人到了外边的树荫下,主人公离场,身后食堂的躁动清晰可闻的平息不少··柳贤直截了当的问:“我上次和你说回广播站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柳贤那天找楚谨朝提过这件事后,他就有向莫袅打听清楚,得出的结论是他以前的确是广播员。
但楚谨朝现在自己的一些事都处理不好,他不想再耗费精力用在额外的事情上,于是他说:“过两天我会交一份退部申请·”·柳贤神情一僵,“不是……谨朝我就替部长他们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怎么就要直接退部了”·楚谨朝早就想好了回答,“高二的学业比之前要重很多,而且再过几天就是月考了,我现在只想把注意力放在学业上。”
想要专注学业,这样的理由换成别的学生来讲的确让人挑不出刺来,但现在说出这话的是楚谨朝,柳贤听了只觉得匪夷所思,“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嗯。”
“好吧·”柳贤语塞,“我会把话带到的·”·楚谨朝说:“谢谢·”·柳贤闻言露出一个笑,她似乎还想再说几句什么,但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提别的倒显得多余,最终便只和楚谨朝道了回见。
·楚谨朝重新回食堂买了瓶水,顺便往食堂的角落瞥了一眼,意外的发现舒临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他走过去,舒临安正低着头玩翻绳,手里的动作连贯,看起来玩的很起劲。
楚谨朝用矿泉水瓶敲了一下桌面,舒临安猛地收了手上的细红绳,抬起头时刘海滑到一边,露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红的眼眶,“你回来了”·楚谨朝望着他的眼角好一会儿,说:“不是让你吃完就先回去”·舒临安边看向桌上剩余的饭菜,边把那条细红绳重新绕着手腕缠起来,“我走了的话,你的饭会被收走的。
楚谨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舒临安用戴着细红绳的手碰了碰楚谨朝饭盘的温度,“冷掉了,要不要重新买”·“我已经吃好了。”
楚谨朝端起自己吃剩的饭盘往回收处走去,舒临安也拿着饭盘跟上来,两个人一起把饭盘放到食堂阿姨的面前···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食堂阿姨看一眼楚谨朝和舒临安递来的盘子,又看了看两人离开的背影,不满道:“剩这么多饭,白长这么高的个子了……”·午休时间,整个教学楼都静悄悄的。
楚谨朝回教室后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时和正要进去的佟晖碰了个正着·楚谨朝点头打了招呼,佟晖也笑着回应,不过佟晖前脚迈进卫生间又退了出来,“楚谨朝……”·楚谨朝正拿着纸巾擦手上的水,听见喊声回过头,“什么事”·佟晖抿着嘴,神情有些踌躇,似乎在斟酌自己到底该不该开口,“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你和你同桌了。”
楚谨朝说:“有什么问题”·“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佟晖揉了把头发,“就是你那个同桌,他是这学期外校转来的插班生……- xing -格挺孤僻的,也不爱和班上同学说话。
老师们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而且我还听说他和隔壁班的几个混子有牵扯,你最好还是和他保持距离,不要混在一起才好·”·楚谨朝听完后,随手将擦过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也是插班生。”
佟晖黝黑的脸色突然浮现尴尬的涨红,“我没别的意思,更何况你和舒临安从本质上就有区别啊·”·楚谨朝反问:“有什么区别”·佟晖理所应当的说:“因为你是楚谨朝啊,是整个善高学生的榜样”·楚谨朝却觉得这句话在此时此刻刺耳异常,他懒得再和佟晖多费口舌,转身回了教室。
留下佟晖还在原地,懊恼的嘀咕:“我他妈又没说错……”·一趟洗手间的功夫,舒临安又趴回了课桌上一动不动··当楚谨朝拉开椅子刚坐下,他却又立刻坐直了身体,问道:“你去干嘛了”·楚谨朝从书包里摸出药,喝水吞服下,“上厕所。”
舒临安轻轻的哦了一声,他从旁看着楚谨朝把药瓶重新放回原位,又手用托着脸,朝着他的方向趴在了课桌上,说:“你是这学期才来的转校生”·舒临安眼里的神情被额发遮挡,看不清楚。
楚谨朝长时间没得到回答,又重新问了一遍·舒临安喉结滚动,“是·”·楚谨朝慢慢的闭上双眼,带着一丝倦意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舒临安的耳朵里,“真巧……”·和他一样的插班生。
正午的光最是强烈,透过毫无遮挡的玻璃窗直直的打在楚谨朝的脸颊上··楚谨朝的面容在这一刻仿佛被笼罩上一层夺目的金纱,冷漠的假面被温暖融化,让这张明媚温和的脸有了他本该的温度。
连同着嘴角左下方的那颗美人痣,都不再像平时那般冷冽··楚谨朝有着一张能让人轻易卸下心房的脸··舒临安当然知道··他反手拉过后方的窗帘,遮住那些让楚谨朝变得有了温度的光,面朝着楚谨朝的方向在课桌上靠了下来,轻声说:“是啊,真巧。”
似叹似答··第7章 甜哭·月考的考试座次表是按照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编排的,楚谨朝上学期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周出了车祸,没能参加期末考试,因此总分为零,被系统自动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室。
楚谨朝到考室的时间不算早,但考室却一个人都没有·他站在教室门口又重新看了看考室的编号,确认无误后,这才进了考室··即便是市里的重点高中,也架不住有浑水摸鱼的吊车尾在里面掺和,更何况这些人大多数的身份非富即贵,善人高中对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监考老师晚楚谨朝一步进了考室,见有人比他先到,心里还纳闷这倒数第一考室里的学生什么时候转- xing -了,却在看清楚谨朝的样子后心下了然,“是以前一班的楚谨朝同学对吧”·楚谨朝正在往教室最末排的位置走去,闻言回过头,“是。”
无论是怎样- xing -格的老师,对好学生的印象总是记忆犹新,连带着态度都变得亲切许多··只见监考老师放好试卷,笑着替楚谨朝指了指靠墙的倒数第二个位置,“不用找了,倒数第二个就是你的座位。”
楚谨朝往他所说的位置走去,果不其然在倒数第二张桌子的右上角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他上次期末考试的总分为零,按理来说排位是倒数第一才对,现在却成了倒数第二,难道还有负分的学生存在·楚谨朝放好携带的文具后,疑惑的向后方看了一眼,在贴标签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考室后门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楚谨朝循声看去,舒临安正大步朝他走来,最后在他后面的位置坐下,小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楚谨朝颔首算作回答,重新坐正了身体。
舒临安是从别的学校转来的,上学期的期末成绩肯定和他一样都是零,排在这间考室无可厚非·至于为什么舒临安会在他后面的原因,楚谨朝想,这应该是按照姓第一个大写字母来排的。
毕竟,C在S的前面··临考开始前的两三分钟,考室里才稀稀拉拉的坐满了人··广播里开始播放考场纪律,试卷从前往后发了下来··楚谨朝反手把最后一张卷子递给舒临安时,对方半晌没接,他便往后侧目,“卷子。”
·舒临安双手接过卷子,说:“你复习了吗”·楚谨朝简短的回了“没有”,舒临安闻言点了一下头,便拿起笔开始低头写班级。
考试铃响,楚谨朝立刻埋头开始写卷子··第一考是语文,他没有按着考题的顺序去填答案,而是迅速的审题之后,把自己记得的答案先写了上去,至于需要深思熟虑的全部放到了一边暂时不管。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不过在考试时,楚谨朝总感觉教室里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他··那道视线太过灼热,仿佛楚谨朝赤身裸|体的被锁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毫无遮掩,整个人无所遁形。
可当他抬起头往教室四周一看时,那道视线又转瞬消失的一干二净··考完之后,楚谨朝吞服药时想,大概是因为强迫自己大脑思考的原因,所以才让他产生了这样一种奇怪的错觉。
第二考数学在半个小时之后进行,楚谨朝吃完药出去上了个卫生间之后,就重新回到了教室坐在原位上休息··舒临安在他背后问:“你不舒服吗”·楚谨朝的确不好受,他甚至一句话都不想说,只对舒临安做了个手势之后就睡在了课桌上,准备闭目放空。
谁料他没休息上多久,桌子便被人猛地敲响··那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又大又响,沿着木桌板一丝不落的堵到楚谨朝耳朵里,刺耳又难听·刺激的楚谨朝才缓和几分的头痛一瞬间仿佛又涌上了头顶,他烦躁的抬起头,“干什么”·敲楚谨朝桌子的名叫张霄,是高二(十)班的学生。
他见楚谨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被弄得愣了一下,不过他毕竟是有事相求对方,很快反应过来道了歉,“学神,打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嘿嘿,就是有点事想麻烦你……”·这人让楚谨朝眼生,但不排除是他曾经认识的人。
可刚才打扰了他不说,现在又摆出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楚谨朝不想管他从前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也没心情去招呼他,当作没听到一样撇过了头··张霄却会错意,谄媚的低声说:“学神,我撞了运和你一个考室,还就坐在你过道旁边……下堂考数学的时候你照顾点我们这些学渣呗。”
他说完用手肘抵了抵楚谨朝的肩膀,“先谢谢了啊”·像是笃定楚谨朝会答应他的请求,他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教室·楚谨朝抽了张纸,拧着眉擦了擦肩膀上被碰到的地方,转头把纸巾丢进后方的垃圾桶。
第二门的数学开考没多久,楚谨朝便发现黏在他身上的灼热目光变得更加明目张胆,他余光顺着那道视线过去,看到了和他隔着走廊对坐着的张霄,正一脸讨好的看着他。
看来上一堂考试一直盯着他的就是这个人了,并不是楚谨朝的错觉·他从张霄身上移开了目光,把注意力放在试卷上··张霄这边却开始急了,他上学期本来是八班的学生,结果期末考试那段时间顾着打游戏去了,等成绩出来直接从八班降到了十班。
他爸妈知道这件事后狠抽了他一顿,还给他放话,如果这次月考不回到以前的成绩,直接把他的生活费砍半,丢去住校··这样的惩罚对于一般的学生来讲或许不痛不痒,但张霄这段时间沉迷网游,网瘾很重,家里的电脑不给他碰,他就只能泡网吧。
一个月的生活费有一大半都用来交了网费,现在要是再给他砍半,又让他从走读变成住读,那他不但连平时吃喝都得省着,而且还要跟网游彻底无缘了··张霄本来也打算在月考之前好好努力一把回到原来的排名,但他网瘾实在很重,又经不住班上几个同学的撺掇。
开学一个月过去,他基本上就没怎么学习,每天脑子里都想的都是他账号人物里的等级和装备,现在临到月考后悔都来不及··可当他看到突然出现在同一考场的楚谨朝时,却又觉得老天爷给了他希望。
他一个常青楼的末尾学生,当然不可能和云巅楼的一班学神有什么交集·但架不住这位学神在学校里风评好得很,对谁都亲切和善,老师夸同学赞,凡是和他有交往的人没一个不说他的好,所以张霄才敢把歪主意打到这位学神身上。
但现在这位学神,却对他的求助熟视无睹··眼看着考试时间过了大半,张霄一张数学卷有两页半都是空白,他急得不行,一边关注着监考老师的方向,一边压低了声音喊:“学神学霸……楚谨朝”·对方写卷子的动作却半分也没变,张霄也摸不准楚谨朝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他破罐子破摔的在草稿纸上写下考卷大题的序号,轻手轻脚的撕下来揉成一团,往对面的过道一丢,正好落在楚谨朝的桌腿下。
“捡啊,快捡”·楚谨朝的桌面上突然多了道黑影,他抬眼,监考老师站在他跟前,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个纸团,拆开后问他:“这是什么”·张霄整个人都傻了,连忙转过头,把草稿纸被撕开的一角压在卷子下面,拿起笔低头装作认真答题的样子。
楚谨朝满头都是汗,也不说话,只把自己的卷子和草稿纸摊开,让监考老师自己看··他的坦荡倒是让监考老师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观察那个坐在楚谨朝旁边的同学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抓到现行,现在有了证据,也不怕对方抵赖。
监考老师径直走到张霄旁边,一把抽了卷子比对上面空白的大题和小纸条上的序号后,又在对方心虚的目光之下拿起那张被撕破的草稿纸,说:“高二(十)班的张霄,现在你可以从考场出去了。”
整个考室的气氛这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张霄僵坐在椅子上,等到老师再出声驱赶他时,他突然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楚谨朝道:“是他是楚谨朝是楚谨朝……他说他要帮我作弊的,老师,不是我主动的”·他这话一出,不光是监考老师,就连整个在座的考生都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向他。
张霄被这种眼神看的头皮发麻,情绪失控的一个劲为自己辩解:“真的是楚谨朝我没想要作弊的,都是楚谨朝自己说的,是他主动想帮我作弊,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相信我”·他涨红着脸看向楚谨朝,语气里控制不住的带出恳求,“楚谨朝,你说句话啊”·楚谨朝终于停了笔,即便他的鬓发此刻被热汗润- shi -,也压不住他脸上此刻的冷意,他说:“我认识你吗。”
张霄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场闹剧最终以监考老师给十班班主任打了电话,将张霄领出考室外结束··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交完卷后,考室里的学生一哄而散,不时还传出几句正在调侃刚刚张霄丑相毕露的讽刺。
楚谨朝忍着头疼在位置上坐了几分钟,实在受不了了又把药拿出来,正准备吃下去,舒临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课桌前··四目相对,楚谨朝脸上的烦躁还来不及收敛,“看什么”·舒临安沉默了几秒,从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递给他,“吃吗”·“不吃。”
楚谨朝低头就要取药,舒临安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单手剥了糖纸喂到他嘴边,“止疼·”·楚谨朝至始至终没说过一个疼字,却不知道,舒临安早就把他的状况尽收眼底。
即便他怎么想隐藏,但煞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却做不了假··楚谨朝拧药瓶的手停驻,一时也没去接他舒临安手里的糖··舒临安不催促,掩在刘海之下的双眸此刻正定定的注视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缓解的药吃下还没超过四个小时,如果不加遏制的继续吃,他的身体之后会对这种药物慢慢产生依赖- xing -··楚谨朝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伸手接过舒临安递来的奶糖,喂进了嘴里。
浓郁的奶香和侵占口腔的甜意让楚谨朝十分不适,但随着他慢慢的咀嚼,那股奶意和甜意渗透了他的舌尖,跟随着神经末梢有一瞬仿佛冲淡了他脑海里的刺痛,全被奶甜沾满。
舒临安的鼻尖嗅到了似有若无的奶香,他眼睫动了动,放轻声音问:“甜不甜”·楚谨朝却把糖纸丢回他手里,“你自己吃一颗就知道甜不甜了。”
说完站起身往考室外走,舒临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拿起手里他吃剩的糖纸伸出舌头轻舔了舔··甜到舒临安心窝里去了··第8章 欺哭·一场月考下来让学生们精疲力尽,好在结束的那天是周五,让他们有周末两天的休息时间去做缓冲。
有了闲暇时光的同时,少不得有好热闹的人要将这几天的见闻到处传几句,其中传的最广的不外乎是十班的张霄在数学考试时倒打一耙,污蔑楚学神帮他作弊··一个周末的时间,这件事就在学校的论坛里传的沸沸扬扬,张霄当天可笑的嘴脸,被同一个考室的人传的有鼻子有眼,整个论坛的首页几乎全是嘲笑张霄不自量力的主题和回帖。
张霄也就此,彻底沦为善人高中的茶后笑谈··楚谨朝在周六上午惯例去了医院检查,得到的还是和医生上一次差不多的嘱托·他拿着处方开了新药之后就回了家,刚好遇到在家做完饭的阿姨。
阿姨看到楚谨朝热情的打了招呼,“谨朝啊回来了”·楚谨朝点了点头,换了拖鞋进到客厅,阿姨又问:“怎么莫袅没跟你一起回来啊”·“我没跟他一起出去。”
楚谨朝把药放回自己卧室后又走出来··厨房里的阿姨边炒菜边对他说:“我今天在外面看见芒果新鲜,顺手买了几个,切好放在冰箱里了,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楚谨朝上午要检查,所以没吃早饭,现在的确饿了·他从冰箱里拿出果盘,上面的芒果丁被保鲜膜包裹着,他揭开膜,用牙签插着吃了几口,水分很足,口感也够新鲜,他连吃了许多块。
阿姨炒好最后一盘菜后见楚谨朝还在吃芒果丁,连忙阻止,“吃饭了,这水果留着饭后再吃·”·楚谨朝挺喜欢芒果的味道的,阿姨却先一步从他手里夺过了果盘,重新包起来放进冰箱。
“谨朝啊,阿姨炒的菜用保鲜盒装起来了,待会儿凉了你再给放冰箱里·”阿姨边脱下围裙边嘱咐,“晚上就算莫袅回来,那分量也够你们吃了……”·楚谨朝坐在饭桌前说好,阿姨亲切的跟他道了别,“我明早上再过来。”
桌上的菜色这段时间都是以清淡为主,楚谨朝一个人慢条斯理的吃着,把对方说的话都记下了··莫袅是在下午的时候回来的,客厅里遮光帘没拉,屋子里亮堂的很,他一眼看见睡在沙发上的人,愣了一下,放缓了手里关门的动作。
楚谨朝很少午睡,再准确点,是很少在客厅里这么毫无设防的睡着··莫袅把肩上的包放进卧室后,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路过沙发时,喝水的动作却猛然顿住,手里的水杯哐啷一声放在茶几上,他蹲在沙发旁,视野里印出熟睡的人,满脸红疹的模样。
莫袅一把拉开楚谨朝身上盖着的薄毯,楚谨朝穿着短袖的家居服,两条胳暴露在空气外面,皮肤上起满了密麻的小红点··“谨朝”莫袅推了推楚谨朝的肩膀,“谨朝,醒醒。”
楚谨朝却像是昏睡过去了一样,一动不动··又是叫车,又是挂号登记办住院手续,莫袅办完一切的时候,天色已经擦边黑了··他还是个半大少年,即使- xing -格沉闷少有将情绪挂在脸上,但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在踏进楚谨朝的病房前,肩膀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医生说,要是再晚几个小时,楚谨朝说不定会休克致死··楚谨朝清醒过后,看见一只在他病房门口徘徊的人影,哑声喊了句:“莫袅”·莫袅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拧开了病房的门把走进去,反手关门。
楚谨朝打上了点滴,脸上过敏的红点比之前好了很多,他走到病床边,“感觉怎么样”·“还好·”楚谨朝摸了摸自己的脸,“就是痒。”
“医生说,你是芒果过敏·”莫袅看向楚谨朝放在脸上的手,“还说,抠了会烂脸·”·楚谨朝准备动作的手又缩回了被子里,莫袅见状,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你不知道自己芒果过敏吗”·话一出口,莫袅就后悔了。
他连父母都忘干净了,怎么可能还记得芒果过敏这件事··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莫袅别过眼,“抱歉·”·楚谨朝却似乎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反而说:“莫袅,谢谢你。”
“谢我什么”·楚谨朝露出笑,“谢你及时发现我,把我送到医院·”·他自从出了那场车祸之后,就再也没在人前笑过。
至少在莫袅眼中,他再没看见过楚谨朝笑··但在这样的状况之下,楚谨朝却还能对他展露出笑容··莫袅顿口无言,望着楚谨朝唇角逐渐变淡的弧度,不由得将从前楚谨朝的脸和此刻的重合在一起。
他难得失神··护士进来换药的动静让他及时收回思绪,楚谨朝听见护士的嘱咐,简短的应答了几句,等对方走后,莫袅拿出手机说:“给我爸打个电话·”·“不麻烦了。”
楚谨朝说,“明天输完就能出院·”·莫袅欲言又止,“那给温阿姨打一个”·“她更忙·”楚谨朝翻身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声音里带着浓厚的疲倦,“我睡了。”
莫袅解锁的手机又放回了衣服里,自动上了锁··成长期的少年人恢复能力的确很快,两天的时间楚谨朝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办了出院,按时上学··周一有惯例的升旗仪式,楚谨朝穿着校服在- cao -场集合的时候,佟晖正在清点人数。
楚谨朝在六班算个子高的男生,径直往最后排走,佟晖却率先看见他,把他拦住,“楚谨朝,你怎么不戴校牌”·楚谨朝转过来问:“要戴校牌”·佟晖被他问的一愣,“当然啊,升旗仪式结束过后,纪检部的干事要依次来检查每个班的仪容仪表,校牌和全套校服是标配,你难道忘了”·楚谨朝确实是真忘了,他转班来的那段时间,正好是雨季,每周一都在下雨,升旗仪式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严格上来说,这还是他返校以来第一次参加升旗仪式,不知道有纪检部检查这一茬,也很正常··楚谨朝说:“我回教室拿·”·佟晖点点头,快速的说:“那你快点,还有八分钟就集合了,要是迟到被学校领导逮住是要被晾在升旗台旁边当众批评的”·楚谨朝闻言,跑向教室的速度不由得更快了点。
他顺利的从书包里取回了校牌挂在脖子上,正准备原路返回- cao -场,就听见外边传来打斗的声音·楚谨朝不准备多管闲事,但好巧不巧的,这一场景刚好出现在他下楼的拐角处。
三个学生把一个学生团团围住,被围住的那个学生捂着脸靠在墙角里,看不清楚身形··那三个学生听到脚步声,不约而同的把脸往后转了过来,看清站在台阶上的楚谨朝后,恶声道:“看什么看,不想死就赶快滚”·他身边的另一个学生盯着楚谨朝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记起什么立刻凑到他跟前,低声说:“余浩,他好像是楚谨朝……”·余浩神色微滞,随即说:“一班的学神就别来管我们的闲事了,赶快滚回一班当你们老师的好学生去”·他话一出口,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两个人也和他站到了一起,颇有一副楚谨朝如果敢管这桩闲事就要群殴他的气势。
楚谨朝蹙了蹙眉,他认出了这三个人·他们是那天晚自习,偷摸舒临安钱包的学生··一想到这里,楚谨朝立刻看向了被挡在他们后方的人·那个人靠坐在地上,楚谨朝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对方脚下的位置,有几滴还未干涸的鲜红血迹。
楚谨朝忍不住出声确认,“舒临安”·余浩骂了声- cao -,撩了袖子就要往楚谨朝的方向走,准备先下手为强·靠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人却突然站了起来,推搡开剩余两人的拦截,猛地往楼下冲。
瘦长的身形果然是舒临安没错,楚谨朝想也没想的就追了上去,“舒临安”·经过余浩身边时,楚谨朝顺手推了一把,余浩被推的撞在了墙壁上,后脑勺撞的嗡嗡直响,骂道:“楚谨朝我□□大爷”·他揉了一把后脑勺就要追上去出这口恶气,剩下的两名同伴拦住他,“你疯了,周一升旗仪式,全校领导都在……你敢找他麻烦,你信不信我们会被弄死”·余浩泄愤似的一脚踢在了白墙上,“狗- ri -的,都给老子等着,别让我逮到你们落单的机会”·楚谨朝只慢了几秒时间,舒临安就没了影子。
下到一楼时,迎面撞上一个男生,对方揉了揉被撞的脸看向他,惊讶道:“楚学长,你在这里干什么”·楚谨朝飞快了抬头看了一眼,便问:“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人跑下来,个子很高。”
对方却摇了摇头,“马上就是升旗仪式了,学长如果要找人,去- cao -场找更快一点·”·楚谨朝被一语点醒,匆匆道了谢,连忙跑向- cao -场六班的所在,远远地看见最末尾站着一个高瘦的个子后,步子才变慢下来。
舒临安见楚谨朝径直走到自己旁边停下,自然的往后退了两步,给楚谨朝腾出了站的位置··楚谨朝在原地站了几秒,还是走了进去·他侧着身看向舒临安,见对方脸上没有半点血迹和异样,到嘴边的话又吞回了喉咙里。
演讲台上的学校领导,按部就班的汇报了善人高中上周的工作情况以及本周的工作计划,台下的学生听得昏昏欲睡,脸上却不得不装出认真专注的模样,好不容易在一片掌声中熬过总结,轮到纪检部干事到各班检查仪容时,学生们才打起了几分精神。
佟晖带领着干事从前排一直检查到后排,楚谨朝正在放空,左边的女生队伍里却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只见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鄙夷,对着某一处指手画脚,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嫌弃。
“咦,他手上都是血……”··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作者有话要说:真的要哭了,安安被欺负的惨兮兮w·第9章 护哭·楚谨朝心里一紧,顺着那些视线看过去,佟晖和检查干事已经到了他身边。
检查干事很巧的是刚才和楚谨朝偶然撞见的学生,他朝楚谨朝点头示意了一下,就飞快掠过楚谨朝,径直走向最后,“高二(六)班,舒临安,没穿校服西装外套,仪容不整。”
楚谨朝猛地转过身,舒临安低着头一手捂着脸,鲜红的血不断从他瘦削的指缝中流出,滴在校服上,染红了一大片··佟晖用口型骂了句脏话,还想跟面前这干事沟通两句,“舒光耀学弟是吧他虽然没穿西装外套,但好歹也穿了衬衫,也算校服了,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吧”·舒光耀说:“不行。”
有人捂着嘴看向舒临安,嫌弃的说:“要扣扣他一个人头上,别扣我们整个班的……”·六班的人陆陆续续跟着来劝,好话歹话连番上阵,“他一个人的事儿凭什么要我们全班背锅麻烦你划分清楚”·小方阵的骚动引来隔壁班的观望打量,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但舒光耀不为所动,执意要记过,他瞟了眼舒临安此刻的模样,心中冷笑··楚谨朝却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双耳失聪··舒临安这个高大的男孩明明就站在他们视野里,原本该高仰的脖子此刻垂的看不清脸,原本该笔直的脊背此刻弯的恨不得要低进尘埃里,原本该翠绿的草坪在他脚下浸出了红色。
舒临安在流血,他们却在争论一件较眼前事相比,微乎其微的小事··那些鄙夷又恶意的视线,想一把无形的刀不断中伤着这个和他同龄的男孩,没有一个人愿意向他伸出手,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字。
楚谨朝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眼花了··班级与纪检部的僵持,动静越闹越大,不仅是四面八方的好事学生蠢蠢欲动,就连后脚刚走的校领导都被吸引了注意·他拿起话筒朝着躁动的那片区域问道:“出什么事了”·四面环绕的立体声一出,整个- cao -场的队伍立时不敢再肆意打望,安静的往回缩了脖子。
舒光耀却面不改色,拿住笔记本正要往上写,“高二(六)班,舒临——”·安字没落下笔,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按住他的笔记本··舒光耀拧着眉抬头,看清制止他的人之后,脸上闪过疑惑,“楚学长”·众目睽睽之下,楚谨朝撕下舒光耀手里那一页刚刚才记录下的纸,随后解了外套的扣子,脱下西装从后一把盖住舒临安的头,“高二(六)班楚谨朝,仪容不整,写吧。”
人群里霎时传来阵阵惊呼,躁动比之前还要激烈··“- cao -,楚学神”·“他这是在干什么包庇同学”·“惊了惊了,纪检部就这么被楚谨朝打脸,刺激……”·舒光耀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十分难看。
楚谨朝冷着脸别过头,拽住舒临安的手腕,穿过重重人群径直朝前··无论是非议还是鄙夷,他一眼也不想多看,更不想多待··校领导远远的看见两名同学搀扶着从- cao -场上走出来,他认得其中那个搀扶别人的同学,直接拿着话筒问道:“楚谨朝同学,出什么状况了”·楚谨朝脚步一顿,拽着舒临安转过身看向那位校领导,校领导和他们隔得不远,立刻便看见了楚谨朝和舒临安身上的血迹,神情一变。
楚谨朝用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对他说:“老师早上好,我的同学身体出了点状况,我想现在送他去医务室·”·校领导闻言心里当下就有了考量,但他却没在全校师生跟前说破,只点头让楚谨朝赶快将同学送去医务室,随后又拿着话筒当众夸赞了几句楚谨朝德行出众,希望本校同学多加效仿之后,才把这一茬暂时圆了过去。
高二(一)班隐在人潮里,秦科望着演讲台上搀扶着人的背影,对一旁的夏协说:“什么情况楚哥这才离开我们多久,就和新同学好上了”·夏协收回放远的视线,跟上前面走动的队伍,没搭理秦科。
秦科纳了闷,还想再继续追着问,被旁边的张蓓蓓白了一眼,“楚谨朝人好,帮助同学助人为乐,有什么问题”·秦科给整笑了,把注意力专注在跟张蓓蓓斗嘴上,“没问题,我楚哥那就是在世活雷锋”·……·医务室里充斥着还没来得及散去的酒精味,舒临安坐在病床边上,头发挡着脸,校服上干涸的血迹深浅不一。
楚谨朝就站在舒临安面前,似乎舒临安不先开口,他也不准备开口··僵持了许久,舒临安才终于抬起头,“已经上课了,你先回去吧·”·“舒临安。”
楚谨朝语气不明,“你想说的就是这些”·舒临安像是记起了什么,立刻道:“谢谢·”·楚谨朝心中突然升起了一把无名火,说出的话瞬间变得咄咄逼人:“你拿什么谢我拿我把校服借给你记得过”·舒临安猛地摇头,想要辩解:“我会去向老师解释,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帮了你,为什么你还能觉得和我无关舒临安,你听好了——”楚谨朝逼近舒临安,“我现在已经被彻底打上和你一样的标签了在他们心中,我和你是一样的。”
他一字一顿,“被孤立、- xing -格孤僻、莫名其妙甚至脑子有病的学生……我和你一样了,你到底懂不懂”·舒临安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眼泪却率先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楚谨朝气不打一处来,当做没看见他的眼泪··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过了好半晌,楚谨朝才听见他用极哑极细的气音说:“谨朝,你不是·”·他突然从病床上站起来,不顾楚谨朝的意愿,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他瘦削的下巴抵着楚谨朝头顶的发,嗓音发涩:“你不是,你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楚谨朝的一腔怒火,突然被浇熄的没了影··楚谨朝丢了许多东西,这一辈子或许都找不回来。
周边的人事即使到了今天,对他来说空白陌生依旧是占据脑海最多的··每当听见身边的人不断讲述从前的楚谨朝是什么样子,他就会不自禁的在心底发问:以前的他原来是这样吗·可为什么,他却觉得那个楚谨朝陌生异常。
那个别人口中待人温柔,逢人便笑的亲切少年,根本不是他··楚谨朝把他忘的干干净净··现在的楚谨朝,只是一个对周遭情绪都感知模糊的人··他和他身边的群体,格格不入。
所以每当看着舒临安的时候,楚谨朝就觉得自己是在照镜子一样··楚谨朝同样格格不入,被集体排挤漠视,任人欺负揉捏,站在孤身一人的- yin -影之下,弱小又无助,却又一声不吭。
对舒临安是同情多些,怜悯多些,又或者是同病相怜多些楚谨朝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是,他不能再冷眼旁观··六班学生的排挤和漠视是铺垫的火|药,余浩一行人的恶行是□□,升旗仪式下面对舒临安受伤的无动于衷是一把大火,在楚谨朝心里彻底点燃,烧的他又气又愤,再也无法冷静自持。
·发心被温热的泪晕- shi -,楚谨朝眼皮跳了一下··舒临安是个爱哭鬼,他常常能看见对方红着眼圈的模样,但真正清醒在他面前落泪的次数,这还是第一次。
“有什么好哭的”楚谨朝推了舒临安一把··舒临安没被他推开,反而将他抱得更紧·楚谨朝听见头顶上传来抽吸声,舒临安带着细哑的哭腔跟他道歉:“谨朝,对不起。”
楚谨朝深吸一口气,“你没有对不起我,先把我放开·”·舒临安又抱了楚谨朝好一会儿才松开手,他退回到病床上才坐下,刚止住没多久的鼻血又突然流了出来,把身下的床单打- shi -了一片。
楚谨朝先反应过来,拿了旁边剩余的棉花去止舒临安鼻子里涌出的血··舒临安苍白的脸此刻被血迹和泪水胡乱的糊着,脏兮兮的,他还在一个劲的掉眼泪,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楚谨朝看的心里挺不是滋味,“那个叫余浩的,打了你什么地方”·舒临安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颤了颤,他像是羞于启齿一样别过眼睛,“没……”·“你还不说实话”楚谨朝另一只手扳过舒临安的脸,正对着,“我都看见了。”
他捂在舒临安鼻子下的棉花都- shi -透了,只好又换了新的,手指被舒临安的鼻血和眼泪染得满是··舒临安嗫嚅的开口说:“被推到墙角……撞到了鼻子。”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来医务室还看见我掉头就跑·”·舒临安泪眼朦胧的望着他好半晌,“我怕你认出我,他们会连你一起……”他顿了顿,跳过这句话,“如果我去医务室,你可能找不到我。”
他说到这里,眼睛里的泪突然一下子流的更凶,“谨朝,你找不到我,会担心我吗”·楚谨朝被问的一愣,视线对上舒临安那双哭到发红的眼睛,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会。”
舒临安拉过他的手,用同样血迹斑驳的手掌把他的手指攥住,“你会原谅我吗”·他还在在意楚谨朝被他连累的事,可那分明是楚谨朝自愿做的,和他半点干系都没有。
“你没错·”楚谨朝想抽回手,“不需要我的原谅·”·舒临安却攥的更紧几分,鼻血止住了,他扯开楚谨朝按在他鼻下的棉花,把对方那只握着沾血棉的手连同另一只攥在一起,一字一句的问:“你原谅我吗”·他此刻对是否能获得楚谨朝的原谅执着异常,楚谨朝的手指都被他握的有些发疼,只能点点头像哄三岁半的孩子一样:“我原谅你。”
舒临安像是被他这句话卸了力,掌心一松,任他的手溜走··楚谨朝看舒临安神情忽然变得恍惚,只当他是因为今天遭遇了太多事,情绪上面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他走到医务室隔间的卫生间,先把自己的手洗干净,再用常备的一次- xing -毛巾沾- shi -了热水拧干,走回了舒临安跟前··舒临安还是那副晃神的模样,楚谨朝想了想,还是自己动手给舒临安擦了脸。
顺手撩开对方的刘海,露出额头,擦净上面的血迹汗迹和泪迹··“谨朝·”·楚谨朝垂眼看他,“怎么了”·舒临安的脸没了刘海遮挡,尽管轮廓依旧消瘦,但五官却并不难看,组合在一起,显出几分温情款款。
“我可以叫你谨朝吗”他问··楚谨朝却觉得舒临安在问一个显而易见甚至有些愚蠢的问题,“你刚刚不是已经叫了好几次了”·舒临安的眼角不自觉的弯了弯,他笑起来,整张脸变得更加温柔,亲昵的又唤一声:“谨朝。”
楚谨朝没理他,把手里变了色的帕子丢进一边的垃圾桶里·舒临安却仿佛食髓知味般,连着叫了好几声“谨朝”,直到楚谨朝受不了,不得不应了他一声,他这才得逞似的闭上嘴。
作者有话要说:安安这回真的哭了,一把泪一把血·谨朝也是很A的w·第10章 惜哭·在医务室里耽误了一节课的时间,楚谨朝和舒临安这才离开··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们往教室走的时候,楚谨朝问舒临安,“你校服外面的西装去哪儿了”·“扔了。”
舒临安嗓音里还带着点哽咽,“上面有血,被人看见不好·”·楚谨朝往舒临安身上的短袖衬衫上瞧,他一点没掩饰的意思·舒临安立刻反应过来,用力搓了搓衣服上那几块干涸的血迹,但根本搓不掉,急的又快哭了,“谨朝,弄不掉……”·他求助的看向楚谨朝,楚谨朝却莫名觉得他这模样是在向自己撒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舒临安松开被搓的起皱了那一小片衣料,“什么问题”·“你和余浩他们是怎么扯上关系的他们拿你钱拿了多久了,是你默许的还是他们强迫你的”·不怪楚谨朝这么直白的追问,余浩一起的那三人顺舒临安钱包的时候比顺自己的还熟悉,而且还那样光明正大,即便这中间有六班的人装作没看见,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楚谨朝不相信余浩那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这种和抢钱无疑的行为,一旦被人举报,面临的就可能是劝退。
舒临安没说话,他们两人就站在拐弯的楼道内无声的对峙着·楚谨朝被磨得又有些生气,“你不跟我说实话,我怎么帮你”·舒临安还是犹豫不决,“谨朝,不然算了吧……”·“还算”楚谨朝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舒临安这幅温吞的模样气死,“他们今天敢在学校围你,把你推的流鼻血,明天就敢在你放学的路上堵你,把你揍得你自己都不认识”·他说完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校服,上面也被染上一大块血迹,“余浩刚才看见我都打算跟我动手,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既帮不了你,还会跟你一起被他们盯上。
舒临安,你不为你自己想也为我想想行吧”·他这一番话说完,舒临安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立时漫出了水光,楚谨朝直觉他又要哭,耐心告捷,受不了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转身下楼,“随便你,我不管了”·“别。”
舒临安拉住楚谨朝的手,强忍着哭腔说:“别走,谨朝·”·楚谨朝深吸一口气,回头果不其然看见舒临安眼眶里的泪水摇摇欲坠。
他从失忆之后,见过的同龄人,诸如莫袅夏协佟晖,形形色色的还是有了不少,但像舒临安这样动不动就掉眼泪的还是破天荒头一个·这让楚谨朝不得不陷入暂时的自我怀疑,舒临安这种类型的,究竟是特例,还是他见过的同龄人太少了,少见多怪·楚谨朝一时半会还真不太敢下结论,因为在- xing -格和情绪方面的问题,他自己也还处在迷茫的摸索之中。
舒临安似乎明白他不喜欢自己掉眼泪的样子,连忙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拼命的擦眼睛,但眼泪却不听使唤,在舒临安的擦拭下越流越凶··这一幕让楚谨朝感觉自己像是犯了罪,他才是那个把舒临安弄哭的罪魁祸首一样。
他还是抽了张纸巾给舒临安拭了泪,“你也太爱哭了·”·舒临安吸了吸鼻子,“你管管我,我就不哭了……”·楚谨朝哦了一声,“所以你的眼泪是你自己能控制的”·舒临安不明所以的望着他眨了眨眼,一连串的泪滴到正给他擦眼睛人的手背上,“谨朝,我是这学期才转来的。”
“我知道·”楚谨朝又给舒临安擦了- shi -漉漉的睫毛··“我不想和余浩他们扯上关系的,是他们自己来找上我的·”舒临安慢慢的说,“开学的时候,我在学校外面那条巷子里撞见他们正在勒索人,他们想让我闭嘴,但因为不是一个班的,又不能每天盯着我。
所以就隔几天用这种顺我钱包的方式警告我·”·“同时,也把勒索的对象从别人转移到了你的身上”·舒临安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楚谨朝眉心一跳,“那你就这么乖乖的任由他们勒索,还把钱包放在桌子里”·“他们如果拿不到钱,就会一直纠缠我。”
舒临安眼神闪躲,看起来很反感余浩那群人,“我不想看见他们·”被缠怕了,索- xing -拿钱了事,暂时堵住余浩那群人··楚谨朝能猜到余浩为什么在拿到钱的情况下还会继续找舒临安的麻烦,“他们这次想要多少”·舒临安小声说:“三万。”
这群无底洞的胃口被养的越来越大,如果楚谨朝今天没有及时发现舒临安和他们的冲突,他不敢想象,舒临安接下来会被纠缠成什么样子··“没事。”
楚谨朝主动牵了舒临安的手,往楼下走,“你以后都不会再看见他们了·”·舒临安盯着楚谨朝的背影一转不转,哭到红肿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闪动,但消失的极快,一晃而过。
只轻轻地,从鼻头应出一个“嗯”,回答了走在他前面的人··他们回到教室时刚好是课间,一路的走廊上全是出来放风的学生,看见衣服染着血的楚谨朝和舒临安,都惊恐的退避三舍。
反观楚谨朝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和舒临安一起回到位置上坐下·六班的整个氛围一瞬间变得十分古怪,六班的学生一个个面面相觑,却不敢交头接耳发出半个声··楚谨朝在升旗仪式上公然维护舒临安的举动已经让他们目瞪口呆,现在还穿着带血的校服进教室,这其中的意味,细究起来,很有几分在打他们整个六班脸的意思。
但楚学□□头摆在那儿,即便六班有心里不满的,也不敢去楚谨朝面前显露出来··佟晖从教室外匆匆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的走到楚谨朝旁边的过道上,“楚谨朝,班主任叫你。”
楚谨朝纹丝不动,“只叫了我”·佟晖飞快斜了一眼他的同桌,“还有他……舒临安,也去·”·班主任张老师在升旗仪式一完就接到了校领导的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惴惴不安等了楚谨朝和舒临安半节课,一看见两人进了办公室的门,也顾不得老师的威仪了,立刻站起来,却在看清这两人身上的校服时,当即只觉得脑门被人给了一闷棍,自我缓冲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倒是先礼貌的喊了声:“张老师·”·张老师年过不惑,最近又赶上评职称,就差善高领导点头同意,现在好巧不巧的班里出了事又撞上校领导的枪|口。
张老师也不敢再奢望了,坐回办公椅上,一眼看上去像老了十岁,“你们俩,上午到底是什么情况”·舒临安站在楚谨朝侧后方没动静,楚谨朝也没对他那脾气报什么期望,“张老师是指哪件事”·张老师一听又是一怔,“难道还发生了很多件事”·楚谨朝不仪紧不慢的说:“升旗式之前,我回教室拿校牌,遇见舒临安被三个同校的人堵在楼梯间。”
张老师的目光立刻钉在了舒临安身上,见对方低着头不说话把话语权全部交到了楚谨朝手上,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立刻冒出了汗,“是哪个,哪个班的人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张老师这句话显然问的多余,不管是舒临安还是楚谨朝,两个人身上都带着血迹,究竟有没有怎么样,一看便知,但他现在显然已经慌了。
“一共三个人,一个叫余浩,另外两个我不知道名字·”楚谨朝顿了顿,“张老师,我要举报余浩等三人,以非法手段威胁并长期勒索同学·”·“勒索”张老师手心里的汗瞬间暴涨。
楚谨朝给身后的舒临安让了位,“舒临安是受害者·”·张老师猛地看向舒临安,张嘴欲言,“……真的”·舒临安点了点头,“和谨朝说的一样。”
张老师眼镜片上肉眼可见的起了雾,他坐在办公椅上好一会儿才再次出声,语气却有些说不出的颓败,“我会向校领导反映你们所说的情况,等学校出面调查。
你们俩回去写一篇事情的来龙去脉,晚自习的时候再交上来……”·班主任这个反应让楚谨朝不自觉的拧了拧眉,但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事情暂时结束,理该回到教室继续上课,班主任却让楚谨朝先回去,把舒临安留了下来。
楚谨朝不方便多待,先行回了教室·没过多久,舒临安也回来了,坐到他身边把不合身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到他的身上,“你穿·”·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是血迹,但外套却只有一件。
舒临安校服上的血明显比楚谨朝的更骇人,“你先挡挡吧·”·都是走读生,既没衣服换,也不可能不穿·楚谨朝觉得没所谓,反而爱哭的舒临安是他需要关照的对象。
舒临安眉眼弯弯,开心的又露出那两颗莹白色的小虎牙,“谨朝,你真好·”·楚谨朝被他说的难得不好意思了一次,咳了一声:“赶紧写吧,晚自习要交。”
舒临安笑着说好,随后学着楚谨朝的样子,在学校发的信签纸上低头唰唰的写了起来··第11章 喘哭·楚谨朝和舒临安交了东西回到教室没过多久,六班上晚自习的时候有同学陆陆续续被叫去了办公室。
楚谨朝认不全六班所有的人,只对一个叫刘小栋的有点印象·上次余浩和另外两个人摸舒临安钱包时,除了他,就还剩隔天值日的刘小栋在场··既然老师要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楚谨朝自然在陈述里写的事无巨细,包括那晚发生时在场的人。
所以刘小栋被叫去办公室,楚谨朝一点都不惊讶··不过刘小栋从办事回来好脸色不太好看,一直到下了晚自习都没说一句话··莫袅难得在放学后给楚谨朝打了个电话,让楚谨朝来一趟高二(一)班。
云巅楼的尖子生们还没下晚自习,不比常青楼放学时的吵吵嚷嚷,整栋楼都安静极了··莫袅在高二(一)班那层楼的走廊尽头等他,手里拿着单词本·见他来后,盯着他胸口那块干涸的血迹不说话。
楚谨朝解释道:“别人的·”·莫袅这才把视线从那块血迹上移开了点,“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相信你是为了包庇同学。”
楚谨朝提了提肩膀上的书包,“你特意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夏协是纪检部的部长·”莫袅说,“你做的事已经被他们部门的干事汇报给他了。”
夏协是纪检部部长这件事楚谨朝的确不知情,但却并不会让他对今天白天做的事后悔,“无所谓·”·莫袅只好继续说:“善高对学生平时的作风非常看重,特别是像这种升旗仪式大集合,如果被记名,严重的会记过。”
楚谨朝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眼神直勾勾的对上莫袅的眼睛,“所以你叫我来一班,是想让我向夏协求个情面”·“不是求。”
莫袅还是一副毫无起伏的口吻,“众所周知,你以前和他关系不错,他也不会真的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但是因为今天白天的事,学校论坛已经传遍了,你驳的不止是纪检部的面子,更多的是夏协的面子。”
楚谨朝干这件事完全是当时气火攻心,顺心而为,没想到会引发后续这么些事··从学校里有目共睹的朋友,被传播成今天众目睽睽之下不给对方留颜面的反目,楚谨朝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实感,毕竟他不记得曾经和夏协的友情岁月,但既然已经演变到了莫袅这种不爱管闲事的闷葫芦要插手的情况,楚谨朝估计这件事对夏协影响确实挺大。
莫袅提议说:“我陪你去把夏协叫出来·”·夏协自从上次对楚谨朝说了一些揣测他端倪的话之后,两人就再没见过面·楚谨朝没立刻答应,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莫袅,“夏协可能已经猜到我记忆没了。”
莫袅瞳孔缩了缩,“什么时候的……”·“晚好·”一道男声突然插进,楚谨朝和莫袅同时看过去,夏协从一班教室门口走了过来,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和莫袅很自然的没再说刚才的话题,夏协走到他们身前,先是扫了眼莫袅手里的单词本,“借着晚自习背单词的时间来偷见谨朝,莫袅你也被带坏了。”
莫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顺便·”·夏协笑了笑,没再继续跟莫袅纠扯·转而看向楚谨朝,也不说话,只是从校服里摸出一张几折的纸条递到楚谨朝跟前。
楚谨朝在他眼神的暗示下正要去接过来,他却把手往后一缩,让楚谨朝拿了空,“拿你的新号码来换·”·莫袅在一边没出声,楚谨朝睨了一眼夏协,报了一串数字。
夏协慢悠悠的摸出手机,拨了遍他刚才念过的数字,莫袅衣服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声音在寂静的整层楼里格外清晰··莫袅面不改色的拿出手机挂断,楚谨朝也没有被当众戳穿谎言的尴尬,夏协捏着手机倒忍不住笑了,随即点开自己的二维码,直截了当的亮到楚谨朝面前,不温不火的说:“都是朋友,换新号了总得加一个吧,不然你发朋友圈都没人点赞,多尴尬。”
楚谨朝拿出手机扫了夏协的码,发出好友申请·夏协回复同意之后,把那张纸条压进了他书包侧边的小袋里,“不用谢·”说完揣回手机转身回了教室。
楚谨朝又把那张纸条拿出来拆开看了内容,不出所料是记载了他在升旗仪式上的过失,只是还没被部门的人审核,就被夏协截了下来··事情解决的过程异常顺利,莫袅后脚回了一班,就看见秦科和其他几个人全部围在夏协的身边,一边偷笑一边压着声音在说话。
“夏部长你也有今天,被楚哥打脸疼不疼啊”·“听说被兄弟打脸,比被前女友扇巴掌骂渣男还疼哈哈哈哈……”·夏协笑骂了声滚,挥开秦科他们低头在屏幕上飞快的打了几行字,没过一会儿,一个红包给他发了过来。
他顺手亮给经过他身边的莫袅看了一眼,“拿钱消灾·”·莫袅看过去,上面是夏协和楚谨朝对话框,夏协说:“要我徇私至少得这个数”··楚谨朝什么话都没回复直接给他发了个红包。
夏协在莫袅的注视下点开红包,本来还挺期待楚谨朝到底打算给他包多少,数字出来后却让他一愣··莫袅坐回夏协身后的座位,“原来一分钱就可以了·”·夏协听出莫袅话里的嘲讽,他没生气,反而收这一分钱的红包收的挺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喟叹道:“楚谨朝,真像是变了一个人。”
话中的弦外之音,莫袅就算听懂了也当做没听懂,翻开单词倒像是准备认真记的样子··夏协笑了笑,点开好友列表里莫袅的头像,发了两句话过去··——他以前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善心大发的去帮助弱小。
——你就不想知道,对方和他什么关系·莫袅躺在桌子底下的手机连着震动两声,他没去管,翻过一页单词,继续看下去··翌日是个大晴天,楚谨朝和莫袅刚走进校园,就看见公告栏前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楚谨朝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莫袅知道他自从出院之后就厌恶人潮拥挤的地方,自发的去公告栏前替他看了一眼后,回来告诉他:“高二(九)班有三个人被退学了,其中一个叫余浩。”
在公告栏前耽误了一点时间,楚谨朝到六班教室后,已经快要上早自习了··但他一踏进教室门口,就觉得气氛不对,往常这个时候,六班里大多数同学都开始自发背单词或古诗之类的了,声音杂乱的很,但今天却安静异常。
他坐到位置上刚放下书包,一条水纹就顺着隔壁的桌沿流到了他的桌面上,他顺着流线看过去,发现舒临安的桌子上满是水,放在上面的教科书笔记本,- shi -漉漉的全部皱在了一起。
楚谨朝拉开椅子站起来,环视整个教室里的人,声音发冷:“谁干的”·教室里没人说话,他们要么低头拿着笔不断的写着,要么盯着书上的文字一动不动,整个教室静的诡异。
楚谨朝掌心捏着桌沿,指节用力的泛了白·他保持这个动作将近有了半分钟,再没多说一个字,拿出纸巾把舒临安桌上的水全擦干净后将自己的书全部推到了对方桌上。
随即抱起那堆- shi -透了的教科书,走出教室,和才到学校的佟晖撞了正着··佟晖一脸诧异的盯着他,他顿住脚步停下,相看无话的对视片刻后,才对佟晖说:“麻烦你帮我请个假。”
佟晖更加疑惑,“请多久还有原因·”·楚谨朝往楼梯上走了,“半天,身体不舒服·”·常青楼顶的风有些大,打在人的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气。
楚谨朝把- shi -透的书一本本铺开摊在地面上,就近坐到了旁边的水管上,望着这些被吹得唰唰作响的书出神··一个风浪掀过去,体积轻薄的书被卷的快要飞到了半空,楚谨朝回神小跑过去把书压回了地面,在空地上找了几颗石头压在上面,这才稳定住。
上下铃声不知道拉了几次过后,楚谨朝摸了摸最近一本书,不滴水了但还是很润·他又找了几块重点的石头加注在书面上,撩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前脚刚下天台,楼道里就响起一连串的跑步声,一个拐角之后,舒临安跑进了他的视野里。
楚谨朝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舒临安头上全是汗,刘海贴在额前鬓角,校服背上的那一块也- shi -透了,扶着楼把手弯腰连喘了几大口粗气,缓了十来秒过后,才重新抬脚上楼梯。
他心里正疑,舒临安却二话没说一把将他抱住·舒临安早已有了成年男人的身形,但舒临安太瘦,不凑的近很难察觉··他被舒临安搂在胸膛里,运动过后的汗与热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传递到他的皮肤上,舒临安一贯沙哑的声线,此刻变得更哑更粗,化作滚烫的喘息,喷洒在他的脖子上。
舒临安搂紧了他,在他耳边发出一声近乎呓语的低吟:“楚谨朝……”·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是日更,每天18点更新,不更会请假。
这篇文不长,不建议养肥,体验一下追更的乐趣吧w·第12章 慰哭·楚谨朝被抱的莫名其妙,挣脱开舒临安,蹙眉道:“你不去上课到这里来干什么”·“谨朝才是。”
舒临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书包放在教室里,人却在这里逃课·”·“我请过假了·”楚谨朝挥了挥手,“你现在才是在逃课,赶快回教室去。”
“那谨朝和我一起回去上课·”舒临安扯过楚谨朝的手腕撰在掌心里,“班上的人又不告诉我你去了哪里,你好几节课都不出现,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楚谨朝听得一愣,“你是专门来找我的”·舒临安的脸被热汗蒸的发红,连眼眶一周也是红的,“我担心你。”
楚谨朝一时之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善高这么大,舒临安现在这幅累的气喘吁吁的模样,也不知道究竟找了他多久··“我手机在书包里没带出来。”
他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你先回教室去上课,我还有点事·”·舒临安立在原地没动,说:“我的书全都不见了,上不了课·”·“我不是把我的书推到你桌子上了”·舒临安恍然道:“所以谨朝你知道我的书在哪儿”·楚谨朝欲言又止,他把舒临安往下楼的方向推了两把,赶人的意图十分明显,“知道,下午给你拿回教室。”
舒临安任由他推着自己往下走了几阶台阶,像是被他强硬的驱赶不得不妥协,“好吧,那我先回教室了·”·楚谨朝点头,直到看着舒临安没了影儿这才重新回到天台,见教科书还被摊好放在地上没被风吹走,卸了身上的劲儿重新坐回水管上。
然而间隔不到半分钟,舒临安又突然折返回了天台,楚谨朝想遮掩都来不及··舒临安没去翻那些教科书,只问:“这些书是我的吗”·楚谨朝坐在原地摇了摇头,“别人的。”
舒临安弯腰拿起语文书,翻到某一页,见上面的笔迹完好无损,遂重新摊开放好·转而看向身后的楚谨朝,“骗人·”·楚谨朝有些不敢和舒临安对视,苍白的解释:“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你怎么就能判断这些书是你……”·“我就是知道。”
舒临安在楚谨朝旁边坐下,头垂的低低的,“班上的人都很讨厌我·”·尽管这的确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但这句话从当事人的舒临安口中亲口说出,楚谨朝还是觉得心里挺不舒服,“没,你不要乱想。”
他说出口的安慰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舒临安也不是傻子,长长的刘海遮住眉眼,他的所有情绪都挡在细碎的发丝之后,即便楚谨朝此刻就坐在他身旁,也看不见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楚谨朝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改变舒临安的现状,干巴巴的说:“舒临安,别伤心了·”·舒临安轻点了一下头,随后抬起手不断擦拭眼睛·楚谨朝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双手捧起舒临安的头把人转向自己,眼泪果不其然的又挂在了对方的脸上。
·舒临安没哭出一点声,但眼泪却流个不停,有几滴刚好砸在了楚谨朝的手上,楚谨朝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又哭了”·“对不起谨朝,我不想哭的。”
舒临安哭的泪眼哗啦,“但是就……是眼泪自己要掉下来的,我我也控制不了·”·楚谨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缓声说:“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哭”·舒临安的眼泪却掉的更加厉害,他别过头背身对着楚谨朝,哽咽道:“谢谢你谨朝,不过你还是别管我了。”
但楚谨朝怎么可能不管他,听着舒临安近在咫尺的啜泣声,楚谨朝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放进了温水里,浸泡他心脏的温水是舒临安的眼泪,咸- shi -的泪一点一点的想要把他的心脏融化,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的不舒适,甚至有点难受。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走到舒临安身边,面对着面弯下腰,先是用指腹拭了拭舒临安脸上的泪,随即撩开舒临安的刘海,学着他在病床上躺着时,他妈妈安慰他的方法,在舒临安的额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柔声说:“不哭了。”
舒临安眼眶里的泪瞬间止歇,他神情凝滞的望着楚谨朝,仿佛没明白过来前一秒发生了什么··楚谨朝站直了身体,见舒临安果然不再哭,心想这方法的确有用。
“你亲我”舒临安呆滞的发问··楚谨朝很坦然的点了头,“对,我亲了你·”·舒临安瞳孔几不可见的缩了缩,“你亲我”·“我是亲了你。”
“你亲我”·楚谨朝被舒临安过激的语气给震的愣了一下,“我亲你怎么了”·舒临安猛地站起来,眼里残存的泪花晃了出来,他声音里还有哭腔,“你为什么要亲我”·“我在安慰你啊。”
楚谨朝说的很自然,一点都不觉得他用亲吻这样的方式安慰舒临安有什么问题,并且觉得这个方法非常奏效··舒临安果然没再继续哭了,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知为何十分的委屈。
他说:“你又不喜欢我,怎么可以亲我”·他嘀咕的声音不算小,楚谨朝听得清楚,“不喜欢就不能亲了”·舒临安立刻露出一副“你果然不喜欢我”的模样,却没说什么,自发的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这里不像国外。
吻是很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似懂非懂的哦声,“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在国外”·“谨朝上初中才回国,学校里的人都知道。”
舒临安憋着抽泣声,“因为你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楚谨朝下意识的舔了舔唇,不在意的说:“这样啊·”·舔过之后,一股咸味立刻在他的舌头里蔓延了出来。
舒临安盯着楚谨朝舔完唇后缩回去的舌尖,随后又见楚谨朝用那张唇一开一合的对自己说:“你去洗把脸吧·”·舒临安明知故问的啊了一声,“为什么”·“全是汗。”
楚谨朝用指腹抹了两把唇,“很咸·”·舒临安的眼神不觉的深了,面上却不显,乖乖的点了点头,“好,谨朝·”·他们在天台待到中午,风又突然变大了起来,楚谨朝和舒临安担心教科书被吹走,商量了一下,楚谨朝去食堂买午饭,舒临安在天台守着书。
楚谨朝排了十几分钟,打包了两份一样的饭菜就打算直接回天台·走到半路又突然想起来自己一上午都没有吃药,遂又回了一趟教室··高二(六)班的前后教室门都关着,楚谨朝到了前门准备敲门,教室里就传出了几个人的交谈声。
“刘小栋,你就今天这么一弄,能让舒临安自己退学吗”·刘小栋一听到舒临安三个字就厌恶的皱起了眉,“他要是有勇气就继续在六班待,下次直接把他的书全部撕了丢进垃圾桶里,我看他还怎么上课”·“啧。”
有同学在他身边笑骂,“你可够狠的……”·敲门声骤然打断他们的交谈,一个同学去开门,看清楚敲门的人之后神情变了变,侧身让开前路。
楚谨朝提着手里打包的饭径直走向刘小栋的桌旁,刘小栋装作不明白,“你,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故意弄- shi -舒临安的书”楚谨朝直截了当的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刘小栋看似镇定的从位置上站起来,但楚谨朝却挡在他的面前没有让路,刘小栋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做了见不得光的事又想不被人发现,那就最好永远闭口不谈。”
刘小栋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心虚的说:“我就是做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原因·”楚谨朝不想多费口舌,“和舒临安道歉。”
“道歉不可能”刘小栋两只手握成拳紧紧的捏在一起,“要不是他……要不是他,我就不会被带到办公室问话作证,也不会被余浩盯上舒临安把我的生活搅得不得安宁,他也别想好过。”
楚谨朝沉默了几秒,“余浩已经被退学了,他骚扰不了你·”·“就是因为退学了他才更肆无忌惮”刘小栋像是想到今后的日子,咬牙说:“他本来就是个混混,现在我被舒临安拖下水害得他那一伙人退学,他根本不会放过我”·楚谨朝:“他对你做了什么威胁”·刘小栋胸膛起伏,“是”·“所以你就来报复舒临安出气”·刘小栋咬牙道:“没错”·楚谨朝拿起刘小栋桌上的笔,拉过刘小栋的胳臂在上面飞快的写下一串手机号码,“我是举报余浩的人,余浩如果再敢骚扰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刘小栋面色一滞,自嘲的说道:“你是善高的学神,一学院的领导老师同学为你撑腰,余浩敢轻易来找你他只会来找我这种小虾米,我活该被他逮着让他出气”·旁边两名同学原本听得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刘小栋说完这句话,才忍不住帮腔了几句:“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情凭什么要害别人一起……”·楚谨朝在刘小栋三人身上各自扫了一眼,没再去争辩,只说:“你们有什么火,有什么怨,冲我来。”
撂下这句话,楚谨朝稳了稳手里的袋子掉头就走,刘小栋充满愤怒和不解的声音在他背后突然响起,“楚谨朝,舒临安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管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你就安安静静的当好你的好学生不行吗”·留给教室里人的,只有轻描淡写的三个字:“看不惯。”
高二(六)班背靠楼梯间,楚谨朝刚出教室门,一拐弯就撞见了正站在台阶上的舒临安,看样子像是正从天台上下来··“你怎么来了,书怎么样”楚谨朝走上台阶问。
舒临安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露出两颗小虎牙,笑道:“我又在上面放了好几块石头,只要不刮台风,就一定吹不走·”·第13章 舔哭·作者有话要说:【麻烦各位审核看清楚谢谢,是过敏过敏过敏症状起红点,连个手都没牵。
】·---·楚谨朝这才暂时放下心,舒临安看见他手里提着的午饭,主动的接过手,“谨朝,我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他前脚才出六班教室门,刘小栋还待在里面没出来,楚谨朝不想再回去,遂说:“天台”·舒临安朝他眨了眨眼,“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他所谓的秘密基地,就是上次楚谨朝误打误撞找到的仓库··一把黑锁挂在铁门上,舒临安从裤子里摸出一把钥匙,熟练的开了锁,推开门,让他先进去。
楚谨朝一边往里走,听到后面一连串关门锁门声,回头看了看,“锁门干什么”·舒临安收好钥匙向他走来,“不想有人打扰我们。”
末了,又歪头瞧了眼楚谨朝,似乎想从对方身上获得认同,“谨朝也不希望被人打扰吧”·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点了点头,两人一路走到最里面有窗户的地方,阳光透进来,视野瞬间变得明亮了几分。
来到这里仿佛来到舒临安的地盘,楚谨朝坐在一张军用垫上两手提着午饭,只见舒临安瘦高的身影在他眼前迅速的来回穿梭,几张军用垫重放在一起,叠的有小桌一样高,最后搭上一张黑色的布,一张简易组合的临时餐桌出现在楚谨朝的面前。
楚谨朝往里边坐了坐,给舒临安腾了位置,他说:“你对这个仓库怎么这么熟”·舒临安坐到他旁边,揭开打包盒,“因为我是这里的仓库管理员啊,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归我管。”
楚谨朝想起上次的事,掰开筷子,“那你以前上课每次午休都来这里午睡吗”·舒临安嗯声,“我喜欢这里,很安静·”·安静的地方,楚谨朝也喜欢,他弯了弯腰,夹起一口菜,“那要是中午的时候遇上来接体育器材的学生,你不就会被打扰”·“学校有两个体育仓库,这一个很偏僻,他们一般会就近在- cao -场旁边的体育仓库里借器材。”
舒临安夹了一口饭正要往嘴里喂,手肘却突然被碰歪了一下,他侧目,楚谨朝盯着他拿筷子的左手,“你是左撇子”·舒临安眼睫动了动,很快换成了右手,“两只手都可以。”
楚谨朝这才收回目光,又往旁边挪了挪,给舒临安足够的空间··他们两个都不是话多的人,一顿午饭吃下来整个仓库都是静悄悄的,偶尔有风从高悬的窗口吹进来,落下一阵细微的风声,这是唯一的话语。
食堂总是喧闹的,楚谨朝在这里吃完饭,感觉到难得的宁静,神经放松下来,身体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舒临安去外面丢了垃圾回来,看见他眼睛望着仓库的一处一动不动,走到他旁边重新坐下,“谨朝,你是不是困了”·楚谨朝回过神,他的确有点困了。
舒临安侧躺倒在垫子上,对着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谨朝,我们一起睡觉吧·”·楚谨朝迟疑了几秒,舒临安又说:“很干净的,就算脏也早被我睡过很多遍,只会弄脏我,不会弄脏你。”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楚谨朝慢慢的往后侧躺了下去··学校的军用垫,比不上家里的床垫软,但比地面还是强上很多··楚谨朝一躺下来就和舒临安面对着面,眼对着眼,两个人相隔的距离不过两三寸,舒临安小声的喊他:“谨朝。”
短短的两个字,呼出的热息全部喷洒在楚谨朝的脸上,他觉得有些热,翻了身背对着舒临安,“干什么”·他一翻身,腰后面那块的衬衫被压的起了皱,有一块下摆从裤腰里跑了出来,露出一块长着两三颗小红点的皮肤。
一只比他体温高出不少的手突然往上面碰了一下,楚谨朝只感觉那地方立刻产生一股酥麻,身体控制不住的一抖,立刻捂好那块皮肤又转了回来,“你碰我做什么”·舒临安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碰他的手指还在半空中没来记得收回去,但舒临安很快回过神,“谨朝,我是看见你腰上起了红色的东西,像小点一样的,所以摸了一下,想问你疼不疼”·楚谨朝反手把下摆重新扎进裤子里,“我前几天过敏,应该是腰上的红点还没全部消完。”
“为什么会过敏”·“吃芒果·”楚谨朝理好衣服,重新睡回去··舒临安:“谨朝,以后不要吃芒果了。”
楚谨朝从鼻尖里含糊的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舒临安看着他的侧脸好一会儿,才跟着闭上眼,也不知道睡了还是没睡··第二天上体育课是个- yin -天,- cao -场上的风刮得挺急,但空气里却充斥着燥热的气息。
还没到拉响上课铃,六班的人就三三两两的散向- cao -场各处··佟晖一伙儿的对篮球格外热衷,周一升旗仪式发生的事情在他这儿好像没发生一样,他抱着篮球走到楚谨朝面前,老样子问:“一起打”·舒临安刚好从露台上走下来,楚谨朝瞥了他一眼,佟晖瞬间了然,表情变得有点不好看。
站在佟晖后边的男生拍了他一下,不耐烦的说:“都在球场等着,时间不等人·”·佟晖看着楚谨朝欲言又止,“你……”·楚谨朝说:“下次有空一起打。”
佟晖摸着鼻子诶了声,跟着另一个人往篮球场跑了过去··“谨朝·”舒临安站在比楚谨朝高一阶的露台上,“我是不是连累你了……”·楚谨朝面不改色,“是,连累我打不成篮球了。”
舒临安揉了把眼,嗓音一下子变得很小,“对不起·”·“别道歉·”楚谨朝指了指不远处的体育建材室,“陪我打场篮球。”
他们去登记领了篮球,再回到- cao -场时发现几个篮球场被全部占满··楚谨朝拿着篮球在跑道上拍了拍,转头问舒临安,“你会打吗”·舒临安顿了顿,“不会。”
“那我们占到篮球场也没意思·”楚谨朝把篮球抛进舒临安怀里,难得有兴致的说:“我教你吧·”·舒临安顺从的说好,楚谨朝示意他先运球,在跑道上边走边拍。
但他试了好多次,却总是手脚不协调,运球杵在原地不动还好,一走起来,掌心里的篮球就溜远了··楚谨朝再一次替舒临安把篮球捡回来,问了一句:“你多高”·舒临安从他手里接过球,“1米89。”
楚谨朝之前买的篮球杂志上写,一般身高高的人打篮球都十分有天赋,几乎一拿球就能立刻上手·但遇上1米89的舒临安,楚谨朝觉得那本杂志,估计就是在瞎扯。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你这样……”楚谨朝抓着舒临安的手腕,手把手的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弯成抓篮球的弧度,“手掌不要平着放,稍微弯一点,刚好能够住球身。
还有你在拍的时候,不要往地上笔直的拍,倒腕带一点向后的力气·前者拍的球会直接跳起来容易砸到脸,后者就会刚好跳到你臂弯的位置,方便你继续往下拍·”·舒临安把他的话听了进去,改变了手势和拍力的轨道,看上去的确好了不少。
但因为不够熟练,一边走一边运球还是失误了很多次,楚谨朝很有耐心的在旁边去帮舒临安把球捡回来,沿着- cao -场走了四五圈,一趟体育课这才结束··运球的当事人没觉得累,在旁教导的楚谨朝却累得后背都是汗,两个人把篮球还回去之后,舒临安提议说:“谨朝,我请你吃冰淇淋吧”·楚谨朝点头很快又摇头,“你还有钱吗”·“有啊。”
舒临安拿出饭卡,“里面还有很多·”·楚谨朝昨天才帮他打了饭,隐约记得饭卡里的钱的确还剩不少,但楚谨朝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你之前被余浩他们拿去那么多钱,你的零花钱还有剩”·“家里人又重新给了我零花钱。”
舒临安朝他笑了笑,“有钱请你吃冰淇淋·”·舒临安很快就从小卖部里买了两只甜筒出来,把牛奶味的递给楚谨朝,楚谨朝撕开外包装咬了一口,一股奶甜味让他蹙了一下眉,倒是没把嘴里的吐出去。
“谨朝你不喜欢牛奶味吗”舒临安把手里刚拆到一半的递给他,“薄荷味的跟你换·”·“算了,这个我咬过了。”
楚谨朝又咬了一口,嘴里慢慢适应了牛奶的味道··舒临安很小声的说了句什么,楚谨朝没听清,“什么”·舒临安摇摇头,“没。”
两人吃着冰淇淋走在将暗不暗,开着路灯的香樟道下,广播里女播音员恬静的声音透过树枝传了出来··“你跟你父母说过余浩这件事吗”楚谨朝突然说,他心里觉得余浩这事不光退学就算完,舒临安被勒索去的这么多零花钱,都应该一五一十的全部还回来,由舒临安的家长出面,会比舒临安一个人单独出面更有效率。
舒临安咽下嘴里的冰淇淋,说出的话里都带着一股薄荷的味道,“我父母不在了·”·楚谨朝喉结滚了滚,“抱歉·”·“没关系,谨朝又不知道。”
舒临安笑起来,“我还有个爷爷,不过他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再为我的事情- cao -心·”·楚谨朝想说的话慢慢吞回了肚子里,这毕竟是舒临安自己的事,他能做的只是从旁帮忙,至于决定权,一直都在舒临安自己的手上。
“谨朝,冰淇淋化到手上了·”舒临安提醒他,他回神,奶白的冰淇淋液顺着甜筒流到他的手指上··他立刻把冰淇淋顶上化了的一大块咬下来,全部吃进了嘴里,又将那只沾染了冰淇淋液的手抬到舒临安眼前,示意对方拿纸出来。
舒临安却半晌没动静,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手·他嘴里含着的冰淇淋还没吃下去,只能发出几个唔的音节催促舒临安··灯影昏黄,舒临安微微垂头,他裹着冰淇淋的冰凉手指,被含进了温热的嘴里。
女广播员的声音还在整条街道上回荡:“如果我得了重病,你将是我唯一的续命良药·我惜慕你,却又不得不把你融进身体里,合二为一·”·“因为除了你,谁都不行……”·舒临安背着光,他的身躯挡在楚谨朝的面前,几乎把楚谨朝跟前的光全部挡尽。
舒临安垂下来细长的发,擦过他的手背·让楚谨朝只觉得那根手指被放在舌与齿之间,一寸寸,缓慢的滑过,有东西在融化流淌,舒临安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某一刹盖过了头顶上方的播音声。
楚谨朝猛的回神,抽回自己的手指,指腹摩擦过舒临安的牙齿,带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你,你干什么”·他嘴里的冰淇淋只吞了一半,还留下一半没来得及吞咽,说出的话毫无气势,反而有些含糊的甜腻味。
舒临安抬起头,神情无辜,“你不是让我吃干净吗”·楚谨朝哑口无言,“我是……我是让你拿张纸给我,我擦干净”·“是这个意思吗”舒临安转头回去吃着自己剩余的冰淇淋,“谨朝自己又不说清楚……”·他嘀咕的声音虽然小,却还是被楚谨朝听见了,楚谨朝被胸口的一股不知是气还是别的东西憋得彻底说不出话来,几口吃掉手里的冰淇淋,把包装丢进了垃圾桶里。
舒临安露出的小虎牙也咬下最后一口,追上去,“谨朝你别走这么快”·第14章 议哭·公布月考排名的那天,整个善高炸开了锅,学校论坛的帖子以每几秒的速度刷新,不断攀上首页。
·讨论的内容的确是有关于月考的成绩,但却不是他们自身的成绩,而是能激发他们善高几乎每一个学生关注人的成绩··名次表大大咧咧的贴在每一个学生沿途经过的公告栏上,三个年纪依次摆放。
一大清早,就人头攒动,尤以高二年级前的公告栏,人数最多··一个个背后还背着书包的学生,吵吵嚷嚷,偷偷摸摸的拿着手机递给站在最里面的同学,“快拍下来,发论坛上去,帖子准火”·“早有人发了,那图水印都厚的快看不见了”里边的同学推搡着摆了摆手,一脸幸灾乐祸的从人群里挤出来,“哈哈哈哈,连我都排在他前面,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那可不整个年级一共就五百来人,他四百多名可不就是倒数吗”·善高的论坛从早上开始,就充斥满类似他这种话语的帖子。
其中被顶在最上面标红的贴,贴名叫做“昔日学神风光无限,一朝跌落谷底,令人扼腕”,点进去就是一张高清放大的图——第425名,楚谨朝··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很快就有人质疑这帖子的真实- xing -,毕竟楚谨朝曾经的战绩摆在那儿,谁都没能撼动得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跌落神坛但随着后来跟帖者越来越多的跟图回复,以及许多人亲自查证,用事实掩盖过了那一小批不相信的言论。
【匿名用户007:- cao -,这学神抽的什么风我考试前还特意去六班打望过,想蹭点好运,他都425了,我岂不是更惨】·【兄弟借个火:哈哈哈哈哈哈哈,妈的大早上看见这贴,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论坛了】·【楚播音员的声音欣赏者:我不信这肯定是你们p的,一天天不知道学习,就知道搞这些哗众取宠的手段,是不是任课老师给你们的卷子少了啊】·【我只会写解:楼上的姐姐,都实锤了好吗。
不过你们这些声控颜控没影响,学神只是成绩不行了,脸和声音还是带劲的嘻嘻】·【暴躁的想打人:楚谨朝怎么回事这名次掉的也太他妈吓人了,跟换了个人一样,有一班和六班的人在吗,快出来现身说法】·……·楚谨朝在上午大课间的时候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这个时间段在办公室里休息的老师有很多,他们多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起身,但视线却频频往六班班主任这里瞟。
“楚谨朝同学·”张老师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上次月考考试的成绩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楚谨朝说:“知道。”
张老师语重心长的问:“是因为转来新班不适应新环境还是发挥不好失利我听监考老师说,考数学的时候,你们那个考室出了点状况,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楚谨朝沉默了几秒,“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张老师心里唏嘘,脸上却又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没事,只是一次月考·老师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下次能够进步努力,哪怕比现在高一分也是好的。”
楚谨朝点了点头,张老师该说的都说了,也不留他·等他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下次期中考,成绩排名会影响班级的变动·”·425名的位置,只能被分到高二(九)班,全年级倒数第二个班。
等学生走了,张老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是个好苗子分到他们六班来,他有心好好栽培,却没想到还没开始就残败的一塌糊涂··和他相熟的老师忍不住出声问他,“张老师啊,你是他班主任也不清楚情况吗年级前五就算发挥再失常,也不该是这个位置啊……”·张老师摇着头拧开保温杯,“刚刚你不是都听见了吗,他说是他自己的问题。”
那老师一脸不相信,凑到他跟前来,“他上学期期末不是出车祸了吗,连期末考试都没参见,据说是因为有可能撞坏了这里……”这老师指了指自己的头。
张老师愣了一下,立刻把人推了过去,“你可别胡说,这孩子看着还是聪明的很,这次没考好只是不适应环境,而且他比别人少上了好长时间的课,意外罢了·”·“是吗。”
那老师见状很识时务的不继续往下讲,“那看来都是别人乱传的,张老师别往心里去”·张老师点了点头,背过身去喝了口水·他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其实信了大半,之前他还疑惑为什么楚谨朝不转去四班五班,非要转到他常青楼六班,原因根本不是压力太大,而是身体真的出了状况,已经维持不了在云巅楼的排名了,这次月考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老师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难怪一班班主任当时那么轻易就把学生交到他手上,这哪是什么好苗子,分明是个烫手山芋··楚谨朝回到教室上课,物理课需要做实验,前后两排自成一桌,两个人动手,两个人记录。
楚谨朝前排的一男一女极不情愿的转了过来,说起来也有些讽刺,楚谨朝在六班上学也快一个月了,却连前桌这两个人叫什么名都不知道·对方不主动提,他也不会主动问,舒临安就更别提。
女同学拿着记录本,皱着脸说:“我们记录,你们实验·”·楚谨朝正要上手,另一名男同学立刻出声阻止,“不用你来实验,我们来,你们写就够了。”
女同学瞥了他一眼,他把她手里的记录本抢过来,丢在楚谨朝的桌子上,语气有些不屑,“他那成绩,你敢让他碰,信不信我们这一节课都出不了成绩·”·女同学立刻不说话了,默认了他的分配。
楚谨朝没说话,整理好记录本被甩乱的页码,想要拿起笔,舒临安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接下记录本,“谨朝这一单元学的比你们都好·”·男同学一愣,这个从来没跟他说过话的后桌,早就被他划为哑巴的范畴里,没想到今天却跟他搭了腔,而且还是在说他不如一个考了425名的人。
他当即拉下了脸,“行啊,学的这么好就你们两个人做啊,也让我们看看‘楚学神’是不是真的有真材实料·”·他现在喊楚学神那就是一句嘲讽,楚谨朝略抬下巴看了他一眼,他毫不示弱的看了回去,楚谨朝却没再搭理他,一个人低头做起了实验,舒临安在旁边帮他记录。
他们一直冷眼旁观,不帮腔也不说话,就等着看楚谨朝和舒临安的笑话·但直到物理课下,他们的笑话都没看成,楚谨朝起身去了卫生间,舒临安负责把记录表交给老师。
·“喂,你等等·”舒临安经过过道时,女同学喊了他一声,指着记录表说:“我们两个的名字还没写上去·”·舒临安暂停了脚步,“你们两个,是谁”·女同学刚想说他们的名字,就瞧见舒临安对他露出一个笑,语气称得上是和善,“这是我和谨朝共同努力的结果,你们一点力都没出,我凭什么又要写你们的名字。”
女同学脸皮薄,面色唰的一下烧红起来,她旁边的男同学脸夸的更难看,“- cao -,你难道想我们被记零分吗你敢”·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记忆中弱小孤僻的同学却对他歉意一笑,随后拿着记录表交了上去,他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却不敢当着物理老师在场发作,这件事到底是他们理亏,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月考成绩公布的第二天是周末,楚谨朝照例跟主治医生和心理医生进行了预约,正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莫袅从卧室里拿着手机出来喊了他一声,他回过头去,“干嘛”·莫袅锁了手机屏幕,少见的问道:“中午回不回来吃饭”·楚谨朝看了看手表,九点半,不算早,“不用等我。”
在医院检查比较费时间,莫袅点点头,看着他出了门,随后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善高的学校论坛··楚谨朝月考成绩排名在周末两天持续发酵,帖子回复从最开始的质疑和理- xing -讨论慢慢演变成嘲讽和人身攻击,骂声讽声贬低声已经完全盖过了理智的言论。
莫袅看着上面那些踩拉的言论,眉头皱了起来·他注册了账号联系版主删帖,版主的头像一直亮着显示在线,但他发去的消息前后过了几个小时却一直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刻意。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别弄哭他 by 与孟生】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