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弄哭他 by 与孟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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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弄哭他 by 与孟生(4)
·“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莫袅正了正肩上的单肩包,蹙眉道:“我要舒临安在海铭高中的全部信息·”·莫袅自从上次被贺皿忽悠过一次后便留了个心眼,贺皿故意耍他,肯定不会让他顺利的调查舒临安,而他支身去到海铭又太过瞩目,所以他换了个方式,选择进入了海铭的学校论坛,获取消息。
他断断续续的搜索过论坛的许多帖子,并没有提到任何舒临安的相关消息·后来他又改发了帖,标题没有指名道姓,而是用了舒临安名字的缩写“SLA”,陌生人或许不明白这三个字母的含义,但如果是和舒临安熟识的人,一定会产生联想,从而在他帖子里留下言论。
但事与愿违,这个隐晦的有关舒临安的帖子并没有得到论坛内任何一条的回复,他还尝试过自己回复顶到首页,但最后还是石沉大海··莫袅有心继续跟进,但那段时间已经到了备考期,这件事情只能被他暂时搁下。
等到放了寒假后,他才有空闲去翻海铭的论坛,面前的OF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他私聊··OF自称是海铭高二在校生,和舒临安同年进入的海铭,问他找舒临安有什么事。
他的父亲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更是个成功的商人,莫袅从小耳濡目染当然也明白其中的一些弯绕·比如用金钱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他直截了当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并且给OF开出了一个普通高中生都无法开口拒绝的数目后,两人达成了交易,演变到线下见面。
OF拿出自己的学生证推到莫袅面前,咳了声,“自证一下,我的确是海铭在校的学生·”·莫袅目无波澜的扫了一眼学生证,反手指了指包间右上角的监控,“没事,你要是拿了我的钱又说了谎跑路,就是涉嫌经济诈骗。
上面都拍着,到时候就是警察来跟你聊天了·”·OF脸色一僵,暗骂了句娘,一把收回学生证,“你想知道舒临安的什么要是有关他个人隐私的我可一点都不知道你问了我也回不了”·“不需要他的个人隐私,我只想知道他在海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莫袅顿了顿,继而道:“或者说,在你们眼里,他是怎样的·”·OF把桌子上的冰可乐拿起来狠吸了一口,往后一靠,含糊着声音说:“成绩特别好,长得又帅,家里又有钱,老师校领导同学都特喜欢……”·莫袅边听边观察着OF的表情,看他说完这几句后并不像到此结束的模样,示意他一口气说完。
OF接受到他的眼神,又把冰可乐哐啷一声放回了电脑桌上,话语急转直下:“不过这都是表面,一踏出学校门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们学校的贺皿你知不知道”·莫袅已经到了听到“贺皿”两个字就起了生理- xing -厌恶,皱眉道:“知道,他和舒临安是什么关系”·“狐朋狗友呗。”
OF斟酌了一下用词,眼神往门上瞟,“那个贺皿本来就挺那啥,舒临安和他混一块儿,打架泡吧啥的,犯的事儿都是在边缘试探……整个一劣迹斑斑的叛逆少年。”
莫袅不自觉握紧了拳,他早就该猜到舒临安绝不是个善类,语气陡然变得尖锐,“他犯了这么多事,你们海铭的领导老师都是吃干饭的吗”·这话OF听得刺耳,却也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没办法啊,人家家世够硬。
而且他在学校就是个‘遵纪守法’的优秀少年,老师领导喜欢他都来不及,睁只眼闭只眼,出了校门的事谁爱管谁管,反正是没人敢管·”·莫袅深吸口气,平复下胸腔动荡的情绪,“他既然在海铭都这么‘人见人爱’了,为什么还要转去善人”·OF挠了挠头,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半晌试探道:“这属于个人隐私了吧”·莫袅睁了睁眼,OF立刻说:“我跟他不是同班,就同年级而已,说过的话都没超过五句,而且他转校的事真的很突然,老师们口风又紧的很,我们这些底层学生哪能知道。”
他缓了下,又接着说:“你可以怀疑我刚刚说的这些话的真实- xing -,但我也跟你直说吧,整个海铭可能除了像我这种家道中落,急着用钱的人提着脑袋跟你换消息外,你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跟你放口风的人。”
莫袅本就奇怪他发帖石沉大海的事,听完OF的话当下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怎么舒临安都转学了,你们连提他都不敢提”·OF连连摇头,“余威仍在,而且我们学校你别看表面光鲜亮丽,其实里面的学生内心都藏着一颗叛逆的心。
能做到像舒临安这样打架好学两不误的那真是世上罕见……大家私底下其实都挺佩服他的·”·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进校一张脸,出校一张脸,能分裂到这种地步,不是疯子就是有病。”
莫袅冷着脸站了起来,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厚信封放到了OF面前,“你们的心理行为,也足够幼稚可笑·”·OF拿起信封,忽视掉他话里的诋毁,扯出一个笑,“金主爸爸说得对。”
莫袅拉过单肩包转头就出了包间,脚步匆匆,像是要将刚刚得到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达给某个人一样··OF从包间的窗户边往下看,见莫袅出网咖后上了出租车,这才松了口气,刚想给人打个电话,包间门就被人再次推开。
贺皿走了进来,视线停在他手边的信封上,OF把信封递给他,“大哥,我可是按照你写的台词,一字不落的告诉他了·”·“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贺皿接过信封,摸出手机,“你没出岔子,莫袅答应给你多少钱”·OF比了个数,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你还真要给我啊”·“压岁钱。”
贺皿用手机给OF转了账,“过年了,给你家里人买点年货·”·OF鼻子瞬间就酸了,他刚刚对莫袅说的话全是真的,包括家道中落·他吸了吸鼻子,“哥,前段时间你不还是要我们都闭紧嘴,不提舒神的事儿了吗怎么现在又让我去泄了口风给莫袅,他不会对舒神不利吧”·贺皿脸上神色难辨,想起某个人在半夜三点多给他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只觉得心烦气躁,“谈他大爷的恋爱,人都没跟着他,他就想着替对方考虑了”·OF听得一头雾水,愣愣的跟着点头附和。
楚谨朝今天睡到十点才从被窝里爬起来,起床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搁在旁边的手机,照例划开消息栏,点进和舒临安的聊天框,三天前发给对方的消息,现在依然没有得到回复。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要去舒临安家给小咩修剪羊毛的事,所以从很多天之前就在等着舒临安主动联系他,但寒假已经放了一周多了,舒临安还是没有主动找过他,所以他这才在三天前给对方发了消息。
以前他和舒临安聊天对方几乎都是秒回,前三天对方没回,楚谨朝还在告诉自己或许是过年每家每户都很忙,舒临安家肯定也不例外,就没有过于纠结,但时间过去这么久还没有回复,这样一反常态的反应,让楚谨朝实在很难安心。
他蹙着眉点开了通话记录,正要给舒临安拨过去,大门突然被人关上了,紧接着他的房门被敲响,他放下手机走下床,“谁”·“我……”莫袅气喘吁吁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楚谨朝开了门,看见莫袅衣服整齐还背着包,一副明显从外面赶回来的模样,“你出门了”·莫袅点点头,进到他卧室,顺手给关门上了锁,“我有事跟你说。”
楚谨朝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扯了扯床上的被子铺平,自己先坐下了,“哦,那你坐下说·”·莫袅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望向他的眼神,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楚谨朝抿了抿唇,“很严重”·莫袅挂在右肩上的单肩包突然掉到了地上,他右手往前一伸,刚好搭在楚谨朝敞开的睡衣领上,两指一抹,把一颗睡衣扣重新扣好,带着仍有些喘息的声音说:“下学期回一班,别再和舒临安有任何的牵扯。”
第43章 咩哭·温莘正在客厅里看时装秀,突然就看见自己儿子猛地打开卧室门,风一阵的换好鞋离开了家··“去哪儿”她的声音还没有传达出去,门再次被关上,莫袅又紧接着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于是她问:“袅袅,你哥哥去哪儿了”·莫袅背对着她,表情看不清楚。
温莘等了半晌没也听到回答,就又喊了一声:“袅袅”·莫袅目光灼灼的注视着紧闭的门,“没事,他很快就会回来……”他转过身,看向温莘,脸上的笑容极为挫败,“对吧,温姨”·听起来不像是在问温莘,而是在问他自己。
温莘啊了一声,摸不着头脑,“他到底去哪儿了不回来”·莫袅摇了摇头,不再说话,独自回了卧室··温莘见状有些担心,拿过手机给自己儿子拨了个电话过去,通讯却一直处于占线状态。
楚谨朝坐在出租车上,不断拨着舒临安的号码,舒临安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不死心,一边拨号脑子里一边生出无数种荒诞的念头·他早该察觉到不对的,从舒临安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开始,他太粗心了。
莫袅说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他口中的舒临安和楚谨朝眼中的舒临安完全是两个模样,他不相信莫袅,他要亲自去问舒临安,听舒临安亲口说,关于舒临安的每一个字··心脏莫名跳动的剧烈,像是因为受到某种情绪的刺激,这种压抑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下了出租车,还在作祟。
舒临安居住小区的保安早就对他眼熟,看见他急匆匆的从远处跑来,很亲切的主动给他开了门,“小同学,这都放寒假了,还来找你同学一起学习啊”·楚谨朝胡乱的点头示意,跑进小区,在熟悉的小洋房门前停了下来,边按门铃边往里边喊:“舒临安,是我。”
他按了好多声,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出来的却不是舒临安,楚谨朝的心跳在这一瞬又莫名的慢了下来··舒文文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小棉袄,扒拉着门缝,谨慎的上下打量他,“你是谁啊”·楚谨朝滚了滚喉,嗓音里还有喘气声,反问道:“你又是谁”·“你这个人真奇怪。”
舒文文眉毛生动的拧了起来,“明明是你在敲我家的门,怎么还不知道我是谁”·楚谨朝的脑海突然变得有些空白,他手掌按上门沿,“……这不是舒临安的家吗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家了”·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荒诞奇怪的念头又开始在他脑子里飞窜,这不是舒临安的家,那舒临安的家在哪儿舒临安现在又在哪儿·他有些慌了神,“舒临安在什么地方”·舒文文刚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他哥哥的声音,“舒文文,你在跟什么人说话”·舒文文放开扒拉门缝的手,转过头去,“我不认识,他说他来找舒临安的。”
她一松手,门身没有力气掌控,自然的开了,露出房子里的全景,楚谨朝的眼神和正朝门口走来的舒光耀对了个正着··“是你”在- cao -场上可以针对舒临安的人,这张脸楚谨朝记忆犹新。
舒光耀看见他眯了眯眼,语气不冷不淡,“你竟然找到这里来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楚谨朝盯着舒光耀,“舒临安又在哪里”·“这个哥哥,你好奇怪啊。”
舒文文后退几步,仰着小脸有些嫌弃的看着他,“舒临安是我们的堂哥,我们是亲戚,哥哥你又是谁不请自来就算了,还不自报家门·”·她还没有楚谨朝胸膛高,一个小姑娘,却把楚谨朝呛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握成拳,“我是他同学,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打他手机也关机,我很担心他,所以来他家里找他。”
舒文文听完故作老成的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他暂时没事,你可以回家了·”·楚谨朝心口一跳,“暂时没事”·“就是……”·“舒文文。”
舒光耀喝声止住她,把她拉到了后面,看向楚谨朝,“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就别来掺和了·”·舒文文瘪了瘪嘴,突然又被屋子里某样白色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跑向了客厅。
舒光耀语气里的奚落刺耳异常,楚谨朝松开握拳的手,心平气和的说:“我没有想管你们家事,我只是作为舒临安的朋友,想知道他的行踪和他现在到底怎么样·”·“无可奉告。”
舒光耀拉下脸,“我知道你和舒临安之间的关系,别玷污了朋友两个字·”·他说完也懒得去看楚谨朝的表情,一把将人退出了门外,朝后方喊:“舒文文你还在干什么,快点出来走了”·“来了来了”舒文文怀里抱着小咩,迈着小短腿快步跑了出来,“别催我嘛,我去找它了”·小咩身上的羊毛没有修建过的迹象,仍然又长又卷,几乎快要遮住它的脸。
它被舒文文抱在怀里一动不动,表情看上去有些死气沉沉,黯然的很··舒光耀真不明白舒文文是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一头颓废的羊,“看上去就病恹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舒光耀你闭嘴”舒文文年纪虽小但- xing -格泼辣的很,将小咩牢牢护在怀里,“不准你说小咩的坏话·”·舒光耀把舒文文推出门,反手关上大门加锁后也到了门外,楚谨朝还站在门口没走,舒光耀不耐烦道:“你怎么还不走”·舒文文怀里的小咩看见楚谨朝,柔柔的咩了一声,扭动着娇小的身躯,挣扎着想从舒文文怀里出来,奔向楚谨朝。
但小咩越是这样,舒文文越是把小咩抱得更紧,尽管她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小咩,可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控制不住力道,小咩被她箍的疼了,小身躯疼的直发颤··“你别这样抱它”楚谨朝一向毫无起伏的声量不自禁的拔高几度,“它不舒服”·落在舒文文耳里却变成了斥责,小姑娘眼里的泪花立刻跟着打转,不服气的说:“不要你管”·她强硬的抱着小咩跑远,上了不远处的轿车。
楚谨朝想去把小咩追回来,舒光耀伸手拦住他,“一只羊而已,我妹妹要就要了,你还要和她抢”·“这不是她的·”楚谨朝抿了抿唇,“这是舒临安的。”
舒光耀嗤之以鼻,“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来评判认清自己,面对现实,清醒点,学长·”·他几个不轻不重的字一针见血的刺破楚谨朝的处境,他的确是个外人,一个比起面前这对和舒临安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妹而言,什么都不是。
“我只想知道舒临安现在怎么样·”楚谨朝的声音忽然就暗了下去,“确定他没事,我就不会再麻烦你们·”·舒光耀冷哼一声,不屑回答这个问题,转头就走,走到一半脚步又突然停下来,口吻里仍旧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和恶意,“楚谨朝,我以前还觉得你算个人物,现在怎么就变得越来越让我看不上眼了”·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奉劝你最后一句,离疯子,越远越好。”
他上了车,本该还停留在原地的楚谨朝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上来,神情冰冷,敲打他这一侧的车窗,“告诉我,舒临安到底怎么样了”·隔着玻璃窗,传进车厢里的声音变弱了很多,但舒光耀还是觉得楚谨朝的声音刺耳异常,对司机下令,“开车。”
司机观察了后视镜几眼,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踩了油门,车往前行径的那一刻,楚谨朝的身形就被带倒,即便隔着绵厚的冬服,倒地的右手臂也被地面狠刮了一片··舒文文在车子里尖叫,司机一脚急刹车,也慌了神,“撞,撞人了”·舒光耀咬咬牙,拉开车门下车查看情况,楚谨朝从地上咬着牙爬起来,看向他,“舒临安他……”·“没死没死舒临安还活着行了吧”舒光耀简直快要被楚谨朝逼疯了,指着楚谨朝怒气冲冲道:“你要是再敢追上来,被车子轧死的就是你了”·楚谨朝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又走近一步,“那我什么时候能够联系……”·“你别过来”舒光耀气急败坏,“你联系不到他那就是他不想跟你联系,关我屁事”·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蓦地顿住脚。
舒光耀看他在原地没动了,立刻转身小跑上车,急急催促道:“快开车,别让那个疯子跟上来追车碰瓷”·司机也被楚谨朝刚刚的举动给唬住了,闻言哪还敢耽误,一脚油门就差踩到底,飞快的驶离了楚谨朝的视野。
舒文文惊魂未定,还在哭,舒光耀正平复着一腔怒火,难得去哄她·舒文文怀里的小咩终于得到了自由,拖着风一吹恨不得就要被掀翻的小身躯,爬上了靠椅后的车窗前。
它盯着某一处目不转睛,瞳孔里倒映着楚谨朝离它越来越远的身影,慢慢的变模糊,直到看不见··小咩挥动着前爪,拍了拍车窗,像是在呼唤里面刚刚消失的楚谨朝,“咩——”·舒光耀一把将小咩拽下来,丢回舒文文的怀里,“管好了,管不好就丢去喂狗”·舒文文哭的直打嗝,“舒光耀你王八蛋,我要让爸爸教训你”她摸了摸小咩颤抖的身体,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代替舒临安好好照顾你的,小咩,别害怕。”
“别害怕……”·第44章 哑哭·“儿子,你刚刚跑去哪儿了”温莘看向刚从外面回来的楚谨朝,手里的手机还处在拨号状态,“妈妈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占线”·楚谨朝拿出揣在兜里的手机,他一直在重播舒临安的号码,“抱歉。”
他顿了顿,指尖按上了挂断键··“你突然跑出去电话也打不通,妈妈很担心·”温莘走到玄关,担忧的打量着他,眼光突然扫到他的右手,“衣服怎么破了”·温莘扯过楚谨朝的右手臂,羽绒服的外层赫然有一条长长的破口。
楚谨朝毫无察觉,经他妈妈提醒这才注意到,把自己的手往回抽了抽却没能顺利抽回,只能说:“出去的时候,摔了一跤·”·“摔疼了没”温莘拉开儿子的衣袖,检查对方有没有受伤。
“没……”·衣袖唰的被拉开,擦伤的血痕自楚谨朝手肘一直蜿蜒到手腕上方,贴身的白毛衣也被染上了血迹·温莘捧着他的手臂,心疼的说:“怎么擦挂的这么很走,跟妈妈去上药。”
伤口毫无遮掩的接触到空气,楚谨朝这才感觉到疼痛,脸色惨白··莫袅听到动静,半拉开房门从卧室里往外看,正赶上楚谨朝母子两要外出,温莘招呼道:“袅袅,我陪你哥哥去医院上药。”
楚谨朝抬眼,和莫袅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莫袅欲言又止,楚谨朝率先移开眼,和温莘一起出了家门··从医院上完药回来的时候,莫铮已经下班到了家,率先做好了晚饭。
一家人又重新坐到了桌上,莫铮关心道:“小朝怎么样”·“伤口还好不深·”温莘叹了口气,看向自己儿子,“你这孩子也是,这么大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小心点,平路上都能摔成这样。”
楚谨朝心不在焉,低头吃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莫铮给他舀了碗热汤,“快过年了,受伤不吉利,赶快养好了,我们一家人出去旅游·”·莫袅漫不经心地睨了楚谨朝一眼,“爸,我们过年不在家过”·“我有这个想法,冬天城市太冷了,不如去离赤道近一点的国家度假。
你们平时学业重,正好也让你和小朝放松一下·”莫铮分别看了看他和楚谨朝,“你们觉得怎么样”·“好啊·”温莘头一个赞成,“这边的天气的确太冷了,而且我们一家人还从来没有一起出去旅游过,刚好寒假都有时间。”
莫袅吃了口饭,“我没意见·”·他表了态,一桌人的视线便全部集中到还没表态的楚谨朝身上,过了好半晌,楚谨朝点了点头,“可以。”
新年度假游很快踏上了日程,他们选择去到距离赤道非常近的小国马尔代夫··沙滩海水与阳光,爱情圣地与度假天堂··虽然是一家四口的家庭游,但更多是为了莫铮与温莘再婚后因为各自工作的忙碌,没来得及享受的蜜月旅行。
楚谨朝和莫袅对此都心知肚明,家长们订了一套海边别墅,他们两人都有各自的房间,大多时间都选择两人都选择结伴而行,不去打扰父母的独处时间··楚谨朝的房间面朝海,每当入夜的时候,就能听见哗哗的海浪声。
海浪声伴随他入睡,一直到清晨,他又会被海浪声唤醒··海风咸- shi -,吹=飘进屋内又是另一种味道,很难形容的清爽滋味,楚谨朝并不讨厌这种味道。
他会经常坐在朝海的窗前,吹着清淡的海风,凝视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纯粹又神秘的蔚蓝颜色,莫名的让人心安,暂缓一切烦闷··当地人偶尔会在沙滩上举办篝火晚会,配上海鲜烧烤和新鲜的生啤,将夜景点缀的热闹非凡。
他们一家人被邀请过参加一次,他妈妈和莫叔叔因为- xing -格好,很顺利的就融入了当地的篝火舞中,并且连一向拘谨的莫袅也被强硬的拉了进去,动作僵硬的配合着他们的舞姿蹦跳着。
楚谨朝早有先见之明,坐在隔他们几十米远的遮阳伞下,偶尔拿出手机拍一拍他们滑稽的照片,落个清静··贩卖椰子的商贩推着小车经过他面前,商贩- cao -着一口当地的迪维希语叫卖,很高亢,但楚谨朝一句都没听懂。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车里冰镇过的椰子起了兴趣,拿出当地的货币拉菲亚,对着商贩比了“4”的手势··生意人心领神会,挑了四个椰子熟练的开口插上吸管递给他,收了钱,又继续沿海叫卖。
楚谨朝咬着吸管吸了一口椰汁,冰镇过后的味道很清凉,在温热的海滩下饮用,十分爽口··本该是这样,但楚谨朝却想到了其他··没有牛奶的味道浓郁,椰汁。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捧着椰子一直喝着,神色却不觉凝滞,望着夜晚的海面,昏黑的无边无际,找不到一丝亮光··参加篝火晚会的三人回来,妈妈兴高采烈地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楚谨朝眼皮动了动,回过神。
“妈妈,莫叔叔·”他把身后的椰子分别递给他们,随后又给了莫袅,“莫袅·”·三人依次接过,妈妈喝了之后夸赞道:“好甜。”
莫袅似乎想说点别的什么,但还是附和了一句,“好喝·”·楚谨朝说:“那就好·”·自这晚之后,海边别墅的冰箱里经常被新鲜的椰子装满,他们的日常饮品彻底被椰汁替代,楚谨朝喝着喝着,竟渐渐的有些忘了牛奶的味道。
毕竟,记忆里再浓郁的味道,没人再强迫他喝之后,终会被清淡的气息,一点一点的覆盖··继而,忘记彻底··寒假之旅,他们玩的尽兴,在开学的前三天回了国。
这个时候,城市最冷的冬天已经过去,街边的雪化成了水,汇成涓涓细流融进下河中··莫叔叔积压了一个新年的工作提早提上了日程,开始各地出差·而他妈妈也是如此,春天将至,新一轮的春季时装又开始在各个顶尖秀场进行无声的比拼。
他和莫袅一起给温莘送了机,随后又奔赴学校,进行每学期的新生报名··云巅楼学生的新生报道班会要比常青楼的多两个小时,莫袅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不必等。
可楚谨朝还是坐在高二(六)班的教室里多等了一个小时,直到整层楼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走光了,他隔壁的位置,依然空空荡荡··楚谨朝从位置上坐起来,抽了几本老师重点讲了要预习的书放进书包,关了教室里的灯窗门后,离开。
街道两旁长满的银杏树,不像他们离开时那样光秃秃的,抽了新芽冒了枝条,深绿色的叶片生长在褐色的树干上极为好看,比之茂盛繁叶时期,多了一股生机盎然的气息。
楚谨朝走到往常的分岔路口,过马路的交通指示灯还是红色,他便站在原地等··数量公交车从他的眼前接连驶过,带起的余风拂动了他额前的头发,凉意随之而来,他提了提衣领,往后退了一步。
绿灯亮了,后方的车停在了白线外··楚谨朝抬脚刚要走,步伐却不由得滞住了··迎面过马路的人群后,有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他头发又长了,盖过了耳朵。
垂下的发丝遮住的那张脸,又回到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瘦脱了相,若非他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酒红色毛衣,楚谨朝又几乎快认不得他··舒临安从人潮的后方处走了过来,御寒的大衣穿在他身上看不出半分臃肿,反而显出骨感的消瘦。
好似再重一分,那肩上的衣服就能将他压垮压倒··红灯亮了,车飞快的驶过··舒临安来到楚谨朝的身边,他低声喊了一声,嗓音哑到几乎听不清,“谨朝。”
第45章 亲哭·汽车的鸣笛声在十字路长响,震耳欲聋的,盖过了周遭所有声音··舒临安的唤声,也不知道楚谨朝有没有听清,他眼帘动了下,无言的望着舒临安。
一段漫长的沉默,舒临安连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他还想说话:“我……”·楚谨朝却拉过他走进身后最近的甜品店里,“我们聊聊·”·他语气仍淡,但扯着舒临安袖子的力气却用力的很,半点喘息的时间也没留给对方。
舒临安任他拉进店内,在一张桌子前面对面坐下,店员热情的说:“请扫码自助下单,感谢您的配合·”·楚谨朝目光灼灼的盯着舒临安,半晌开口道:“你是不是,应该有话对我说。”
舒临安紧张的心情忽然一下子就更忐忑了,他生了起身离开的想法,“我,我还没到学校报道,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报道的时间已经过了。”
楚谨朝不打算让他借口逃避,“老师都回家了·”·舒临安表情微滞,“新学期的书我还没领……”·楚谨朝步步紧逼,“我帮你领了。”
舒临安张了张嘴,再没找到一个可以在此刻让他能够脱身的借口,他选择了闭口不言··楚谨朝却并没有就此罢手的准备,舒临安不说话,他就直接道:“你失踪了一个寒假。”
他顿了下,又补道:“还和我失联了一个寒假·”·舒临安勾了勾嘴角,似是想扯出个不以为意的笑来,脸上勾勒出的笑容却显得极为难看,他低声道:“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原因。”
楚谨朝有些发愣的望向舒临安,在楚谨朝的意识里,他和舒临安该是无话不说的关系才对,彼此之间即便是有各自的秘密,放到了明处交谈,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被直截了当的回避拒绝。
他大多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与舒临安的关系,比和弟弟莫袅亲近亲密的多··楚谨朝想不通,下意识的就问出口:“你不是喜欢我吗”·舒临安被问的措手不及,愣愣的点了一下头,“……是喜欢。”
·楚谨朝当即更觉得无法理解,“那你为什么要瞒我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消息,你哪怕回我一个字都好·”·嘴里说着喜欢他,但寒假一放,就可以一声不响的和他彻底断了联系,消失到让他连个影子都找不着。
楚谨朝有些无法理解舒临安对他的喜欢··舒临安本就苍白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白,毫无血色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楚谨朝的心像是被这幅画面无声无息的狠刺了几下,他张嘴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的话,是他此刻真正想说的,如果是因为心软再将这些话收回去,在他自己看来,就显得格外的虚伪··即便,他的确心疼了··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抱歉,谨朝。”
舒临安惨白着脸,“抱歉,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也不会想要担心我……”·他眼眶渐渐红了,楚谨朝看在眼里,眉心不自觉拧起,“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因为……”舒临安难以开口,睫毛翕动,眼泪顺着他瘦削的脸颊往下淌。
楚谨朝握了握手,忍住去擦拭他眼泪的冲动,兀自镇定的接过舒临安没说完的话,“因为你觉得自己隐瞒了我,你以前是个坏学生,是不是”·舒临安身形僵住,好半晌,才噙着泪轻点了点头,“是。”
楚谨朝闻言,却感觉自己松了口气·他凝视着舒临安的脸,心中全是怜惜,“那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谨朝你”舒临安哭哑着嗓发问:“我为什么要把我最恶劣的一面,告诉给我喜欢的人”·楚谨朝喉结滑动,他替舒临安想过隐瞒这件事的千万种理由,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一条。
舒临安无声的流泪望着他,安静的,仅能听见他沙哑的抽气声·楚谨朝只觉得心口不住的发涩,本该质问对方许多事情的气焰,顷刻之间,消散的一干二净··见他久久不说话,舒临安只觉得眼下自己的样子挫败的可笑,他用手掌盖住自己的脸,压着哭音说:“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便猛地起身离开·楚谨朝慢了几秒,待要去追,店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笑着提醒道:“同学,如果不会扫码点饮品,我可以帮你们点的。”
楚谨朝随便点了两杯后,即刻走向卫生间··洗手台前没有人影,四个并排的独立卫生间中,最靠墙的那一个大门紧闭·楚谨朝等了一分钟,见那扇门还没有打开的迹象,毫不犹豫的走上去敲门,“舒临安,你躲在里面干什么”·舒临安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从里面传出,“上厕所。”
楚谨朝压根不信,“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谈当面解决,你难道要躲我一辈子吗”·或许是“一辈子”这三个字太过沉重,压在舒临安身上让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他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拉开一小块门缝,“没有。”
楚谨朝就着这条缝硬挤了进去,神情冷凝的仰头注视着他··舒临安被楚谨朝这样冰冷的眼神看着觉得极为难受,才独自平复好的心情又起了波澜·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一叶舟,而楚谨朝就是能掀翻他的浪,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轻易将他从海面掉进海底,船毁人亡。
他哭过的脸上还有泪痕,他自己还没来得及擦干,楚谨朝就来了·楚谨朝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往下拉低几分,舒临安新一阵的泪又开始在眼眸中翻涌,他不解道:“谨朝”·楚谨朝动了动唇,没出声,在舒临安的眉心处烙下一吻。
舒临安被吻的那处冰凉的很,像是汇入冰霜似的凉,楚谨朝的唇不知道为什么却温热的很,印在舒临安冰冷的眉心上,便显得越发的烫··眉心吻的时间短暂,楚谨朝很快便离开,短的不像是一个吻,而像是轻微的触碰,带着安抚与安慰般,让舒临安镇定下来。
舒临安的耳根上爬满了滚烫的红意,他连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又亲我”·楚谨朝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你没事就行·”·虽然舒光耀告诉他关于舒临安行踪的那些话多少带了情绪在里面,但楚谨朝却做不到一点都不信。
在整个失联的寒假期间,舒临安没有联系过他一次,这让他很难不去相信舒光耀说的话,事实的确如此,是舒临安自己选择不愿意联系他··楚谨朝在心里是埋怨过舒临安的,好几次他甚至都想将舒临安这个人彻底从他脑海里抹除掉,但越到后来,他发现根本抹不掉。
舒临安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记忆里特殊的存在,他不仅记挂舒临安,同时担心舒临安·在放假的那天,他们明明约定好了要再见,但舒临安最终却选择一声不吭的消失。
他是有苦衷的,并且这份苦衷无法对他人言说·就在刚才的一番交谈后,楚谨朝更加确定这个事实··舒临安不想说,楚谨朝便不再问,他在这个寒假里,思考的最多便是舒临安的安危。
舒临安此刻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即便消瘦许多,但终归他还是回来了,楚谨朝不再奢求其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你没事就好”,落入舒临安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长钟,把他心中许多的难以言说全都击散敲退,打消他的不安思虑彷徨。
他向前一步,握住楚谨朝的肩膀,控制不住力道的将人抵在了门板后,近乎恳切的问:“我可以亲谨朝吗”·他虽然是这样问,却根本没有给楚谨朝回答的间隙,缠绵又密切的吻尽数落到了楚谨朝的唇上。
楚谨朝微睁了睁眼,似有些诧异,却见舒临安的泪顺着眼尾往下流,数滴滴在了他的面颊上,又烫,又有些说不出的涩··他哭的比之前还要伤心,楚谨朝忍不住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想要擦去那些滚烫的泪。
舒临安感受到脸上游走的触感,吻着他唇的力道变得更重·身后承重的门咯吱的响了几声,楚谨朝被吻的喘不过气,在无暇去擦他的泪,身体也被他严丝合缝的压制着,只能由着他吻着抱着,半点分神的力气都没有。
舒临安又逐渐放缓了节奏,亲着他的唇角往上,慢慢去逐吻他的鼻子,侧脸·楚谨朝眼眶里也不自觉的生出了一曾氤氲的水雾,他大口喘息着,舒临安吻到他的耳朵,暗哑着声问:“我以前很差劲,你还要我喜欢你吗”·楚谨朝闻言眼神有了几丝焦距,他扳过舒临安的头正对着自己,胸膛起伏的问:“那你,还会做和以前一样差劲的事吗”·舒临安的睫上还挂着泪珠,他眨了下眼,那颗泪便砸到了楚谨朝的手背上。
他把自己放的很低,“你不喜欢,我就不做·”·“我不喜欢·”楚谨朝搂过他的脖子,让他的头埋进自己的肩窝里,“别做了,安安……”·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更用力的回抱住楚谨朝,恨不得想将人搂碎在自己的血肉里,“好。”
楚谨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眸里晕上了笑,“也不要再一声不吭的离开·”·舒临安咬了咬唇,忽然故意在楚谨朝的侧颈上重重的留下一吻,力道狠的让楚谨朝轻嘶了口气,立刻就转移了注意力,推开了他的头。
他却不管不顾的再度凑上前,声似成瘾般说:“谨朝,我喜欢你·”·第46章 傻哭·日子又变回了从前,新学期的第一站就迎来了摸底考试,繁重的学业几乎涵盖了他们所有的生活,考完之后,才获得短暂的喘息。
下午纪检部的干事分班进行了全校仪容仪表的检查,六班有两男两女被点了名,两个女生是因为戴了耳环,而一个男生染了头发,另一个男生则是因为头发过长··班主任得知消息后脸色很不好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再三强调:“下周一升旗仪式之前,全部都原原本本变回来”·课间的时候,楚谨朝扒拉了一下舒临安过耳的头发,“你今天放学回家把头发剪短”·舒临安特意把头往下低了几公分,由着他摸,“我家附近常去的那家理发店搬了,还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剪。”
“那去学校门口的理发店剪”楚谨朝松开舒临安的头发,“我记得后门好像有一两家·”·“是有一两家,但我们每次下晚自习放学,理发店都关门了。”
他们下晚自习下的晚,回家的时候挨着校园的几条街上,除了买吃喝文具的还开着店,基本上都关的差不多了··“这样吧·”楚谨朝放开舒临安的头发,突然想到:“我有一个理发器,都没怎么用过,你要是找不到好的理发店,周末我带去你家,给你理发吧”·除开上学,周六周日老师给足了他们去外面打理整改的时间,舒临安还没有非得要楚谨朝帮着动手剪发的地步。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舒临安当然欣然接受,他笑起来,小虎牙在唇下显得又细又白,“好啊,谨朝·”·楚谨朝被他的笑容感染,情不自禁的跟着他笑起来,随之记起另一件事,笑容又淡了下来,“寒假的时候我去过你家找你,看见小咩被你的堂弟和堂妹带走了,你现在把它接回来了吗”·舒临安垂着眼帘道:“没有,我现在一个人照顾不好它。”
周六一大清早,楚谨朝就起床洗漱,莫袅比他更早,看见他背着包收拾妥当后一副即将出门的样子,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楚谨朝蹲在门口系鞋带,“下午吧,午饭不用等我。”
莫袅似乎有话想说,但看他动作迅速,很快就拉开了门,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视线注视着楚谨朝一直出门,直到门被再次关上看不见··舒临安穿着睡衣坐在家里等着楚谨朝,他知道对方今天是为了给他剃头发来,早在之前就已经洗了头,头发没吹干,- shi -漉漉的搭着。
楚谨朝到的时候看见他的模样,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啊”·“谨朝亲手给我剪头发,我当然迫不及待”舒临安的语气理所应当,一双眼睛亮澄澄的,好像已经期待这件事很久了。
搬了把椅子放进卫生间正对镜子前的地方,舒临安坐上去,楚谨朝拿着理发器站在他身后,神情严肃,“你想要什么样的”·舒临安听了这话还觉得很稀奇,“谨朝你还会做很多种发型吗”·“不是。”
楚谨朝把理发器在舒临安面前亮了一眼,崭新的外壳在某个角度下还泛着光感,“我就给我自己用过三次·”·“哦,那你是老手了·”舒临安很相信他,“谨朝你随便来吧,不要把我弄得很难看就行。”
舒临安这个要求可以说是非常低了,楚谨朝长舒了口气,不把发型推得难看,以他的技术应该还是能做到的·但往往事与愿违,有时候他以为自己可以的事,实际上他真的不可以。
楚谨朝在往舒临安头上下第一推的时候就隐约意识到了这一点··舒临安手里抱着个小筒,举高到胸前,用来接剃下来的头发·推发器的声音滋滋响着,他的头发出了刚开始明显的被人剃了几下后再没有被动过的感觉,他有些疑惑的把桶拿下来,略微抬高头,正对上镜子里的自己,当即有些傻了。
舒临安的刘海长到了眉眼的位置,楚谨朝第一推就给他剃了前面的刘海,而此刻的刘海已经不能说是刘海了,长度参差不齐,明显是一推没到位,又后补了一推的结果,配上舒临安这张温温柔柔的面孔,看起来无辜之余,又显得异常傻气。
楚谨朝关了理发器,卫生间霎时安静不少·他装作镇定的抖了抖舒临安额前长短不一的刘海,“这是西瓜太郎·”·舒临安的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相信,“西瓜太郎的刘海很整齐……”·楚谨朝尴尬的拍了怕舒临安肩上残留的碎发,他就不该一时兴起给舒临安推头发,现在把人的头发都弄成什么样了,连当个普普通通的西瓜太郎都做不到了。
“对不起嘛·”楚谨朝低声道歉,“就是手快了一下……”·舒临安望着镜子里不自觉低头的楚谨朝,因为愧疚,脸色也有些微微泛红。
舒临安盯着这样的楚谨朝,眼中情绪浮动,唇角逐渐绽出一个笑,“那好吧,这是谨朝太郎·”·楚谨朝蓦地抬起头,镜子里的舒临安正好在笑,他笑起来柔和的很,但偏偏因为那几撮刘海作祟,连带着笑容都跟着傻里傻气,楚谨朝更自责了,“什么谨朝太郎,抱歉我……”·“就是谨朝太郎,我是谨朝的谨朝太郎。”
舒临安笑容仍在,反手摸了摸楚谨朝拿着理发器的手,“谨朝继续推吧,现在的‘谨朝太郎’还没有成型到最后呢·”·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这番鼓励的话传到楚谨朝耳朵里就变味了,楚谨朝听得面红耳热的很,尤其是被舒临安摸过的手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变得有些麻痒。
·他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竟然因为舒临安的几句话,还真的大着胆子继续给舒临安继续剃了头发,不过剃的时候不仅手酥麻,连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有些加快。
舒临安却觉得他是在紧张,不忘一边跟他说话·楚谨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有在意他说话的内容,含糊的应了两声,注意力到了后来全部集中到了自己的心率上。
到了最后给舒临安剔出的发型,就是一个无功无过的板寸,不过好在不像之前的“谨朝太郎”那样傻气,舒临安整个人都变精神了很多··“这就是‘谨朝太郎’的最终版。”
舒临安站起来,对着镜子很高兴的照着自己的新发型,“让我变得特别帅气·”·楚谨朝被说的挺不好意思,“就是普通的板寸,那是你自己长得帅嘛。”
“才不是普通的板寸,是谨朝亲手给我剃的·”舒临安转过身面向他,认真的说:“是谨朝太郎·”·楚谨朝闻言,只觉得才复原没几秒的心率又开始加快。
他深吸了口气,伸手去拿留在舒临安脸上的小短发茬,触碰到对方皮肤的那一刻,轻薄的仿佛一戳即破,轮廓消瘦的没有丁点多余的脂肪,楚谨朝心口又有些泛涩··“那就是谨朝太郎。”
楚谨朝放缓了动作,仔细的拿掉残留在舒临安面上的发茬,“谨朝的谨朝太郎,要快点变回以前的样子·”·现在太瘦了,瘦的好似他一碰就会消失。
舒临安眼皮颤动,张嘴似乎想要说话,放在一旁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对话中断,楚谨朝收了手,舒临安拿起手机一看,面上仅存的柔和散的干净··“我去接个电话。”
等不到楚谨朝回答,他拿着手机就走出了卫生间··通话声渐渐走远,楚谨朝在卫生间等了几分钟,舒临安才重新回来,楚谨朝关心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舒临安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他眼尾勾成新月的弧度笑,“没,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我这次摸底考试考得很不好·”舒临安把手机放进衣服里,突然张开手臂环住楚谨朝,“成绩一定会掉到四百名开外,到时候不能和你在一个班上了怎么办”·被突然抱住,楚谨朝愣了几秒才缓过来,“摸底考试的排名没关系,只要后面期中考的排名上来就行了。”
“那我万一期中考也考砸了怎么办”舒临安用脸去蹭楚谨朝的额发,那里柔软得很,能让他暂时依偎,“谨朝的谨朝太郎,不想和谨朝分开……”·“不分开。”
楚谨朝话音顿了下,放在腰侧的左手控制不住的上移,拉住舒临安的一片衣角,“我会帮你的·”·空间里静的很,直到很久之后,舒临安才轻轻的应了一声,轻到有些听不清。
第47章 又哭·下课前的最后五分钟,班主任收拾好教材,对讲台下的学生们慢条斯理的说:“春季运动会的事,你们应该都听到风声了·不准请假,也不准早退。”
班主任说到这里,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凌厉,“所有项目必须报满,佟晖,报名表填完后记得带来办公室,我要审核·”·体育委员佟晖坐在底下点头说是,下课铃响后,班主任离开教室,六班的学生哀声遍野:“才考完试谁愿意去参加什么运动会啊,累死个人……”·佟晖从座位上站起来,和气的对六班的人说:“大家往好处想想啊,运动会举行的时间是周三到周五,连着三天不用上课,开完就双休,爽度堪比国庆了”·他这么一讲,男生倒是被说动了不少,纷纷围过来报了几项。
运动会在露天- cao -场上办,女生嫌晒得慌,都不大乐意,佟晖好说歹说一阵才劝动··不过也是他一向在六班人缘好,大家乐意给他面子,半个课间的功夫,项目名额都满了,只剩下最后一项:男子万米长跑。
这项万米长跑可以说是善人高中最令学生发指的项目,除了校队那群专门练长跑的体校生能在这项项目中存活外,据以往运动会数据统计,能到达终点的存活率只有百分之二,大多数参赛选手都跑不完全程,选择半途弃权。
佟晖看着男子万米长跑的空缺位开始发愁,女生好说话,比赛的时候上去装装样子跑个几百米就弃权也无伤大雅,但男生都挺好面子,知道自己跑不完全程根本不会去出那个弃权的洋相。
佟晖作为体委以身作则,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皱眉道:“还差一个,你们都别躲了,女生都报了·”·围在他身边的男生自觉的散开,装作没听见,惹来女生团伙一阵发笑,“你们真怂,不就是个万米长跑,连名都不敢报,还要体委去顶,他都报了多少项目了男生们做个人……”·何跳推了推眼镜,“优秀的人身上背负的总要比别的人多。”
男生争先附和:“就是,就是”·“再背负我就要被压死了·”佟晖拉下脸,“老规矩,抽签,凭运气说话”·班上总归二十一个男生,除开佟晖自己,做了二十个小纸条揉成团,里面有一张上是写了字的。
他把纸条摆在桌子上,“来抽·”·男生们一脸极不情愿的从他桌子上拿了纸条,楚谨朝排在后面,刘小栋顺手给他拿了两个,“二十分之一的概率,能抽到都是欧皇。”
楚谨朝也觉得,跟刘小栋说了谢,拿着两个纸团回到座位上,拍了拍又趴在课桌上睡觉的舒临安,“别睡了,起来选一个·”·舒临安半睁开睡意朦胧的眼,从他手里随便拿了一个纸团,“什么东西”·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便拆开自己手里剩下的,解释道:“参加万米长跑的……”·“不是我。”
没抽中的男生接连高嚷,“哈哈哈哈,我也没中”·“巧了我也是”·“让我们来看看是哪个幸运的欧皇获得了万米长跑大礼包嘻嘻嘻。”
幸运的欧皇,楚谨朝看见纸团上面写的“弃权不可耻”后,蹙了蹙眉··舒临安不动声色的瞧了眼楚谨朝的神色,伸了个懒腰重新坐直了身体,随后把楚谨朝的纸条一把拿过来揣在了口袋里,“我跑。”
·楚谨朝倏的抬头看他,恰好佟晖手做成喇叭状到处问:“是谁抽到了”·楚谨朝正要出声回答,舒临安就率先朝佟晖招了招手,“我。”
教室里的视线齐刷刷的聚集到舒临安身上,佟晖惊讶的走过来,手里拿着报名表,“真是你”·“不是他·”楚谨朝找到机会,“是我抽到了,写我的名字。”
舒临安又把纸团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开在佟晖眼前,“我抽到了·”·“到底是谁”佟晖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的转,“我都快被你们整晕了。”
楚谨朝侧目看向舒临安,舒临安眸子里还残留着显而易见的睡意,眼尾一弯,露出个笑来,“你跑的下来”·楚谨朝被噎了一下,不服气道:“难道你就能跑下来”·“当然。”
舒临安隔着他的位置,胸有成竹的拍了拍佟晖手里的报名表,“写·”·佟晖迟疑几秒,点头把舒临安的名字写了上去·他前脚刚回位置,舒临安就变了脸,望着楚谨朝可怜兮兮的说:“谨朝,我好像跑不了一万米。”
舒临安前段时间掉的肉还没长回来,身体单薄,面颊也瘦削的很,整个人又回到了不健康的时期,别说是一万米了,就连一千米能不能跑下来都很让楚谨朝怀疑,“那你刚才还要逞强顶替我的名字。”
“我担心你跑不完嘛·”舒临安伸出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牵了牵楚谨朝的小指,有些讨好撒娇的意味,“弃权又很丢人,谨朝这么好,不能没面子。
要丢人,也是我丢人·”·楚谨朝听得耳根一热,被他拉过的小指不自然的往后缩了缩,“那现在怎么办我去跟佟晖说,换成我的名字吧。”
舒临安摇了摇头,“我也要面子的·”·楚谨朝心想到时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在比赛中途弃权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他萌生了私下去找佟晖换名字的想法,抽到的是他,丢脸的也应该是他才对。
然而他的想法却好似被舒临安一眼看穿,“不要愧疚,这是我自愿做的,谨朝你只要心安理得的接受就好·”·但楚谨朝却并没有像他所说的一样心安理得,反而更觉得对他有所亏欠。
到了午休,两人照常打了饭往老地方走,刚下了几步石梯,就看见仓库门口站了好几个人··“你好像是器材管理员”其中一个人看见舒临安,语气不确定,“对不对”·“是我。”
楚谨朝接过舒临安手里的饭盒,舒临安拿出钥匙开了门,“你们来借器材”·“是啊,这不马上运动会吗,借点器材临时抱抱佛脚不至于输的太难看……”门一开,外面的人鱼贯而入,“- cao -场旁边的器材室都被借空了,还好我听同学说这里还有个器材室,太偏僻了,我都上了一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
楚谨朝最后进门,舒临安坐到了一张长桌的后面,从里面拿出本有些落灰的登记薄,拍了几下后,对在里面选器材的人说:“选好了过来填表·”·学生们诶声答是,走在交错的货架前东挑西选,速度慢的跟逛超市一样。
舒临安目光往侧边一瞥,楚谨朝离他很远,提着饭盒站在角落的- yin -影里,让他快要看不清楚谨朝的脸,“谨朝,过来坐·”·他朝楚谨朝招了招手,楚谨朝抬脚又止步,“我过来不打扰你的工作”·他的话让舒临安忍不住抿着唇笑起来,“他们登记,我盯梢。”
舒临安这个仓库管理员的职位实在清闲,楚谨朝跟着他来了这仓库好多次,还是第一次遇到来借器材的学生,人数还不在少数··他怕自己站在旁边碍手碍脚,所以离得远,闻言思忖了几秒,还是摇摇头,坐在了放置在角落里的凳子上,“你完事了我再过去。”
他手里还提着饭,登记的地方人来人往的,弄脏了就不好了··舒临安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烦躁,面上的笑也淡了几分··第一批选好器材的学生已经到了他面前,排着长队登记,挡住了后面角落里的楚谨朝。
舒临安用食指敲了一下桌沿,语气不明的催促,“快点·”·被他催促的同学下意识看了眼身后,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不自觉加快速度,“好的好的,管理员,你这里还器材也是一周还一次吧我下周还来借,你给我留几个呗。”
他开了头,后面的学生跟风道:“那管理员,我们下周也要来借,你也给我一个……”·下周还要来借·舒临安指节重敲桌面,“运动会结束了再来还。”
“哇靠,这也可以”人群躁动了,离运动会还有一段时间,每周一借一还他们也嫌麻烦,“管理员你真通情达理,比另一个器材室的老顽固开明太多了”·舒临安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敷衍的叮嘱几句:“运动会之后按时归还,逾期的按校规处理。”
得了这样的便利,他们哪还敢有半分懈怠,又吹捧了几句舒临安,一个个飞快的登了记,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器材室··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最后一个人走出去的时候,舒临安果断的关上了大门上栓加锁,吓的那个人在门前一跳。
楚谨朝早进到了最里面,坐在军用垫上,等着舒临安进来吃饭,“都走了”·“走了·”舒临安在他旁边坐下,楚谨朝抽出随身的一张纸巾给他擦手。
擦完后,舒临安说:“你干嘛不先吃饭都凉了·”·“等你一起·”楚谨朝淡声,“不急·”·舒临安没说话,楚谨朝先打开了他的那份饭,还有些余热,偏着头看他,“辛苦了,吃吧。”
楚谨朝唇角勾着极淡的笑,若非他隔得近,根本看不见这抹笑·可他们现在近在咫尺,舒临安偏偏将这点极淡的笑尽收眼底,他喉结无声滚动,忽的用力,将楚谨朝按倒在后方的垫子上,欺身压上去,“刚才我叫谨朝过来,为什么不来”·楚谨朝满眼茫然的望着上方的舒临安,“你很少工作,我在旁边打扰到你就不好了。”
“谨朝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存在会让我分心·”舒临安头又往下垂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几度,“但是你不在我旁边,我会更加分心,总想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身体与身体相贴的距离太近,楚谨朝甚至能感觉到舒临安压在他身上的心跳,他神情开始变得不自然,“什么,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奇奇怪怪的事,当然是说不出口的事。
思及此,舒临安忽然觉得有些委屈,眼睛里泛出水雾·他像只暂时收起了獠牙和利爪的野兽一样,依偎的用额头蹭了蹭楚谨朝的额头,沙哑着声问:“喜欢谨朝,我们结婚好不好”·楚谨朝眨了眨眼眼,像是被定住一般,惊愕的看着舒临安答不上话。
他的不出声在舒临安看来和拒绝没有任何区别,一颗接着一颗的泪砸在楚谨朝的脸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响,“我是认真的,我很喜欢很喜欢的谨朝,我们不可以结婚吗……”·感受到脸上的- shi -意后,楚谨朝才回过神,他的确想把舒临安这句无疑是天方夜谭的话当做玩笑一样的翻过去,但舒临安眼下悲伤又真诚的模样,让楚谨朝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把这句天方夜谭当做玩笑。
舒临安,是认真的··舒临安蹭着他的额头哭,泪水落了楚谨朝满脸,让他某一瞬间恍惚觉得哭的是自己,心脏的位置也情不自禁的跟着抽了抽,有些发疼··“别哭了。”
楚谨朝在心里叹了口气,抱着舒临安的头从垫子上坐起来,沉默着给他擦了会儿泪后,低声说:“你这次运动会,如果能跑完一万米全程,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舒临安哽咽的问:“和我结婚吗”·楚谨朝哭笑不得,“别异想天开·”·“那谨朝你就又是在骗我·”舒临安更委屈了,“我只想和你结婚”·楚谨朝头一次觉得哄舒临安是件特别苦难的事,点了一下对方的头,“别得寸进尺,结婚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愿望只有一次,如果你不要,以后别后悔·”·舒临安压了压哭音,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后,“我要·”·楚谨朝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哄不住,舒临安怕是要把一个午休都哭过去。
舒临安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讨价还价道:“在满足我这个愿望之前,我能不能先讨一点点愿望”·楚谨朝眉尾跳了跳,“什么样的一点点”·舒临安捧住他的下巴,小心翼翼的在他的唇上碰了碰,“这样的一点点。”
碰完后又觉得不够,趁着他没反应,又含住他的下唇吮吸了几口,直把那处的肤色吻的泛红··楚谨朝想要拒绝的声音全被舒临安吞进了嘴里,他背心里都生了一层薄汗,不是热的,而是被吻过的地方传出的烫意让他止不住变得火热。
舒临安亲完他就不再哭了,眼睛里仅剩的一点泪光都消失的干净,好似几分钟前哭的委屈悲痛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楚谨朝:“你……”·舒临安给他做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笑的像只偷腥的猫,“真的是一点点。”
第48章 念哭·舒临安顶替了楚谨朝参加运动会的万米长跑,被佟晖拉着每天午休在- cao -场上练习跑步,训练耐力··楚谨朝不清楚舒临安对这次长跑到底抱有怎样的态度,楚谨朝自己一方面既希望不要让舒临安为难,又想舒临安认真对待这次比赛。
但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依照舒临安有些懒散的- xing -格,楚谨朝其实没有抱多大的期待·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上次给舒临安开的口头愿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激励了对方,舒临安一反常态的很积极的跟着佟晖一起训练。
昨天英语课上老师布置了随堂作业,选一则英文的散文或诗歌进行阅读,练习口语,下周课上随机抽查··楚谨朝趁着午休的空隙到了图书馆,挑选中意的诗歌集。
中午的时间长,被繁重的课业所扰学生们没有精力再把空闲时间放在和学习有关的事情上,因此偌大的图书馆内,除了门口的管理员外,只有楚谨朝一人站在交错的书架之间。
图书馆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四周被树木环绕,氛围安静··楚谨朝挑好了一本诗歌集,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来,他没有第一时间翻开诗歌,视线而是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从图书馆大开的玻璃窗里向外眺望,- cao -场上的学生星星点点般四散在各个区域,看不清他们的身形模样,但却能透过这幅画面感受到活跃的气氛,铅球跳远接力足球,赛前的项目准备,充斥着青春的气息。
他的眼神不由得放在了远处田径场的位置上,搜寻了一圈,但隔得实在太远,他根本找不到舒临安的所在··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日头当空,佟晖气喘吁吁的撑在树荫下,小腿止不住的打哆嗦,连话都说不成串:“我不行了,你……你也休息吧。”
舒临安也是浑身的汗,但状况却比佟晖好上不少,既没扶着树,也没喘的连话都说不清·闻言只是平淡的应了声,拿出手机快速的打了几个字发送出去··另一头,图书馆的楚谨朝默然的把视线从- cao -场上收了回来,低头指尖捻动,翻开诗歌集的目录,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舒临安发来了消息。
【舒临安:在图书馆吗】·【楚谨朝:在,你和佟晖练完了】·他发完这条消息等了一阵,却没有等到回复,楚谨朝便想着舒临安应该是继续跑步去了,没有放在心上。
左边的玻璃窗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清脆细小的声音,让楚谨朝下意识的偏头看了过去··舒临安脸色通红的站在窗外,双手抱臂搭在窗沿上,上身往窗内微微前倾,运动过后的汗水流的正酣,顺着他的额角两边一路往下滚,滚过脸颊,打- shi -短袖衫的肩膀,留下深浅不一的水迹。
楚谨朝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过来了”·舒临安呼吸里还有喘声,唇角勾着笑,“练完了,来找你·”·他一笑,唇下的那颗小虎牙便再也遮不住,配上笑容明明该是狡黠的味道,楚谨朝却从这笑里看出了温柔,他侧过身,身体往窗前靠近,“累不累”·自然是累的,舒临安胸膛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见的快,舒临安却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还行,就是跑步的时间比以前长了点。”
他说着又把头往里凑了几分,离楚谨朝更近一步,“谨朝在找诗歌集,找好了吗”·“找好了·”楚谨朝反手把后面的诗歌集拿过来,放在两人之间,“不过还没看。”
“那我和谨朝一起看·”舒临安唇角的笑意变得更浓,近的几乎要贴上楚谨朝的脸庞,“我想和你念同一首·”·林间清凉的风划过,吹动了楚谨朝的发梢,掀开了他手里的诗歌集,书页沙沙翻动,最终在某一页停下来。
楚谨朝似是不习惯这样近的距离,往后挪了几寸,“可以,你进来我们一起看……”·舒临安拿过他手里的诗歌集,眼神落在被风吹开的这一页内容上,笑道:“我觉得这一首就很好。”
“哪一首”·舒临安闻言,忽然身体前倾,将手里的诗歌集立起来,挡住他和楚谨朝的侧脸,一侧的光线被挡住,形成的死角,把他们的视线笼罩在同一片狭窄的- yin -影之下。
楚谨朝怔住,只看见舒临安那张离他极近的唇上下启合,“I can give you my loneliness,my darkhess, the hunger of my heart.”·“I am trying to bribe you with uncertainty,with danger,with defeat……”·他嗓音是惯有的哑,此刻这哑里又带着气息没有完全平稳下来的乱,每一个字就好似密麻的丝线一般,蛊惑着楚谨朝将其听进耳中,紧紧缠绕。
楚谨朝喉结滚动,“What can I do to keep you”·舒临安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没有再近一步,像是有些似笑非笑的反问:“What can I do to keep you”·他口中吐出的热息喷洒在楚谨朝的鼻梁上,泛起一阵热意,他倏的往后退,把舒临安手里拿着的诗歌集重新抢了回来,“这首是情诗,选这首不太好吧”·舒临安眨巴了下眼,“我觉得写得挺好。”
虽然念的是英文,但翻译成中文的内容却十分直白,这首情诗要是放在课堂上念,还是太容易让人尴尬了··“不行不行·”楚谨朝立刻把诗歌集翻到了下一页,“我不会选这一首的,再看看别的……”·舒临安眼中有什么情绪一晃而过,速度太快,来不及捕捉,他又变回了刚刚眉开眼笑的温和模样,“好吧,那我们换一首,你喜欢哪首”·楚谨朝埋头,眼帘里印满了英文单词,“除了刚刚那首,都可以。”
“这样啊·”舒临安望着楚谨朝的头顶,听不出语气的道:“也好·”·他没有把那首诗歌全部念完,还有余下的没来得及念出口。
不过似乎,不念也罢··说者有心,听者无意··微风拂面而来,图书馆外的树叶沙沙的响,却吹不散正午的烈阳与燥热,也无法将缓慢苏醒的初春彻底唤醒,绿枝虽然长出了新芽,却仍旧开不出艳丽的花。
第49章 酸哭·晴空万里,艳阳当空··- cao -场上人头涌动,《运动员进行曲》的曲音在四周立体环绕的播放着··女广播员的声音掺杂其中:“参加高二年级男子4x100接力比赛的同学请注意,比赛即将开赛,请尽快有序的赶往赛前检查点。”
佟晖一马当先的从六班观众席里站了起来,吆喝道:“男生接力赛的跟我来”·何跳和刘小栋以及其他两名男生慢吞吞的走到了- cao -场边上,席上的女生替他们加油打气:“好好跑,给我们六班争个名次回来”·“保二争一”·“想多了。”
佟晖拍了拍这几个男生,“你们要是能跑进决赛,我请你们喝奶茶·”·刘小栋哼哼:“缺你那杯奶茶”·佟晖笑着给了他一脚,“别贫了,你们赶紧去,别错过时间了。”
“你不陪我们一起去”·“我得养精蓄锐·”佟晖苦笑,“下午第一场就是一万米,我想输的太难看·”·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四人递给佟晖一个同情的眼神,没再啰嗦,成群结队的走了。·楚谨朝为了能在万米长跑的时候给舒临安及时加油,挑了个低阶离- cao -场最近的位置。
去往赛检的参赛选手刚好都要从他的面前经过··莫袅和夏协一前一后的从左边走来,秦科叽叽喳喳的在他们前面说着什么,余光扫到坐在观众席上的楚谨朝,楚谨朝率先跟他们挥了挥手打招呼。
秦科兴冲冲地跑过来,“楚哥,你坐这儿啊”·楚谨朝点点头,“六班在这里·”说完又看了一眼后方的两个人,“你们也报了4x100接力”·“是啊。”
秦科一本正经,“我们班可是奔着拿冠军去的”·夏协一如既往地走过来和楚谨朝简单交谈了几句,莫袅却一反常态隔着几步距离旁观着,视线不声不响的打量着坐在楚谨朝旁边,一派温和的舒临安。
“走了·”说完话的夏协走回来拍了一下莫袅的肩膀,“发什么愣·”·莫袅正要收回视线,却瞧见楚谨朝向他做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加油。”
莫袅顿了几秒,倏的偏过头,加快步子跟上前方的夏协和秦科,不再停留··“我们正值年少,你我将在这方天地尽情挥洒汗水,让热血点燃所有人心中的希望,让拼搏成为我们前进道上的动力,我想和你,在最后的终点重逢相遇,加油”·“以上稿件由高一(二)班,蒋文明同学来稿……”·“靠,这个高一的跟我的写重了”六班后排正在写稿的人大骂道。
“谁让你上百度搜啊,我跟你说百度上的运动稿都被抄烂了……”·舒临安用肩膀蹭了蹭楚谨朝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他们在写运动稿·”·楚谨朝平静的点了点头,“是在写。”
班主任发了话,三天运动会,六班全体上下投稿总数必须要达到五十则以上·去年运动会上获得运动会投稿最积极的是高二(七)班,共投了三十四则·今年他们班主任有心想摘下这份荣誉,所以给他们下了强制指令。
同学们对投稿都不积极,学委就沿用了体委的甄选方式抽签,全班五十个人有十个人中招,上次抽签的欧皇楚谨朝,成功的从中脱身··“我下午就要跑一万米啦。”
舒临安想楚谨朝眨了眨眼,像是在暗示什么··“我知道啊·”楚谨朝认真的点了点头··舒临安凝神在楚谨朝的脸色扫视了一阵,发现对方似乎真的不明白,有些失落的耸拉下头,“哦,我怕你忘了,想提醒谨朝一下。”
楚谨朝在心里憋笑,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郑重的道:“下午跑不完全程没关系,没人会笑话你,尽力就好·”·“不”舒临安耸拉的头又抬了起来,侧目凝视楚谨朝的面容,一字一顿的说:“我不仅要跑完全程,还要拿到一个很好的名次才行。”
楚谨朝也偏头看他,“跟自己较劲”·“不是啊·”舒临安抿唇朝他笑了一下,“我只是很想要谨朝满足我的那个愿望。”
男子4x100接力赛结束后,迎来了短暂的午休··佟晖主动找上他们一起解决了午饭,并和舒临安探讨了下午长跑的技巧,楚谨朝在旁边听得认真,默默地记住了几点注意事项。
安静了一个午休的- cao -场用重新等来了《运动员进行曲》的洗礼,把还沉浸在昏昏欲睡边缘师生们的精力全部一下拉了回来··楚谨朝检查了一下舒临安的装备,运动发带运动护腕都戴在身上,他仰头调了调对方发带的弧度,舒临安说:“不是打篮球,其实不用戴的。”
“以防万一·”楚谨朝一丝不苟,“别嫌麻烦·”·舒临安乖乖的点头,“我都听谨朝的·”·高一年级的男子长跑已经开始了,- cao -场一圈是一千米,这才跑了两圈半,已经有参赛选手举手弃权,趴在赛场边上,“我不行了……”·医护队员绕开赛道用担架把他抬走了,人群里有人大笑道:“弱鸡,三圈都没就上担架了太菜了吧”·“哪个班请的演员,不考表演系可惜了。”
说是两圈半,其实也跑了有两千五百米了,对于这些学业繁重平时疏于锻炼的高中生们来讲,这并不是一个很轻易就能跑下来的数字,嘲讽归嘲讽,但体质差一点的直接累瘫也尚在情理之中。
楚谨朝微微蹙眉,再次叮嘱身边的舒临安:“别逞强,跑不动就弃权·”·舒临安听话的答“好”··而高一年级的男子万米长跑项目,在第六圈半的时候,终于全军覆没,场上最后一个选手弃权喊停,再一次被担架抬走离开赛场,尽管他没跑完全程,但仍然成为了冠军。
“参加高二年级男子一万米长跑项目的同学请注意,比赛即将开赛,请尽快有序的赶往赛前检查点·”·佟晖晃到他们两人眼前,神情紧绷的向舒临安点头示意,“走吧……”·舒临安跟上佟晖,正要抬步,运动衣被后方的楚谨朝拉了一下。
舒临安头一次没回头去看他,只说:“终点等我·”·楚谨朝迟疑了几秒,松开舒临安的衣摆,“好·”·他们一走,楚谨朝便迫不及待地提起自己的背包跑向医护驻扎点,对值勤的志愿者道:“你好,请给我葡萄糖,我的同学马上要参加万米跑。”
志愿者是个高一的小姑娘,闻言嘿嘿朝他笑:“学长不用担心,我们担架组的成员随时待命,绝对不会错过一个上担架的时机·”·楚谨朝却丝毫不改口,“请给我葡萄糖,他不需要担架。”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啊为什么啊”·“因为他会跑到终点·”·小姑娘半信半疑的从后面拿了盒葡萄糖递给他,“哦……学长登个记。”
楚谨朝签完字后就要往终点的方向赶,柳贤拨开人群,横冲直撞的朝他跑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江湖救急”·“什么”楚谨朝一头雾水,柳贤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找不出空档跟他解释,又提着一口气硬是把他从医护点一路拉到主席台上的念稿站前。
一条长桌铺着红绒布,上面立着三支话筒,却只有最左边的话筒前坐着一个女生,她撰着手里成堆的运动稿,她身前话筒里传出的念稿声十分甜美,和她脸上挤眉弄眼十分痛苦的神情比较,显得格外扭曲。
楚谨朝见状仍旧摸不着头脑,柳贤拉着他的手腕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谨朝救命……另外一个高一的小学弟突然腹泻,给我发消息蹲在卫生间可能一下午都出不来了,你得帮帮我们。”
“帮你们什么”·“播音啊”柳贤站直了身体,“我们广播站归校团支部管,那老师可严了,要是知道那小学弟临时出状况,估计得把他踢了。”
她边说边把楚谨朝往正中的座位上按,楚谨朝不解道:“不是,那你们找你们广播站里的其他男广播员来顶不就好了吗”·念完稿的女广播员赵圆施歇了口气,关了话筒对他说:“学长,我们广播站自从你走之后就只剩下李蹦蹦一个男的了,那团支部老师脾气特不好,两女一男播音是他定的规矩,他还喜欢定期巡视,今天下午要是听不到男声广播,我们又得被批了。”
规矩确实定的古怪,楚谨朝也有些两难,“但我……很久没播过音了,说砸了对你们影响也不好啊·”·赵圆施望着他的一双眼睛都快哭了,“学长我求求你别谦虚了,你就像你刚刚说话的那个声音,我耳朵都快怀孕了好吗”·楚谨朝被这女孩直白的话弄得眉心一跳,柳贤坐在最右边,刚好把楚谨朝夹在中间,她真诚的说:“谨朝,圆施没夸大其词,你真的就用平常说话的声音念稿就好了,帮我们这个忙吧,谢谢谢我也是实在没法了。”
赵圆施很有眼色的把手里的一张运动稿塞进了楚谨朝手里,满脸期待的说:“学长,请·”·柳贤又很及时的打开了楚谨朝座位前的话筒,楚谨朝当真是被逼的骑虎难下,把背包放在桌上,展开运动稿顺了一遍上边的内容,缓声念出来:“赛场上的铿锵玫瑰,高一(一)班的钱慧,你是我唯一的宝贝,铅球比赛,勇夺第一……”·“啊——”·楚谨朝末了念出的投稿人,被淹没在整个- cao -场的女生尖叫里。
·“楚谨朝,男神”主席台下班级里的一个女生冲了出来,梗着脖子仰头朝台上喊,“你不能有唯一的宝贝我们爱你”·“啊啊啊,楚男神你不能有”女生们尖叫的浪潮一阵盖过一阵,“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要听你播一辈子的音”·“太苏了太好听了,我好久没听到我男神的声音了,我爱你楚学长……”·反响之热烈,让楚谨朝都有些受不住。
一旁的赵圆施,满脸痛心疾首的盯着楚谨朝,小声问:“学长,我现在写唯一的宝贝赵圆施给你念,还来得及吗”·楚谨朝一言难尽,“这……”·柳贤率先给赵圆施下发了任务,“写给女生的投稿我们念,写给男生的交给谨朝念。”
说完又补上一句,“像那些用词直白称呼火辣的男生也不行,赵圆施你给谨朝一些正经的·”·赵圆施失落的叹了口气,手握拳在桌子上砸了一下,“终究是为她人作了嫁衣啊”·楚谨朝:“……”·赛检点内,贴好号码牌的舒临安站在人群里,目光放得远,看向主席台上的某一点。
半晌,面无表情的撇过头··唯一的宝贝,讽刺的很··第50章 哄哭·一声枪响划破长空,余留的硝烟散进空气中··主席台上的楚谨朝被吸引了注意力,整理好一篇念完的稿放在手边,往赛道上瞧去,只看见数十名参赛选手已经绕着赛道跑起来。
他盯着第六道上跑的人瞧了一会儿,关了面前的话筒,低声询问一旁趁着空隙休息的柳贤,“这是高二年级的在跑吗”·柳贤喝了口水润喉,点头说:“是高二年级男子万米跑。”
楚谨朝闻言又集中注意往- cao -场上看去,第六赛道上穿着浅灰色运动服的人影果然是舒临安没错,他有心想再多看几眼,赵圆施又把整理好的稿件推到了他面前。
楚谨朝只好压制住内心的动荡,打开话筒,继续播音··此刻赛道上的参赛者都暗中在跟上一场高一年级的学弟们较劲,即便是弃权,跑的圈数也不能比小一届的学弟少,否则就太没面子了。
因为产生这样的念头,导致这一场比赛显然比高一年级要精彩刺激的多·赛道四周的观赛者被点燃了激情,扯着嗓子不嫌累的喊“加油”,赛程就在这不知不觉中过半,完成了五千米之后,终于有参赛者举手叫停,倒在了赛道上。
担架组有条不紊的冲过去把人放上担架后,迅速远离··或许是看见有人率先弃权,某些心里仅凭一口气撑着的人也再坚持不下去,参赛选手开始继而连三的弃权叫停,到了第六圈的时候,跑道上的人数仅剩下三人。
一道和三道的是校队的成员,他们能坚持不奇怪,但第六道上的舒临安,观赛的学生都眼生的很··“六道是哪个班的”人群里有人觉得稀奇,发出疑问。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佟晖刚被担架组抬下场,身边被六班同学簇拥着,休息了没半分钟,听见有人问,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是我们六班的”·四面八方的视线齐向佟晖- she -来,又有人说:“不是校队的吧我看你们班同学那架势,怎么感觉是想夺冠啊。”
佟晖让何跳把自己扶起来,定睛往赛道上一看,舒临安果不其然还在坚持,虽然落后于前两人,但和一道三道咬的很紧,一个冲刺的距离就能反超··“怎么可能夺冠,场上另外两个都是校队的,要是被六班一个无名之辈反超,不得丢脸死”有人嗤笑,“我看那个六道的就是在拖延时间,没什么看头。”
说到这里,他声音突然提高不少,手作喇叭状朝赛道上喊:“快弃权吧,我们要看职业的1v1,业余人士就别搅和了,你现在弃权也是第三名哈哈哈哈”·这番话一出,引来周遭不少人的大笑,甚至有人跟风喊:“弃权吧第三名你已经很棒了,别到时候休克在赛场上那可就出大洋相了”·佟晖气得咬牙切齿,何跳很有眼色的抓住他,“都是口嗨的傻逼,你要没事了我们就回班。”
“没事”佟晖恶狠狠的回答··何跳吓的缩了缩脖子,拉着佟晖就掉头往六班的区域走·佟晖被拉扯着向前,还是忍不住往后面那群人吼了一句:“六道的舒临安一定拿第一,你们等着看吧”·上空的天色从中午开始就变得有些黯淡,几阵冷风嗖嗖的刮过,升旗台上的红旗在空中翻飞打卷,塑胶跑道上突然多出几点深色的印记,细细的滴落声接连响起,下雨了。
坐在看台上的学生倒是不受影响,雨全被上方的棚挡住,但赛场上有几项比赛却进行不下去被叫了停··雨丝斜飞,有几簇飘到了楚谨朝的脸上·他抬眼,远远地看着第六道上仍在跑着的身影。
舒临安的衣服应该被打- shi -了,他虽然看不清,但在这样的雨幕里,舒临安怎么可能安然无虞·头发也该是- shi -了,皮肤上残留的热汗遇上冷雨,他或许会生病感冒,再严重几分,发烧。
“长跑会被叫停吗”楚谨朝追逐着舒临安的身影问··赵圆施又将新稿递给他,闻言回答道:“应该不会吧,现在的长跑好像快结束了。”
她说着也将视线往赛道上瞟了一眼,“哇,一道和三道都是校队的,不知道他们谁能拿第一”·楚谨朝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转头又问柳贤,“李蹦蹦什么时候能回来”·柳贤拿着手机快速的打了几个字,皱眉道:“抱歉啊谨朝,他脱水了,现在在医务室打点滴。”
楚谨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柳贤心里过意不去,“真的不好意思谨朝,等运动会完了我请你吃饭·”·“不用·”楚谨朝顿了顿,又问:“我可以播和运动会无关的内容吗”·柳贤愣了几秒,“三观正吗”·楚谨朝思忖着说:“可以在课堂上朗读的类型。”
柳贤没立刻回复他,而是绕到主席台后面忘教务处的方向观察了几分钟后,又重新坐回来,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播吧,你现在念情诗都没关系。”
包裹着校园的雨忽然变得越来越大,赛道上的舒临安早已浑身- shi -透,浅灰色的运动衣淋成了深灰色,身上的汗和雨融在一起,紧贴他的身躯··塑胶跑道的红漆被雨水冲刷的发亮,运动鞋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脚底打滑,舒临安一个不慎,向前滑倒在地。
场边裁判立刻吹了声哨,“同学,需不需要场外救助”·场外救助意味着弃权,接受场外救助等于自主选择弃权··左膝盖骨上的皮肉直触地面,舒临安面色苍白,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原地愣了半秒,手借着地面的力试着站起来,掌心却又是一滑,差点连上半身一起倒在地上。
这是第八圈,跑过了七千多米,他的体力就算再好,到了现在也已经濒临界限··瓢泼大雨袭面浇来,舒临安的前方被雨水遮挡,腿上的疼痛和模糊的视野让他面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彷徨。
他快要五感失灵,连方位都辨不清,更何况站起来重新跑完全程·裁判的询问声被挡在了大雨里,他一点都听不见,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大雨声,冰冷的毫无感情。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像是一缕光,透过厚沉的雨幕,最终照- she -到他的身前··舒临安缓慢的抬头,雨水混沌了他的双眸,可那视线却是牢牢的胶着在一个方向——声来的地方。
“I offer you lean streets, desperate sunsets,the moon of the jagged suburbs.I offer you the bitterness of a man who has looked long and long at the lonely moon.”·光所拥有的魔力,温暖、明亮、驱散黑暗。
楚谨朝的嗓音便是如此,如魔音一般,恰如其分的驱赶舒临安心中此刻,无谓的- yin -暗··“舒临安站起来”·佟晖站在六班的观众台上,带头高喊:“你一定能拿第一加油加油”·舒临安在六班的境地一直处于被漠视的状态,即便这种状态在楚谨朝的到来后有了某些缓和,但对大多数六班的人来说,甚至连后来的楚谨朝他们也一起漠视过。
楚谨朝和舒临安同处于被他们孤立的边缘,但舒临安和楚谨朝又有不同·舒临安没有楚谨朝那样好的成绩和人缘,他- xing -情孤僻,在班上除了和楚谨朝交好之外,谁也不肯搭理。
漠视与拒绝交流形成了两把双刃剑开始互相抵抗,他们大多数也从不把舒临安归到六班的集体来··即便知道舒临安要参加这次的万米长跑,他们也只是当个笑话,心里甚至偷偷想过,这样的人,肯定是第一个弃权的,他们六班又要被同级奚落了。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然而事实却大相径庭··这个平时在班上不愿与他们多交流一句的怪人,竟然挺到了现在·男生是最容易被热血和坚持点燃的生物,他们早就想为舒临安呐喊助威,让别班看看我们六班的人多牛逼,都能和校队比肩冲第一了·但他们大多又好面子,即便他们从前并没有真正的和舒临安有过冲突,可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喊不出来那句加油的话。
但体委佟晖这带头一喊,就让他们再也坐不住了··“舒临安冲啊你要拿第一冠军是我们六班的是你的”六班的男生纷纷起立,跟打了鸡血似的鬼喊:“舒临安快站起来,你是我们全年级海拔最高的,大长腿给我跨起来,超过前面的人”·“冲冲冲,舒临安老子要你跑第一”·舒临安早就从站了起来,重新跑回赛道上,身后六班男生的嘶吼加油声有那么几秒甚至盖过了广播里的声音。
他蹙眉有些不满,不知道想到什么,随后眉心又变得平整,他加快脚步,远离助威声最激烈的区域,终于重新听清广播里的声音··“I offer you the loyalty of a man who has never been loyal.I offer you the memory of a yellow rose seen at sunset, years before you were born.”·他的小虎牙从唇下露出,舒临安的唇角上扬忍不住笑出来。
脚下的步伐像是得了某种助力,催促着他更快一些··“I can give you my loneliness, my darkness,the hunger of my heart,I am trying to bribe you with uncertainty, with danger, with defeat.”·他在心中跟着默念,广播里的声音忽然停住,他心里的声音也跟着停下来。
半秒之后,他张了张嘴,作出的嘴型和广播里的音一模一样··“What can I hold you with”·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雨势太大,地面- shi -滑,一道的选手不幸摔倒,摔得太狠让他当场举手叫了裁判。
校队的成员让工作人员更加重视,立刻抬来担架把人送去紧急救护,这也意味着放弃接下来的比赛··最后赛势的突转谁也没料到,还剩下半圈,观赛者纷纷将视线集中在另一个校队三道的身上,都想着这冠军毫无悬念是他,但三道后面被落下一大截的六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追了上来,经过一个转弯,六道忽然冲刺,竟然超过了三道,直奔最后一百米的终点。
“卧槽这个六道的到底是什么人啊”·赛况突转,三道显然也是没想到,提着最后一口气奋起直追,但他冲刺的时间选择太慢,最终冲线时,以一秒的劣势输给了六道。
看台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太A了吧这个男生,校队的都输了”·“六道牛逼”·早就守在终点的六班一众,在舒临安冲线的那一刻就跑了过去,“舒临安你可真他妈棒”·他们甚至比夺了第一的舒临安本人还激动,前推后搡,恨不得要将舒临安举起来往天上扔。
“通知,因雨势过大,比赛暂时中止,请各班同学在班委有序的指引下回到教室,静心等待·”突然插播的通知改变了接下来的行程,- cao -场上一阵嘘声,学生们不情不愿的回到教室。
佟晖吆喝了两句,围着舒临安的同学才散开纷纷往回·第二名的三道见人少了,挺不服气的走上来,“你什么门路”·舒临安轻瞥了他一眼,脸上有笑,心情似乎很好,“以前跑过马拉松。”
三道立刻不说话,悻悻的走远了··佟晖组织了六班队伍后,又跑回舒临安身边,“走啊,先回教室·”·“我就在这·”舒临安吸了口起,“歇一歇。”
“还没缓过来要不要我找几个同学过来把你扶回去”·舒临安摆了摆手,在终点旁边的一个临时棚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不用了,我歇一会儿就回教室。”
佟晖不疑有他,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舒临安笑了笑,没说什么··前一刻还人满为患的- cao -场,这一刻已经冷清的再也没有人影。
有人踏着雨中的赛道朝舒临安跑过来,舒临安甚至能听见对方的脚踩在地上后炸裂的雨花声,由远及近··楚谨朝浑身- shi -透的跑到了棚子前,怀里抱着他惯常用的背包。
舒临安望着他,眼中有情绪浮动·他压着喘声,像是撒娇一般的说:“谨朝,我好累·”·楚谨朝又慌忙跑到他身前,打开背包,拿出里面早就备好的干毛巾搭到他头上,随后又拿出一盒葡萄糖,开了封取出一只后徒手掰开头,递到他面前。
舒临安正要去接,楚谨朝的手却往后缩了缩,“我现在才来,是不是晚了”·舒临安没说话,拿过他手里的葡萄糖仰头喝起来·楚谨朝有心解释,但却又觉得那些解释没有半分说服力。
舒临安随手把喝完的瓶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他似乎累极了,双手环住楚谨朝的腰身把头靠上去,整个身体的力量也朝着对方身上去放··也不怕自己身上的水弄- shi -楚谨朝的衣服,反正他们早已浑身- shi -透,分不清彼此了。
楚谨朝用力稳住了舒临安的身体,任由对方抱着他,手放在了对方的头上,慢慢的给舒临安擦起头发来··棚子里一时极静,只剩下棚外撕裂的雨声,杂乱无章··“我想,我能试着喜欢你。”
把擦拭的毛巾从舒临安头上取下后,楚谨朝缓声说··箍住他腰身的力量顿时变得更紧,楚谨朝差点要站不住·舒临安把头从他身体上仰起,漆黑的眸子像是被雨水清洗后亮晶晶的,“真的”·楚谨朝拭去他左额上的一点残留水迹,“真的。”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瞬间笑开,脸颊在他腰上使劲蹭了蹭,“我喜欢这个心愿……”·“我也喜欢——”楚谨朝倏的顿住。
“喜欢什么”舒临安期待的往下接,“喜欢我”·楚谨朝摸了摸他半干的头发,“喜欢《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这首诗。”
舒临安望着他的目光霎时像是着了火般,把他点着,在共同的视野中变得滚烫··有些话无需明说··“你当着全校的人说给我听……”舒临安抱他更紧,却浑身都在发抖,“我不能让谨朝没有面子,我一定会留在谨朝身边……”·楚谨朝哑然失笑,反手搂了搂舒临安,“害怕让我没面子,所以发抖了吗”·“不是。”
舒临安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哑了,“谨朝,我腿好疼啊·”·楚谨朝愣了愣,随即掰开他的手半蹲下来,他左膝盖骨的地方摔破了好大一块皮,之所以此前没有人及时发现,乃是因为上面的血被雨冲刷掉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这道伤口。
楚谨朝有手轻轻碰了碰,舒临安嘶了一声,眼泪跟着掉,“痛·”·楚谨朝有些来气,“刚才医护队的人还在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舒临安擦了擦眼睛,理所应当的说:“你不在终点等我,我只能在终点等你。”
才生出的气焰立时被浇灭,楚谨朝脱了身上的外套搭在舒临安头顶上,二话不说的将人从座位上背起来,直奔医务室··舒临安惊讶的“呀”了一声,胸膛贴在他后背上,“谨朝能背得动我。”
“废话·”虽然的确有点重,但楚谨朝咬咬牙还是能坚持··可舒临安在他背上抖的厉害,他背着对方晃的有些吃力,只当舒临安是痛的,“忍忍,马上就把你背到医务室了。”
舒临安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后肩窝里,在楚谨朝看不见的地方,泪流的厉害··“才得了第一,待会哭鼻子要是被人看见,没面了啊舒临安……”楚谨朝又把他的身体往上提了提。
舒临安克制着身上的颤抖,但泪意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他带着哭腔说:“你亲亲我吧,谨朝·”·哀怨中夹杂着恳求,让楚谨朝无端觉得有些悲凉,心口仿佛被扎了下。
楚谨朝没吭声,直到将人一口气背到医务室的床上,校医检查了一下舒临安的伤口,出去准备药··楚谨朝脱力的坐在舒临安床前,看他双眼通红仍然抖个不停,倾身,唇在他眼皮上轻轻碰了碰,柔声说:“安安别怕,我在。”
第51章 疯哭·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按部就班的一切,雨水如幕般不断冲洗着教室外的玻璃窗,不多时,竟渐渐晕出了一层水雾··莫袅有些出神的望着那水雾,高二(一)班的教室内逐渐出现的私语声开始变得嘈杂。
“柳贤·”趁着老师还没赶来教室,张蓓蓓红着脸走到柳贤的桌前,小声的问:“刚才在- cao -场上,是楚谨朝在播音吧”·柳贤往椅背后一靠,“对啊。”
“那……”张蓓蓓脸色红的愈加厉害,“楚谨朝念的那首英文诗,是念给你的吗”·柳贤一愣,张嘴正想解释,平时和张蓓蓓关系好的几个女生接二连三的围了过来,低声询问:“柳贤你给个准话,你要是和楚谨朝在一起了就说一声,也别吊我们胃口了,让其他斑的女生早点死心。”
夏协拿着笔敲了敲课桌,他和柳贤的座位就隔了条过道,围在柳贤身边的女生立刻被他发出的声音吸引住·夏协似笑非笑的道:“大家不要激动,谨朝是大众男神,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跟某些人在一起。”
柳贤隔着张蓓蓓睨了夏协一眼,夏协向她投去一笑··“《What can I hold you with》这可是明晃晃的情诗·”有女生不信,“而且楚男神当时那嗓音,比从前任何一次播音都充满了爱意,你们男生可能不当一回事,但在我们女生看来,这就是在向人表白”·说完又马上把视线聚焦回柳贤身上,“楚谨朝都退广播站了,是你让他重新去播音的吧那这首情诗就是写给你的,柳贤你就实话实说吧。”
·张蓓蓓在一旁瘪了瘪嘴,“柳贤,你们在一起了吗”·秦科竖着耳朵听了好半天,听到张蓓蓓这要哭不哭的语气后,忍不住道:“不是,楚哥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一起,你们怎么就这么八卦,围着柳校花算什么事”·张蓓蓓红着眼狠瞪了秦科一眼,秦科霎时泄了气焰,把头悻悻的缩了回去。
“你们不要误会,今天谨朝播音纯属是帮忙代班,没有其他意思·”柳贤看似镇定的解释,“至于大家口中说的情诗,应该只是谨朝突发奇想念一念,倾听的对象也不是我个人。
我猜谨朝念出来,大概也没有特定给某个人听·”·张蓓蓓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她对柳贤小声说了句“谢谢”,随后又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回到座位上。
“蓓蓓,不是柳贤肯定也是别人·咱们还是别肖想楚男神了·”·“对啊,你别伤心……”·柳贤听着她们渐行渐远的私语,嘴边泛起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她彻底出局这件事,很快就要全校皆知了吧。
夏协看她这幅神态,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柳贤察觉到·柳贤微微蹙眉,对他张嘴用口型说了一个“滚”字··夏协被气的快要笑出声,但又想到他和柳贤反正谁都还没能如愿,心情突然一下变得好起来,时间还长,他还有功夫和对方慢慢耗下去。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快要抑制不住这种喜形于色的情绪,突然大发善心的关心了下他前方正在低头摆弄手机的前桌,“兄弟,心态要放平·”指不定哪天就能上位了。
莫袅一双眼专注着手机屏幕,页面停在和楚谨朝对话上,聊天框内的字被他删了又打如此反复多次,最终只留下一句话——·What can I hold you with·指尖停在发送键上顿了数十秒,最终又点了删除,将整行文字全部删减,聊天框又回到最初,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资格去质问,更遑论用这句话反问·莫袅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了桌子里··这场他和楚谨朝两人的战役,从一开始他就输得彻底。
——输在哪儿·输在师出无名··大雨还在继续,舒临安躺在医务室里,闭目养神··隔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走步声很快近了,他半睁着眼,看清站在他床前的人,面上仅有的一点温和荡然无存。
舒光耀把手机丢给他,扫了眼他受伤的膝盖骨,满脸的厌弃,“爷爷打你电话不接,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舒临安的东西包括手机在内,在比赛前全部放在了楚谨朝的背包里。
他伸长手臂,把舒光耀丢在床单上的手机拿起来,给他爷爷打了电话··医务室里很静,只听得见外边的雨声和舒临安几句时不时沙哑的应答··看他一派平静的神情上甚至还有笑,舒光耀内心的厌恶骤然达到了顶峰。
舒临安风轻云淡的挂了电话,舒光耀上前把手机夺回来,“这里是正常人的学校,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留在这里到底还想干什么”·舒临安上身靠坐在病床上,闻言面无表情的抬眼看他。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眼,舒光耀却无端被看的头皮发麻,面上强撑着不甘示弱的留下一句“赶快滚”,便掉头出了医务室··在门口时和从便利店回来的楚谨朝撞上,舒光耀跟看见瘟神一样的火速躲远了,逃也似的跑出楚谨朝的视野。
楚谨朝进到医务室内,把温好的牛奶递到舒临安的手里,“你堂弟刚刚来过”·舒临安嗯了一声,插了吸管,低头喝着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
楚谨朝接了个电话,令他诧异的是竟然是班主任打过来的,开口就问舒临安的伤势·楚谨朝简单的解释了一遍,张老师却还是不放心,“舒临安在你旁边吗你把电话给他。”
楚谨朝只好把手机给舒临安,“班主任,问你伤势·”·舒临安对他笑了一下,接过电话:“张老师,我是舒临安·”·楚谨朝不知道张老师在另外一头说了什么,只听舒临安答:“没有伤筋动骨,擦破点皮,小伤……”·这通师生电话持续了将近五六分钟,舒临安的视线忽然停在了楚谨朝的脸上,他话锋一转:“张老师,我想请个假。”
楚谨朝的眼神和他相接,他继续道:“嗯,楚谨朝同学和我同行,麻烦张老师也帮他准个假·对,他会好好照顾我的……”·楚谨朝隐隐约约缓过味来,等舒临安一挂电话,他立刻问:“你给我也请假了为什么”·“是。”
舒临安点头,很快又补了一套让楚谨朝无法拒绝的说辞,“我腿伤了,一个人回家也不方便,这几天运动会不上课·谨朝,你可以来我家帮我一下吗”·楚谨朝顿口无言,收拾好两人的东西后,打了出租,直接从学校回了舒临安的家。
他走在前面,开了客厅灯后把舒临安搀扶到沙发上坐下,随后放下背包,“你要我帮你做什么”·舒临安脸色还是惨白一片,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抱枕,“你饿吗”·楚谨朝反问他:“你饿吗”·“饿。”
舒临安眼帘微垂,“所以谨朝,你今晚就在我家里睡吧·”·楚谨朝揉了揉眉心,“等你吃完晚饭上床后我就回家,明早再……”·“谨朝。”
舒临安把他拉到沙发边缘,隔着抱枕抱他,“今晚我想你陪我,就一晚,好不好”·楚谨朝垂眼,舒临安眉目间的情绪格外不安,瞳孔里隐约有泪光在晃,他问:“为什么是今晚”·舒临安哑声道:“你要试着喜欢我,今晚是特别的……”·楚谨朝好气又好笑,片刻后,拿出手机飞快打了一行字。
“谨朝在给谁发消息”舒临安眼尖,挪开抱枕看向他··“给我弟弟·”楚谨朝关了手机又把抱枕放回他怀里,“告诉他我今晚住同学家。”
解决了晚饭过后,已经是入夜了··楚谨朝帮舒临安在伤口的地方裹了几层保鲜膜后,才把人扶进浴室里,拉上门前嘱咐道:“我就在外面,要帮忙喊我就好。”
·舒临安说好,但他整个洗澡的过程异常平静,独自解决了所有··楚谨朝守在门外,还有些诧异以舒临安的- xing -格竟然没有趁着洗澡这件事得寸进尺,逼迫他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但眼下看来实在多此一举。
舒临安- shi -着头发走出来,楚谨朝把他扶回了卧室,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吹头发”·“不用了·”舒临安望着他说:“谨朝帮了我一天,也很累,洗完澡就回卧室休息吧。”
他借着大开的卧室门,指了指旁边的卧室,“谨朝住那间,衣柜里有浴巾毛巾和睡衣,都是干净的·”·“你不要我跟你一起睡”·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舒临安眨巴了下眼,“你想和我一起睡吗”·楚谨朝的耳根忽然变得有些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住远了晚上你叫我帮忙我听不见……”·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安静的盯着他半晌,小虎牙笑着露出来,“只隔一个卧室,不会听不见。”
楚谨朝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只觉得现在和舒临安相处一室异常尴尬,又嘱咐了几句后飞快的出了卧室,来到舒临安说的那间,关上房门··他靠在门上拍了拍跳动剧烈的心房,深吸口气稳住心神,随后来到衣柜前,开了柜门。
和舒临安说的一样,里面的东西很齐全,甚至连私密的内裤都有··这应该是属于舒临安的另一个房间,楚谨朝面色有些发烫的关上了放内裤的抽屉,只拿了睡衣和浴巾,刚要去浴室,手机突然响了,舒临安给他发来了消息。
【舒临安:看见内裤了吗】·【舒临安:那是你的型号,穿吧·】·楚谨朝打字的手都有些不稳,舒临安却在这间隙又发了两句··【舒临安:我没穿过。
】·【舒临安:你放心·】·是穿没穿过的问题吗·楚谨朝更想知道的是舒临安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型号的问题··他蹙了蹙眉,把手机丢到一旁没回复,边想着这个问题边去浴室洗了澡。
等洗完后套上睡衣的那一刻,他又疑惑的皱起了眉··舒临安比他高了十公分,他身上这套睡衣的大小却刚好合适,简直就像是照着他的型号准备的··楚谨朝心有疑虑,甚至开始怀疑舒临安让他来自己家做客是蓄谋已久。
他思考着走到了舒临安的门前,却发现门缝下透出的光线是黑的,舒临安已经熄灯睡觉了··楚谨朝打消了询问的念头,回到自己的卧室··临睡前又有些失笑的想,蓄谋已久这件事由舒临安做出来,他竟然鬼使神差的觉得有几分可爱。
自从开始正视舒临安这个人,他的接受能力变得是越来越没有底线·楚谨朝裹紧被子,又检讨了自己一番,这才慢慢入睡··楚谨朝的睡眠质量并不好,特别是车祸后的那段时间,他的入睡总是伴随着头痛。
虽然后来好转,但他也因此落下了浅眠的毛病,有时候哪怕一点轻微的风声,都能将他吵醒··楚谨朝半梦半醒的睁开眼,刚才一闪而过的开门声仿佛还在他耳朵里回荡。
他缓了几秒,记起来这是在舒临安的家里,所以自然而然的把刚才的开门声当成了舒临安夜里起身,开门的声音··他还记得舒临安腿上有伤,遂拉开被子出了卧室。
视野慢慢习惯了黑暗,旁边舒临安卧室的门果不其然的打开着,他睡意朦胧的叫了一声,“舒临安”·震耳欲聋的雷声接连乍响,紫色的雷电透过房屋一面的玻璃窗照了进来,将楚谨朝身前这条昏暗的走廊在某一瞬间印的极为明亮。
走廊尽头的黑色房间,此刻房门半开,光影照不进那间房内,只看得见一片漆黑··诡异的氛围油然而生,雷电倏停,整个走廊又陷入黑暗之中··楚谨朝不知是被雷声还是光影打散了睡意,双眸亮的惊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尽头处的房间,像是着了魔。
他抬脚往尽头处走过去,步伐刻意放的很轻··那间房间盘踞在- yin -影之中,比周遭的房间仿佛还要黑上许多,好似深不见底的洞- xue -,要将盯着他的人牢牢的吸进去。
楚谨朝在这间房的门口站定,他记得这扇门门把的造型,上面的花纹像细线又像绳子,古怪的如同某种把人禁锢的物品··他毫不迟疑的推开了房门走进去,门身发出吱呀的一声响。
楚谨朝身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对着空气随口喊了一句:“安安,你在不在”·后方的门突然轰的一声被关上,楚谨朝心里一紧,转头就要离开房间,有人突然从后方抱住了他将他桎梏在了原地,一股水润的潮- shi -气息接踵而至。
“谁”·回答他的是窗外的雷声,狂躁的风雨拍打在窗户上,在夜空咆哮的紫电绽出的光纹,把楚谨朝正对着的这面墙,撕裂成无数块碎片。
贴满整壁墙的照片,上面人的模样也因此被抓出了无数道狰狞的纹路,显得格外丑陋,令人看后,只觉得心惊胆颤··楚谨朝望着那些照片,顷刻失声··——整面墙的照片,全是他的脸。
或坐或立,或行或笑·甚至,还有一些和舒临安举止过分亲密的··而他对这些照片所处的环境,产生的前因后果,脑子里毫无印象··楚谨朝唇动了动,却仍旧发不出声。
他注意到了,照片上他的眼神,没有一刻聚焦在镜头上··尤其是单人照,仿佛是有人刻意躲在暗处,从某个角度偷偷拍下的··“舒临安·”楚谨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咬了咬颤抖不止的下唇,力道重到留下牙印,“舒临安……”·他的情绪是否崩塌,取决于他叫出名字的这个人一念之间。
舒临安搂住他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舒临安把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嗓音仍旧沙哑,竟还含着几丝笑··“谨朝·”他唤,“你要疯子的喜欢吗”·第52章 兴哭·夜雾朦胧,城市被笼罩其中。
街道上撑伞的行人来往走着,步履匆匆·“鸦”的招牌立在拐角的十字街道口,灯火绚烂,车水马龙,繁华中透着些许迷离之感··身穿黑服的少年走进这家俱乐部的大门,他身材颀长,苍白消瘦的手指尖上勾着一把还滴着雨水的黑伞,从旁的侍者立刻上前接过,为他引领前路。
·进入电梯,直达七层·常聚的斯诺克室里,和他同龄的人七七八八的落座在各个区域,贺皿放下手里的球杆向他看过来,“怎么样”·舒临安接过侍者递来的毛巾,拭了拭手背上残留的水珠,“没什么两样。”
“临安哥,你到了就过来玩一把呗·”有男孩子在球台前吆喝,“我们都被贺皿虐了一上午了,你快来替我们主持公道”·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不等舒临安回话,贺皿率先出声驱赶,“去,期中考考完了才让你们出来放松的,别瞎嚷,自己玩自己的。”
他安排好了这群男生,又走到舒临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语气难得正经,“还好”·“你指什么”舒临安背往后一靠,目光注视着半空,“今天扫墓去的人”·贺皿看他一身黑服,袖口的地方遗留着一片菊花的花瓣。
舒临安顺着他的视线两指捻起这片花瓣,扔进了垃圾桶里,贺皿尴尬的移开眼神,“斯诺克,来一盘”·一杆进洞,有个男生兴奋的跳起来,“打了半天,就这么一个球准”·舒临安看着5号球从网袋里一路掉到最深处停住,和前一个球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兴致缺缺,“不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我就是来打个照面,今天先回去了,你陪他们好好玩·”·“别啊·”贺皿一把将他按回原位,表情略显稍显急切,“不玩斯诺克玩别的,你一个人这么早回家干吗”·今天是舒临安爸妈的忌日,贺皿和舒临安认识多年,知道每年的这一天对舒临安来讲都尤为“特别”,他是真不敢让这人回家独自待着。
舒临安眉间浮现出不耐烦的情绪,贺皿装作没看见,又招呼了后面还在打球的一群人,“走,去三楼ktv玩”·一群男孩子风风火火的坐着电梯到了三楼,边走边兴奋的讨论着待会儿进包间后要唱哪首歌点燃全场。
舒临安在后面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忽然觉得异常烦躁··正对面的过道恰好又有另一群人涌了过来,也是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两方交汇,各自都往右避让,开了道。
“楚谨朝,你真厉害”旁边人群里人夸赞另一人,“比起你弟弟次次考第一,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保证每次都考进前三的,也太稳了吧……”·变声期的男孩用高亢的语气讲着话,进到舒临安的耳朵里是说不出的聒噪。
他蹙起眉,另一段截然不同的嗓音又立刻响起··“没,运气好而已·”走在最里侧的男孩笑声回答,嗓音温和似拂开霜雪的风,又裹挟着几分清泉般的纯粹,如清风拂面,霎时将舒临安心底的烦躁吹散的干干净净。
他侧目往那说话的男生脸上一瞧,那男生刚好望过来,和他视线相交·舒临安漫不经心地打量对方,脸生的倒是很好,眉间含笑,一派温声笑语的乖学生模样,连带着左嘴角下方那颗美人痣也显得格外温情。
见舒临安望着他,他率先扬了扬唇角,对舒临安露出一个笑·舒临安看见这笑,却不知联想到哪一处,也学着他的神态,轻扬唇角,回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隔着人群擦肩而过,舒临安跟着人流进到包间。
密闭的空间内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鬼哭狼嚎的歌声,贺皿拿着助兴的手铃一个劲的在他面前摇,使劲浑身解数的想将他逗乐,“舒临安,舒大少爷,一起来快活啊”·舒临安一掌挥开他,转身就走。
贺皿急了,丢了摇铃赶忙追过去,“你又干嘛去”·舒临安双手捂耳朵,“我出去清静清静”·“你确定”贺皿有些不相信,“不是偷偷回家”·舒临安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我就算回家也是光明正大的回,贺皿,你想今天当我一天的跟屁虫”·“去你的,我不是担心兄弟吗”贺皿推搡了他几把,“整个鸦,你随便逛,就算真要走……也先告诉我一声。”
舒临安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拉开门出了包厢,耳根子瞬间清静不少·他心里清楚,贺皿平日里跟豺狼虎豹似的- xing -格今天转- xing -了对他多加关注,不过是怕他又干什么出格的事。
即便他真干了,又能有多出格左右不过他家里靠山一句话的事··想到这里,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今天早上给他父母扫墓时叔婶的嘴脸,他内心里除了轻蔑,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行走间,已经到了吧台··夜还不够深,调酒师面前的吧台处零零散散的仅有两三个人,其中一个坐在角落的让舒临安觉得有些眼熟,只见他伸出手,从调酒师的手里接过了一杯用鸡尾酒杯装饰的饮品,看外观,像是玛格丽特。
舒临安百无聊赖的在光线略黯的沙发椅上坐下,他看着那男生的侧脸,明明半个小时前笑容似清风,此刻竟是面无表情,冷硬的如僵石,即便是舒临安远远的望着,也能感受到那张脸上- yin -暗的情绪。
神情大变,就像是演了两张脸的同一个人,只不过,不知道他扮演的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他招过一个行走的酒侍,饶有兴致的问:“你们俱乐部,现在也敢把酒卖给未成年了”·那酒侍认识他,顺着他眼神看的方向,脸色大变,即刻就要上前阻止,又被舒临安出手拦住,“算了,这次别管。”
吧台前的光影迷离,蓝紫混杂的光晕从上至下笼罩那男生的上半身,舒临安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后,最终落在唇下的那颗美人痣上··情绪的变化,灯光的暗昧,就连这颗痣也变了味,露骨又神秘,像是在诱着他去把玩。
他酒杯中的鸡尾酒不知什么时候空了,吧椅旋了半圈,将身前的酒杯往里一推,下了椅子,往另一条的通道口走去··他走到一半时,突然侧过头,往- yin -影处的某一点看过去。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无甚表情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个笑,和初始无疑,温柔似浮风··舒临安依然回以一笑,笑到一半又蓦地顿住··少年朝他勾了勾手指,光明正大的勾弄着他。
又在下一刻,转身走远··舒临安忍不住轻笑出声,抬脚几步追上去,不出意料的在走廊的死角再次遇见他··“等我”舒临安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语气有些上扬的轻佻。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对方并不答话,背靠墙壁,双手环肩的打量他,眼睛里有着和他一样的笑··舒临安又道:“未成年来酒吧喝酒,同学,你想违纪”·“我是未成年没错,不过你又是哪只眼看见我在喝酒”他上前一步,一口温嗓里吐出的气息弥漫着清甜的气息,毫无顾忌的飘进舒临安的鼻息里,“同学,我喝柠檬汽水也算违纪吗”·舒临安挑了挑眉,“你刚才笑的好假。”
话音一落,这男生脸色立刻变了,“这就是你一直偷窥我的理由”·“我没有偷窥·”舒临安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光明正大的看而已。”
对方闻言,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不知是气还是笑的道:“看出什么来了”·“除了笑的不好看而已,美人痣很漂亮·”舒临安自觉答得中肯,偏过头在他耳畔,嘴唇启合,嗓音低哑,像是在说悄悄话,“嗓音动听,在某些特殊的场景下,一定很诱人……”·“是吗。”
男生从容的推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倒觉得你这张脸,哭起来一定很好看·”·“如果你能办得到·”舒临安歪了歪头,“欢迎把我弄哭。”
“叫什么名字”·“舒临安·”他顿了顿,又反问:“你的名字”·“楚谨朝。”
楚谨朝拿出手机解锁丢给他,舒临安输下自己的号码,“你想从什么关系先开始”·楚谨朝抽回自己的手机,“朋友·”·“朋友……”舒临安喃喃,“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关系。”
楚谨朝嗤笑一声,对此不作多做评论,“除了周六外,其他时间不要联系我·”·“你放心,我学业也很忙的·”舒临安笑容温良,“回见,楚谨朝。”
楚谨朝不再说话,拍开他的肩让他让了道,往外走出几步后又停住,回头向他展眉一笑,“忘了说,你的笑也没有太真·”·舒临安在角落里驻足了足有半分钟,突然手捂面低声笑了起来。
贺皿赶到时,他就是一副笑逐颜开的模样,让贺皿活像见了鬼,“你……你怎么了”·舒临安渐渐收了声,故态复萌的笑,“没事。”
“真的”贺皿背心都有些冒虚汗,“你别硬抗,有事告诉我一声·”·“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舒临安抹了一把唇角,“只不过刚刚遇见了一件有趣的事”·“什么事”贺皿追问,“你说清楚,别搞神秘。”
“嘘·”舒临安指压唇,望着楚谨朝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愈发的沉,“有趣的事,说出来就不有趣了……”·第53章 玩哭·每周星期六的见面,像是成为了某种不宣于口的暗示,暗藏顺理成章的意味。
舒临安和楚谨朝两人,各自秉承着对方朋友的身份,干着身为朋友的事·不越雷池,固步自封,两人之间的关系乍眼看上,相处的极为融洽·实则究竟如何,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这天,去往游乐城的途中又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势又大又急,楚谨朝和舒临安谁也没带伞,从头到脚被淋了个彻底,找到最近的公交站,暂时避雨··“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舒临安抬头打量天色,提出邀请,“这里离我家很近,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换身衣服”·楚谨朝拧了拧袖子上的水,闻言好笑道:“只是换衣服”·舒临安一派纯良的撇头看向他,“不然呢我们只是朋友啊。”
“那就麻烦你了·”楚谨朝故意咬重了音,“我的好朋友·”·舒临安跑出站台揽下一辆的士,和楚谨朝前后脚坐上去,坐稳之后,他说:“能为朋友效劳,是我的荣幸。”
楚谨朝对着他笑了一笑,并不说话··到了舒临安家中,楚谨朝被安置在客厅,他找了身干衣服和浴巾给楚谨朝,“洗澡”·“不洗了。”
楚谨朝把浴巾盖在头上擦拭,“待会儿还要出去,我回家了又要再洗,不麻烦”·舒临安眉心一动,假装不明白他有意规避这件事,只说:“随便你。”
他自己也被淋的很,掉头就进浴室洗了起来··楚谨朝换完衣服擦干头发后在客厅等的无聊,在落地窗前站着观察雨势,发现这大雨一时半会儿真没有停下的迹象。
拉在角落里的窗帘突然轻微的动了动,楚谨朝眼尖看见了,窗帘布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动静跟着响·楚谨朝思忖了几秒,上前一把拉开窗帘,只见一团白绒绒的小毛球瑟缩在角落里。
他盯着这毛球看了好几眼,才看清楚这是一只小绵羊羔··四肢瘦小,毛色黯淡,胸膛起伏的很慢,两只眼睛都有些浑浊,像是快断气了一样··“舒临安”·舒临安连头发还没来得及吹,搭着- shi -毛巾从楼梯上走下来,“什么事”·楚谨朝怀里抱着那只小绵羊羔,“你虐羊”·舒临安加快脚步走过去,看清绵羊仔后,了然于心,“前几天别人送的,放到家里就不见了,你在哪儿找到的”·“窗帘后面。”
楚谨朝把羊放进他怀里,“它情况不好·”·怀里的小羊羔的重量轻得很,舒临安掂了掂,“几天没吃饭,饿的·”·“你不喂它”·舒临安又重新把小羊羔丢回楚谨朝怀里,自己去冰箱拿了瓶水,“你感兴趣可以喂喂,我没兴趣。”
说罢还指了指一旁角落里的收纳箱,“它吃的东西在里面·”·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心挺硬·”楚谨朝沉默半晌,抱着小绵羊走到收纳箱前蹲下,“和你这张脸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般配。”
舒临安喝着水冷眼旁观,“你倒是还有几分假惺惺的善心,平时在人前演惯了,现在想收都收不住了吧”·楚谨朝把奶瓶喂进小绵羊的嘴里,看小东西慢慢的吃起来,这才不徐不缓的说:“既然要演就彻底一点,如果待在家里就原形毕露,岂不是连父母亲人都瞒不住”·“很巧的是,我的亲人都知道我是副什么样的德行。”
舒临安兴味盎然的盯着楚谨朝,“而我的父母,也很早就去世了,不用演戏·”·楚谨朝的动作顿了一下,“生病”·舒临安半眯眼,似是陷入回忆中,“从国外回来办理离婚的途中,飞机失事。”
话题毫不自知的走进了沉重的误区,楚谨朝把绵羊仔放在地毯上,看它抱着奶瓶喝的一本满足,“不巧,我的父母有没有,对我来说区别也不大·”·“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
舒临安意有所指,“难怪能成为朋友……”·“同病相怜才对·”楚谨朝洗了手回来,瞧见屋外的雨变小了,对舒临安道:“借把伞。”
“不玩了”·“没什么好玩的·”楚谨朝兴致缺缺··“雨后出太阳,去不了游乐城,找个就近的地方。”
舒临安想了想,“打篮球”·“对于一切流汗的活动,我都没有兴趣·”楚谨朝向舒临安伸出手,讨要雨伞,“特别是打篮球。”
舒临安从玄关门口的架子上取下一把雨伞递给他,“伞可以借给你,下周五,来趟我学校·”·楚谨朝接过伞,“说了,除了每周六外不要联系我。
我没多余的时间陪你耗·”·舒临安眨了眨眼,“我是说周五放学以后·”·楚谨朝仍要拒绝,舒临安上前一步,把他抵在墙边,神情人畜无害,“我们是同类人,做朋友就是图个乐,为什么要做令对方不开心的事情呢”·楚谨朝一掌推开他肩膀,“我不喜欢得寸进尺的人。”
“那你说的人一定不是我·”舒临安摊了摊手,“我多么识时务·”·楚谨朝嗤笑一声,推门走出去·舒临安站在门后边追问,“来不来啊”·“既然是图个开心,那我当然要来。”
楚谨朝打着伞走远,“只希望到时候你真的能让我开心·”·“当然·”·舒临安关门回客厅,无意看见那只羊羔仔还躺在地上吸着奶瓶,两只眼睛圆溜溜的有了几分光彩,“你倒是捡回了一条命。”
路上交通堵塞,等到家的时候,楚谨朝已经错过了饭点··莫袅一如既往的掐着点收拾了饭菜,不隔夜的食材统统丢进了垃圾桶,一点给没给他留··对于莫袅这种就差直接对他说厌恶的态度,楚谨朝习以为常,反倒还要和蔼可亲的问问坐在沙发上的人,“晚饭吃饱了吗”·莫袅一个眼神也没给他,视楚谨朝如空气。
可兄友弟恭的剧情还是要一丝不苟的进行下去,楚谨朝戴着假面,笑的格外温柔,“我马上点外卖,需不需要我多给你点一份”·“别装了。”
莫袅关了电视,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你不累,我看着都嫌累·”·楚谨朝拿出手机埋头点外卖,哦声道:“看来是不需要。”
莫袅给他爸打了电话,响了好多声后对面才接起,“你可以不离婚,但我不想和楚谨朝住在一起,这间房子,要么他走,要么我走……”·“小袅你跟爸爸闹什么谨朝这个哥哥不是对你很好吗你为什么就这么排斥他”莫铮隔着电话苦口婆心,“我和你温阿姨结了婚,谨朝和你都是我的儿子,我们是一家人,我的两个儿子不住在一起怎么能算一个家”·莫袅心中冷笑,“是不是觉得楚谨朝这个儿子特别好”·“在爸爸眼里,你们两个都很好,都是我的儿子,你别钻牛角尖。”
“那你就等着我找到他的不好,我再来告诉你·”·说完挂了电话,莫袅躺回床上,脑子里的想法疯狂的转·他和楚谨朝同在高一(一)班,以前周末的时候,对方也常常和班里同学一起出去聚,但像这段时间,每周六频繁的出门却是十分少见,他在心内默默记下了这点。
又一周课的结束,莫袅紧密的关注着楚谨朝的动向,不成想对方在周五的时候就冒出了端倪·他混在放学高峰期的人群里,看着楚谨朝上了一辆公交车,他毫不犹豫的打了出租在后面跟上,一直跟到公交车到了海铭中学站,这才走下来。
海铭中学也正值放学的高峰,人来人往,前一秒还在视线里的楚谨朝下一刻就消失了·莫袅咬咬牙,遵循楚谨朝之前走过的点来回观望,不小心在人群中撞到一个人高马大的学生,他敷衍的说了句:“抱歉。”
被他撞的人却不依不饶,把他从人群里带出来,一路提到人烟稀少的小巷,“撞了人,就这么一声不走心的抱歉,糊弄啊·”·莫袅急着找楚谨朝,怕错过抓住对方把柄的机会,火气也跟着上来了,“那你还想怎么样我有事,你要碰瓷我就不奉陪了”·贺皿吊儿郎当的弹了弹他敞开的校服外套,一把将他推到墙上,“善人的个头不大,脾气倒是像吃了炮仗一点就炸,你把我撞了,还想诬赖我碰瓷”·“我没功夫跟你在这儿耗”莫袅猛地抬头,看清贺皿的长相后神色一僵,不管不顾的推开贺皿往回走。
结果没走出几步,就又被贺皿逮了回来,“等等等……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谁跟你眼熟”莫袅神情僵硬,“离我远点”·贺皿把他逮到眼前,虚着眼瞧,越瞧越觉得熟悉,凶神恶煞的五官上慢慢变幻出一个笑,“哦,记起来了,这不是我失联多年小鸟儿吗。”
莫袅望着贺皿,眼里的厌恶喷薄,就差将对方整个人淹没·但肩膀却僵在贺皿的手里动弹不得,宛如一只麻木的玩具··“朋友·”有声音自巷角口响起,嗓音似清风拂面,语气缓缓,“你在对别人的弟弟,干什么呢”·贺皿逆着光看过去,楚谨朝走进巷子内,有力的一点一点掰开他摁在莫袅肩膀上的手指,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神态,“麻烦松手,谢谢。”
贺皿鬼使神差的当真松了手,顺带往后退了几步,观察着楚谨朝神态,心想今天怎么老遇见眼熟的人··等楚谨朝带着莫袅快要走出巷子他才倏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什么人”·楚谨朝把神情僵硬的莫袅往前推远了些,“他哥。”
“几年没见,他有你这么个哥哥我怎么从来不……”手机在衣服里震响,贺皿只好停脚接起来,打完的时候,楚谨朝和莫袅已经没了踪影。
他们到了站台,莫袅远远地坐在最后的位置·楚谨朝给舒临安播了通电话,对方刚接通,他就看见舒临安站在对面的街道上,似乎正要过来找他··“别来了。”
楚谨朝很快道,“出了点事,我今天先回去了·”·“来都来了,还要回去”·“说了有事·”楚谨朝走向舒临安,“挂了。”
舒临安悠悠道:“楚谨朝,你真扫兴·”·楚谨朝按了挂断,面不改色的走向莫袅,“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和混混搅和在一起·”·莫袅偏头,眉眼被斜飞的刘海遮挡的若隐若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谨朝听惯了他的刻薄话,左耳进右耳出,拦了街边出租,原路返回·至始至终,都没有问莫袅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贺皿走出巷子,看见舒临安站在对面,活动着手关节走过去,“你不是说有约吗怎么还在”·“被鸽了。”
舒临安露出虎牙笑着,“约个屁·”·贺皿噗呲一声笑出来,“没事,等过几天你再鸽回来不就行了吗”·舒临安笑意更浓,“也对。”
“就是你这个笑”贺皿突然指着他的脸,“我说刚刚见到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cao -真的绝了他笑起来和你一模一样,那神态,真的就像你翻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舒临安拍开他指指点点的手,“同病相怜的同类,我也觉得像·”·贺皿一点就透,试探问:“你这几个月每周六都在约见的人,就是他舒临安,你又揣什么坏水了有些事做归做,你可别弄出格。”
舒临安却像是听了个笑话一样笑出来,“各取所欲,玩玩罢了·他也不是什么善茬,而且现在看起来,我才像是被玩弄的那个……”·“走着瞧。”
贺皿沉默半晌,还是提醒了句,“别玩火上身·”·第54章 蛊哭·深入浅出的朋友关系,如同一根线,从开端进入缝隙,一路指引,慢慢走入末端的终局。
善人高中的元旦晚会,在男女主持祝福的声音里谢幕··楚谨朝下台之后,把话筒还给一旁的工作人员,正打算回休息室换下身上的演出服,被人及时叫住··“谨朝,你等等。”
楚谨朝转头,柳贤踩着高跟,步履艰难的下着楼梯,他上前扶了一把,“还有后续工作要处理”·柳贤跟他道了谢,脸上的妆容完整无暇,鼻头却被冻的有些发红,她说:“没有,就是刚好元旦,站长想犒劳一下我们广播站的成员,等会儿请吃饭,你要一起去吗”·“行,哪个地方”·柳贤立刻说:“鸦旁边的那家火锅店,吃完了再去鸦聚。”
楚谨朝眼神微动,随即笑道:“好,你们先去,我晚点到·”·柳贤披着外套,一脸欣喜的点头走了··楚谨朝回到休息室换好自己的衣服,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多了几个来自继父莫铮的来电。
他想了想,还是给人回了一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是小朝吗”·“是我,莫叔叔·刚才在主持元旦晚会没带手机,您找我有什么急事吗”楚谨朝答得礼貌。
“是这样的小朝,我给小袅从晚上开始打电话就一直关机,你也没接,我就想你们兄弟两是不是在一起……”隔着音筒,楚谨朝都能听出莫逐的急切,“但你在主持节目,小袅肯定不在,你有看见他吗”·“莫叔叔,你先别急。”
楚谨朝安抚道:“元旦晚会才结束,全校同学刚才都在观看,莫袅肯定也在,我先在学校里找找,找到莫袅了给您回电话·”·“好好,小袅最近就在和我闹脾气,我怕他出事,麻烦你了小朝……”·楚谨朝淡笑,“没事。”
挂了电话之后,他先给莫袅拨了电话,和莫铮说的一样的确是关机·他随后又给夏协打了电话,询问一班解散过后莫袅的踪迹·夏协却说班级解散前的十分钟,莫袅就提前离场了。
“他是回家了还是去哪儿了”·夏协思考了一会儿,“书包背着,应该是回家了·你找他急吗,要不要我帮你”·“那我回家一趟看看。”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不是,你不去鸦了”夏协睨着旁边一大群即将出发的人··楚谨朝拿了包就走出休息室,揉着眉心道:“先找到人再说。”
“你这继兄当的真不容易·”夏协用着嘲讽的语气感叹,“热脸贴冷脸,心疼你·”·“咸吃萝卜淡- cao -心·”楚谨朝一路出教学楼,“我不来鸦方便你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柳贤喜欢我,也不是我让她喜欢我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让她回头看一看你的一片真心·”·“楚谨……”·楚谨朝挂断电话,一路出校门到打车点,遇上放学高峰两三分钟没揽到一辆车。
“哇,你是一班的楚谨朝吗”有几个善高的女生走过来向他打招呼··“晚上好·”楚谨朝礼貌的打过招呼后就偏过头了。
“晚上好今晚上的晚会主持人有你吧,你声音好好听啊……”·“谢谢·”楚谨朝笑了笑,“不过我现在忙着找人,就不和你们多聊了。”
“找谁啊需要我们帮忙吗”有个女生特别热心,“是找你女朋友吗”·楚谨朝莞尔道:“找我弟弟。”
“哦哦,我知道你弟弟,是莫袅对吧”小女生的歪心思打消,脸上浮现几抹红晕,“我们刚刚还看见他了·”·楚谨朝的笑微顿,“麻烦指个路。”
新年初始,街上的空气冷的厉害··莫袅被几个同校生堵在街角,书包掉在地上,拉链大开,书卷子掉了一地,身上的校服脏到肉眼可见的能看出鞋印··“年级第一,挺傲啊”为首的刺头嘴里叼着根烟,端正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流里流气,“在厕所里洗手撒了我一身水,连歉都不道,真清高。”
莫袅的手脚被他同行的另外两个人按在墙上动不了,闻言蹙起眉,眼神厌恶的盯着他··这人被盯的火气直往头顶冒,一拳揍在莫袅肚子上,疼的莫袅当即脸色一白,“妈的,不给你吃苦头你是不知道厉害”·说着又是一拳要砸去,一根棍子突然砸在了他后脑门上,他痛的嗷叫,猛地回头,“哪个杂碎干的”·楚谨朝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见他的注意力转过来,也不说话,直接提着手里的啤酒瓶往墙上砸,只听砰地一声,瓶身全碎,只他手里还剩下一截,接头层次不齐,尖锐锋利到变成了一把夺命的利器。
裂口指前,他眼里还有笑,“不想死,就给我滚·”·他周身气息冷凝,啤酒瓶破碎时,渣滓飞溅,有几片擦破了楚谨朝的左脸,此刻上面挂着两道血痕。
落在这群混子学生眼里,堪比杀红了眼的凶神··胆子瞬间被吓破,生怕那玻璃渣滓一下捅穿他们的肚子,屁滚尿流的跑远了··莫袅捂着后疼的腹部,蹲在角落里,眼神明灭的盯着他。
楚谨朝丢了手里的凶器走到莫袅面前,伸出手,“还能走”·莫袅稳了半晌,自己慢慢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低头收拾地上的书包··楚谨朝冷眼旁观,忽然笑了一声,“莫袅。”
他少有喊莫袅全名的时候,通常都用“你”去替代·莫袅扔一言不发的捡散落的书··楚谨朝便看着他背影继续说,“你不是小孩,也别再做一些幼稚的事。
你不喜欢我这个继兄,我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你这个继弟,今天来找你,也是因为你爸找不到你,才给我打了电话·”·莫袅捏卷子的手收紧,“所以呢你不想再装下去了,现在来找我摊牌”·“别这么幼稚。”
楚谨朝居高临下的说,“我扮演你的‘好哥哥’不是要博得你的好感,我只是想要过的轻松一些·而你却打乱了我的节奏,甚至为了抵制我把气发到你爸头上。”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敏感的只有三岁,怕我抢走你的父爱”·莫袅神情极为难看,唇死死的抿着··楚谨朝索- xing -半蹲在他面前,继续说:“你放心,只要你和我相安无事,我一定不会抢你的爸爸,弟弟。”
他顿了一下,“而且,你也不希望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吧·”·“楚谨朝……”莫袅猛地抬头看向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
楚谨朝勾唇一笑,“我只是觉得你让我很烦,你能不能乖点做个好弟弟,别这么让人烦·”·莫袅背好包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言不发的走远了。
反应比楚谨朝料想的平静··楚谨朝转身往反方向走,随手用指腹抹了把脸上的血,经过前方路灯时,突然发现灯后站了个高大的身影··舒临安歪头向他招了招手,“元旦快乐。”
这里离刚刚出事的地方不远,想来前几分钟的事情都被他全部看见了··楚谨朝面色当即冷下来,“你在这里干什么”·“听说你们善高办晚会,作为友校校友来观摩观摩。
不过来晚了,晚会没看到……”舒临安对楚谨朝眨了眨眼,“看到了一场兄弟情深的戏码·”·楚谨朝没心情和他周旋,掉头就要走,被后方的舒临安拽住手腕,“特意来找你的,不理人”·“我有事。”
楚谨朝抽回自己的手··“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和同学去鸦玩,你去帮倒忙”·“鸦啊,走啊。”
舒临安揽过楚谨朝往公路上走,顺势拦下一辆车,“那里我熟·”·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被他硬拉上同一辆车去到了鸦,但楚谨朝并不想让自己的社交圈里见到舒临安这张脸,或许是他脸上的拒绝表现的太过明显,舒临安随手将他拉到一间包厢里,“我就这么见不得人”·“第一,今天不是周六。”
楚谨朝坐在离他一米开外的位置,“第二,舒临安,摆正你的位置·”·“我该是什么位置”舒临安刻意回避了前一个问题,似笑非笑,“我们不一直都是朋友吗。”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楚谨朝侧对着他,面容有些模糊,惟有脸颊上残留的那道新生血痕,此刻在- yin -影中红的发亮··楚谨朝嘲弄他,“你是我见不得光的朋友。”
他眼里那张明媚的面容忽然变得有几分可恨的生动,舒临安跨步上前,俯视楚谨朝掐住对方的下巴,低头,在那条细长的血痕上用力的舔了一下,“那就不做朋友了。”
楚谨朝愣了几秒,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推开他,以手擦脸,“你有病”·舒临安故意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似在回味刚才的味道,“楚谨朝,我给你时间考虑。”
他自觉撒网的时间够长,鱼儿即便没有十分的心甘情愿,此刻也该徐徐钻入网中,供他取乐消遣··更何况,他和楚谨朝这般相似·臭味相投的两个人,早就该凑在一起,别祸害他人。
楚谨朝沉默了几秒,脸上突然显出几抹讽刺的笑·他拿食指戳了戳舒临安的心口,“你想玩我啊”·舒临安毫不遮掩,“是啊。”
楚谨朝讥笑他,“我怕你玩我,付不起代价·”·舒临安望着他的眼神灼灼,亮得惊人,“代价这种东西,玩过之后才知道·”·“我从不给人玩。”
楚谨朝收了手,冷笑道:“滚吧·”·舒临安却在中途拉回他的手指攥在掌心里,“那我给你玩啊·”·楚谨朝一顿,玩味的看着他半晌,“行啊。”
第55章 耍哭·烈日当空,蝉鸣声隐藏在树荫之中,窸窣的,快要盖过课堂上老师的讲课声··夏天的教室里空调开得不算高,楚谨朝却仍然觉得有些热,背往椅后一靠,扯开几分校服领口,散热。
搁在课桌里调至静音的手机突然亮了屏,他余光微抬,扫了眼上面的弹框消息··【玩具:看窗外·】·云巅楼的高一年级分布在一楼,窗外就是成片的香樟树,绿茵遍布。
楚谨朝侧目看向窗外,香樟树下的木椅上,舒临安坐在上面·他上身微向前倾,两手搭在腿上交叉撑着下巴,隔着窗户,笑容恣意的盯着楚谨朝··见楚谨朝向他看来,他眨了眨眼,手随意的指了指身后的密林,像是某种暗示。
“楚谨朝·”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你来做这道题·”·楚谨朝目无波澜的收回视线,转到黑板上,观察了上面的内容数秒,起身走上台,拿起粉笔解题。
教室里静的很,一时之间只听得见窗外的蝉鸣,和他写字的沙沙声··莫袅在台下,面无表情的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目光不知聚焦在哪一处··楚谨朝解完了题,把粉笔放回原位退到一旁,静观老师检验。
数学老师看完解答后,脸色缓和了一点,低声嘱咐他:“上课别走神·”·楚谨朝神态谦逊,“老师,我头晕·”·数学老师立刻重视起来,“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找个同学陪你去医务室看看”·“我自己去就可以。”
楚谨朝从后门走,“不耽误同学上课了·”·体育器材室的仓库建立在树林之间,偏僻路远,极少有人接近这地方··仓库门口倚靠着一个身影,体形修长,远远地向着走近的楚谨朝挥手打招呼。
待楚谨朝走近了,他说:“管理员,你再不来,我就要热死了·”·楚谨朝开锁推门的动作很快,又将旁边的舒临安一把推进仓库内,反手关门,室内光线立刻变黯下来。
他逆光正对着舒临安,神情看不清楚,但语气却有些烦躁,“我让你逃课,不是让你逃来我们学校的”·舒临安摸了摸耳朵,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我听你的话逃了半天课,不来找你,难道回家被家长打个半死”·楚谨朝冷笑:“你家除了一只羊还有什么”·舒临安只笑笑不说话,他热得很了,将身上的黑T恤往上卷高了几公分,露出腹肌,“还是仓库里凉快,你的宝地真不赖。”
他边说边往里走,汗珠顺着他袒露出的腹肌线条往下流,甚至有几颗流进了线条缝隙里,不见踪影··楚谨朝看见这一幕,蹙了蹙眉,“除了赖在这里,你想去哪儿我都管不着。”
舒临安顺势在一张军用垫上坐下,两条腿盘坐着,看着楚谨朝偏了偏头,“你真冷血,玩了我又不管我·”·楚谨朝眉心蹙的更紧,“你想说什么”·“这半年里,我被你玩的还不够吗楚谨朝”舒临安像是在控诉他,语调却漫不经心的,“逃课,打架,成绩一落千丈……这些幼稚的项目我都陪你玩过一遍了,你是不是也该陪我玩了”·“所以你现在来,是为了跟我翻旧账”楚谨朝在他身前半蹲下来,眼睛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噙上了笑,“这一切都是你心甘情愿被我玩弄的,现在再来申述,你不觉得显得你很愚蠢幼稚吗。”
玩与被玩,就像猎物和猎手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两个- xing -格- yin -鸷的人走到一起,作为猎手的人看似肆意妄为,殊不知身为猎物的人,不过是陪他消遣一场。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当然清楚,但舒临安对他而言,却是一个有些特殊的存在··他们太像,像到楚谨朝在他面前,根本伪装不出那副风度翩翩大度宽容的模样,他在舒临安的视野里,可以无所顾忌的撕开自己的假面,露出- yin -暗伪善的那面,甚至把内心最邪恶的那一块展现出来。
谁让他们是同类人,谁也别嫌谁的心肮脏··以至于,玩弄舒临安,让舒临安变得像个玩具一样的听从他的指示,完成这些事情后所带来的征服欲与快感,令楚谨朝时常沉浸其中,尽管他的理智深知对方并不像面上表露出来的那样听话顺从,但他的大脑却忍不住被舒临安这层伪装出的假象迷惑。
这种近乎扭曲所带来的变态欲和成就感,楚谨朝深陷于此··上瘾的猎手和伪装的猎物,从恶意中建立起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岌岌可危··而眼下伪装的猎物,似乎已经不满足被单方面玩弄的局面。
“我的耐心快没了,我快玩不下去了·”舒临安拉过楚谨朝的手腕把人扯进怀里,滚烫的声息透过仓库- yin -冷的空气贴着楚谨朝的耳廓说:“你一点甜头都不给我,我怎么心甘情愿的陪你玩到最后”·拉扯着两人关系的线,一直紧绷着,稍不留神,就会错位。
“中途退场的游戏不要太多,你没有耐心,正好,我也被你搅得没有兴致了·”楚谨朝推开舒临安,执起舒临安的一只手腕,上面戴着一根绕成几段的红绳,他扯了扯这根绳,“一拍两散。”
说完这句,留下在原位还有些愣神的舒临安,转身离开··独立的包厢内,敲打键盘的脆响声不绝于耳,电脑屏幕上呈现出黑色的页面,一行行代码被快速的敲出,页面更新,不一会儿跳出一个扎眼的红色警告:Cracked.·舒临安面无表情,继续敲击代码,重复之前的工作。
像台冰冷麻木的破解机器··贺皿手里拿着罐可乐,从外面进来,在舒临安的键盘旁边坐下,看了几分钟他破解的过程,便撇过头,“玩了半年算了就算了,我看算了对你百利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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