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弄哭他 by 与孟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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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弄哭他 by 与孟生(2)
·他给夏协打了电话,直截了当的问有没有校论坛版主的联系方式,夏协回他:“你是为谨朝的帖子担心我周五的时候也联系过那个版主,但是他最近被停学在家了,听说不仅手机被缴了还被断网了,根本联系不上。”
“版主叫什么名字”莫袅顿了顿,“我直接找他·”·夏协似乎也对这个问题有些头疼,“版主是高二(十)班的张霄,只能问问十班的人看知不知道他家住哪儿。”
第15章 失哭·到了医院,主治医师照例拿着片子看了一会儿,看完后朝着对面的楚谨朝笑道:“谨朝,恢复的非常好,恭喜你·”他把片子重新装进袋子里,随后又低头开始写处方,“你的药量从现在开始可以减半了,注意补充营养,膳食均衡。”
楚谨朝接过处方和刚拍完的片子,主治医师看他半天没动,便问:“是还有其他的疑问吗”·楚谨朝抿了抿唇,手里抓着的处方单被捏的起了皱,好半晌才说:“……我想问,我的智力会不会受影响”·主治医师闻言立刻收了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没什么。”
楚谨朝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哑,“就是想知道·”·主治医师在他脸上打量了片刻,正色道:“作为你的主治医师,我需要对你负责·既然你问了这个问题,我也必须负责任的告诉你。”
“之前的车祸,的确有让你智力受损的可能·”·楚谨朝只觉心里一直绷着的一根弦突然就断了,毫无征兆的,被人亲口下达了诊断书··后面主治医师还说了一些话,智力受损的可能- xing -极低,特别是在楚谨朝这样日渐好转的情况下,可能- xing -微乎其微。
但楚谨朝并没有太集中注意力去听,因为即便几率很小,那也是有的··心理诊所的蒙医生早在办公室里等他,楚谨朝先跟对方打了招呼,“你好·”·蒙医生挑了挑眉,“你也好。”
随后老样子的给他倒了杯热牛奶,坐在他对面,“请·”·楚谨朝仰头就把一杯牛奶给干了,看的蒙医生眼睛都直了,“你这是转- xing -了”·楚谨朝抽了张纸擦了擦嘴,“你倒给我不就是给我喝的。”
蒙医生不由得笑起来,“对,没错·”他倾身握住空了的牛奶杯,又问:“再来一杯”·楚谨朝摇了摇头,“还是走流程吧。”
蒙医生上下打量他几眼,失笑的摇了摇头,“看来上学的环境的确让你改变了不少·”·楚谨朝:“什么意思”·“你以前来诊所,从来不会主动跟我打招呼。”
蒙医生回忆着说:“而且每次说话,回答的都很简短,要么答是要么答否,非常的冷淡·”·楚谨朝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蒙医生却很轻易能看出来,“你感受不到自己的变化很正常,这是我的职业,和你多次接触的我相对于别人观察你的变化,要敏锐很多。”
他还是站起身重新给楚谨朝添了杯牛奶,“恭喜你啊谨朝,你已经逐渐找回自己身上该有的情绪和心态了·”·楚谨朝听得恍惚,“有吗”·蒙医生换了个说法,“你最近有没有不受外界因素的干扰,自主去做一些事”·楚谨朝凝神想了想,“有。”
“情绪上的变化有没有变得更繁多不再是单一的无动于衷·”蒙医生给他举例,“比如生气、愤怒、失落、高兴等等。”
楚谨朝几乎不用多想就点了头,蒙医生立刻从对面的沙发上站起来,朝他伸出手,由衷的说:“恭喜你,你已经恢复成之前积极阳光的男高中生了·”·楚谨朝半信半疑的握了手,在蒙医生一番祝福暖心的话下离开诊所后,心里却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感。
但情绪和心态这种东西十分抽象,并不能用某样东西去替代或者让它形象化·不过对楚谨朝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或许能够让他暂时压下刚刚从主治医师那里得来的失落感。
回家的时候,客厅里没人·莫袅和他一样喜欢独处,卧室的门紧锁着·他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冰箱里阿姨备下的饭菜,简单的吃好后,去浴室洗了个澡,回到房间。
他的卧室和大多数男生的格局都差不多,灰白色的主调,简洁明了·他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肩膀上搭着毛巾,刚洗的头发发梢还滴着水,仿佛断了线的珠串一样递到毛巾上。
·楚谨朝打开手机点进了学校论坛,飘红的帖子首当其冲印入他视野里·他点进去,慢慢的去翻那些回复,每一条回复都逐字逐句的看完,直到把九千多条评论全部翻完,外边的天已经擦边黑了,他的头发也不再滴水。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按灭屏幕,扯下肩膀上- shi -透的毛巾丢向地板,躺倒在床上··还剩星点的夕阳终于退了下去,卧室里没开灯,昏暗得很,只有几点城市中的灯火透过窗照- she -进屋内,印出楚谨朝模糊的身形轮廓,脸却被黑暗完全罩住,一点都看不清楚。
他像是睡了,胳臂搭在面上的姿势丝毫不动,直到卧室门被莫袅敲响:“吃晚饭了·”·他才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头顶的灯下了床··在床上躺久了刚站起来头有些眩晕,楚谨朝推开落地窗,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醒神这才打算出去吃晚饭,眼神却突然被角落里的那面墙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那里放了一个几乎占了整壁墙的黑瓷架,每一层的格间,错落有致的摆放着许多获奖证书和奖杯,有英语的,奥数的,朗诵的甚至还有播音主持的,种类太多··楚谨朝走到架子面前蹲下来,打开下面的储物柜,从里面收出一个收纳盒。
他打开收纳盒,里面装满了各个科目的试卷,他翻看了一会儿上面的分数,又把自己这次月考的试卷摊开放在旁边对比,双眼里忽然透出难以言喻的迷茫和黯然··同一个人,同一个名字,同样幼稚的字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份答卷。
和帖子里有个人说的一模一样,楚谨朝估计是被人换了芯子,傻了疯了失了智··他拿着两份试卷出神片刻,放在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回神去拿,站起来时头顶却不小心撞到了架子,一本摊开的获奖证书掉了下来。
楚谨朝揉着头去捡,提起证书一角时,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从证书背后的夹层里落了下来,四四方方的手掌大,翻页的地方还上了把迷你的小锁··他出院之后就没有翻过卧室,更不会把笔记本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他疑惑的把笔记本捡起来,手机又连着响了几声,他遂放下笔记本拿起手机,是舒临安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舒临安:谨朝你在干嘛啊】·【舒临安:你怎么不回我,是在忙吗】【舒临安:谨朝,谨朝】·后面还跟发了一个绵羊满地打滚的表情包,似乎久没等到楚谨朝的回复,很心急。
但这个久也不过是两三分钟的间隔,楚谨朝回了个“在”,舒临安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舒临安:啊你回我了,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楚谨朝:没有,我在收拾东西】·他一边打字一边把旧的试卷重新放回了收纳盒里,莫袅在这时候又敲了他的门,“吃饭。”
他回了一声,掌心里的黑色笔记本顺势放进收纳盒里一起装进了柜子,关上后走出了客厅,手机又响了··【舒临安:上次我们的物理实验老师打了高分,还夸我们做得很好】楚谨朝拿着筷子不方便打字,就回了条语音:“因为你记录的很准确。”
莫袅坐在对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们两人的饭桌一向安静,楚谨朝放下筷子给舒临安了几个字:我吃晚饭,下次再聊··舒临安很快回复了好,楚谨朝这才放下手机,安心吃饭。
另一边,舒临安同时搁下了手机··屋里的灯光很暗,他坐在床上半曲着一条腿,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开着网页,显示的是善高学校论坛里的某个帖子··屏幕上莹白的光印着他消瘦的脸,苍白的肤色中仿佛又渗出几分惨白,只有那双被过长刘海挡住的双眸,明亮的很,但又被刺眼的荧屏光印的亮得有些异样。
舒临安盯着这个帖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瘦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动一阵,屏幕上字节跳动,善高论坛所有提及“楚谨朝”三个字的帖子,瞬间被删的一干二净。
舒临安把笔记本放到一旁,暂时没去管,眼神望向窗外,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继而进到他的眼帘··他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又生出熟悉的焦躁感,条件反- she -解下手腕上戴着的红绳正要动作,一只小绵羊突然从床边爬上来,滚进他的腿弯里,朝着他咩咩叫了两声。
舒临安深吸了口气,把红绳重新戴回手里,握住小绵羊的两只前爪放在掌心里揉了揉,“是不是想哥哥了”·小绵羊被揉的舒服,往他怀里钻,“哥哥- xing -格变了很多,见到你也不一定认识你。”
他把小绵羊抱起来,小绵羊咩咩直叫,他顺着小绵羊的身体,小虎牙露出来,“不过没关系,等哥哥再见到你还是会很喜欢你的……”·像是在对着小绵羊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安抚。
他笑的眼尾弯成了月牙,笑容纯粹又干净,却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第16章 嘲哭·上午大课间,两节课连考完英语小测的高二(六)班学生终于从教室里解放出来。
男厕所陆续挤满人,几乎全是六班的面孔,其中也夹杂着不少其他班的人·有两个人正在洗手池边排队,他对身前六班的人挑了一下眉,“哥们,真巧啊·”·六班的那个拍了他一下,“上个厕所巧什么巧”·他嬉笑的打了个哈哈,把手往对方肩膀上一放,“既然遇见了,就现身说个法呗,新转来你们班的楚学神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怎么回事,不就那么回事呗。”
六班的那个移到前面洗手,“论坛上的贴知道的比我多多了·”·“话不能怎么说,你可是知情人士·听你说靠谱”他凑到旁边的水池去,嬉皮笑脸道:“楚谨朝上学期出了车祸,被撞成了傻子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六班的那个噗呲笑出了声,“- cao -,出车祸能成傻子”·“怎么不能啊,听说他是把脑子撞残了,你看这回月考,露马脚了吧”·他和六班的人勾肩搭背的走出了厕所,“还真他妈有可能等我回班上什么时候找他问个题,要是他写不出来,多半就是傻了废了哈哈哈哈……”·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嬉笑的嘲讽声越来越远,前一刻还满是人的空间突然一下子变安静。
隔间的锁被人放下,门开了,楚谨朝从里面走了出来,在洗手池前停下·他把两只袖子分别往上卷了几寸,打开水阀,弯腰,用清水不断拍洗自己的脸··动作太急,一口水呛进鼻息里,他关了水阀偏头咳起来,缓过来之后才重新直起身,看清镜子里此刻的自己。
水珠打- shi -了额前的发,他用指腹去擦抹·干净之后,又把手移到了左嘴角下方,擦拭那里的一点黑迹,直到他将周围的皮肤都擦拭的变了红,那点黑迹却仍旧还在。
楚谨朝看着镜子里脸上还滚着水珠的自己,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颗黑痣··长在他脸上的痣,当然擦不掉··高二(一)班课间也是足够的安静,夏协就在莫袅的桌子上敲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你找到张霄了”·莫袅摇摇头,“你问这个干什么”·夏协疑惑道:“周末不是你联系的张霄把论坛的帖子全删了”·莫袅反问:“那不是你做的”·夏协语塞,和莫袅面面相觑几秒钟之后,说:“我是有联系十班的人,但压根没问到张霄的住址在哪儿。”
预备铃在这时候拉响,夏协坐好,两人的谈话暂时中断··莫袅打开手机进到学校论坛,版主的头像仍然在线,但他发出的消息还是没有得到回复·他正迷惑,首页飘红的帖子突然闯进他的视野——年纪排名一跌再跌,找人删帖删的却比谁都快,昔日楚学神你省省吧。
【好气哦:有功夫找人盗号删帖,不如在学习上努把力,不然下次分班可以直接去十班报道了】·【2楼:我说怎么一周末过去首页飘得全是坟贴,原来是全被删了】·【3楼:666,学神不愧是学神,到处都有关系,贴都能删,下次会不会顺便找人把自己考试排名改了,空降一班】·【4楼:楚谨朝做个人吧,自己考得一塌糊涂,还不准别人说哦。
】·这条帖子标题都带着嘲讽楚谨朝的大名,刻意引导风向,回复全是拉踩的言论·不光如此,其中赞最多的一条言论被顶上了回复的首楼,内容只有很短一句:贴不是我删的。
而回复这句话的人ID下顶着“版主”两个字,瞬间引起这层楼中楼的热议··【吃瓜路人:- cao -版主都下场了,帖子不是你删的那是谁删的】·【版主:回复楼上,不知道,但是我的号有被别人上过的痕迹】·【酸辣粉:惊了,版主被盗号了】·【balala:绝dei是,楚谨朝为了删帖连盗号都干得出来,啊啊妈的人设彻底崩塌了】·【口区:什么人啊,还盗号,这就是善高一帮老师口中传唱的品学兼优好榜样去你妈的,别辱我善高了】·【金榜题名:楚谨朝恶心】·……·整个帖子的风向已经完全走偏,莫袅当然清楚楚谨朝不可能干出盗号这件事,更不会找人删帖。
退出这贴后,果不其然发现首页关于热议楚谨朝的帖子又开始多起来,已经不光只是嘲讽楚谨朝的月考成绩了,就连盗号删帖这几件事的黑锅都全部被扣到了楚谨朝的身上,把楚谨朝完全从之前的印象里撕开,打上学渣、品行不端、气量小的负面标签。
任课班主任刚走进教室,就看见莫袅拿着手机猛地从位置上起来,“老师,我要请假·”·刘小栋从上周开始就隐约觉得自己被跟踪了,每当他一个人走在从学校到公交车站的必经之路上时,那种感觉就异常明显,可当他回头去看的时候,又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但越是这样,越让刘小栋感觉瘆得慌··今天放学也是这样,他走的这条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巷子很偏,路灯也不明亮·余浩几人那天对他的威胁还在脑子里转着,他是每次走这条路都提心吊胆,甚至怀疑跟踪自己的就是余浩那几个,想到这里脚步不由得加快。
但盯上他的人却不会在今晚轻易放他离开,刘小栋一拐弯,正面撞上三个人,余浩趾高气扬的声音在小巷子里响起,“刘小栋,让我们好找啊”·刘小栋掉头就要往外跑,和余浩一起的人很快闪身到他身后,挡住了回头的路,“跑什么跑,哥几个蹲你好几天了,今天怎么着也不能让你跑了”·刘小栋被他们三个人围住不断往墙角缩,“你们从上周,上周就开始跟踪我”·余浩嘴里叼着根烟,嘴角一边恨不得扯的上了天,不屑道:“老子忙得很,蹲你一个白斩鸡还需要跟踪”说完羞辱- xing -的拍了拍刘小栋的脸,“别跟老子转移话题,你敢给舒临安作证把我们弄退学,今天老子就要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刘小栋吓的抱头蹲在地上,“不是我不是我,举报你们的人是楚谨朝,你们有事找他去,我是被逼的”·“哈。”
余浩丢了烟蒂一脚踩上去,“老子今晚不找楚谨朝,就先找你这个小东西解解闷”·说着一脚就要往刘小栋头上踹去,巷子外面突然传来跑步声,“当街殴打挑衅滋事,我已经报警了。”
余浩三人同时看过去,楚谨朝出现在巷口,拿着手机贴在耳旁,“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余浩几个都是不成气候的小混混,乍一听到报警,另外两个立刻就慌了,“浩哥,先跑吧”·楚谨朝面不改色的往巷子里走,在余浩几个人看不见的角度给刘小栋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刘小栋呆了半秒,拔腿就要往楚谨朝的方向跑,余浩却先他一步跑向楚谨朝,“你他妈的楚谨朝在警察来之前,老子也要先揍你一顿”·他一拳砸向楚谨朝的脸,楚谨朝没想到余浩是个没脑子的,连报警都唬不住,躲闪的反应慢了半拍,被拳风殃及嘴角,当即见了红。
“- cao -,老子让你多管闲事·”一拳不够,余浩对着楚谨朝的肚子还想再来一拳,楚谨朝却不会傻站着让他打,侧身躲开让余浩落了空,从侧面踢了余浩一脚,即刻把余浩踢的跪在了地上,发出痛呼:“楚谨朝我□□妈。”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另外两个人一副想走的模样,没立刻上去帮余浩的忙,刘小栋也杵在旁边吓傻了·楚谨朝咬了咬牙,伸长手臂一把拽住刘小栋的书包带,拉着刘小栋往巷子外跑。
余浩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原地不动的两个人,“追啊就这么让人跑了,你们是傻逼吗”·楚谨朝一口气拽着刘小栋跑进了附近的地铁站,站内乘客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楚谨朝才松开刘小栋的书包带子。
刘小栋靠在购票机旁惊魂未定,直到余光扫过楚谨朝见血的嘴角这才回过神来·刘小栋并不傻,现在已经慢慢回过味来·先不提楚谨朝和他家是不是同一个方向,光看楚谨朝在余浩要对他动手的时候及时现身,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楚谨朝……”刘小栋盯着楚谨朝问:“你是不是从上周开始,就一直我后面跟着我”·楚谨朝手捂着嘴角蹙了蹙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这反应在刘小栋看来就是默认,他一边后怕一边从衣服里摸纸巾,“你真的有病,你光明正大跟我说一声不行吗,你跟踪我这几天我都快被你吓死了”·楚谨朝接过刘小栋递来的纸巾捂了嘴,声音有些含糊的隔着一张纸传出来,“对不起。”
刘小栋拉书包链的手都在哆嗦,“你道什么歉啊”·“余浩的事,也许你说得对·”按住嘴角的纸巾被红意慢慢渗透,楚谨朝说:“我不该把你拉下水,你是无辜的。”
他那天和刘小栋谈过之后回去有想过这件事,刘小栋虽然能作为指控余浩的人证出面,但是否出面指控的选择权在刘小栋自己手上,而不是被楚谨朝一股脑的上报给学校,被迫指证,且指证后的风险涉及到刘小栋的自身安全,楚谨朝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欠缺了考虑。
所以他想了一个弥补方法,每天放学跟在刘小栋后面,直到刘小栋安全上了公交车,他才掉头回家·这个方法虽然没经过深思熟虑,但足够有效,以至于他今晚能够碰上来堵刘小栋的余浩三人。
刘小栋本以为他是在为尾随自己道歉,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舒临安的事道歉·他看了看那张逐渐被血染红的纸,很快又抽出一沓递给楚谨朝,“我,你……楚谨朝你,一直跟着我是不是就是怕我落单被余浩他们堵”·楚谨朝接了新纸,含糊不清的唔了一声。
刘小栋也不过是个十几岁了小孩,长的还比楚谨朝矮了个头,即使之前对楚谨朝心里有怨,看见楚谨朝为救自己挨了揍,也忍不住有些哽咽,“谢谢·”·“你不用跟我道谢,我只是为了弥补我的过失。”
楚谨朝扯下那些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嘴角旁还有血丝在往外冒,“不过,我希望你能跟舒临安道歉·”·刘小栋哽咽的情绪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瞪着楚谨朝。
楚谨朝拿过刘小栋手里剩余的纸继续捂伤口,声音很淡:“他和你一样无辜·”·刘小栋捏紧了书包带,僵持很久,一把抢过楚谨朝手里空了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咬牙道:“我是服了你了”·作者有话要说:舆论这个东西真的很恐怖,特别是当某些人只看到一件事的冰山一角时,受有心人煽动,说出的言论不仅没有加以深思,反而会成为有心人的剑和矛,去攻击那些无辜的人事。
现在的社会环境有利有弊,每一句无心的言论都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希望不管是成年人还是未成年人,在公众场合、公众平台发表观点看法的时候,都能先冷静的思考一下,不要盲目的随波逐流。
以上是个人的一点浅见,希望与君共勉··第17章 愚哭·张霄盯着电脑屏幕,手滑动着鼠标,快速的浏览善高论坛飘红帖子的顶帖回复··和他之前想的一样,整个论坛的风向已经被成功引导,将楚谨朝贬低成了不思进取,盗号删帖企图堵别人嘴的学渣小人。
即便有一部分人在为楚谨朝发声,但数量实在少的可怜,而且不用他出手就有好事无脑的人去抢着开喷··毕竟这些人并不在乎事实真相到底如何,他们只相信自己狭隘目光中所看到的的片面。
更何况对象还是从前的学神楚谨朝,没出事时大家表面上都对他和和气气,但背地里眼红他的不知道有多少··所以一出事,迫不及待的想来踩他一脚的简直数不胜数。
张霄也是其中一个,上次月考作弊的事他被学校处罚在家停学一个月,待在家连狗都嫌,还被他爸狠抽了一顿,三四天没能下来床··在他心目中,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楚谨朝,以前一副假仁假义的模样,关键时刻却装聋作哑,害他被停学,现在只能蹲在家里发臭·他恨毒了楚谨朝,所以在楚谨朝月考成绩被人爆出来之后就按捺不住了。
他是校论坛的版主,本来刚开始不准备自己下场,因为在此之前已经有人开始发帖嘲讽楚谨朝,他看个笑话也挺好··但没想到的是,那些嘲讽的帖子却在周末的一个晚上被全部删除,整个论坛有关楚谨朝和月考几个词的关键字眼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起初怀疑是有人盗了他的版主号,但查过之后,他的账号没有任何异常··张霄无迹可寻,但猜到估计是对方用了黑客技术,把那些帖子黑了··于是他借此事用小号发了贴,让旁观者认清删帖的事是楚谨朝干的,最后又用版主的身份添油加醋,表示自己的账号被盗过,这样一来,成功让此事再度发酵,不单单只是在抨击楚谨朝的成绩,而是激起了好事者对楚谨朝品行不端的愤骂,连盗号删帖这种事都能干出来,楚谨朝在善高的名声也就彻底玩完。
张霄伸了个懒腰,他对论坛现在遍嘲楚谨朝的状况非常满意·他搓了搓手小化了网页,为整垮楚谨朝这事他一天都没有上游戏,网瘾又犯了,点开游戏登陆进去,刚加载进地图首页面,电脑瞬间黑屏了。
张霄以为是屏幕电源线掉了,刚准备去检查,电脑屏幕又立刻亮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一段文字随之出现在游戏界面上——·“Are you sick, too”·这字体明显不是游戏里的字体,张霄疑惑的动了动鼠标,想把这段文字擦除,谁料光标卡在原位一动不动。
他又立刻敲打键盘,试图- cao -纵游戏里的角色,整个游戏界面仍旧静止不动,像卡死机了一样··那段古怪的文字一直没消失,就在张霄想要关了主机重启的时候,游戏角色却开始自发的动了起来。
先是打开了他的装备页面,把一件件装备全卸了下来,然后又打开了包裹,光标移动到右下角一个小锤子的页面··张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有人黑了他的电脑,现在正准备分解删除他的装备·果不其然,对方点了小锤子锤了他包裹里刚脱下的装备,游戏界面立刻弹出提示:装备分解删除后将永远无法找回,请问是否分解删除·“我- cao -|你妈”张霄疯狂敲打键盘,却一点用也没有,他慌了神,一脚踹向脚边的插座,电源一松,屏幕黑了。
张霄松了口气,回想刚才的那一幕,抓鼠标的手心里全是汗·他间隔了好几分钟,才重新把电脑打开,飞快的登游戏输账号,等回到游戏角色页面,整个人都傻了。
·不仅游戏里的装备被分解删除,包裹里的道具材料和货币一洗而空··界面里只有一个浑身上下只穿了条裤衩的小人,手里拿着把最低级的破木剑在复活点比划。
张霄颤抖着手点开系统历史消息,发生在五分钟前的死亡记录,刷满了聊天框··满级的账号因为不断的死亡,跌回了初始的1级·张霄气红了眼,“我- cao -,我- cao -,狗- ri -的到底是谁干的”·音响里突然传来打字的字节音,张霄瞪着屏幕,连串的因为单词出现在上面——·“Don't try to touch a madman's favorite.”·“Unless you want to live in hell.”·一成不变的字节音,敲打出的出体却鲜红似血。
是威胁是恐吓·亦或者,是一个还存有一丝理智的疯子,最真诚的忠告··张霄煞白了脸,直到那些触目惊心的字母一个个消失,游戏界面的风景又重新动了起来,音响里继续放着他熟悉的游戏背景乐,一切重归原样。
房门猛地被敲响,张父的声音传进来:“张霄你又在鬼叫什么”·张霄惊的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忙按灭旁边电源插座的开光,“爸,我学习呢,没没鬼叫啊”·“你学习还锁门你是不是又在打游戏”张父在外拧了拧门把没开,“快给我把门打开”·张霄火急火燎的把旁边的电脑罩给盖上,又去开了窗户散热,对着机箱用- shi -纸巾很擦了几把,“来了来了”·“快点”·张霄随手拿了本语文书打开,装模作样的去开门,“爸,我真在学习。”
张父对他的小伎俩心知肚明,哼了一声,“出来,你学校同学来找你了·”·张霄放下语文书,面带疑惑的走到门口·莫袅站在外边,身上还穿着善高的校服,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张霄”·张霄抠了抠脑门,“高二(一)班的莫袅,找我干嘛”·“删帖。”
莫袅逼近张霄,“善高论坛上关于楚谨朝的帖子,我要求你全部删光·”·“嘿·”张霄满不在乎的双手抱臂,“正主都没说话,你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删帖更何况那些帖子又不是我发的,你们删帖也没用,堵不住悠悠众口”·莫袅面不改色,“我以受害当事人楚谨朝法律上弟弟的身份来要求你删帖,我已经找人查过你的IP地址了,你开着小号在善高论坛胡乱扭曲事实,编造捕风捉影的恶意言论进行传播散步,已经构成了污蔑诽谤罪的立案基准。
我来这里并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向你发出正式通知,如果你不及时删帖止损并向受害人楚谨朝道歉,我们只能法院见了·”·他这一番公事公办的口吻,直接让张霄吓的愣在了原地,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瞬间消失,“你唬,唬谁呢三岁小孩才会上你的……啊”·张父一脚把张霄踹滚在了地上,他把刚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指着张霄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死崽子老子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张霄捂着腿疼的唉声,“我就是发了几个帖子,我什么都没干……”·“还嘴硬”张父直接甩了他一巴掌,“你没干什么,人家同学的弟弟会来上门找你”·张霄被骂的哑口无言,抱着腿不作声。
莫袅并不想观看别人家教育孩子的场面,直截了当说:“叔叔好,张霄是我们学校论坛的版主,他在论坛上散步了很多关于我哥哥的恶意言论,我希望他能及时删掉这些东西,停止对我哥哥的继续中伤诽谤。”
张父一张老脸丢尽,抄起拖鞋往张霄身上打,“听见没有,赶快去给我删了那什么烂帖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张霄边嚎叫边跑向卧室,“我删我拿手机”·不一会儿,他才拿着手机回来,做贼似的绕开他爸,把手机亮到莫袅面前,“校论坛被人封了。”
莫袅定睛一看,果不其然网页已经被关闭,他又拿起自己的手机进入善高论坛,显示的和张霄的一模一样·他蹙眉问:“你做的”·张霄连连摇头,“我只是版主,没有封论坛的权限,除非是……”他突然噤声,猛地想起刚才他电脑上出现的那串诡异英文,结合之前没有他的权限帖子却被删除的事情,只觉得后背生寒,“是,是一个疯子干的,肯定是他”·莫袅半信半疑,“那是谁”··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我不知道”张霄一个劲摇头,“我只知道他是个疯子,删了我的游戏装备还恐吓我,是个神经病……”·他这些话让莫袅觉得他有推卸责任的嫌疑,颠三倒四还扯出了莫名其妙的游戏。
莫袅清楚自己在张霄这里得不到有效信息,不再多留,向张父礼貌道别,离开··张霄的家比较偏,莫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客厅里还开着灯,楚谨朝正坐在茶几旁的垫子上,低头写试卷,听见开门声停了笔,“你们今天晚自习延时了”·莫袅嗯了一声,换鞋进到客厅,陡然看见楚谨朝做嘴角贴的纱布,两人异口同声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嘴怎么了”·“你没拿书包”·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楚谨朝先说:“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磕破了。”
“我·”莫袅走到楚谨朝身后的沙发坐下,“我作业写完了,被隔壁班的人借走了,就没拿书包·”·楚谨朝点点头,把早就做好的试卷收起来,正准备回卧室,莫袅看着他说:“论坛的事……”·楚谨朝佯装不知道,“什么论坛”·莫袅很快摇摇头,“没什么,我去洗澡。”
作者有话要说:Are you sick, too?·——你也病了·Don't try to touch a madman's favorite.·——不要试图去触碰疯子的最爱。
Unless you want to live in hell.·——除非你想活在地狱··第18章 异哭·善高的公告栏在第二天的清晨就张贴了新公告,公告的内容是通报善高论坛近段时间来风气不正,助长歪风,同时散播恶意的有害言论,已经彻底偏离善人高中为学子们打造一片谈论学习,交流学术,携手共同健康成长的初衷,所以学校方决定关闭论坛,开放期不定。
同时,校领导方面也向全校老师下达通知,严格管理各班学生作风问题,若有再犯一经查出,学校绝不会姑息··在校方和班级老师出面的双重压力下,校论坛炒得沸沸扬扬的言论一瞬之间被压了下来,校内大多学生表面上都选择缄口不言,但背地里,谁又知道呢·楚谨朝坐到位置上后把要交的作业全部拿了出来,舒临安晚他几分钟到,本来笑着要跟他打招呼,但一看见他嘴角贴着的纱布,眼尾弯弯的弧度立刻拉的平直。
“谨朝”舒临安背着书包跑到位置上坐下,盯着他的嘴看,“你怎么了”·一晚上过去,嘴角破了的伤口结了痂,楚谨朝吃早餐的时候嘴不小心张大了一点,立刻扯裂开了伤口,疼的他好几秒都没说话。
为了以防再次扯裂加重伤,他回话的嘴型张得很小,声音也比平时轻了许多:“昨天回家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把嘴角磕破了·”·舒临安黑亮的眼眸里霎时泛出了泪花,“谨朝,谨朝你疼不疼啊”·见他又要开始哭,楚谨朝连忙说:“没事我不疼。”
舒临安伸出手指在他的纱布上碰了碰,刚好按到他早上才裂开的地方,疼的楚谨朝眼睛里也控制不住的溢出生理泪水,“你干嘛啊”·他拍开舒临安的手,舒临安慢吞吞的把手缩回去,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谨朝你又骗我,明明你就是很疼,为什么要骗我不疼”·“谁骗你了,你不碰我我就不会这么疼。”
楚谨朝从桌子底下抽了张纸递给舒临安,压低声音,“把眼泪赶快擦了·”·舒临安抽吸了一下鼻子,接过纸擦了擦眼睛,除了眼眶有些红外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楚谨朝见状也没再去管他,自行拿出数学书背起了新公式·没一会儿,课代表就开始来收作业了,他们照例收完楚谨朝的作业后就要走,楚谨朝叫住他们:“等等。”
说完向舒临安伸出手,“作业·”·舒临安眼神飘忽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交给了楚谨朝,楚谨朝又立刻转交到课代表手里。
几个课代表一脸古怪的接过,“今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这是楚谨朝给舒临安提的意见,不管班级环境如何,学习是自己的事,自律的第一步从交作业开始。
“以后每天都要交·”楚谨朝对舒临安说··舒临安有些踌躇不安,“可是我很多题都不会做,交上去都是错的怎么办”·舒临安这次月考成绩的排名只比他低了四名,两个人的成绩可以说是不相上下,需要进步的空间不是一般的多。
楚谨朝想了想,“以后中午,我们一起学习吧·”·“去仓库学习”舒临安又立刻说:“不睡午觉吗”·“去仓库。”
楚谨朝一字一顿,“只学习,不睡午觉·”·舒临安抿着嘴想了几秒,很快点头,“我都听谨朝的·”·即便舒临安不答应,楚谨朝也早就萌生了这个学习的想法,不过如果能带上舒临安,他们两个一起进步,比他一个人默默的做着,似乎会更好。
早自习下后五分钟就开始第一堂课,课间时间太短,班里的人一般都不会离开教室··刘小栋径直走到末排最后,和楚谨朝对上一眼后很快走到舒临安背后,“那个,舒临安……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
班内不少好事的同学立刻嗅到了异样,纷纷把余光瞥向后排,坐等看好戏··舒临安抬眼扫了扫刘小栋,随后重新看向楚谨朝,“谨朝,我出去一下。”
楚谨朝点了点头,刘小栋和舒临安前后脚刚出教室,四五个人立刻从位置上坐起来,趴在教室门边,往走廊尽头瞧,“刘小栋要动真格的了”·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没这么蠢吧,要打也是去校外啊”·“难说啊,梁子结的太大了,我看那个叫舒临安的估计够呛……”·六班教室窃窃私语声不断,佟晖烦躁的拍了一把身边想要去看戏的同桌,“马上上课,你凑什么热闹”·说完又朝着末排的楚谨朝瞥了一眼,见对方低头在写东西,对周遭发生的异样充耳不闻,佟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舒临安,上次把你书弄- shi -的人是我,我向你道歉·”刘小栋挠了挠脸,“作为补偿,我愿意把我的教科书和你交换,对不起·”·舒临安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刘小栋,忽然笑了一下,“你为什么要找我道歉”·刘小栋按照楚谨朝说的没把对方帮他从余浩手里脱险的事说出来,“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地道,现在来找你道歉应该也不算晚。”
舒临安听后不假思索说:“是谨朝让你来的”·刘小栋愣了一秒,很快反驳道:“和他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想来的·”·舒临安笑了两声,一针见血的指出:“我不信一个为了泄愤,转而把气撒到另一个人身上的人,会没有任何理由的突然良心发现,向被泄愤者道歉。”
刘小栋被说的当即羞红了脸,不过脑的说了一连串:“是,我没这么高尚要不是楚谨朝从余浩手里救了我,我根本不可能来找你道歉,我打从心底讨厌你”·舒临安掩在刘海下的眼半眯了起来,“谨朝嘴上的伤,是余浩打的”·刘小栋点头到一半立刻顿住,意识到自己羞愤的说漏了嘴,想要掩饰的神情落到舒临安眼里相当于承认,辩解的话不用出口,已经不攻自破。
舒临安抬脚就往六班教室走,刘小栋瞪着他的背影喊:“书你到底换不换”·舒临安头也没回,用置若罔闻的行动告诉刘小栋,他不换。
写有他和某个人共同字迹的书,他又怎么可能换·舒临安回到教室的时候正赶上上课铃响,楚谨朝怕露出端倪,就没问他和刘小栋之间的情况·但课上到一半楚谨朝就发现了舒临安的不对劲,对方微垂着头,两只手在桌下面拨弄那根平常戴在手腕上的红绳,依旧是翻绳的动作,手速比楚谨朝前几次看见还要快上不少。
·“别玩了·”楚谨朝以为他是在开小差,“认真听课·”·舒临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不断的翻着手里的红绳·楚谨朝在舒临安的手背上推了一下,“舒临安。”
一股- shi -意沾上楚谨朝的手,他把手收回来一看,刚刚碰到舒临安手背的地方多了一抹血迹··红绳细长,舒临安的手指被勒出了许多条血痕,有的地方甚至破皮流出了血。
他的呼吸不同以往,甚至有些刻意压抑的粗喘,像是喘不上气来··楚谨朝二话没说直接按住了缠绕在舒临安两掌之间的线,果不其然连线上都有血,只是同为红色不明显。
他快速的打开书包拿了一个小收纳盒出来,向正在板书的老师打了报告,“老师,我请假·”·老师挥了挥手示意他去,楚谨朝把舒临安硬拽出教室,拉进卫生间。
他松开舒临安的手,转身去开了水阀,却从镜子里看见对方又开始用带血的手指翻绳,“舒临安”·楚谨朝一把关了水阀,将那条红绳从舒临安手里硬扯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舒临安抬起头,满脸是汗,呼吸急促,甚至连瞳孔都有些涣散,情绪明显不正常。
“舒临安舒临安”·舒临安没出声,伸手想要抢夺他手里的红绳·他个子太高,楚谨朝只能把红绳往背后藏,他的胸膛猛地撞上来,把楚谨朝锁在自己身体和身后洗手池里形成的死角里,“给我……”·给他红绳等于促成他自虐一样的行为,楚谨朝把红绳攥得紧,“你到底怎么了”·他们胸膛贴着胸膛,楚谨朝能明显感觉到舒临安胸膛不正常的起伏。
舒临安抢红绳的手次次失了准头,身体都在发抖,神情焦躁的抱住楚谨朝,喘息道:“是你自己不给我的·”·他收紧臂膀,把楚谨朝用力的禁锢在臂弯里,楚谨朝一想挣脱,他的力气便又再收紧几分,“舒临安……”·舒临安把头埋进楚谨朝的颈窝里,拼命的嗅着那一块的气息,明明并没有什么突兀的味道,但他却能闻得出来,那是独属于楚谨朝身上的气味。
楚谨朝的味道进到他的鼻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刺透他每一根神经末梢·舒临安嗅着这股熟悉又陌生许久的气味,内心焦躁不安的狂兽仿佛被套上了项圈,暂时缩回了- yin -暗的角落。
他的瞳孔渐渐有了神采,呼吸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急促,臂弯里的力气不自觉的松了几分,里面的人立刻往后一躲,险些后仰进洗手池里,好在双手撑住了洗手池边缘,站稳了,却用一种近乎蜷缩的姿态,被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下。
楚谨朝身上被蹭上了他的汗,头被按在他胸膛里的时候,压到了嘴角的伤口,上面见了一抹极淡的红,配上楚谨朝此刻那张充满着迷茫的脸庞,有好几秒的时间,让舒临安心里的狂兽又开始蠢蠢欲动,试图挣脱项圈。
但他压住了作祟的念头,望着楚谨朝的眼睛立刻红了,“对不起,我又伤到你了·”·楚谨朝摸了摸嘴角,确实有些疼,但比起舒临安刚刚的异样却不值一提,“你刚才……”·“对不起。”
舒临安哑声说:“对不起·”·第19章 伤哭·楚谨朝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喉咙里,他把手里的红绳放到洗手池边上,又拉过舒临安血迹点点的手开了水阀用清水冲洗干净。
随后又打开才拿出来的收纳盒,从里面拿出一次- xing -碘伏棉签,在舒临安手上被割的伤口处消毒,最后用创口贴贴好··十根手指,左右各有两只手指被割伤··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处理完他的伤口后,又把旁边的细红绳清洗一遍再用纸巾擦干,本来想替舒临安重新戴上,想了想又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你以后别这样了。”
舒临安从他包扎伤口开始就一直没出声,等他说完这句话过了一会儿,才暗哑着嗓音说:“那你要陪在我身边·”·楚谨朝思考了几秒,“像你……刚才那样的时候”·舒临安点头,眼睛里有泪光在晃,“谨朝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把我的红绳还给我。”
楚谨朝当然不可能把红绳还给舒临安,一时没回话,舒临安眼睛里的泪和他沉默的对视中变得有些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里面的泪就会滴出来··楚谨朝每次看见他要哭的模样,心里就挺不是滋味,很快点了头,“好,我会陪在你身边。”
舒临安擦了擦眼睛,小声的说:“那如果是周末怎么办”·楚谨朝说:“你给我打电话,我去你家找你·”·舒临安用力的点头,眼眶里噙着的泪在楚谨朝的注视下晃了出来,“谨朝,你的嘴巴被我弄出血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好不好”·楚谨朝叹了口气说不用,“放学回家换,我们先回去上课。”
舒临安再三询问:“真的没事”·楚谨朝摇头:“没事·”·上午大课间的时候,一向安静的云巅楼难得躁动了一番,各班的学霸学神纷纷从教室里走出来,状似无意的从一班门口走过,顺带用余光瞟一瞟在教室门外罚站的人。
莫袅面无表情的靠墙站着,背挺得笔直·他长了一张冷峻的酷哥脸,就这么立在那里也是道不错的风景线,不过前提是打望他的人不知道他此刻是在罚站··秦科和一班的几个爱看热闹的男生站在他对面,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莫袅- xing -格闷得很,不像楚谨朝和夏协那么平易近人,秦科几个也就不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但年级前三被老师罚站百闻难得一见,不光是他们,整层楼都闻声骚动,按捺不住了。
同班的张蓓蓓路过莫袅面前时又折返回来,“喂莫袅,楚谨朝他还好吗”·莫袅低眼看了看张蓓蓓,还有着婴儿肥的脸上神情像作假,“还好。”
张蓓蓓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说完还想再问几句,旁边突然多了个人,秦科热情的喊了声:“柳校花来了啊”·柳贤没理秦科,瞥了眼旁边比她矮一截的张蓓蓓转而看向莫袅,“谨朝还好吗”·莫袅没说话,张蓓蓓替他回答了:“莫袅刚刚跟我说他还好。”
柳贤再度看向张蓓蓓,笑了笑:“谢谢·”·张蓓蓓倒是很客气,“没事·”·秦科看出了端倪,从身后推着张蓓蓓回教室,“借我抄下上节课笔记啊张蓓蓓”·他前脚一走,夏协后脚就出来。
柳贤有心再问点关于楚谨朝的事,看见他又不想提了,随口问道:“我听说你上午两节课都被罚站在外面,怎么回事”·夏协往莫袅旁边一站,“没什么大事,就是没交作业,任课老师恨铁不成钢。”
柳贤一个眼神都没给夏协,对莫袅说:“你好好搞学习,别被其他事影响心情·”撂下这句话她就回了教室,装作没看见夏协向她挥手道别的动作。
直到身影消失,夏协才收回视线,轰走站在对面看热闹的一班学生,教室门口一下子就清静了·他双手插兜的靠在莫袅旁边的墙上,“你昨天请假,是去找张霄了”·莫袅:“嗯。”
夏协:“学校关论坛的事,和你有关”·“在我找张霄之前,论坛已经被封了·”·“那看来就是学校出面,估计觉得有碍校风,强制执行。”
夏协伸了个懒腰,“倒是帮了你哥一个大忙·”·莫袅又不说话了,夏协继续说:“不过你昨天书包没带回去,什么作业都没写,后面上课的老师会不会让你在外面站一天要不要我去求个情”·“不用。”
莫袅对待他们的态度一向冷淡,夏协也不再劝说,抬脚要回教室,又像是突然记起什么,转过头来补了一句:“莫袅,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楚谨朝吗”·莫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夏协以笑回应,知情识趣的走了人。
第四节 数学课下之后,教室的人一扫而空··楚谨朝坐在原位上正在解一道数学题,代入公式换算,草稿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等他把这道题成功解出来之后,午间的广播已经在校园里响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才反应过来已经下课很久了··舒临安双手托着头趴在桌子上,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见他停了笔,笑嘻嘻的问:“谨朝,题做好了吗”·“好了。”
楚谨朝收拾好几本书用手夹着,“下课了你怎么不叫我”·舒临安学他拿了同样的书,说:“因为谨朝在很认真的解题,我不想打扰谨朝。”
楚谨朝的唇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拿了饭卡和舒临安一起走向食堂,“我刚刚写的题是老师上课新教的,你听会了吗”·“没呢。”
舒临安模样委委屈屈的,“我没有谨朝那么聪明,老师讲了我也不会·”·楚谨朝安慰他,“没事,我已经解出来了·待会去仓库吃完饭我讲给你听。”
舒临安脸上的委屈顷刻消失,“好啊好啊·”·他们到得晚,食堂里有好多菜都没了·楚谨朝和舒临安随便挑了几个打包,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楚谨朝把自己手里那份递给舒临安,“我进去买饮料,你喝什么”·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想了一下,“要牛奶。”
楚谨朝点点头,进小卖部拿了牛奶和矿泉水,从货物架拐弯的时候脚下不小心勾到了一只大咧咧伸在外边的腿,踉跄一下左手扶住旁边的货架才站稳··身后的男同学立刻收了脚,故意惊讶的说:“哎呀,你没事吧”·楚谨朝捡起摔落的矿泉水重新站起来,看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走到收银台结账。
那人身边站着的另一个人噗呲笑了一声,“神经病,人家学神压根都不搭理你·”·另一个人骂了句脏话,“你才神经病,还学神叫学渣都抬高他了”·舒临安正巧往小卖部里走了几步,他长得高,一眼就瞥见了那几两个被货架挡住的人。
楚谨朝结完账走到他面前,“走了·”·他才把视线收回,边往外走边拿过楚谨朝手里的牛奶,无意之中又瞧见楚谨朝左手心有一块皮肤很红,“谨朝,手怎么了”·楚谨朝不在意的摸了一下那里,换了左手拿水,“没事。”
舒临安眼中有情绪动了动,自然的接过楚谨朝左手的矿泉水,“谨朝走快点哦,不然饭冷了·”·他两双手提满了东西,跨着大步在道上突然跑了起来。
楚谨朝呆了几秒才跟着跑上去,“你别跑了,饭洒了怎么办”·结果到了仓库,菜里不少汤汁洒了出来··舒临安跟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紧挨在楚谨朝旁边坐着,也不敢去拿筷子吃饭。
楚谨朝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干嘛,不自己动手难道还要我喂你吗”·舒临安偏过头,刘海滑到一边,露出他的眉眼,神色小心翼翼的:“可以吗”·楚谨朝一口饭差点呛住,舒临安又把头往他面前凑近了一点,张大了嘴,“啊——”·楚谨朝掰开筷子塞到舒临安的嘴里,舒临安一口咬住,含糊不清的说:“谨朝”·“吃筷子吧。”
舒临安的肩膀立刻耸拉下来,他也不敢再提要求了,老实的拿起筷子自己埋头吃饭·吃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楚谨朝身上瞥··因为嘴角有伤,楚谨朝吃的很慢,每一口也吃的很少,薄薄的两瓣唇小弧度的张着,上面还残留着刚刚喝水的痕迹,一层水光亮晶晶的。
舒临安喉结滚了滚,收回视线,埋头吃饭··午休的时间有两个半小时,楚谨朝之前和舒临安说好要利用午休时间一起学习,舒临安把这件事听了进去,找来长课桌和两把椅子,两个人的书笔放上去,并肩坐在一起。
楚谨朝拿过笔,在草稿上写好数学题,又把笔递给舒临安,“你先做了我看看·”·舒临安思考了几秒,刚写下一个公式就被楚谨朝叫了停,“不对,不是这个公式。”
“我不会·”舒临安眼巴巴的瞅着他,“谨朝你教我啊·”·楚谨朝只好把本子拖到正中,一边给舒临安理思路,一边给他讲解这道题的运算方式。
手把手教学了半个小时,舒临安茅塞顿开一样的惊呼:“我会了,谨朝你好聪明”·楚谨朝愣了一下,转了话锋,“对了,仓库里的体育器材每天都可以借吗不限时间”·舒临安学会了新题目似乎很开心,“只要做好登记就可以了,谨朝想借什么”·楚谨朝说:“我想借篮球。”
“可以的,现在就能借·”·楚谨朝点点头,继续开始埋头做题·舒临安在旁边被他晾了一会儿,突然说:“哎呀谨朝,这道题我也不会。”
楚谨朝又搁了笔,放低了上身往他这边靠·舒临安盯着他单薄的后背,只要张开手臂就能被他轻而易举的禁锢在臂弯里··偏偏楚谨朝还不知道,把半边脸转向他,“哪一道”·舒临安眨了眨眼,一只手绕过楚谨朝的肩膀,倾身随便指了练习册上的一道题,“这道……”·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作话好像说的太多了,今天就不说了,大家专注看文吧w·第20章 伪哭·放学的时候,楚谨朝找刘小栋说了几句话,提醒对方不要再走之前那条路,换坐地铁回家。
刘小栋严肃的答应了,他和楚谨朝商量过,早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把余浩的恶行通知了校领导和家长,学校方面也很快给了回应,联系了余浩几人的家长,并且发出警告,如果再发现类似的恶|□□件,会直接联系警局处理。
但就害怕余浩那个没脑子的不听劝阻,又来蹲着刘小栋不放,所以换一条路回家对刘小栋更安全··道别之后,楚谨朝换了运动衫,拿起书包和从仓库里借来的篮球直奔篮球场。
放学时间,学生都赶着回家,篮球场开着大灯,难得空荡··楚谨朝绑了发带,运球找了找手感后,开始投篮·三分线外的投球率太低,他连试几次都没能顺利投进去,又运球上篮试了试,这才进了几次球。
夜晚的学校没了白天喧哗声,整个校园都静悄悄的·楚谨朝来回的运球投球,球体摩擦地面发出咯吱声,偶尔擦过篮筐撞出晃动声,汗珠成线,沿着楚谨朝的脸颊一直流进颈窝里,运动后的热蒸的他肤色发红。
又一个两分投进,篮球滚出了边线··楚谨朝坐回一旁的椅子上,将整块毛巾盖在头顶,胸膛起伏,喘息声在空无一人的篮球场内异的清晰··舒临安站在篮球场背后的林荫道下,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身形陷在- yin -影里,无声注视场内人的一举一动。
他站了好一会儿,衣服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他拿过手机接通,往更暗的角落走去,“喂·”·听筒里传来桀骜不驯的男声:“大少爷,人我给你逮住了,你亲自来一趟”·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沉默了几秒,“等着。”
他挂断电话,临走前再往篮球场看了一眼,脸上有什么情绪一晃而过,被挡在黑暗里看不真切··昏暗的深陷尽头,和余浩一起的三个人被一群人围堵在墙角,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入秋的天气,晚上有些凉意,为首的那个人上身却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皮肤黝黑,身形高大,五官生的硬朗,但眉眼却有些凶悍,嘴里叼着根燃到一半的烟,留着寸头,有些痞气。
很快,他们背后的巷子传来了脚步声··这人扒开身后的同伙定晴一瞧,他摘了烟,嘴角瞬间笑开,身上的那股子痞气一下子变得更重,“兄弟,好久不见。”
舒临安喊了声“贺皿”,算是回应·绕过他走到最前,垂眼打量缩在角落里的三人··贺皿弹了弹烟灰,用一口熟稔的语气说:“怎么处理”·舒临安眼中有冷光划过,他单手拎起余浩的衣领,余浩之前早就吓破了胆,连眼前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就一个劲的求饶:“不管您是哪条道上的大哥都求求您高抬贵手等我余浩发达了,以后绝对不忘孝敬您……啊”·后面的字破了音,又重又狠的拳风砸向他的左嘴角,疼的他抽声直叫。
舒临安松开余浩的领口,余浩撞倒了身后两个,三个人滚成一片·舒临安面无表情的再次挥拳,又一次砸中余浩的右嘴角,血沫从余浩嘴里吐出来,他看清面前居高临下人的脸,惊恐的睁大了眼,“舒临安”·他叫出这个名字后有一秒陷入怀疑,这个人长着张和他霸凌勒索惯了的人一模一样的脸,但无论是神情还是气质都截然不同。
余浩记忆里的舒临安懦弱、胆小、怕事,脊背永远直不起来,一看就是任人拿捏的·可现在的舒临安,只让余浩控制不住的胆战心惊,背后生汗··舒临安毫无躲闪的和他对视,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但越是这样,余浩越开始害怕,他在这样的视线注视下情绪终于崩溃,“舒临安……你他妈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来报复我的”·“还是你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你他妈你这个神经病”·他到底比另外两个蜷缩的像鹌鹑一样的人多几分血- xing -,爬起来就要往舒临安身上招呼,但贺皿带来的一群人却不是吃素的,一涌而上把他按回了原位。
舒临安没再看他,转身往巷外走,贺皿跟上去,表情有些吃惊,“这就完了”·舒临安说:“他们来这里想干什么”·贺皿笑了笑,把烟丢进一边的垃圾桶,“蹲楚谨朝和一个叫刘小栋的。”
舒临安也笑,“那你就让他们再也不敢踏进善高附近一步·”·“我说舒少爷·”贺皿看稀奇似的偏头打量他,“善人高中还真能劝人向善你这才去读了没几天,怎么心肠就变得这么软了”·舒临安推开贺皿的头,“是挺能向善的,你在海铭反正毕不了业,可以转来善人试试。”
贺皿立刻摇头,“不了·”他上上下下打量完舒临安,啧声道:“善高伙食肯定差,你看看你全身都给瘦成什么样了,特别是脸瘦的跟变了个人一样,要被海铭那群花痴女撞见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她们估计得上天台了”·他说完又联想到了什么,弯臂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舒临安,我敢打赌,你现在肯定没肌肉了哈哈哈哈”·舒临安看了眼他的肌肉,轻描淡写说:“我靠脑子吃饭。”
贺皿被一针见血的中伤,他咧了咧牙,“不扯了,请我吃饭,我可是跨了几个区大老远的来给你办事·”·舒临安看了眼时间,“下次请你。”
·贺皿骂了句不仗义,舒临安却不管他,径直往学校走··贺皿只好又重新回到巷角,老远就听见余浩在叫唤,“舒临安你他妈凭什么这么对我”·贺皿神情一变,站了过去,用一副老好人的口吻道:“虽然我不清楚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很抱歉啊,谁让你非要去碰他的逆鳞。”
“逆鳞被拔了,他疼啊·”·第21章 怅哭·舒临安从校后门跑回善高的篮球场时,篮球场已经空了,连刺眼的大灯也关了,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等呼吸平缓之后才转身往回走,余光却不经意瞥见对面的路灯下,并肩走着两个人··楚谨朝还穿着运动服,身旁和他几乎一样高的男生在给他拿水,楚谨朝很自然的接过打开,喝下。
舒临安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他们走出正门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仍旧没回过神··“你的主治医生有说你可以剧烈运动了”楚谨朝和莫袅坐在公交车的最后排。
楚谨朝说:“可以了·”·莫袅多多少少也了解过楚谨朝的一些病情,他现在突然开始打篮球,应该是和这次月考的成绩有关系·莫袅不准备问,楚谨朝却很平常的告诉他:“打篮球对提高我现在的记忆力,唤醒沉睡的肌肉有好处,跟普通的锻炼身体没区别。”
莫袅默了片刻,“那为什么选择篮球”·楚谨朝答得流畅,“我挺喜欢打篮球的·”·莫袅哦声后不说话了。
他沉默,楚谨朝便接过话茬,“我听说你今天被罚站了,因为没交作业”·莫袅眼也不眨的扯谎:“隔壁班借我作业的人,忘记把我的作业带来学校了,所以没交上。”
楚谨朝眉心一蹙,“是谁啊,他是不是故意的”·作业这种东西自己的没忘带,怎么就偏偏把莫袅的给忘了·莫袅很快说:“不是,就是不小心忘了。”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和你关系好吗”·“挺好的·”·既然是关系好的同学,楚谨朝也不好再多说,但还是叮嘱了一句:“你以后别轻易让人把作业借回家了。”
莫袅点点头,把往下滑的书包又往腿上提了提,顺手将水又递给楚谨朝,“还喝不喝,不喝我丢了·”·还剩了大半瓶,丢了可惜,楚谨朝接过喝起来。
莫袅单手扶着书包的手看似随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收紧了几分,“你最近,还在吃药,不要太用功了·医生说过,让你别长时间用脑·”·楚谨朝听进去了,“我现在比之前好很多,不会一动脑就头疼,听课做题集中注意力的时间也比以前长。”
莫袅侧过头去看窗外,车玻璃上模糊的印出楚谨朝的脸,“总之,你别着急,还有……”·“还有什么”·楚谨朝偏过头看向他,玻璃上的脸庞变得清晰,近在他咫尺。
莫袅别过视线,继续往下说:“不会的题,可以问我·”·“什么时候都行·”·流言恶语的事好像就这么被翻了过去,面对即将迎来的期中考试,大多数学生选择一门心思的学习,毕竟期中成绩直接影响自身的排名和班级的流动,在这样的学习压力围绕下,校园似乎又恢复到以往的风平浪静。
六班的学习气氛虽然赶不上云巅楼,但较同层楼的七八班却好上不少··大课间六班大部分的学生都留在教室里,刷题背单词,不受走廊外七八班疯疯打打的影响。
不过这也跟六班的排名有关,特别是那些刚好卡在250名相近的学生,离进入云巅楼只差临门一脚,这些学生不努力才怪··佟晖正在做一道练习题,搔头抓耳写了快二十分钟,过程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了。
他只好戳了一下前排的一个男生,“何跳,你帮我看看这道题……”·何跳是数学课代表,也是六班上次月考数学分数最高的,长得有些呆板,但人还不错。
听见佟晖问他便转了过来,省了一遍题后摇了摇头,“我也不会·”·“你是数学课代表怎么能说不会”佟晖硬拉住何跳,“是男人就必须行。”
何跳很无奈的说:“你也不会不行,那你也不是男人了”·佟晖的同桌噗呲一声笑出来,被佟晖按头压了下去,“何跳,你都不会了谁还会”·“老师会呗。”
何跳转回去,“月考的数学卷子上有一道类似的,不过据我所知好像全班没有人作对,我也错了·”·佟晖爆了粗口,“我不信我们六班找不出来一个会做的”·去解了手的同学经过过道时偶然听见这句话,一把将佟晖的习题册抢过来,嘿嘿笑道:“佟晖,我帮你去问,这个人一定会”·他拿着习题册风风火火的跑向最后一排,佟晖脸色一变,“滚回来”·对方已经把习题册大大咧咧的压在了楚谨朝正在写的卷子上,嬉皮笑脸的说:“楚学神,帮忙讲个题呗。”
舒临安趴在课桌上睡觉,听见动静眼皮半掀,见楚谨朝面不改色,又把眼睛闭了回去··佟晖翻了桌子大步跑到楚谨朝的位置旁,却见楚谨朝刚好在翻自己的习题册,欲言又止:“那个我……”·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尴尬的情况,想说自己没想过找楚谨朝讲题吧,又像是在含沙- she -影,贬低楚谨朝的能力。
但说自己要找楚谨朝讲题吧,对方现在也不一定会做,这不是故意在给人使绊子害他丢脸吗·佟晖骑虎难下,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好事的同学,对方却一点没感觉,反倒幸灾乐祸的等着看楚谨朝出丑。
不光是他,因为刚才不小的动静,楚谨朝已经吸引了班上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从暂时的学习压力中解脱出来,看看别人的笑话解压,似乎也不错··楚谨朝看了眼习题册上的那题,随后翻开自己的习题册找到同一题,上面也是空白一片。
故意找茬的那个同学哇了一声,“我是不是找错人了,不好意思啊楚学神,我没想到你也不会做·”·他的声音说的很大,教室里立刻响起窃笑声··“你够了啊”佟晖又气又恼,一把夺回自己的习题册,拉着对方就要走人。
·楚谨朝却突然说:“佟晖,你等等·”·佟晖尴尬道:“怎么了·”·“你试一下画图,不要硬算·”楚谨朝撕下一页笔记本递给他,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画上了函数图,“之后我做出来了再给你过程。”
佟晖讷讷的点头,“谢了·”·另外一个同学不屑的哼了一声,似乎觉得无趣,坐回了自己位置上··作者有话要说:说明一下,本文章节名里的“哭”大多数情况下不作动词,而是作名词,而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名词代指舒临安本安。
应该很多读者都能看懂,不过以防误解,我还是稍作解释··第22章 疏哭·下了晚自习,楚谨朝照例到了篮球场,还没等他走近,篮球框就被一颗篮球砸中,球体绕着球框边缘线转了三四圈,哐当一声,一记三分。
本来离开学校的舒临安此刻正站在三分线外,朝他招了招手,“谨朝·”·楚谨朝狐疑的走上去,“你怎么在这里”·“我在等你呀。”
舒临安去把篮球捡了回来,递给楚谨朝,“你不是要打篮球吗,我们一起来打·”·“我之前有和你说过在这里打篮球”·舒临安狡黠的笑道:“我昨天放学的时候看见你一个人偷偷在这里打篮球,但是你当时打的太专心了,我就没有叫你。”
楚谨朝放学打篮球是出于对自己有益的目的- xing -,但舒临安却不一样,“你回去吧·”·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不解:“为什么”·“要期中考试了,你别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楚谨朝顿了一下,“回家是早睡休息也好,再写几道题也好,都比在这里强·”·“我没关系的,我现在就想陪谨朝一起·”舒临安拿球在地上拍了几下,“谨朝一个人打篮球不好玩,我陪谨……”·球体上弹的一瞬间被楚谨朝从他手里夺走,他有些茫然,“谨朝”·“我不需要好玩,更不需要你陪。”
楚谨朝把球扔回舒临安的怀里,“你现在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舒临安·”·他说完这句话,带着自己的篮球去到对面另外一个稍远的篮球场,没再理另外一个球场上的人。
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的课拉响,球擦着篮球框摔落掉出界线,楚谨朝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莫袅从云巅楼里走出来,在篮球场外的挂着的线缆杆上敲了敲,示意楚谨朝。
楚谨朝缓了几秒,收拾好东西走出篮球场,和他隔着几十米远的另外一个篮球场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空无一人,楚谨朝本应该松了口气的心莫名其妙的有些空落落的。
回到家,他先洗了澡,随后打开数学习题册翻到佟晖白天问他的那道题,作图代公式写了好一阵,但得出的结果和参考答案不相同·他又试尝试从开头再做一遍,还是没得出结果。
刚好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楚谨朝拿着习题册走出卧室,莫袅下身围着浴巾满身是水的走出来,见到他即刻愣在了原地··楚谨朝倒不觉得他这幅打扮有什么问题,很自然的走过去,“有空没,我想问你个题。”
习题册都凑到莫袅跟前了,莫袅退也不好近也不好,喉结滚了一下,“……你等我穿件衣服·”·他迅速的从卧室里换了身睡衣出来,楚谨朝坐在沙发上等他,他把旁边搁着的习题册拿起来放在两人中间,“哪道”·楚谨朝用笔指了一下,莫袅审题过后说:“这道题最好作图。”
楚谨朝又把自己写过的草稿纸拿给他看,他拿过楚谨朝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演练一遍,找出了问题,“你这里算错了·”·楚谨朝立刻把头凑过去,“计算错了但我算过好几遍了。”
莫袅把身体往外挪了一下,“有时候是这样,连算几遍答案都会相同·如果发现和答案对不上,可以先去做别的题,换一个思路,之后再重新回来做。”
楚谨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受教了·”·莫袅把笔还给楚谨朝,偏过头说:“这道题上次月考出过一道类似的,全年级正确率不到百分之十。
你思路没问题,就是计算再细心点就行了·”·楚谨朝的心情似乎因为他这句话一下子变得好了,嘴角不自禁往上扬,却扯到伤口,疼的他下意识皱眉··莫袅看清楚谨朝的举动,没忍住偷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睡了。”
楚谨朝收好沙发上的东西也站起来,“我也睡了,晚安·”·莫袅进卧室门的脚步一顿,他嘴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楚谨朝的房间和他一墙之隔,见他一直停在卧室门不进去,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又把作业借给同学了”·“没呢。”
莫袅很快回答,也没去追究楚谨朝为什么无端提起这个话题,拉开门走进去又立刻关上··第二天上学,舒临安少有的比楚谨朝到的早,等到楚谨朝一坐下,就一直用眼神示意楚谨朝看桌子里面。
楚谨朝抿了抿唇,往桌子里摸了摸,摸出一盒牛奶和一个红豆面包··“谨朝我昨天惹你生气了,对不起·”舒临安眼巴巴的望着他,“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不再这样了。”
他主动示弱,楚谨朝仅有的那点火气早没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你知道昨天我为什么不让你留下来吗”·舒临安脸上霎时浮现出委屈,“我知道,你就是觉得我太粘你了,觉得我很烦。
我……谨朝,你放心,我一定会管住自己,绝对不会……”·“舒临安·”楚谨朝骤然打断他,把牛奶和面包推回他的面前,“我们暂时,保持一定的距离。”
楚谨朝并没有在和舒临安开玩笑,在之后的几天,除了共同上课吃午饭外,他都有意的疏远了舒临安·特别是在两人之前约定共同在仓库学习这件事,楚谨朝把学习地点改成了图书馆。
舒临安被他刻意拉远距离后,倒也没粘着他不放,除了前几天午休的时候尾随着他来了几次图书馆,被他无视之后,就没再做多余的举动·只不过每当他从图书馆回到教室时,舒临安总会一个人趴在位置上,听见他拉响椅子的声音,猛地睁开眼,总让楚谨朝轻而易举的看清他通红的眼眶,和眸子里哭过的泪光。
·舒临安是个惯会哭的,楚谨朝却不得不承认,看见舒临安哭他一点都不好受·楚谨朝也不知道用这种笨拙又幼稚的方法能不能让舒临安发生改变,但理智又告诉他,他需要继续下去。
之后几天除了学习上的交流,楚谨朝就连和舒临安日常校园的对话都很少,他偶尔自己一个人独坐在图书馆做题时,脑子里都会莫名的冒出和舒临安有关的问题··就像今天除了给舒临安讲了一道物理题之外,他好像再没有多跟舒临安说一句话。
图书馆外起了风,吹进馆内,楚谨朝掌下的书被吹翻了页,他才回过神,握紧手里的笔,重新开始解题··啪嗒一声,屋里的灯亮了··躲在窗帘里的小绵羊慢吞吞的从里面钻出来,对着周末放学回到家的主人,拖着长音咩了一声。
舒临安没理它,去浴室洗了澡·小绵羊跑到浴室门口,毛茸茸的脸贴在玻璃门上,咩咩直叫,催促着里面正洗澡的人··与此同时,被舒临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小绵羊听到声音,咩声又高昂了几分。
舒临安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小绵羊立刻跑到他脚边黏上来,舒临安一手拿了手机,随手打开抽屉,拿出一副墨镜弯腰戴到了小绵羊的脸上··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爷爷。”
舒临安接了电话,“刚才在浴室里,现在才出来·”·小绵羊一被戴上墨镜立马不再粘着舒临安,慢悠悠的走到阳台上,四仰八叉的躺进自己专属的窝里,嘴巴里偶尔还发出几声舒适的咩,似乎看城市里的夜景,看的很起劲。
舒临安拿着手机往阳台上走,“对,明天放假·”·小绵羊看的兴起,小后腿都跟着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舒临安伸出脚踩了踩小绵羊腿上的毛,“好,我明天回家拜访您。”
小绵羊被舒临安压制住翻不了身,边反抗边发出不满的叫声·舒临安挂了电话,头发上没干的水珠顺着他侧脸的轮廓往下淌,刚好划过唇角,那里有丝笑。
“明天我不在家·”他挪开脚,半蹲在小绵羊的窝前,“你怎么办”·小绵羊还在生他刚才踩自己毛毛的气,重新翻身站起来,墨镜垮了一边挂在它面无表情的卷毛脸上,看起来十分滑稽。
舒临安给它重新戴好墨镜,“你哥哥最近也老是用这种表情看我,都不对我笑了,你再学他,今年就不给你剪毛·”·“咩——”小绵羊的情绪比刚才还要不满。
舒临安像是被它逗笑,摘了它的墨镜把它抱进浴室里,“但是哥哥比你可爱·”·小绵羊身体又小又圆,被他单手卡在臂弯里,眼看着又要进浴室,痛苦的直嚷。
“你太脏了·”舒临安开了花洒,“明天送去贺皿家·”·小绵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作者有话要说:小绵羊将是本文最萌宠,喜欢戴墨镜看夜景,可可爱爱的程度,可以和其主人一较高下。
顺便说一下,我一般是准点18点更新··第23章 撒哭·周六的天气- yin -沉沉的,一辆轿车驱进大开的铁门中,直到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下··舒临安下了车,上身内搭黑衬衫外搭套头毛衣马甲,过长的头发也特意打理过,露出额头和眉眼,虽然脸庞仍瘦,却一改在校时身穿校服的稚气和颓废,身上的气质格外温和,让人见了只觉亲切的很。
他到的不早不晚,屋里已经坐上了三个人··舒光耀端坐在沙发上,轻瞥他一眼,眼里的蔑视显而易见·坐在舒光耀旁边的妇女打扮端庄,见到舒临安倒是满脸的笑,“临安啊,婶婶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最近还好吗”·舒临安走过去,脸上带笑回应,“一切都好,劳婶婶记挂了。”
“哎呀这是哪里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跟婶婶客气”舒光耀的母亲站起来拉着舒临安的手上下打量,“又瘦了,这么高个子不该这么瘦”·舒临安笑了笑,单独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小女孩跑下地,挤到他和婶婶之间,板着脸问:“舒小安,你家的小咩呢”·舒临安低头看舒文文,“送去朋友家里了。”
舒文文一张小脸立刻皱起来,“为什么不把它带来”·舒临安刚要说话,舒光耀朝舒文文喊道:“过来坐好,爷爷马上就下来了。”
舒文文回头狠狠瞪了她哥舒光耀一眼,扯着舒临安的衣摆严肃的说:“你下次一定要把小咩带来”·舒临安点头说好,舒文文这才坐回了原位,他们俩兄妹的母亲向舒临安颔了颔首也坐了回去。
舒临安没跟着坐过去,而是转身往上楼的方向走··舒光耀瞥着舒临安的背影对舒文文说:“不就是一只羊,你还当什么稀奇一样要追着他问·”·舒文文白了舒光耀一眼,“不要你管。”
舒光耀气的眉毛直跳,正要发作,他母亲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紧接着二楼的台阶上传来的拐杖杵地的声音··舒临安走上台阶,要扶着舒长林往下走,“爷爷。”
舒长林年过古稀,但身体硬朗,背挺得松直,见舒临安要来扶他,摆手拒绝··舒临安便跟在老人家的后面一路走下来,只见对方扫了一眼大厅,沙发上的三人早就恭敬的站起来,舒长林声如洪钟:“舒鉴在哪儿”·舒鉴是舒光耀的父亲,舒光耀回答道:“今天周六,公司比平时还忙,父亲抽不开身,让孙儿给爷爷您赔罪,他下周再来老宅拜访您。”
“现在公司的担子都压在你父亲肩膀上,他年纪不小了,平时忙也要注意身体·”舒长林往饭厅的方向走,一行人连忙跟在他后面··“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舒鉴的。”
舒光耀的母亲接过话··老爷子点了点头,坐上了饭桌的主位,舒光耀正向往他左手边坐去,老爷子就瞥了身后的舒临安一眼,“还傻站着干什么,这么久不来看你爷爷,连坐什么位置都不知道了”·舒光耀手握成拳,扯着笑往后给舒临安让出位,“……堂哥,你坐。”
舒文文跟着她妈妈坐在老爷子的右手边,听见这句话,又翻了个白眼··三代同堂,老爷子为尊·他爱清静,一顿午饭下来,包括刚上小学的舒文文也不敢说半个字。
·老爷子停了筷子,一桌的人也不敢继续,齐齐放下筷子·老爷子朝他们点头示意,“你们没吃饱的继续吃,舒临安跟我上来·”·老爷子的书房点着檀香,他最近喜好上了这个,心里估计着香快完了,坐在椅上拿起拐杖朝舒临安的小腿拍了一下,“去,再续点。”
舒临安揭开香炉,又拿起旁边配置过的香料,“爷爷要午睡了,味道还是淡点好·”·老爷子闭眼假寐,从鼻子里淡淡嗯了一声,“这句话,你妈也说过。”
“我是她儿子·”舒临安续完香,盖上盖,“和她说一样的话不奇怪·”·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老爷子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新学校怎么样”·“还行。”
“我给你们班主任打过电话,听说你刚开学的时候经常逃课”·舒临安走到窗户旁边拉上遮光帘,“之前环境不适应,现在好多了。”
书房里的光一下子变暗,舒长林的呼吸变得平缓很多,像是睡了,半晌冷不防的道:“为什么要关学校的论坛”·舒临安从容不迫的说:“之前玩电脑的时候,不小心写错了一个代码,把论坛黑了。”
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一瞬尖锐,“在你爷爷面前,还要撒谎”·舒临安趴在老爷子的椅子扶手旁,温笑道:“爷爷,我说的都是实话。”
舒长林和他对视了半晌,顺势拿起拐杖在他腿上敲了一下,“都要成年了,还撒什么娇你那些什么论坛代码的老爷子我不懂,但你犯了事,总有老爷子我来给你善后”·“谁让我是你亲孙子。”
舒临安笑着说:“有爷爷在,我什么事情都敢干·”·老爷子被他这拍须溜马的功夫终于逗破了功,一丝不苟的脸上难得露出点温意,“都说爷宠孙,怎么就不见我对舒光耀和舒文文像宠你一样的宠。”
舒临安说:“因为他们有父母,我没有,所以爷爷更宠我·”·这句话一出,老爷子好长时间没说话,最终叹了口气,摸了摸舒临安的头,“该是你的都是你的,爷爷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抢走你的东西。”
爷孙俩又是在书房里说了好一会儿话,直等到夕阳西下,老爷子困乏了才出声赶人··舒光耀一家被晾在一楼一下午,和老爷子道了别后才敢离开··舒文文急匆匆的上了厕所,正巧碰上舒临安也往外走,她趁着自己的哥哥和妈妈在车子里等她,把舒临安到拉到花园的角落里,悄悄说:“我妈和舒光耀想要你爸妈的钱,舒小安,你别上当。”
舒临安揉了揉舒文文的头,被舒文文嫌弃的躲开,“你现在变得太难看了,不许摸我头”·说完一溜烟的跑回车子里,还朝着舒临安做了个鬼脸。
没多久,舒临安也坐上了车,离开了身后的房屋··舒长林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那辆车在夜色里越走越远,突然问:“都联系好了吗”·身后的管家立刻答:“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只等临安少爷签字了。”
舒长林捏了捏眉心,脸上似有疲色,“我对不起他的父母,也对不起他,希望在老头子我活着的这几年,还能弥补·”·周日清晨,楚谨朝还没从被窝里苏醒,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接听,“喂”·舒临安隐忍又沙哑的嗓音透过听筒进到他的耳朵里,“谨朝,我要你来……”·第24章 烫哭·舒临安的家离楚谨朝不算远,他打着车过去只花了半个小时,但却被困在了大门口。
保安上上下下打量楚谨朝,他走得急,脚上还穿着拖鞋,“带身份证或者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了吗”·“没带,我是来找我同学的·”楚谨朝打开手机亮到保安眼前,“这是他给我发的地址和门牌号,他不舒服,我赶着去看他。”
保安看他神色匆匆,和门卫室里另外一个保安商量了几句,才出来对楚谨朝说:“这样吧,我先放你进去,等到了你同学家里后你让他联系我们门卫室,核实一下。”
楚谨朝边道谢边点头,又在保安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了舒临安的家·两层的独栋小洋房,简洁的北欧风建筑,够漂亮,也够奢华··楚谨朝直接按了门铃,两分钟过去没传来动静。
他又给舒临安打电话,好不容易接听了,楼上的窗户突然被人打开了··楚谨朝退后几步往上面一看,舒临安正站在露台上,他长得高,身体紧挨着护栏,止不住的发颤,半截身体都露在外边,楚谨朝怕他摔下来,连忙喊道:“你快进房间里去”·舒临安手扶着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谨朝,我要你来。”
他边说话楚谨朝边看见他手臂用力,情形就像他想从二楼跳下来找他一样,楚谨朝也急了,“我不是来了吗,你快进卧室,从二楼下来给我开门,不要翻窗”·舒临安的泪连串的砸在护栏上,他摇头说:“你讨厌我了对不对你都不理我了,我现在要是进到卧室里,你是不是就走了”·他声音委屈的很,听得楚谨朝错以为自己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他深吸口气,“我不走,你一个电话我不是就来了吗”·“那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也不和我一起去仓库,还自己偷偷去图书馆……”·“谨朝还是讨厌我了对不对”·“我不是”楚谨朝仰着脖子,“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排名关系到班级的划分,我还想和你再做同学可是你每天上课都睡觉走神,在仓库学习的时候也不认真,只想着和我一起玩,你让我很生气”·舒临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泪却还在掉。
楚谨朝揉了揉又有些裂开的嘴角,“你下来给我开门啊……”·舒临安顶着一张满脸泪痕的模样下来给他开了门,他进了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起上回在学校发生的状况,主动上前抱住了舒临安,“这样是不是会好一点”·舒临安没说话,脸埋进楚谨朝的头发丝里。
楚谨朝抱着他站在玄关,四下都是安静的,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撩开楚谨朝后脑勺一缕发,“谨朝没梳头,都睡扁了·”·还有闲心调侃,楚谨朝暂时放心,“没事了吧”·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摇了摇头,拉着楚谨朝往屋里走,楚谨朝想起门卫的嘱咐,转述给舒临安。
舒临安把他安置在沙发上,联系完门卫室后挨着旁边坐,轻轻问:“谨朝,还想和我当同班同学吗”·“当然啊·”否则他就不会因为舒临安的不上进跟对方赌气,但在这件事上楚谨朝的确处理的不好,他熟稔的抽了旁边的纸给舒临安擦泪,“我之前该把原因直接告诉你,不该和你赌气。”
害舒临安误以为自己讨厌他,在无意之中楚谨朝似乎又伤害了舒临安一次,明明对方之前遭受的冷落和刁难已经够多了,“抱歉·”·舒临安被他擦着脸,倒是不再哭了,只是脸上却有些发烫。
楚谨朝留了个心,拨开舒临安的刘海探他额头温度,“有点烫·”·舒临安望着他笑,“我就说,怎么今天起来头晕晕的·”·楚谨朝皱了皱眉,舒临安还穿着睡衣,他扶着对方到卧室的床上躺下盖好被子,又找到对方家里的药烧开了水,端着到舒临安床前,“你吃早饭了没”·“没有。”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昨晚吃的剩饭还有吗”·舒临安捧着热水,“昨晚……好像没吃饭。”
楚谨朝只好又去翻了厨房,好在找到了一些蔬菜,用米快速的炖了一锅粥,让舒临安先垫了肚子··粥很烫,舒临安小口的喝,眉眼弯弯的,“谨朝,好好喝。”
他微垂着脖子,楚谨朝的角度能看清他眼睑下的青黑,和脸庞瘦削的轮廓··舒临安太瘦,又瘦的很不健康··“你喜欢熬夜”·舒临安抬起头,“嗯。”
他喝完粥又吃了药,楚谨朝让他重新躺下,舒临安却睁着眼看他,十分清醒·楚谨朝伸出手覆上舒临安的双眼,“以后按时吃饭,不要熬夜·”·舒临安的睫毛在他的掌心里动着,让楚谨朝觉得有些痒,想把手收回来,舒临安抓住他的腕,“谨朝,我们和好了吗。”
楚谨朝顿了一下,“我们没吵架·”·舒临安抓他腕的力气松了一点,楚谨朝保持着这个动作没动,直到舒临安呼吸变得绵长,他才收回手··感冒药通常都有助眠的作用,舒临安一觉睡得沉,直到傍晚才醒。
卧室里黑漆漆的,他有些恍惚的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的触感清凉,他摸了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贴了退烧贴··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卧室,舒临安走到楼下,楚谨朝正在厨房里炒菜,“借用一下你家的厨房。”
四菜一汤上了桌,楚谨朝示意舒临安动筷,“我给我家阿姨打电话,她教我做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舒临安吃了一口,“好吃·”·楚谨朝怕他客套,自己也尝了一下,发现味道还行。
平常舒临安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都吃的很少,“舒临安,你多吃点·”·“那谨朝吃多少”·楚谨朝陪吃,碗里就小半碗米饭,“就吃这些。”
“谨朝吃半碗,我也只吃半碗·”眼看着舒临安要把碗里满满的米饭倒进电饭煲,楚谨朝制止,“我吃两碗·”·他用饭勺给自己添了米饭,舒临安边吃饭脸上还挂着笑,楚谨朝看见他笑,也忍不住笑出来,“你真是……”·“真是什么”·楚谨朝也不知道怎么说,随口回了句:“真是白长了这么高个子。”
舒临安说:“谨朝希望我矮一点”·“没有,我希望你再胖一点·”·舒临安若有所思,吃完饭后很自觉的收拾了桌子洗了碗。
楚谨朝陪着舒临安吃撑了,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准备道别,舒临安擦了手走到门口送他,他嘱咐道:“别熬夜,按时吃药·”·舒临安很乖的说好,“谨朝,以后我会上课认真听讲,好好学习,但我想和你一起打篮球。”
楚谨朝半晌没说话,他继续说:“我想和你一起锻炼·”·他瘦,皮肤也是一看就不常运动的白,楚谨朝沉默了半晌,“好·”·舒临安喜笑颜开,突然发现他脚上的鞋,“谨朝你穿拖鞋来的”·楚谨朝有些窘迫,三两步出了门,“学校见……”·“学校见”舒临安还在后面喊。
楚谨朝和舒临安之间的一点小隔阂就这么翻了页,两人又重新回到以前的状态,不过舒临安学习的态度比之前端正了很多,让楚谨朝多少感觉到一丝欣慰··他还记着要给佟晖讲的那道题,课间时候把人叫了过来,把过程详细的给佟晖讲了一遍,佟晖听完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佟晖由衷的和楚谨朝道了谢,上回那件事让他觉得挺内疚的,“抱歉啊。”
楚谨朝点了点头,“没事·”·下了晚自习,楚谨朝和舒临安换了运动服往篮球场走,舒临安上次打篮球发挥的水平非常差,楚谨朝本想再教教对方,没想到舒临安站在篮球场外,随手一丢,正进篮筐。
楚谨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他倒笑的一脸无辜,“碰巧”·第25章 撞哭·楚谨朝压根不信,连篮球场都没进,再凑巧也不可能中··舒临安把篮球捡回来,“谨朝,其实那次你教过我后我突然就对篮球很感兴趣了,专门看了好多比赛资料和视频学过练过。”
楚谨朝心想这还差不多,他运球三步上篮,球不仅没中,脚落地还没站稳差点摔了,舒临安在背后替他挡了一下,“你小心·”·楚谨朝点头又试了几次,屡投不中,脸上渐渐有些挂不住,舒临安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小腿,“最后一步的时候,脚要一前一后呈工字型,上篮尽量跳高和球框平行,中的几率会更大。”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说完又立刻补上一句,“教学视频里是这么说的·”·楚谨朝按照他说的方法试了几次,果然投篮率比之前高了很多,楚谨朝渐渐找到手感,又想试试投个三分,舒临安看出他的举动,又站在他背后,帮他调整投篮的姿势。
·两人都穿着透气的运动篮球衣,舒临安的胸膛贴着楚谨朝的后背,运动后从篮球衣里传出的热气交织在一起,楚谨朝忽然觉得有点热,一时又分不清,是他的身体热,还是舒临安身上的热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好了·”舒临安手把手的抓着他的两只手,低哑的音贴着他的耳背下指示,“现在可以投了·”·楚谨朝喉结滚动,舒临安和他同时用力一投,篮球砸到篮板上,反弹进篮筐里,中了。
“谨朝真厉害·”·楚谨朝说:“是你看的教学视频厉害,下次也发给我吧……”·“视频拍的不清楚,谨朝想学什么,我去学了再来跟你讲好不好”·楚谨朝含糊的点头应了。
莫袅照常下了晚自习往篮球场走,在到达拦网外时,突然发现场内多了一个人·他们刚好打到散场,坐在场地里休息,舒临安热的撩起刘海,恰好和莫袅四目相对。
莫袅眉心不自觉拧起,舒临安却向他挥手示意,“晚上好·”·楚谨朝转头看过去,莫袅走过来居高临下的打量坐在他身边的舒临安,“你认识我”·舒临安仰头对着莫袅笑,“你是谨朝的弟弟,我知道。”
楚谨朝从地上站起来,介绍道:“他是我在六班的同学,舒临安·”·舒临安随手拨下额前的刘海,“莫袅你好,我是谨朝的同学·”·莫袅的眉头蹙的又紧了几分,但他没说什么,朝舒临安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收拾好东西,三人一起出了善高,最后在岔路上分了手··莫袅一直盯着舒临安离开的背影,直到楚谨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莫袅”·莫袅回神,和楚谨朝一起上了公交车。
莫袅似乎有话想对楚谨朝说,但车上人很多,他被挤到了人墙另一边,只能看见楚谨朝从人群里冒出的头,楚谨朝对上他的视线,“有事”·莫袅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海铭高中是一所私立中学,偏离市区,对学生实施封闭式管理,所以每到周五放学时,在校待了一周的学生都迫不及待的离校,校门口人山人海··贺皿被一群学生三五成群的簇拥着走出海铭的校门,“贺皿,唱K去”·贺皿无趣的摆了摆手,“俗套。”
“那你说干嘛去”他们这群人向来以贺皿马首是瞻,其中一个长了副精明相的提了一句,“不然找舒神他上回不是还欠兄弟几个一顿饭吗”·“你们舒神现在一心向善,改当菩萨了。”
贺皿提着肩包扫视他们,脸上带笑,语含威慑,“兄弟几个别阻挠他,嘴巴都给闭紧点·”·一群人立刻不说话了,贺皿是真觉得没趣,都准备改道回家了,余光瞥见校门口对面的车站下来个人,穿着善高的校服,和海铭的学生站在一起格格不入。
贺皿眯了眯眼,把包往身后人手上一丢,“等着·”·他是体育生,绿灯一亮,过马路的同行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几个健步到了对面车站,一把撰住那格格不入人的肩膀,满脸戏谑道:“善高的学生,这是坐错车到海铭来了”·贺皿是学校出了名的狠头,海铭没几个学生不认识他,见他过来抓人,肯定没好事,都纷纷往左右两边靠,离的远远的。
莫袅一把拍开贺皿的手,想过马路,但耽误这几秒的时间显示屏又变成了红灯·莫袅斜了贺皿一眼,毫无波澜的双眸里少有的带上了几分厌恶··贺皿却丝毫没被他眼中的厌恶中伤,镇定自若道:“我们也算的上一句青梅竹马,你这么目中无人的讨厌我,也怪伤人的。”
“我和你没有一点关系·”莫袅冷冷的撂下这句,绿灯一亮抬脚走人,贺皿顺势攀上他肩膀一起往回走,“不如谈谈你来海铭做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莫袅皱起眉推开贺皿,贺皿吹了声口哨,“干嘛,过马路禁止疯疯打打,你们善高连这么基本的都不教”·过完马路,莫袅忍无可忍的推搡开贺皿,直往海铭校内走,但他校服太扎眼,保安立刻把他拦下来。
贺皿跟在莫袅后面不远不近,朝保安打了个招呼,“叔叔,这是我朋友·”·贺皿的朋友能是什么朋友,多半是外校不成器的,保安更不会放莫袅进去,驱赶道:“放假禁严了,只出不进。”
莫袅被拒之门外,贺皿得记头功,他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后面,“不准备找我帮忙”·莫袅瞪了他一眼,在原地没走,像是在思考。
很快他扯起贺皿拐进一边的暗巷,从书包里摸出五百块钱甩到贺皿跟前,“帮我查一个人·”·贺皿没接,垂眼看他,“谁”·“舒临安。”
贺皿的眼睛眯了起来,爽快道:“好啊·”他拍开莫袅递钱的手,“不过钱就算了,你陪我一晚上·”·莫袅听后立刻就后悔了,“不可能”·但贺皿并不给他反悔的权利,揽着莫袅走出暗巷,“乱想什么,陪我唱个K而已,我还能把你吃了”·回到一群人中,贺皿中指食指并起做了个走的手势,“唱K去。”
众人:“……”不是才说唱K俗套吗·包厢灯光暗,莫袅坐在角落里,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没人敢去上前搭理。
贺皿热了个场,唱完一首歌后很自然的坐到莫袅旁边去,还顺带递了话筒,“来一首”·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莫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贺皿笑了笑,放下话筒转而拿起几台上的啤酒,“既然不唱歌,那就喝杯酒。”
不等莫袅拒绝,他就悠声说:“你想要换情报,总得给我一点回报·从我这空手套白狼的人,下场可都不怎么好·”·莫袅眼含不屑,夺过他手里的啤酒一口干了,贺皿唏嘘了一声,拿起自己的杯子也干了,“不占你便宜。”
他拿过啤酒瓶又重新给自己和莫袅倒满,莫袅皱了皱眉,倒没说什么,照喝不误·贺皿想把他灌醉的意图太明显,莫袅反而被激起了血- xing -,想把贺皿撂倒。
但也不知是他高估了自己还是小瞧了贺皿,你来我往之前,半箱啤酒空了,贺皿坐在原位连姿势都没换一下,莫袅却觉得眼前的环境有些发晕,包厢里鬼哭狼嚎的歌声嚷的他脑仁疼,他拧着眉摇摇晃晃的往外走,拉开一道门也没看就走了进去。
·贺皿跟上他,包厢里独立的卫生间门一关,声音瞬间静了不少·莫袅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路,试图往回走,贺皿挡在门前没动,他喝声:“让开”·贺皿反倒上了锁,上前一把将半醉半醒的莫袅抵到墙角,“是什么事情值得善人高中的优等生,不惜翘课也要兴师动众的跑来人生地不熟的海铭”·莫袅的确喝的太多,脸上都泛出了红。
贺皿身材高大,他被对方逼进狭厄的角落,就仿佛胸膛上压了块砖石,让他喘不过气来,“关你屁事”·贺皿轻笑一声,“的确不关我的事,只不过我好奇心重,就是想知道——”·他头抵在莫袅发红的耳边上,刻意压低声音,“想知道,我们小鸟儿暗恋自己的继兄是个什么滋味”·莫袅呼吸一滞,正中贺皿下怀,他偏头一口咬在莫袅耳尖上,恶意十足:“还是说乱|伦,就真的这么刺激”·第26章 惑哭·逼仄的卫生间,死一般的寂。
莫袅的酒醒了大半,“你他妈胡说什么”·他一拳砸向贺皿的肚子,贺皿吃痛,歪身靠在墙壁上,“我胡说敢做不敢认”·莫袅气红了眼,二话没说冲出卫生间外,包厢里的人吓了一跳,贺皿慢了半步追出去,房间里早就没莫袅的影子了。
“怎么回事啊”有人拿着话筒问,声音震的贺皿耳根子疼·他揉了揉自己被揍疼的地方,咧牙道:“去继续唱你们的。”
一群人又老老实实的坐回去,没一会儿包厢里的气氛又恢复到之前的鬼吼鬼叫··莫袅将近凌晨才回到家,客厅里灯还亮着,楚谨朝老样子的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搭在茶几上写着卷子。
他听到声音,很快放下笔,“你们今天又加课了”·莫袅往屋子里走,走到沙发前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楚谨朝伸手扶了一把,闻到莫袅身上的酒气。
莫袅借着他的搀扶顺势倒在沙发上,视线朦胧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你喝酒了”·莫袅淡淡的“嗯”了一声··楚谨朝在旁边站了一会儿,鲜少的对莫袅此刻的状况有些手足无措。
莫袅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眼珠转了转,“你怎么还不睡”·“打你电话没接·”楚谨朝顿了一下,“你以后要是有事不能准点回家,给我发个消息。”
莫袅躺在沙发上没动静,楚谨朝也不再多说,收捡了一下茶几上的书和试卷刚准备拿回房间,莫袅扯住他睡衣的衣摆,“我看见过,你和他在一起……”·“什么”·莫袅松开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你想记起以前的事吗”·楚谨朝沉默了几秒,“想。”
莫袅笑了笑,闭眼揉按着太阳- xue -,“但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好·”·“好很多·”·他一番话说得没头没尾,就像是喝迷糊的人说出的醉话一样。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一下楚谨朝的肩膀,酒气一瞬即过,“晚安·”·莫袅回了卧室,关门落锁··楚谨朝把桌上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喝完,带着试卷回到卧室,继续写没写完的卷子。
写到三点,他累的上床倒头就睡,第二天醒过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莫袅来敲了门,“吃饭·”·楚谨朝随手关了书桌上昨晚忘了关的台灯,洗脸刷牙,到了饭厅。
阿姨来得早,饭菜准备的丰盛··楚谨朝没睡醒,吃饭提不起精神,草草的吃了几口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回卧室换好衣服拿了包就要出门·莫袅还坐在饭桌上一个人吃着,楚谨朝系好鞋带站起来,“我习题册掉在学校图书馆了,现在去拿。”
莫袅背对着他,“嗯·”·楚谨朝抿了抿唇,拧开门把离开家··莫袅停了筷,收拾餐桌洗了碗,最后把菜放进冰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楚谨朝坐公交往学校赶得时候,接到了舒临安给他发的消息,对方问他在干什么,他简短的回答对方自己现在要去干什么,随后舒临安又给了他发了一只绵羊在地上打滚的表情包后,就没说话了。
他到了校门口,给门卫看了学生证后一路直达图书馆··周日的图书馆内学生不多,零零星星的散坐着··楚谨朝往自己常驻的位置上一看,坐了个人,他快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同学打扰了,我拿一下我的东西……”·舒临安拿出一本蓝皮封面的习题册在他眼前一晃,“是不是这本”·楚谨朝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你说你要来图书馆,我就来了啊。”
楚谨朝拿过习题册在舒临安对面的位置坐下,确认无误后,又拉开了书包,正好把装在里面的书和笔拿出来··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看见了,嘀咕道:“谨朝你又在背着我学习。”
“才不是·”楚谨朝翻开习题册,“这是周一要交的,我忘记带回去写了·”·舒临安哦了声,把自己放在一旁的书包也打开了来,“我就猜到你到了图书馆就不会走了,我也把作业带过来了。”
“你还没把周末的作业做完吗”·舒临安把卷子推到楚谨朝面前,“我没有谨朝这么聪明,好多题都不会做·”·楚谨朝往他卷子上看了一眼,除了选择题写过了,最后的几道大题都是空白一片。
舒临安自发的换了位置又坐到楚谨朝旁边,“谨朝,我是不是太笨了”·以之前他们学习的情况来看,舒临安并不是属于基础不好的类型,有很多题楚谨朝只需要耐心的给舒临安讲一次,舒临安就学会了。
他不觉得舒临安笨,反而觉得对方很聪明,现在成绩没提上来,很大一部分应该是对方之前上课极少听讲的原因··“没有,我们安安还是很聪明的·”楚谨朝把卷子往两人中间一放,“先讲哪道”·舒临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你叫我什么”·“安安啊。”
楚谨朝对舒临安笑了一下,“我不能这么叫”·舒临安喉结滚动,“……不是·”·开完玩笑,楚谨朝很快进入正题,扫了一下题目后,先从步骤比较少的一道题讲起。
楚谨朝很有耐心,讲的过程仔细又认真·舒临安边听边在楚谨朝的注视下写,写完后对方又会翻出一道相似的题,让他自己做一遍,加深印象··一张卷子讲完,舒临安正低头按楚谨朝给的顺序写同类型的题,花了点时间做完后,正想把写的题交给对方检查,一侧目,却发现楚谨朝手撑着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今天清晨时候飘过一会儿雨,现在又出了太阳,空气里夹杂着- shi -漉的凉又带有一点阳光的暖,折- she -出的颜色温和极了··楚谨朝正对着他,那些光罩在楚谨朝的脸上,眉眼是明媚的,轮廓却是柔和的。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温和的可爱··他试探着伸出指尖,碰了碰楚谨朝眼睑下的青黑,像是被他碰的痒了,楚谨朝的睫毛动了动,他收回手,刚好挨到那一点煽动的眼睫,好似一根绵软纤细的针,无端让他似疼般的痒了一下。
“舒临安……”楚谨朝在梦呓,“好好学习……”·舒临安愣了一下,忽而扬唇笑开,拿过他睡着了手里还不忘握着的笔,“嗯,听你的。”
落日黄昏,四下静极了··楚谨朝醒来的时候,图书馆里只剩下他和舒临安两个人··舒临安的视线从手里的卷子移到他的脸上,“睡得好吗”·楚谨朝迷糊了一会儿,坐直身体,“你怎么不叫醒我”·“谨朝看上去好像很累。”
舒临安放了笔,“我们回去吧”·楚谨朝点头,和舒临安收拾了书包后一起离开学校··他们的回家路上有一条共同经过的下坡道,这条道紧邻校区,来往的车辆都很少发出声音。
正值秋末,道路的两边种满了银杏树,白天的时候金灿明亮,现在被夕阳的颜色覆盖,橙红中透着淡淡的黄,另一番不同的绚烂··楚谨朝和舒临安并肩走着,影子落在银杏叶铺就的地面上,远远看上去,像是依偎着。
到了分岔路口,两个影子分开,楚谨朝向舒临安挥了挥手,“明天见·”·舒临安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楚谨朝用背影对着他,转身要离开时,他喊了一声:“谨朝。”
楚谨朝半侧头,“还有事”·舒临安笑了一下,“你知道蝴蝶吗”·“知道啊·”·舒临安走上前,楚谨朝面向他转了回来,有些迷惑,“怎么了”·“幼虫变成蝴蝶之前,会先织一个茧把自己包裹起来。”
舒临安声音放的低,沙哑中透着柔和,“在外人眼里,他们觉得他只是在一声不响的沉睡·但事实却是他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拼命努力·”·“因为他想要破开那层茧,从里面飞出来,成蝶。”
秋风吹的路旁的树叶沙沙的响,几片银杏叶擦着楚谨朝的鞋尖飞过,跃上远方的天··楚谨朝捏紧了肩上的书包带,半晌,低声说:“我不是毛毛虫。”
“你当然不是·”楚谨朝眉眼笑开,“谨朝是蝴蝶,一直都是·”·“你只是翅膀被沾- shi -了水,在等着上面的水迹干透。”
而后,振翅欲飞··楚谨朝的喉咙里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让他有些干涩,有些难受·他问:“如果蝴蝶,全身- shi -透再也飞不起来了怎么办”·舒临安拉过他的手,握在掌心里,“那我就,帮他把身上的水珠一颗一颗擦拭干净。”
他对着楚谨朝笑,眼睛的弧度弯成了温柔的月牙,“然后,再用双手捧着他,飞过世界任何的角落·”·舒临安的手掌比他大些,指腹上长有茧,他此刻被舒临安撰着手,茧上粗糙的触感擦着他手背的皮肤,却莫名的让楚谨朝感到心安,恍惚这只手真的能捧着他,飞过世界任何的角落。
好一会儿,楚谨朝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蝴蝶……太脆弱了·”·舒临安耐心的问他:“那谨朝想成为什么”·楚谨朝咳了声:“不知道,反正不能是毛毛虫。”
舒临安无辜的眨了眨眼,却是很快附和:“好·”·楚谨朝抽回手,末了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傻瓜·”·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我是傻瓜。”
舒临安认真的说:“谨朝是最聪明的·”·楚谨朝终于被他逗笑,“傻瓜”·舒临安应声答:“我是·”·晚霞洒落的街道上,一低一高的影子在分岔路口,暂时重新挨在了一起。
舒临安远远的看见楚谨朝上了公交车,眼里的笑瞬间淡了许多·他拿出之前一直在包里震动不停的手机,解锁界面,给对方回拨了过去··没几秒,贺皿一贯不着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老地方。”
简短的抛出这三个字,挂断了电话··舒临安沿途打了车去往市中心一家名为“鸦”的俱乐部,这家俱乐部建在繁华地段,寸土寸金,里面的设施几乎涵盖了时下年轻人所有追崇的项目,同时价格不菲,不是非富即贵的人士基本够不到这家俱乐部的门槛。
贺皿口中的老地方,指的是鸦第七层的斯诺克室·贺皿喜好斯诺克,这家俱乐部又是他家旗下的产业,所以第七层平时都被他当做自己的个人室用着,很少接待外宾。
舒临安倒是熟门熟路的推开门走了进去,两旁的侍者也不见阻拦,反而对他恭敬的颔了颔首··此刻房间的一场斯诺克正接近尾声,贺皿压低了球杆,找着最后一颗球的角度,准备一杆进洞。
舒临安走到球桌旁扫了扫全局,“左斜角,37.8度·”·贺皿郁闷的看了他一眼,到了左斜角找好角度,一杆打了出去,“观球不语真君子”·球体在桌面快速滚动,一声闷响之后,进到了桌洞里,游戏结束。
舒临安:“有什么事要紧事赶快说·”·侍者重新开始码球,很快建立出新比赛的局面··贺皿一时半会儿却不想再打,坐回窗边的沙发上,“急什么,你还赶着回家啊”·舒临安坐到他对面,“明天周一,升旗仪式。”
·贺皿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我又不耽误你当好学生·”把另一杯威士忌推到舒临安面前,舒临安瞧了一眼那酒液,没有立刻拿起。
面对他这样的反应,贺皿似乎觉得尚在意料之中,他摇动着手里的酒杯,球状的冰块有时轻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莫袅在调查你·”·“查我什么”·“这话得问你自己。”
贺皿咧了咧牙,“你觉得他要查你什么”·舒临安垂眸,“让他什么都查不到·”·酒杯哐啷一声放回了桌面上,贺皿说:“他又不是傻子”·“以你的能力,蒙混过关不是很轻松的事吗”舒临安狡黠的笑,拿起跟前还没动的威士忌向贺皿虚碰了碰,“先谢了。”
贺皿盯着他喝酒的动作,眼神眯了起来,“舒临安,你是想玩真的”·舒临安一杯喝完,起身往外走··贺皿忍不住回头说:“你这样的家庭,玩玩就算了,较那么多真干什么”·侍者拉开斯诺克室的门,舒临安一步也没停留的离开。
贺皿一脚踢翻面前的茶几,“- cao -,真他妈有病”·经过考前紧密的复习和不断的测验,善人高中的学子终于迎来了每学期都让他们心惊胆颤的期中考试。
这一天楚谨朝起得很早,比莫袅先出了门,在学校门口买了一个煎饼和平时很少主动买起的牛奶,吃过之后校外的学生才慢慢的多了起来··因为上次的月考成绩,他这次被分到了第九考室,从字面上看,倒是比上回的第十考室有了进步。
进考试后楚谨朝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文具之后就开始给自己的脑海放空·这段时间里面积累的东西太多,加上他又刻意的在找回以前的熟悉感,楚谨朝已经很久没让自己的神经放松了。
不过幸运的是随着他服药量的减半,他的头之后很少出现过像刚开始上学时那样的刺痛,给他减轻了不少负担··有考生陆陆续续的进了考室,看见坐在位置上的楚谨朝频频投来视线,偶尔还和身边认识的人耳语几句,窃笑不已。
舒临安晚半个小时才到,他们上次排名差不多,这一次刚好隔着一条道坐在楚谨朝的左边,他笑着和楚谨朝说了“早上好”,随后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摸出一罐玻璃装的纯牛奶,温热的,递给楚谨朝,“谨朝,给你喝。”
楚谨朝顿了顿,还是接过牛奶放进桌洞里,“早上喝过了,中午再喝·”·舒临安顺着他的话说好··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正式拉开序幕,整个校园投入到紧迫的氛围之中。
午休只是暂时的休憩,一天的考试下来直到傍晚,这些学生才得到短暂的喘息··像期末期中这样的大考,学校都会免了晚自习,让考生早点回校回宿舍,休息也好,临时抱佛脚也行。
楚谨朝和舒临安一起出了考室,按平常的节奏来说都该尽早回家,毕竟明天还有一天的考试·楚谨朝却一反常态,询问舒临安:“你能陪我一起去打篮球吗”·舒临安很爽快的答应,两人拿了篮球直奔球场。
楚谨朝和舒临安已经一起打篮球十几天了,两人的球技不相上下,互相博弈之间又熟悉了对方的习惯和套路,一般半个小时的比赛打下来,往往平分秋色··不过楚谨朝一直都是奔着锻炼身体唤醒肌肉的目的,加上舒临安也只是希望对方变得更健康一点,所以他们两个人打球往往不像是对决,而像是互相喂招的休闲娱乐。
不过这次没像平时一样打的时间长,二十分钟热了个身,楚谨朝就喊了结束··舒临安单手抱着篮球看他,“我没想到谨朝会现在让我来打篮球·”·楚谨朝也懒得再去换衣服,直接把头上的发带丢进书包里,“不带你打篮球,难道带你去复习”·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眯眼笑,很显然就是这么认为的。
楚谨朝收拾好包,把校服搭在手上,“不想复习,只想休息·”·“那这样吧·”舒临安提议,“明天考完就是周末,我们周六出去玩好不好”·楚谨朝思索了几秒,很快点头,“好。”
舒临安似乎很开心他同意自己这个建议,还想再仔细的商量一下具体行程,就被他堵了回去,“现在不讨论,你回去把英语的知识点再看一遍,还有几个化学公式。”
“谨朝……”舒临安弯腰,把脸凑到他面前,眼睛里亮晶晶的,“你不是说不想复习,只想休息吗”·刚运动不久,舒临安肤色是红的,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楚谨朝顺手摸出一张- shi -纸巾擦了擦舒临安的脸,“我瞎说的,考完之前,你都不能放松警惕·”·舒临安被仔细擦拭的舒服,眼睛不自觉眯起来,“但是我觉得这一次,谨朝你一定能考得很靠前,说不定可以进年级前十……会把我拉的很远……”·楚谨朝动作一顿,把- shi -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别乱想,明天几科好好考。”
或许是有人因为前一天发挥不佳,想要在第二天力挽狂澜,周五的考试氛围比周四还要紧张··不提前交卷是善高不成文的规定,直到最后一科考试时间终止的铃声拉响,即便是倒数第二的第九考室,大多数人都可见的松了口气。
楚谨朝也觉得自己松了口气,这一场持久的拉锯战,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等到考室的人都走光了,他还坐在位置上出神没动··“谨朝,我们走吧”舒临安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楚谨朝回神,和舒临安一起出了教室·等下到一楼出口时,莫袅正站在外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舒临安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回他身上,“走·”·莫袅一般不会在这里主动等他,楚谨朝直觉有事就问了一句,莫袅眼皮也不抬的回答他:“我爸出差回来了,在校门口等我们。”
他说到这里,余光刮了一下舒临安,“等我们,一起去吃饭·”·舒临安很懂事的跟他们道别,“谨朝,那我就先回家了·”·楚谨朝说好,舒临安走了几步又停下,向他摇了摇手机,示意他看。
楚谨朝这才把手机拿出来开机,舒临安走前门,他们走后门,一开机,舒临安的消息就跳了出来··【舒临安:谨朝,不要忘记我们明天要一起出去玩哦】后面还附带一个他最常发的绵羊打滚表情包。
【楚谨朝:好,你路上注意安全】·【舒临安:嗯嗯】·结束完和舒临安的对话回到主页,楚谨朝才发现莫袅之前给他发了消息,内容是关于放学一起吃饭的内容,不过他没及时看见。
“之前考试一直关着机,没看见·”楚谨朝解释··莫袅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黑色的轿车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虽然西装革履,衬衣领下该系着的领带却不见踪影,袖口也向上卷了几寸,他脸上还挂着笑,整个人的气质十分随- xing -。
“谨朝,小袅·”他是莫袅的父亲莫铮,也是楚谨朝现在的继父··莫袅面上一向沉闷的表情有了松动,声音也多了几分情绪,“爸·”·楚谨朝也立刻喊:“莫叔叔。”
莫铮笑着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打开副驾驶,把他们身上的书包取下来放上去··楚谨朝和莫袅并排坐在后座,莫铮坐上驾驶,点火开车,“好久没见到我两个儿子了,又长高了不少”·这位莫叔叔是本地建筑业知名的企业家,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包括亲儿子莫袅都很少见到他一面。
而楚谨朝自从失忆之后,也只有在住院和出院的时候见过他两次,连熟都谈不上··莫袅对着他爸,话倒稍稍多了几句,“那是因为你快三个月没和我们见面了。”
青少年的个子本来就窜得快,恨不得见一面变一个样,莫铮自知理亏,“是爸爸的错唉,今晚你们两想吃什么爸爸一律买单,给你们好好补补……”·莫袅侧目看向楚谨朝,“你想吃什么”·楚谨朝顿了一下,“都可以。”
莫袅哦声,“爸,吃市里最贵的那家·”·楚谨朝眼光凝滞的望着莫袅,他的都可以等于最贵·莫袅面无表情的说:“贵的,都可以。”
楚谨朝:“……”·莫铮从后视镜里观察到他们两个人的互动,欣慰的长舒一口气,这两个孩子,关系比以前缓和了不少··“走”莫铮开怀大笑,“就去最贵的”·莫铮选了家人均一千以上的中餐厅,加上又是周五的小高峰,位置紧凑,这一顿晚饭的价格又提高了不少。
不过莫袅并没有替他爸感到肉疼,反而放开手点了一桌子菜··“小朝小袅,多吃点·”莫铮殷勤的给两个孩子夹菜,“男孩子吃得多才长得快长得高……”·莫袅站起来,把楚谨朝面前的小煎牛排和离得远的芦笋虾仁换了个位。
莫铮看出端倪,“小朝喜欢吃芦笋”·楚谨朝顿了一下,“嗯·”·莫铮说:“那就多吃点·”·一顿家庭氛围的晚饭,谈不上热闹,但比楚谨朝和莫袅两个人吃饭时还是多了几分温馨。
莫袅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再回到包间的时候,他爸正和楚谨朝坐在一起接视频,他爸朝他招手,“儿子,过来跟你温姨打个招呼”·他走过去,视频里出现一个妆容亮丽打扮时髦的女人,他喊了声:“温姨好。”
温莘是楚谨朝的妈妈,职业是一名服装设计师,现在正在米兰的工作室和手下的设计师们完成下一季即将展出的作品,抽空才打来这个视频,“袅袅又变帅了,不愧是我儿子真好看。”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她和莫铮一样都是忙人,常年在国外和家人见面时间少,又因为平时时差的原因,总怕电话视频打扰他们学习和休息,因此很少联系孩子,偶尔也只是发发短信问候,等他们回复又是第二天了。
莫袅被夸,只是摸了摸鼻子·莫铮笑着揽了揽一旁楚谨朝的肩膀,“我觉得我们小朝才是越来越帅了,像你·”·温莘摇头笑了两声,视线转到一言不发的楚谨朝身上,“儿子,怎么都不和妈妈说句话”·楚谨朝藏在桌子的手指叠放在一起,不自然的搓了搓,“说什么”·“说什么都好,只要是你的事妈妈都想听。”
楚谨朝哦声,“昨天和今天才期中考试·”·期中考试这件事温莘早在莫铮口中听说过了,但她并没有点破,反而自信满满的道:“你和袅袅的成绩妈妈从来不担心,妈妈现在只关心你们两个每天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还有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楚谨朝简略的说了一下最近一次体检的近况,“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了。”
莫铮也接着说:“我有和小朝的主治医师定期联系,小朝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好,你别- cao -心,顾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温莘心里的石头这才稍稍落地,莫铮借此又联想到另一件事,“对了温莘,胡警官前几天跟我联系过了,说谨朝的案子估计得到年底的时候开庭,到时候你作为小朝的监护人要回国一趟。”
莫铮口中的这件案子,指的是几个月前楚谨朝的车祸··肇事者酒后驾驶逆行,撞倒了过马路的楚谨朝,肇事之后不仅没有及时拨打急救电话,反而还驾车逃逸,在行驶的过程中不顾交通规则慌乱行驶,最后又撞倒了一名老太太,致当场死亡。
而后被路过的行人发现报了警,警察赶到后发现肇事者仍然选择逃逸,最后在严密的监控网络寻找下,找到这名肇事者并进行逮捕拘留··楚谨朝作为受害人,在这件案子开庭审理时需要出庭,但他还没有成年,所以警察提出监护人陪同出庭。
温莘和楚谨朝的父亲离婚时,将楚谨朝的监护权判给了母亲,所以母亲是楚谨朝目前的第一监护人··温莘说:“年底那阵就要过年了,我会回国,刚好陪你们一起过年。”
“好好,我和两个儿子都等你回来过年·”·视频里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温莘的声音,是她手底下的设计师又遇到问题了,温莘只好跟他们道了别挂断视频,转而去解决工作上的事情。
没了温莘的声音,包房里突然安静了许多,很快莫铮又接了一个电话,也是工作上的事情,挺急迫的,要他现在必须赶去另一个城市处理··莫铮先送两个孩子回家,又在家里收捡了几件换洗衣服后就要走了,莫袅在门口送他,“什么时候回来”·莫铮摸了摸儿子的头,“爸爸也不敢跟你保证,不然你又要赖我骗你。”
莫袅有点不开心的拍开他爸的手,但看他爸马上就要推门出去了,还是忍不住关心一句:“爸,你注意身体·”·莫铮连声说了几个好才关上门。
楚谨朝站在厨房里,那个角度刚好能看清玄关的情形,好一会儿过后他才端起旁边的水杯从厨房出来,和客厅里的莫袅视线碰了正着,两人一时之间都愣了愣··楚谨朝先反应过来,抬高手里的杯子,“喝不喝水”·莫袅摇头,走回了房间。
楚谨朝也回了自己的卧室,刚躺上床,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他接过来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来自舒临安的,还有一堆未读的消息··他之前忘记把手机调回正常模式了,点开和舒临安的对话框,解释了原因。
舒临安几乎是秒回了一个小绵羊流泪的表情包··【舒临安:我还以为你又不理我了……】【楚谨朝:没有的事】·【舒临安:那就好,谨朝我们来商量一下明天要去的地方吧】经他点醒,楚谨朝这才记起自己和舒临安约好明天周六要出去玩的事情。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手指点着屏幕琢磨着··【楚谨朝: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你想去哪里】舒临安又给他发来一个小绵羊揉爪子的卖萌表情。
【舒临安:明天有部电影重映,我们上午先去看电影,然后吃午饭,下午电玩城或者AR馆谨朝觉得怎么样】【楚谨朝:可以,不过明天吃饭我请客。
】【舒临安:为什么】·打字的姿势久了动作有些不舒服,楚谨朝拉开身下的被子盖好,随手发了条语音过去··舒临安坐在阳台上,城市的夜景尽入他眼底。
他点开那条语音,楚谨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明天再告诉你·”·夜风起得早,楚谨朝的嗓音如同这夜中的一抹温意,暖的,柔的,不轻不重的飘进舒临安的耳朵里,钻进舒临安的身体里,恰如其分的,刚刚好。
楚谨朝的嗓子一向好听,即便不说话,只是清清淡淡的吐出几个音节,也能撩拨的他心神荡漾··舒临安当然知道··他坐在椅子上俯瞰着底下一成不变的夜景,脸上的情绪看不真切。
隔日周六,天光正好··楚谨朝和舒临安在电影院门口碰了面,周末的人很多,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舒临安领着他在一旁的休息厅里坐着,“谨朝你吃早饭了吗”·楚谨朝今天早上差点睡过头,又怕耽误舒临安见面,所以出门前没来得及吃早饭。
他摇头,舒临安便从单肩包里摸出一瓶罐装牛奶,和他平时在学校给楚谨朝喝的一样,“你先喝·”·楚谨朝有些惊讶,舒临安紧接着又从包里拿出一块三明治,“三文鱼味的。”
他贴心的仿佛早有准备,楚谨朝拿着手里还残留着余温的早餐,一时没说话··舒临安说:“谨朝你快吃啊,不然要凉了·”··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低头吃起来,舒临安在旁边看着他吃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去到了服务台,买了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
时间差不多,楚谨朝刚好吃完,把喝空的牛奶瓶放进了包里··观影的位置在最后一排,他和舒临安并排坐着,看见前排陆陆续续坐满了许多人,都是成双成对··楚谨朝不知道即将要上演的是什么片子,舒临安把票根递给他,“是部文艺片。”
他看了一眼票根上的影名,叫《壁花少年》··壁花意为,在舞会之中独坐在角落,无人问津的人··楚谨朝全程看的专注,没有留意到身旁的舒临安比起看电影,视线更多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电影时长一小时四十分钟左右,放映结束··观众在结尾音乐中接二连三的散场,他们在最后一排,等人走光后才从座位上起身··楚谨朝抱着还剩半桶的爆米花走在舒临安的后面,“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部电影”·舒临安下了一阶台阶,他转回来,身高难得和楚谨朝平行,笑着答:“因为今天的排片,除了这一部都是儿童动画。”
楚谨朝点点头,出影院门口时特意看了看排片栏,还好和舒临安说的一样,他莫名松了一口气··出了影院连着商圈,刚好到了午饭时间,楚谨朝主动问:“舒临安,你想吃什么”·舒临安似乎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楚谨朝当然说好,两人在美食区逛了一圈后选择了一家人流量最多的。
楚谨朝不喜欢喧闹,两人包了一个小房间,一面是玻璃,正好能看见楼外的风景··“吃红汤还是清汤”·舒临安看着菜单,最后勾了红汤,自言自语说:“清汤火锅不算火锅。”
这句话落在楚谨朝耳里,只当做他十分能吃辣··很快,红油锅底和配菜一起送了上来,不大的房间里渐渐弥漫火锅的香气··楚谨朝挺能吃辣,蘸料里都放上了辣椒油。
舒临安劝道:“谨朝,吃太多辣对肠胃不好·”·楚谨朝还算听劝,抑制住了自己再往蘸料里加辣椒油的冲动·吃了将近五六分钟后,对面的舒临安嘴皮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圈,楚谨朝看见,本想给他倒杯冰饮镇一镇,结果发现他们点的鲜榨橙汁还没上。
楚谨朝主动出了包间去找外面的服务人员,正巧撞见对方拿着橙汁走过来,“不好意思,久等了·”·刚好出来,顺便询问一下对方卫生间的方向,却被告知只有商圈的楼层共用卫生间。
楚谨朝根据服务员的指引找到了卫生间,离火锅店有几百米的距离··他洗手擦干,正准备原路返回时,身后的厕所门突然被人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楚谨朝听见动静,下意识的抬头从镜子里外那方向看了一眼,和那个人的视线相对,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煞白,随即退回刚刚走出的卫生间,猛地关上门,咔哒上锁。
楚谨朝蹙了蹙眉,他把手里的吸水纸丢进回收桶里,思索片刻,还是走到那扇门前,敲了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里面却传来男孩近乎尖锐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出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放过我对不起……”·楚谨朝心中愕然,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那扇门突然猛地从外朝里打开,对方从里面冲出来,楚谨朝没留神被撞后退几步,再抬眼时,那个人早已跑出了卫生间,没了踪影。
·楚谨朝当下只觉得莫名其妙··在回火锅店的路上,他一直在回想这件事,仍然迷惑不解,但当他重新回到包间时看到舒临安后,这件怪事就立刻被他抛在了脑后。
舒临安的嘴红彤彤的,两只眼睛里被辣的起了水汽,鲜橙汁喝了一大半却还是止不住辣,他微微张着嘴喘着粗气,露出的那一小截舌头也是通红的··他像只巨型犬一般,被辣的大着舌头,委屈的叫他:“谨朝……”·第27章 帅哭·楚谨朝主动上前扳过舒临安的嘴看了一圈,蹙眉道:“你不能吃辣”·舒临安被迫仰着脖子看他,上下唇又张开了一些,连两颗小虎牙都看得清楚,“嗯……”·“那你为什么要选火锅”楚谨朝松开舒临安的脸,眉心锁的又紧几分,“不点清汤就算了,还要点麻辣的。”
舒临安被辣的的确够呛,听完他的话也不做声,只能用那双水汽弥漫的眼睛对着他笑·楚谨朝被他的笑弄得也没了脾气,“换一家餐厅吧·”·“别。”
舒临安连忙说:“你还没吃完·”·他拿起一旁的漏勺从锅里捞出烫的鲜红的竹笋,舀进楚谨朝的油碟里,“你刚刚不是说要吃笋的吗,现在烫好了,正好吃。”
楚谨朝看着他不断给自己油碟里堆菜,现在倒是感觉不到被辣的疼了,反而殷勤的说:“谨朝你快吃啊”·楚谨朝一时真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对,叫了服务员,换了清汤锅底,又点了一些菜,一顿火锅重新开始。
他把烫好的肉菜全部分装到舒临安的盘子里,舒临安却没动筷子,“谨朝,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舒临安的辣劲儿缓过来许多,嘴也没之前那么红了,但表情却自责的很。
舒临安对某些为他好的事情上异常执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他接受舒临安的好结果还算皆大欢喜,可一旦拒绝,舒临安必定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觉得自己又是哪里没有做好。
楚谨朝当然不嫌他麻烦,甚至有些心疼·舒临安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他,永远把自己放在最低的姿态,在楚谨朝看来,和之前对方在学校遭受的冷落有很大的直接关系。
“舒临安,我们是朋友,我不觉得你在给我添麻烦·”楚谨朝缓声说:“而且今天这顿午饭是我请你吃,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可以直接的告诉我,不用考虑别的因素。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对待你·”·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直接一些,会省去许多不必要的过程··舒临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的说:“你喜欢吃辣的火锅。”
楚谨朝一顿,“我有吗”他并不排斥火锅,但喜不喜欢他自己也还不清楚··但舒临安不打算解释,默默的吃了几口后,说:“谨朝,我吃不了辣。”
楚谨朝很快说:“那以后我们一起吃饭就不吃辣·”·舒临安拿筷子的骨节紧了紧,忽而笑开:“好·”·这顿火锅的过程虽然有些波折,但好在后面的结局还算不错。
舒临安吃的热了,把外套脱了下来·他里面穿着件修身的T恤,袖子的长度比平常的短袖还要短几分·楚谨朝给舒临安夹菜过去,视线不经意的瞥过舒临安露在外面的手臂,仍然瘦,但却有肌肉的线条弧度,比起之前的消瘦,健壮了不少。
“你长胖了”·“什么啊谨朝”舒临安抬起头看他,眼里迷惑··楚谨朝把掌心搭在舒临安的手臂上捏了几下,果然练出了肌肉,紧绷的很。
他说:“你最近是不是在健身,手臂上都有肌肉了·”·“我没健身,我最近不是都在和你打篮球吗”舒临安咽下嘴里的东西,一脸满足,“每天打完篮球回家都很累了,我哪还有精力去健身啊。”
舒临安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他们俩之前一起打篮球的确很累,而且这项手上运动天天练,舒临安长肌肉也很正常·反观楚谨朝自己,他这段时间球技有没有长进他不清楚,但是手臂上的肌肉没有练出来他却清楚得很,比起舒临安的显而易见,他只有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打篮球的时候也没偷过懒,出现现在的身体区别,应该是他和舒临安体质不同的问题··想到这里,楚谨朝的眼神又开始看舒临安的其他地方,似乎是被他的视线滋扰到,舒临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拨了拨额前的刘海,“谨朝,你这么看我干嘛。”
楚谨朝喝了口果汁,“临安,你要不要考虑把头发剪短一点·”·“为什么”·“你的脸,长的很帅气。”
楚谨朝指了指自己额头前的刘海,“全部挡住了·”·对于每天在一起的人,其实是很难发现对方身上的变化的,但或许是因为他们现在隔得距离刚刚好,又或许是舒临安第一次见面给他留下的消瘦印象太深刻,他现在坐在对方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舒临安后终于发现,对方的身体状况正在朝着健康的方向逐渐靠拢。
舒临安嘴动了动,没发出声,搁放在他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贺皿的视频来电··他没打算接,楚谨朝却把注意力移了过来,他思忖了几秒,按了接听键,手机屏幕立时被一只白色物体占满,随着镜头被贺皿不断后移,舒临安看清屏幕里的景象,挑了挑眉。
楚谨朝没打算窥听舒临安的电话,但手机里却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羊叫声,像是还没长大的小羊发出来的挣扎··舒临安刚要说话,就发现楚谨朝好奇的望着他,他顺手拿起手机把屏幕亮给楚谨朝看,一只毛茸茸的小绵羊被人用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有人拿着把小匕首用刀背在小绵羊的毛上刮着,威胁小绵羊的主人,“你的羊在我手里,再不把它接回去,今天就把它做成羊肉串”·小绵羊脸上的毛都跟着颤,嘴里发出无助的叫。
“别啊·”楚谨朝能看出挥刀的那人是在开玩笑,但里面的小绵羊却是真的被吓到了,看着怪可怜··贺皿听清这不是舒临安的声音,换了角度正要往屏幕上去看,这边舒临安就先把摄像头转向了自己,“今天和朋友在一起,明天再来接它。”
“不行·”贺皿不肯让步,“今晚上之前必须把它接回去,没得商量·”·舒临安说的是实话,下午他和楚谨朝约好了要去AR馆和电玩城,等结束估计也是傍晚了。
楚谨朝也清楚之后的安排,提议道:“先去接你的宠物吧,我们以后还可以约时间出来玩·”·舒临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很自然的在楚谨朝的面上看了一眼,对方的神情里明显的写满了对某样东西的好奇。
他挂断视频,故意问:“谨朝要和我一起去吗”·楚谨朝难得紧张了一下,“行吗”·舒临安笑的温和,“当然可以啊。”
泳池边的撑阳伞下,小绵羊四仰八叉的躺在一把摇摇椅上,屁股下面垫着软垫,脸上戴着爱心形状的粉色墨镜,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模样看起来惬意极了。
楚谨朝看傻了眼,他都开始怀疑一个小时前在视频里看见的那只惨兮兮的小绵羊和眼前的究竟是不是同一只··“这只羊,刚才在演戏吗”他忍不住问。
“对啊·”舒临安似乎见怪不怪,走上前去一把摘了小咩的墨镜,“走了·”·小咩不满的用爪子挥了一下,想要拿回自己新得的墨镜,舒临安从摇椅上把它提起来,压低声音说:“看看谁来了。”
小咩面无表情的被他提到了楚谨朝脚下,它绕着楚谨朝走了一圈,还不忘叼着雪茄嗅了嗅,自发的开始往楚谨朝的裤腿边蹭··楚谨朝被蹭的有些茫然,舒临安笑着跟他解释,“它喜欢你。”
楚谨朝半蹲下来,试探着用手摸了摸小咩的毛,小咩发出舒服的叫声,上赶着要往楚谨朝怀里滚,被舒临安看见,一把将它拉了回来,“它太脏了·”·楚谨朝看这只小绵羊毛色干干净净的,“没有啊。”
“爪子脏·”舒临安把挂在摇椅上的项圈拉下来,挂在小咩脖子上戴好,拉着小咩往前,“走·”·小咩很不情愿的被舒临安牵着走,步子慢吞吞的,楚谨朝在一旁看的稀奇,“不用跟你朋友打招呼”·舒临安瞟了一眼后面的别墅,“他应该睡了,明天再说。”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楚谨朝现在的注意力都专注在小咩身上,“没想到你还养了一只绵羊·”·“养着玩·”舒临安把手里的羊绳递给楚谨朝,“谨朝,给你牵它。”
楚谨朝接过绳,小咩还是懒洋洋的样子,不过四只小腿却快了不少,迎合着楚谨朝的步子,夹在楚谨朝和舒临安之间··“它好聪明·”楚谨朝歪头去看小咩,小咩仰起头对他咧了咧嘴,雪茄掉到地上,被它自己一脚踩坏了,里面裹着的烟草都露了出来。
楚谨朝以为这根雪茄只是咬着玩的装饰品,没想到真的是雪茄烟,“它怎么还抽烟啊”·小咩面对脚下踩坏的雪茄,僵硬在原地,不往前走了。
“它身上坏毛病很多·”舒临安在小咩面前蹲下来,给小咩又重新戴上爱心墨镜,小咩才动了动脚继续往前走,再没回头看被自己踩坏的雪茄··楚谨朝突然想起来,“你的头像,是不是就是它”·舒临安的头像是一只戴着墨镜的绵羊,还有对方经常喜欢发的小羊打滚表情包,和这只小咩简直一模一样。
“谨朝才发现啊·”舒临安把那截雪茄包起来丢进垃圾桶··楚谨朝不得不叹服,这只小咩是一只很有个- xing -的羊··时间不早了,他们牵着小咩一路走到车站,准备回家。
车站前等公交的乘客不少,看见老实跟在舒临安和楚谨朝之间的小咩,都好奇的投来视线·毕竟在城市里,把羊当成宠物来养的实在是不常见··小咩面对周边人好奇的视线,墨镜下的脸依然是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
楚谨朝忍住想去摸它的冲动,刚好他等的公交车来了,跟舒临安道了别,“我走了·”·“谨朝回家路上小心·”舒临安把小咩单手夹在臂下,小咩很上道的跟楚谨朝挥了挥爪子,楚谨朝也向小咩挥了挥手,“小咩再见。”
公交车扬长而去,等到彻底看不见了,舒临安才收回视线··楚谨朝回到家,莫袅正在客厅看新闻,他随口问:“晚饭吃了没”·“吃了。”
楚谨朝刚才在楼下水果店买了三盒草莓,去厨房洗干净后放了一盒到客厅的茶几上,自己拿着另一盒坐到沙发上陪着莫袅看新闻,看了一会儿后说:“换个台吧。”
莫袅睨了睨他,吃了颗草莓拿起遥控器,“看什么”·“动物世界·”楚谨朝顿了顿,“有羊就最好了。”
结果莫袅找了期濒临灭绝的藏羚羊给他放··不过纪录片拍的好,两人还真看了进去·正看得入神,楚谨朝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放下草莓擦了擦手去拿手机,舒临安给他发来了消息。
【舒临安:谨朝,你到家了没】·【楚谨朝:到了,正在看电视·你到家了没】【舒临安:刚到,马上要给小咩洗澡。
】不一会儿,舒临安就发了段视频过来,小咩躲在浴室角落跟舒临安闹着不肯洗澡··楚谨朝看完忍不住笑了一下,快速的打了几个字,让舒临安先给小咩洗澡,之后再聊。
但这句话发过去之后,聊天框上就一直断续的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楚谨朝等了一分钟,舒临安也没有发出一条消息,似乎一边在打字一边又在删减··【楚谨朝:安安,你有什么事】他保存了舒临安常发的小咩打滚表情包,给对方发了过去。
【舒临安:谨朝,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QAQ】【舒临安:你说你有话要跟我说的,现在你都回家了还没跟我说……】楚谨朝咬着草莓的动作一顿,他的确是有事要对舒临安说,但内容实在是有些难为情,面对面说更是难以启齿。
楚谨朝抱着逃避的心态一拖再拖,以为舒临安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没想到对方一直记在心上··【舒临安:谨朝你怎么又不理我了】楚谨朝咽下嘴里的草莓,跟莫袅说了句“我先回卧室了”,便匆匆进房间关上了门。
莫袅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脸上神情淡淡的,最终又把视线转回电视上,继续看没播完的藏羚羊··楚谨朝看了台灯,郑重其事的坐在床上,给舒临安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舒临安坐在地毯上,背靠床角,小咩全身裹着吸水毛巾窝在他脚边一动不动的装死··他点开那条语音,“今天的火锅对你来说应该吃的并不尽兴,但是舒临安,我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前段时间,楚谨朝的身上发生了一些事,如果说那些事一点都没有中伤到他是不可能的,但他没有选择找一个人倾述,也许是失忆改变了他整个人,他大多时候开始不善言辞。
同时,他也选择了沉默··与人较劲非他所想,他没兴趣,更不想参与,心理医生说他已经变得开始融入集体,逐渐找回身为一个人该有的情感和情绪时,楚谨朝却觉得他不是这样。
他对待大多数事物仍旧漠不关心,就像他选择拼命的复习和坚持不懈的打篮球,他并不是为了给别人看,而是为了给自己看,他在和曾经的自己较着劲··但尽管如此,这条和曾经的自己较劲的路并不好走。
舒临安是这条路上,一直在给他陪伴和支撑的人··不论是上课,课间,午休,学习,篮球甚至在更多地方,如果没有舒临安这个朋友,楚谨朝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自己较真到底。
或许能,但结束之后一定没有他现在这样轻松到甚至可以到了周六出去玩乐··“谢谢你舒临安·”楚谨朝发自肺腑,“你很好,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做好朋友。”
话说的太多显得矫情,点到即止,舒临安也并非不懂··他的语音发过去过了半分钟,舒临安一改平常,只简短的回了一个“好”字··但楚谨朝却望着这个“好”字发了一会儿呆,往后靠倒在床上,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小咩挣脱开身上的毛巾从里面钻出来,望着面前的主人,发出一阵很轻的叫声··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舒临安在翻绳··红线交缠在他两只手掌间,快速的拉扯变形,一个形状到另一个形状的间隔不到半秒。
他的速度太快,力气没有轻重,苍白的手指在高速的线条缠绕中肉眼可见的被勒出了红痕,他却丝毫察觉不到痛,不断的翻着绳,直到那细线割破了他的皮肤,血珠流出来挂在线上,红线被拉扯到极致,一瞬的无声——·红线断在了他的掌心里。
手一滑,和血一起滚进了地毯里··卧室里满是舒临安急促的呼吸声,小咩窝在他腿上,用脸轻轻的去蹭他的肚子,“咩·”·好半晌,他的呼吸声才平缓下来,脸上背心却早被冷汗- shi -透。
“咩·”·舒临安抬了抬眼,把小咩单手抱进怀里,手上的血染红了小咩身上- shi -漉漉的茸毛··他哑声问:“我是不是,快疯了……”·这昏暗的屋内,没人能回答他。
除了他自己··周一的升旗仪式,在- yin -云密布的天空下举行,但抑制不住躁动的青少年,向周边好奇人事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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