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孕夫+番外 by 公子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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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良孕夫+番外 by 公子怀(2)
·自个家的爷们,凭什么让他们使唤啊·“哎,你去问问出院都需要什么手续,能现在办就办了,别拖到明天早上·”他借着个理由就把程远支走了。
李宗坐在沙发上‘咔嚓’一声啃了口苹果,哼笑:“你们俩这感情发展迅速啊,瞧瞧眉目传情那个劲儿·”·他不提还好,一提韩阳就满肚子起,随手拿着枕头就砸过去:“都怪你们俩出的馊主意,要不是我和程远在售楼处大吵了一架,我能食物中毒吗”·李宗和秦时交换了个视线,都自知没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说:“哎呀,我们也是好心,谁知道他是个清高的主儿。”
秦时忙不迭点头:“别的我不敢说,就从他这长相来看,棱角分明,剑眉如刀,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样子·那气质,那个头也不像个干苦力活的啊·”·李宗一拍大腿,往韩阳跟前凑凑:“你查的准吗可别是个流落民间的皇子阿哥的。”
“大清都亡了·”韩阳扔了个苹果过去,砸的李宗哎哟一声,才满意的撇撇嘴:“搬砖的就不能长得好看了瞧瞧你们那媚俗的嘴脸”·“切。”
李宗揉了揉肚子“秦时说的没错,搬砖的里面自然也有好看的,但没有他这么好看的·”·韩阳听这话难免也有些动摇,正想开口,却逢程远推门进来,他瞪了李宗和秦时一眼,二人会意立刻噤声。
程远随手拿起苹果,掏出腰上一直卡着的匕首,三下五除二就削好了皮切成块推给韩阳:“吃点东西再聊·”·李宗故意往跟前儿凑了凑:“哎,程大哥你家是哪的啊韩阳总把你挂在嘴边儿上,今儿我们可看见活的了。”
“我老家在东北·”·“那家里还有人吗你也别怪我们打听,瞧你跟我家韩公子这关系,我们这些做朋友的祝福肯定是祝福,但也得为他考虑。”
“早年家里还有爷爷和奶奶,后来二老没了,我就出来打工一直到现在·”·韩阳余光瞄着程远,生怕李宗哪句话说的不对又碰到程远的逆鳞,不过所幸侧耳听了半天,场面还是在控制之中。
“那你父母呢”李宗穷追不舍···程远顿了顿,脸上稍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消失:“都在外地打工,很久没联系了·”·李宗还想问,被韩阳一个眼刀给逼了回去。
秦时忙出言缓和气氛,坐了没多大会儿就拉着李宗走了··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原本是有两张床的,可韩阳非要程远跟自己挤在一张床上,美曰其名是受到了惊吓,睡不好觉。
程远倒也乐意,从后边搂着韩阳,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也将自己的心跳毫无保留的传递过去··“你别生气,李宗他们也是为我好,没有恶意·”·程远点点头,贴在他鬓角上笑了笑:“只要你不再拿房子车子包养我,我就不会生气。”
“那我拿什么包养你”·“拿你的心·”韩阳微怔,低头笑了笑,一颗心却凭空悬起吊在了嗓子眼儿··他只是很喜欢程远,可是目前为止这份喜欢还不足以让他交出自己的心。
——————·第二天一早,韩敬章派来的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两人收拾好东西快速钻进车里,一切手续都留给秘书··车子行驶出市区,足足有五六小时的车程,最终停在一个村子的村口。
韩敬章早年在这儿买了块地,盖了幢二层小楼,不太大,从外面看是暖黄色墙壁和透明的落地窗,院子里还铺着鹅卵石,种了棵合欢树,远远地就能看见··也算是村子里的特别一景儿了。
两人接过钥匙,推开门把东西搬了进去,除了一些衣服和吃的之外,房子里几乎算是应有尽有了··韩阳经过这么一折腾脸都白了,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沙发,之前又是洗胃又是喝水的把胃伤的够呛,这会儿就开始疼了。
程远手脚利落的倒了杯水给他,转头钻进厨房,把东西一样样的归置好,随手划过料理台时,浑身一僵··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有些灰尘的指尖,倏然皱眉,久久凝目,直到门铃声不耐烦的催促起来,才浑身一个激灵快步回了客厅。
推开门,外面站着的一位,模样二十五六,身高一米八多,梳着短短的寸头,皮肤有些黑的男人,看见他的时候脸上挂着一副朴实的微笑:·“我看这儿今天住进来人了,想提醒你们一下,瞧这天气晚上准得下雨,你们院子里的东西能搬进来就搬进来吧,不然都浇坏了。”
程远看了眼院子里的桌椅和一些装着东西的纸箱子,点点头,推开门侧身:·“进来坐一会儿”·那人揉了揉自己粗硬的头发茬,从怀里掏出个罐头瓶子,塞进程远手里:“不坐了不坐了,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儿,省得那么好的家具让水给泡了。”
说着,就匆匆忙忙走了··程远也不是个矫情的人,总归他和韩阳要在这儿住一阵子,村民邻居的早晚会认识··他抬头看了看天,的确有点- yin -了,干脆一口气把外面的东西都挪进来,又扯了张塑料布铺在院子里的花坛上。
·等他转过头回来的时候,韩阳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时不时皱着眉,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程远把人抱进二楼的卧室,也脱了衣服一起躺上去,两人窝在被子里互相拥着,没多大会儿就双双睡着了。
程远这觉睡得很香,许是这两天折腾的乏了,外加又干了那么多活,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了··————·等韩阳睁开眼睛,已经是晚上六点,窗户外噼里啪啦的下着小雨儿,楼下飘来一股米香味,似乎还有人说话的声音,热闹的很。
他冲了个澡,换了件儿衣服,才沿着楼梯下去,远远地就看见有人扯着大嗓门在自己家忙里忙外的··韩阳皱了皱眉,刚睡醒嗓子还有些哑,声音听起来格外的低沉:·“你是谁”·第24章 暖房子的齐海龙·“你醒了啊”那人见他下来,忙不迭站直两只手在身上擦了擦:“我叫齐海龙,就住在村头。”
韩阳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之后,就钻进了厨房里,凑到程远身边,用胳膊肘怼了怼他,一脸的不乐意:·“我这睡个觉的功夫你就把野男人招进来了”·程远回头看他一眼,顺手把刚洗完的菜放进沥水篮子里,转头冲着韩阳脸蛋就掐了一把:·“胡说八道,人家是好心来给咱们送吃的。”
说着晃了晃桌子上的酱菜瓶子··韩阳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水渍,打开酱菜瓶子闻了一口,瞬间五官都揪在一起:“这什么味儿啊,臭哄哄的·”·“酱菜都这个味儿,闻着臭,吃着香。”
程远说··季阳撇撇嘴,赶紧把那瓶子放回去,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跟着我你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人家一瓶子酱菜就把你给收买了,真不值钱。”
程远知道他是故意耍小- xing -子,不仅没生气,反倒还觉得心里跟长了草似的,就想好好稀罕稀罕这韩小贱··转过头擦干了手,又顺势在韩阳屁股上拍了一下:“家里来客人你不去招呼,还在厨房跟我甩脸子”·韩阳也不知怎地,莫名对程远这种‘过日子’的语气格外受用,回头吊着眼梢眉目含笑的瞪了眼程远,乐颠颠的出去了。
齐海龙见他出来,忙起身,站在沙发跟前儿有点不知所措:“要不我就不在这吃了,你看我酱菜也送到了,你们慢慢吃吧,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我说·”·“别啊。”
韩阳大手一挥,做派甭提多潇洒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面前的果脯往齐海龙跟前推推:“来都来了,一起吃顿饭·况且我们俩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以后准得麻烦你呢。
你今儿跟我们客气,日后我们还哪好意思开口了”·齐海龙笑了两声坐下,回头往厨房看了一眼:“乡下人别的都不好说,但就是热情,你们有什么事只管招呼一声,甭说我了,旁的老少爷们们也不能看热闹。”
·“那可是好事儿,只怕你们看我们是外地来的,瞧不起我们·”·韩阳笑眯眯的打量着齐海龙,这人脸上写着就两个字儿‘朴实’可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摆明了也不是什么傻子,再看这一身腱子肉,的确是个干活的庄稼人,和健身房里那些用蛋白粉催出来的虚壮不一样。
既然来了,只要有过人之处,韩阳并不介意充当一回伯乐··“你说这话我可不乐意听了·”齐海龙眉毛一横“都是爹生父母养的,一鼻子两只眼睛,谁敢瞧不起谁”·话说了一半,又突然顿了顿,接着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韩阳,又抬头环顾四周:“你们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肯定也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了,就怕你瞧不上我们乡下人粗野。”
“哪的话·”韩阳满脸带笑,伸手倒了杯茶,自顾自喝一口“就像你说的,都是一鼻子两眼睛,谁敢瞧不起谁”·两人一来一往之间,程远就把饭做好了,围在桌前热热闹闹的吃上一顿,韩阳觉得这个齐海龙还不错。
最起码……他话多啊··他跟程远守着这么大房子,连去哪都要受限制,冷不丁的闯劲这么一个话唠来暖暖房子,倒是有点意思··齐海龙吃过饭就回去了,程远扎着围裙洗碗,韩阳就抱着碗水果坐在沙发上吃,吃了没两口吧嗒吧嗒嘴觉得没味儿,干脆一溜小跑钻进厨房,从后边搂住程远的腰。
“听话,我快刷完了·”·韩阳点点头,没撒手:“你说这个齐海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真是热心来帮咱们俩的吧”·程远笑了笑,抽出厨房纸巾擦擦手,转过头搂住韩阳的腰,低头看了眼踩在大理石砖上的两只赤裸裸的脚丫,皱了皱眉,提着腰带就把韩阳拎起来,踩在自己脚上。
“下回再不穿鞋,我就把你绑床上·”·“捆绑play要不要再来个小皮鞭好刺激啊·”韩阳故作激动的在程远胸口蹭了蹭,随后又书归正传:·“不过他从始至终可没说过要求咱们什么事,你说不会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有耐心的狼才能吃到肉。”
程远抱着他的腰一步一步的往客厅挪:“这个村子离市区很远,来的时候我看了一圈,很多家都是国家给盖得铁皮房,证明收入不高·院子门口坐的普遍都是妇人和老人,也许男人们都出去干活了。”
“你的意思是,他想从咱们这儿得到一个机会”韩阳问··程远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也许是吧,放手搏一搏,你要是给他个机会,没准儿他就飞上枝头变凤凰。
你要是不给,他也不损失什么·”·韩阳抬起手,在程远胸前慢悠悠的画着圈:“你这么聪明,也难怪李宗他们怀疑你·要不你以后跟我混吧,给我当助理,白天帮我办公事,晚上帮我暖床。”
程远啪的一声拍在韩阳的屁股上,又慢慢的揉了起来,附在韩阳耳边,沉声:“韩总,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只能让你真的体验一下皮鞭play了·”·韩阳笑出了声,撒欢似的两步窜上沙发:“小爷什么时候怕过反倒是你,可别露怯啊。”
程远站在客厅抬头看着他,倏然脸上多了丝笑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韩阳扛了起来,直奔楼上卧室··笑声越来越急促,渐渐地就彻底变成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第25章 遇袭·程远的感情就像堤坝的水,没开闸之前冷静自律,任谁也搅不乱他的心神,可要是开了闸,那就是波涛汹涌,一发不可收拾··他以为他这辈子都遇不到那个能将它心闸打开的人,结果韩阳这只张扬骄傲的火凤凰就毫无征兆的闯进了他的生活。
两人起初在乡下过的还算平静,周围的邻居都认识了一遍,虽然有些人好奇他们的来历,甚至猜测他们的关系,但好在淳朴的乡下人也想不了那么多··韩阳只说两人是兄弟,来着度假的。
隔壁的王大婶就笑嘻嘻的说:“哎哟,可真是有钱人·不去什么三亚马尔代夫的,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度假·”·程远也不说话,坐在旁边边摘菜边听着韩阳跟人白话:“您不知道,这乡下的菜都是纯天然的,哪儿找去啊三亚有吗马尔代夫有吗都没有。”
“你说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咯·”王大婶一拍大腿“你说这一到旅游旺季乌压压的全往那景点儿跑·到了那,吃的也不新鲜是住的也不舒坦,图什么啊。”
“可不是嘛·”韩阳笑嘻嘻的回头看了眼程远,又说“我们哥俩就喜欢这有山有水有树林的地方,村民淳朴,连刮的风都舒服·”·这短短几句话可把王大婶给哄得乐颠颠的了,晚上吃过了饭,齐海龙就拿着一盒扑克过来了。
三人坐在地毯上,围着茶几斗地主··接触久了韩阳倒还挺喜欢齐海龙的,有点小聪明,又会看脸色,平时说起话来的大嗓门远远就能听见··跟公司那些人精不一样,这人身上有一股淳朴的味道,就跟那酱菜似的,闻着臭,不招人稀罕,吃着吧,味儿还行。
眼看着天黑了,韩阳手气不好,输了满脸的纸条,啪嗒一声摔下牌:“三带一”·程远捏了捏牌,回头看看齐海龙,摇摇头:“要不起。”
齐海龙耷拉着脑袋仔仔细细的掰了掰扑克,嘴里嘶一声:“不对啊,这大王还没出来呢·他手里没有,我手里也没有,你没道理要不起啊·”·说着伸手扒开程远的牌,三个二两个王规规矩矩的被程远攥在手里,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他们有发挥能力的余地。
“靠你放水啊”齐海龙一摔牌,嚷嚷着不玩了··韩阳伸着脑袋过去看了看,拍着大腿仰头哈哈大笑,贱兮兮的凑到程远跟前儿:“不错啊小同志,很有自觉- xing -啊。”
·程远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低头笑着把扑克收拾好,回头掐了韩阳脸蛋一把:“谁像你,一手烂牌就敢抢地主,傻不傻”·“这不是傻。”
韩阳拍掉他的手,揉揉脸:“这叫排面·”·“我不服”齐海龙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坐起来“再来一局”·砰·这话还没说完,突然两声枪响,四周玻璃尽碎,整幢别墅的灯霎时熄灭。
程远条件反- she -般把韩阳压在身下,打了几个滚翻到沙发后面,韩阳瞪大眼睛,浑身挣扎几下··“别动·”程远环顾四周,眼看着别墅四周闪过人影,眸里深邃三分:“看来有人知道我们住在这了。”
“王正远的人”韩阳惊呼,转过头看见齐海龙靠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单人沙发后,皱了皱眉:“他怎么办”·程远看了眼齐海龙,问:“怎么样”·齐海龙摇摇头,吓得脸色惨白,回头冲外头看了看:“什么人刚才是枪声吗”·程远看了眼茶几上的水果刀,小心翼翼的伸手抓到,又转头塞进了韩阳手里,嘱咐:“一会无论发生什么,先自保。”
说完回头看了眼齐海龙:“要是不怕就跟我搏一搏,赢了我们带你走,输了也不会亏待你或者你的家人·”·齐海龙愣了愣,警惕的看了一圈四周,慢慢悠悠的趴在来,半跪在沙发后,耷拉着脑袋像是在思考,半天抬起头一脸郑重:“我要是活下来,你记得履行诺言。”
房子里突然窜进来几位穿着黑西装,手脚利落的男人·漆黑的环境下压根儿看不清这几个人长什么样,却很明显所有人都是冲韩阳过来的··齐海龙那边还算顺利,毕竟人不是冲他,三拳两脚的也能解决。
可韩阳这边就不那么乐观了,来的都是高手,虽说程远的拳头一下比一下狠,打的对方心有余悸不敢贸然动手,但毕竟他要护着韩阳,难免有疏忽的地方,·一不留神,就被四个人团团夹击,重重地摔在地上。
韩阳也不是吃素的,一着急转身就是个回身踢,只踹黑衣人的脖子··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遍,三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伤,才看见外面的车灯缓缓褪去,足足安静了半个多小时,齐海龙才跌坐在地,沙哑着嗓子问:·“他们都走了”·程远还没从警戒中抽出身来,浑身僵硬的把韩阳拉倒跟前儿,手忙脚乱的说:“怎么样伤到哪了没有我现在开车去医院,我现在…”·“程远。”
韩阳拉住他,用力的板正他的脸:“我没事,你看我,一点儿也没伤着·”四目相对之时程远总算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回过神来··齐海龙手脚并用的趴在沙发上,看着甜腻的两个人吧嗒吧嗒嘴:“我说你们就没人理理我这个无辜的路人甲好歹我也是受了一身伤的吧”·程远失笑,伸手把韩阳搂进怀里,冲着齐海龙挑挑眉:“这只是为你老板卖命的第一步。”
“老板就他”齐海龙一脸怀疑的指了指韩阳··“我怎么了”韩阳掐腰,故作凶狠的瞪着齐海龙“你不认我当老板,那你就跟他一块板砖去。”
齐海龙‘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反驳,程远翻出药箱,掏出一瓶碘伏和消炎药一起递给他,反倒被推了回来··“我们乡下人受伤都是常事儿了。”
从药箱里拿出两贴膏药,晃了晃:“我贴点这个就行了·”说完,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索- xing -就在客房住下了··回了房,韩阳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了个药箱,拿着棉签仔仔细细的给程远脸上的伤消毒,边擦嘴里还边说:“可不能毁容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留疤多可惜。”
程远伸手握住他的手,在唇边亲了亲:“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留不留疤都无所谓·”·韩阳手里顿了顿:“你要是脸上带一块疤,我就不要你了。”
“那我就把你绑起来,日到你认错·”·韩阳那话说的轻巧,程远自然也没当真,反倒是兀自笑笑,拉着韩阳躺下,伸手慢慢的抚过韩阳的头发,没多大会儿就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26章 一起去拍照吧·第二天,外头晴空万里,喜鹊落在房檐上叽叽喳喳的直叫··韩阳哼着小曲儿,给自己系好了围裙,美曰其名的要给程远做饭,慰劳这个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惜受伤的大英雄。
虽然在村子里,但每天中午都有买菜的车过来,外加韩阳在村里人缘不错,一听说他要开火几个大婶儿争先抢后的从自家院子里拔了许多纯天然绿色青菜送过来··午餐多以清淡为主,四菜一汤。
韩阳虽说不经常下厨,但因为在国外的时候不喜欢被自己老娘监视, 所以早早的就搬出来了,一切家常菜还是会做的,就是味道嘛,有些时候发挥的不是特别稳定··盛在盘子里,他又把剩下一样样装进透明保鲜盒,送给了之前热心的大婶儿们。
两人刚围着桌子坐下,门铃就响了··推开门,齐海龙一脸憨笑,手里晃了晃塑料袋:“我妈昨儿去赶集买回来的吃的,给你们加个菜”·韩阳嘴里‘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却转身给他盛了碗饭,咣一声放在他跟前:“你那是狗鼻子吧。”
“我可不是闻着味儿来的·”齐海龙夹了块菜塞进嘴里,点点头,又不怀好意的冲韩阳挑挑眉:“村子一共就这么大,你要给你……哥嘿嘿,你要给你哥做饭的事儿都从村头传到村尾了。”
韩阳瞥了他一眼,压根儿就没当回事儿·他在风月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脸皮早就跟城墙一样厚了,别说齐海龙这似有若无的调侃,就是李宗那些露骨的他也能一一接招。
·吃了半碗饭,齐海龙又说:“明儿村里来车接着去镇子,那些老娘们说是要去买两身衣裳,你们不跟着去热闹热闹”·“都说是老娘们买衣裳了,不去。”
韩阳斩钉截铁··“镇子”程远喝了口水“有影楼吗”·“有啊,可多了·不过肯定没有你们大城市的豪华,都是小照相馆。”
齐海龙说··韩阳歪着脑袋,视线从程远身上慢慢移到齐海龙身上,再移回程远身上,挑挑眉:“怎么着你想照拍照”·程远认真的点点头:“我想跟你照一张。”
韩阳愣了愣,随即笑开:“成啊,咱俩好好拍一套- xing -感点的,到时候就摆在床头上,恩恩啊啊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不是·”程远摇摇头“就拍一张,严肃认真点的就行。”
————·翌日·程远和韩阳七点多各自穿着雷同的花衬衫,跟一群叽叽喳喳的大婶儿们站在村口等车,同行的还有哈欠连天的齐海龙··他就纳闷了,这两个老爷们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大城市那么多好影楼不去,非得起个大早去镇子里的小照相馆照什么严肃认真的照片·可他不知道,程远心里想的是回了帝都四周的眼线太多,韩阳又得忙着争家产,又得忙着跑工地,两人就不能再像此时这样肆无忌惮了。
心里总是有些遗憾,舍不得这里的生活,又明白韩阳并非这村子里的家禽,他应该展翅,应该翱翔··车足足做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镇里,韩阳这才发现,来的时候走的是山路,所以没看见这个镇子。
下了车,两人就纷纷招来了不少目光··找了个照相馆,韩阳乐颠颠的在不到十平米的更衣室挑衣服,什么皮裤袍子都比划个遍,最后面若死灰的看着程远拿出两件白衬衫。
他接过去,咂咂舌:“是我这几天在乡下待的审美落伍了,还是你丫就真打算只穿件白衬衫照”·程远点头:“就只穿白衬衫·”·韩阳攥了攥衬衫,叹口气,转过头利落的脱掉自己身上的花衬衫换成了白的。
接着,两人坐在镜头前,头微微靠在一起,伴随着闪光灯和快门声,就这么被简单利落的拍了下来··因为就一张照片,没多大会儿就洗了出来,韩阳和程远一人一张,分别放进了钱包里。
看着里面红色背景,白色衬衫的两个人,韩阳总觉得哪里似曾相识,歪着脑袋想半天也没想起来··中午,三个人一起去吃了面条,下午在集市上买了不少衣服和吃的,又坐着车晃晃悠悠的总算回了家。
推开门,程远突然皱眉,客厅里传来了陌生的气息··两人把东西放好,前脚踏进去就看见韩敬章一脸严肃冷峻的坐在沙发上,两手叠覆在一起,看见他来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回来了”·韩阳点点头,走过去微微鞠了个躬,拉着程远坐下来:“爸,您这次来是……”·“你王叔已经醒了,并且表示这件事纯属意外,他不会追究你这个朋友,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韩阳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眼程远,莫名觉得心里一阵失落,脸上仍旧笑着点点头:“行,我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去·”·“你先别回总公司了。”
韩敬章说“你董姨虽说还不能走路,但头脑清醒,医生说她已经可以重新回到公司工作了·”·韩阳心里一沉,脸上的笑容登时有些僵硬··看他这样韩敬章又说:“我手下有个公司,刚刚收购过来,你过去历练历练吧,要是三年之内能让效益好转,我也有理由再调你回来。”
一朝之间,太子被打入冷宫·三年之内效益好转韩阳笑了笑翻开资料简单的看了一遍,看完之后笑不出来了··合着自己给人家忙里忙完的办了这么多事儿,拉了那么多客户和单子,更是险些连人都赔进去,结果韩敬章轻飘飘的一句三年就把自己给扔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傻逼,真他娘的傻逼·晚上,送走了韩敬章,韩阳缠着程远狠狠地要了两回,直到他自己困得上眼皮直打下眼皮,手指尖都动不了了才罢休··程远侧过身,拨开韩阳额头上被汗水浸- shi -的刘海,再把人缓缓搂进怀里:“再等等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帮上你。”
韩阳迷迷糊糊听见了这句话,用头顶蹭了蹭程远的下巴:“我能指望你一个搬砖的干什么啊”·程远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后脑勺,动作很轻柔:“搬砖的也有用处,我会努力学习也好,历练也罢,让自己成为能够跟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你别急,等等我··第27章 搬到小县城的狐狸夫夫·第二天中午韩敬章的人就过来接他了,还是之前送他们来的那个司机,一米七左右,圆脸,身上总穿着一件格子T恤,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善的很。
韩阳叫他祝哥,程远也就这么跟着叫·韩敬章把司机留给了韩阳,毕竟那个人生地不熟的三线小城市,有这个心腹跟着他也能放心··韩阳把齐海龙也带走了,这一路上有这个话唠叽叽喳喳的在耳边喋喋不休,倒是让他没那么闹心。
昨天做了一宿的体力活,这会子车上晃晃荡荡的,韩阳觉得自己腰跟折了一样,后边那个私密之处也隐隐传来肿胀的抗议··他翻了个身,把头靠在程远的肩膀上,脸色惨白的哼哼两声:“还得多远才能到啊”·程远低头摸摸他的额头,感觉没发烧才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眼窗外,中午出发如今天都黑了……·他边伸手把抱枕往韩阳腰后面塞了塞,边哄着说:“快了,你眯一会,到了我抱你下去。”
·韩阳平日里就是个爱撒娇耍混的,听见程远这么说,立刻点点头,鞋一脱枕着程远的大腿躺下去··直到将近半夜十一点半,车子才驶进市区··程远大体的看了一圈,虽说这地儿跟帝都比不了,但也算热闹,亮着灯的小店门口还有着三三两两的人。
三线城市的生活节奏向来不会太紧凑,但也许慢慢来的生活方式更适合磨炼韩阳的- xing -子··车子缓缓驶进小区,韩阳早就醒了靠在程远的肩上皱着眉,嘴里哼哼唧唧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留··齐海龙倒没觉得哪里不好,本身从乡下突然到了城里,这也算是立稳脚跟儿了,他没什么不高兴的··司机回去之后,三人合力把行李搬上了楼,里面是个三室一厅的小公寓,南北通透,家具也一应俱全。
韩阳坐在沙发上,把韩敬章留给他的资料一一摆在茶几上,仔仔细细的记住,再把明天可能发生的意外和必须要做的事情分配给齐海龙··程远闷着头收拾东西,时不时拿余光扫韩阳一眼。
三人煮了面,凑合着算是吃饱了,韩阳手脚并用的爬上床,靠在程远的肩膀上,一只手不规矩的往下摸··“明儿一早我就得去公司了,今晚给我解解压”·程远回头看他一眼,伸手固定住韩阳的后脑勺,倏然凑近吻住那张带着笑的薄唇,舌尖反复侵略过每一寸领地,直到韩阳气喘吁吁,两眼含春才停下来,贴着他鬓角,沉声:·“今天还坐了一天的车,你后边肯定是又红又肿,一会我给你上了药,就乖乖睡觉。”
韩阳撇撇嘴偷笑,找出换洗的衣服,扔在程远身上:“没情趣”·程远兀自笑了··----【拉灯线】----·第二天··韩阳早早起了床,齐海龙已经锻炼回来了,桌子上摆了几样早点。
他简单利落的换好衣服吃好了早点,回头看见齐海龙一身休闲装的时候皱了皱眉:·“你没有西装”·齐海龙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乡下人,哪穿过那玩意儿啊,昨天来的匆忙我也没时间去买。”
“第一天上任,必须穿正装·”韩阳皱眉想了想,最后指指程远:“你找一套我的给他穿上·”·“你的他穿着小·”程远显然也难住了,最后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你试试这个行不行。”
韩阳眼中一亮,扯过西装袖口看了看:“这是什么牌子的,料子这么好”·“之前面试穿的,哪是什么牌子·”程远不着痕迹的把西装收回来,递给齐海龙:“快去试试。”
齐海龙手忙脚乱的穿好了西装,照了照镜子·相对于程远一身腱子肉来比,他还是稍逊色了点儿,西装穿在身上袖口和肩宽都有些肥··“先凑合着穿吧,下午我再去带你去买两套。”
韩阳火急火燎的看了眼时间,把公文包塞给齐海龙,再三嘱咐:·“这里面放着的都是重要资料,必须保管好·”·齐海龙平时觉得韩阳玩世不恭,总笑嘻嘻的,哪里见过他这样专业认真的模样。
愣了愣,连忙两手抱着公文包,万分郑重的点点头:“放心·”·程远把两人送到门口,又亲自目送人离开··正准备收拾餐桌,就听见一阵门铃声,他低头失笑:“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落下什么了”·边说边推开门,抬头时程远登时愣住,浑身僵硬。
“怎么是你·”·第28章 情敌出现了·这间刚刚收购的子公司总共只有四层,在城西一片正开发的荒地上,远远的看过去,独树一帜··司机稳稳的把车停好,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列队欢迎,韩阳低头整理了一番袖口,神色自若的下车,大步流星往里走。
秘书员工簇拥一团,为首的女孩一个箭步窜上前,红着脸:·“韩总你好,我是你的秘书孙巧巧·”·韩阳骤然止步,回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脸上带笑:“巧巧以后的工作还得多辛苦你了。”
孙巧巧愣了愣,登时红了一张脸,手足无措的点头,她毕业之后就留在了‘正华公司’原本以为新来的老总会是个大腹便便,猥琐难缠的角色··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看·“韩总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千万别客气。”
“自然·”韩阳微微一笑,阔步走进大堂··远远地就看见吧台那处站了一位身穿墨蓝色西装,身材笔直,眉眼带着些撩人的风情,正笑着看他。
韩阳心里咯噔一下,原本以为程远那副长相就够好看了,可如今看过这个才觉得,原来好看分为很多种··例如程远的棱角分明,也例如眼前这人的风流骚气··走过去,那人率先伸出手,脸上始终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韩总,我是正华的总经理傅越,公司目前情况分析及有效资源我已经打印好放在了您的办公桌上,正华全体员工也全员到位,等候您的吩咐。”
韩阳伸出手与他握住:“傅越,我叫韩阳,以后同在一间公司,免不了要有很多地方请教傅总·”·两人寒暄了两句,就被众人拥着上了顶楼。
韩阳的办公室是一件五十平左右,里面规规矩矩的摆着老气的办公桌椅,还有会客沙发的房间··傅越跟进去,一双噙着笑的眼睛始终挂在韩阳身上,他也算是阅人无数,倒是头一次瞧见这么…让他有生理反应的人。
韩阳回过头,正对上傅越的视线,心里一滞顺势拿起桌子上的资料,翻了几页,笑道:“傅总真是细心,财务表里每样都标注清楚,费了不少心思吧·”··“应该的。”
傅越笑了笑,走过去“不过,公司内部里还有几个不太好办的老油条,您可得留点心了·”·这是韩阳意料之中的事,每个地盘都会有那么几颗老鼠屎,说得好听就是地头蛇,搞定那些人基本上是所有新官最头疼的事儿,韩阳也不例外。
下午召开了全员会议,齐海龙被安排了韩阳助理的位置,吃过了午饭,一整个下午傅越都泡在韩阳的办公室,体贴的为他讲清楚公司目前现有的合作,以及正在目前正在谈的项目。
晚上两人去见了其中一个地产项目的负责人··一进门,满屋子都是这地方叫得上名号的老板和负责人,韩阳笑了笑,回头看一眼傅越,挑眉:·“傅总这是……要带我见世面”·傅越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向众人一一介绍了韩阳,这些人虽说不知道韩阳是何方神通,但多少也知道这人是帝都来的。
外加还有傅越这么个笑面虎在中间引荐,多少也就给了面子··酒过三巡,韩阳凭借天时地利和他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谈下了几个合作··齐海龙被灌得满脸通红,歪歪咧咧的靠在椅子上打酒嗝:“喝王总呢,继续喝”·韩阳走过去把齐海龙搀扶起来:“行了,回家了。”
两人跌跌撞撞,脚下发飘的走出门,才发现司机早就不知去向了··韩阳皱皱眉,正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就被傅越阻止:“是我自作主张让司机先回去的,这么晚了让他等着也不合适。
不如我送你们回去”·“你也喝酒了吧”·“没有·”傅越上前一步,伸出手替韩阳拢了把头发:“我酒精过敏,他们都知道,就没人劝我了。”
韩阳不自在的后退一步,正准备开口拒绝,齐海龙突然翻了个身哼哼两声,在大街上就耍起了酒疯,他被逼的没办法,只好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傅越帮忙把齐海龙扶到了车上,这才听韩阳说两人如今住在一起,还没有为齐海龙安置地方。
他理解的点点头,一路上开回韩阳住的小区··韩阳下车正准备扶出齐海龙,突然被傅越抓住手腕,他顿了顿,眼珠子转了一圈,扬头笑道:“傅总这是要做什么·傅越神色暧昧,就着抓手腕的姿势向前一步,两人几乎额头碰额头,缓缓吐出热气:“韩总喝了酒的样子,更好看了。”
“傅总自重·”韩阳冲他笑着挑挑眉··“我刚从帝都回来不久,对于韩总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那你应该知道,我向来工作和私生活分的非常清楚。”
“据我所知,韩总应该没有男友吧”·韩阳顿了顿,下意识往楼上看一眼,笑笑:“自然·”·“既然这样,那就证明我还有机会咯”傅越又近了近,眼看着贴到韩阳的唇上“今天早点睡,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不必了·”韩阳虽说无法确定自己与程远究竟什么关系,但下意识里也不想让程远知道·他虽然笑着,眼睛里却有些警告的味道:“傅总要是这样,会让我非常为难。”
“好吧·”傅越后退一步,摊手耸肩“那公司见咯,韩总·”·韩阳笑着点点头,把齐海龙扶出来,头也不回的上楼了·傅越利落转身,掏出手机随便翻了个电话:“宝贝儿干嘛呢,今晚出来玩玩”对方不知道回了什么,他笑了两声,迅速上车扬长而去。
程远站在窗户旁边,目光- yin -沉的看着那辆保时捷越开越远,耳朵里是电梯上来的声音,他攥了攥拳,转头去开门··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难闻的酒味儿,韩阳顺手把齐海龙扔在沙发上,揉了揉被压到酸疼的肩膀。
“这东西怎么这么重啊他这么多年吃铅球长大的吗”·程远倒了杯水递给他:“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韩阳叹口气,坐在沙发另一边,大剌剌的把腿放在茶几上,松了松领带:“甭提了,傅越带着我见了见这里的地头蛇。
不过虽然喝了不少,但也没白见,我谈下来好几个单子·”他仰头得瑟的冲程远挑挑眉·程远满眼宠溺,伸手揉了揉韩阳的头发,又低头蹲下把韩阳的鞋子脱了下来,随口问了句:“傅越是谁”·“我的一个副总。”
韩阳就闭眼享受着程远的伺候··收拾好了东西,看着韩阳钻进浴室,程远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他其实很吃醋很生气,看到韩阳跟那个人似乎暧昧的样子,怒火都快要将他烧成灰烬了。
可每次当他面对韩阳这双眼睛的时候,他又抑制不住的想要原谅他,舍不得怪他··毕竟……这是他爱的人啊··第29章 矛盾激发·上了一周的班,韩阳总算是盼来了第一个周末,他买了酒还有熟食,一路哼着小曲儿乐颠颠的回了家,刚准备进门就听见里面似乎有说话声。
按理说程远和自己一样都是初来乍到,没什么朋友啊··韩阳皱皱眉,伸手敲响了门,果然们一推开了他就看见了门口摆放着一双陌生的鞋子··程远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回来,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明天周末,今儿晚上咱俩喝点。”
韩阳探着头往里看,沙发旁边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见他时候点点头··“这位是”·“韩先生您好,我是物业的,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您也知道小区的安全问题最为重要,做好登记才不会出错·”说着起身就要走“现在都了解好了,我先告退·”·韩阳丝毫不怀疑的点点头,目送物业人员离开,才转头冲程远说:“现在这小区安保工作做的真好,一个星期了解两次,值得鼓励。”
··程远点点头,当天晚上两人做了一桌子菜,又开了瓶酒,吃完了自然要做些爱做的事··过了周末,接下来的两个月,韩阳始终奔波在工地和酒局之间,几乎每一天都是半夜或是凌晨才回来,并且回回带着一身酒味儿。
程远也习惯了每天晚上为他煮一壶醒酒汤,早上再备上清淡的热粥,省得韩阳胃疼··眼看着韩阳在这边也安定下来了,程远就想着找个工作,赚多少钱倒是次要的,只是平时有个事干,不至于像是个家庭主妇一样在家等着韩阳回来。
今天韩阳也是浑身的酒气,进了门就把鞋一甩,整个人都窝在沙发里··程远坐过去,让她靠着自己肩膀,开口:“你如今也稳定下来了,我总在家里呆着也不是回事儿,就想着明天去市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韩阳这几日总是没由头的心烦意乱,一听程远也想要出去工作,更是火气噌噌的往上涨:“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你说你,要经验没经验,要人脉没人脉,去市场也只能找些搬砖的活儿。
这大热的天儿在家吹空调不好吗何必非得出去找罪受·”·程远知道他公司压力大,刚接触一个新环境,肯定有很多不习惯··只好安抚着拍拍韩阳的肩膀:“我就想着出去历练历练,也能早日帮着你。
看你整天又要忙公司经营,又要去工地,到了晚上还得陪他们喝酒,我实在是心疼·”·韩阳原本一肚子气被这话也说的心软了,他向后一仰,顺势又靠在了程远的肩膀上,闷声:“你好好在家待着,就你搬砖赚的那点钱,还不够我一顿饭的。”
其实韩阳有私心,这几日他不管多晚回来,总是进了小区远远就能看见自家亮着灯,他知道那一定是程远在等着他,同时还有那碗热腾腾但味道不怎么样的醒酒汤。
他怕有朝一日程远找到了工作,有了自己的圈子,也会像自己一样整日忙于应酬··就像郑奕那时候把他自己丢在家里一样··程远学历高,能力强,在这个三线小城市一定会有人肯拨开那层层泥土发现他的本质而重用他。
到时,等到自己回家的时候灯不亮了,人也不见了,喝的胃痛也不会再有醒酒汤了··他实在很怕那种寂寞,怕到想一想就冰冷彻骨··“可是……”程远皱了皱眉,搂紧韩阳:“我又不是女人,哪能总在家里待着,等着你养我啊。”
“为什么不行”韩阳用力推开他,站起身,咄咄逼人的模样:“有人养你还不好你就每天给我做好了饭,等着我回来不行吗”·程远也冷了脸上的表情,仰头直视韩阳,沉声:“韩阳,我是男人,我想有一天能帮上你,不让你这么累。”
“你别做梦了我当初之所以找到你,就是因为你是个农民工,你不会对我的工作造成威胁,我压根儿就不想你过来帮我·”韩阳借着酒劲,把心里那点打算添油加醋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程远脸色更加难看:“你喝醉了,醉鬼说的话我不会当真·”·“我每个月给你零花钱,你说你要多少,一万五万八万都可以。
只要你开口十万我都付得起·”·“韩阳”程远愤然起身,抓住韩阳的手腕,逼迫他抬头:“我告诉过你,不要用钱来买我。”
韩阳愣了愣,挣脱开手,嗤笑:“你出去打工不就是想要挣钱吗那你每天在家给我做做饭,晚上暖暖床,我给你的钱更多·怎么你怕我养不起你吗”·“我已经决定了。”
程远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轻声安抚:“今天你喝醉了,等你改日清醒了,我们再好好聊·”·不想,韩阳一把推开他:“程远,你别给脸不要脸。
爷都说要养你了,你还娘们唧唧的推三阻四,是觉得钱少”·“韩阳,我和你在一起,从来不是图你的钱·”·“那你图什么图人”韩阳平日里最怕他提感情,借着酒劲反倒不怕了:“这个世界上图我人的多了,你们也不想想,我是韩氏集团的独子,我早晚要娶妻生子,延续韩家的血脉。
怎么可能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纠缠一辈子”·程远双手攥拳,面目狰狞的看着韩阳,粗声质问:“你喜欢我、对我好都是假的么”·“不是。”
韩阳斩钉截铁,眼看着程远有些许缓和,他又笑出声:“你去打听打听,我韩阳这么多年,不管追谁对谁好,都是真的·”·“我在你心里,和他们……一样”程远瞠目欲裂,伤心欲绝的看着韩阳。
韩阳仰头把桌子上的醒酒汤喝了个干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推开门偏头说了一句:·“你自己好好考虑,想跟我在一起就要接受这些·”说完,压根不给程远反驳的机会,夺门而出。
伴随着关门声,灯泡突然闪了两下,接着就非常应景的熄灭了··程远站在客厅里半天,直到嘴里有了腥甜的味道,才缓缓的回过神儿··他低头冲着手掌啐了一口,碎裂的牙齿混合着血液被他吐了出来。
程远拿起手机,根本无法抑制住自己猛烈颤抖的手指··终于,几番周折后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随后对方接通··“给我查清楚一个人的去向。”
第30章 这颗心我收回来,不再给你了·韩阳这边一时冲动跑出了门,站在小区花园里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夜晚的冷风吹醒了他的酒,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和程远什么狠话都说了,此时要是回去,面子上又过意不去。
另外他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让程远死了打工的心,也能给程远敲一敲警钟··毕竟他日后可还是要娶妻生子的,他能给他宠爱和钱,唯独给不了名分···这么一想韩阳就觉得心里释怀不少,他随手叫了辆出租车,直奔酒吧。
进去之后,大手一挥,直接点了两个模样清秀的小男孩过来陪酒··这小地方的男公关哪里见过韩阳这么好看的人既有钱赚,又得了色,伺候的就更辛勤了。
没多久就连哄带骗的把韩阳拽上了床··可这边衣服刚解开,他们跨身骑上去,门口就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一个面似罗刹的男人走了进来··韩阳半眯着眼,被人打扰了兴致自然一脸不悦:“谁啊没长眼睛啊”·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床上扯了下来,登时清醒了三分。
睁开眼,直直的对上了程远那双猩红的眼睛,韩阳心里一沉,接着被人拽住领口,怒骂:·“这种地方的人你都碰,你不嫌脏吗”·老子乐意”韩阳心里害怕,越是害怕挣扎的就越厉害,他根本不敢抬头看程远的眼睛,能耷拉着脑袋呛声:·“小爷爱跟谁睡都是自由,你他娘的管得着吗”·“我管不着你再说一遍”程远紧紧的锁住韩阳的脖子,力度越来越中,眼看着韩阳被掐的脸色青紫也不放手:“我管不管得着”·“你…管…不…着”韩阳费力张嘴,本以为自己真要被程远掐死了,结果下一秒却突然被放开,他趴在地上一阵猛烈的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程远站起身来环顾一周,凶悍的视线扫过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得男公关,狰狞的笑着:“你们要是敢跟他一起犯浑,我就把你们的骨头拆了喂鱼·”·那两个小男孩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忙不迭哭着说:“不敢了不敢了。”
接着手脚并用的爬可出去··程远蹲下,攥住韩阳的下颌,逼他转头看着自己:“只要你跟我说一句,这些话都是气话,你喝醉了酒才说出来的,我就当没听见过。”
韩阳经过这么一折腾,体力早就消耗尽了,他无声的看着程远,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笑容··程远手中的力量加重,韩阳恍惚好像听见了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可他一点也不疼。
胸口窝底下那才叫疼··“韩阳,你没爱过我吗对我好也是假的吗”·韩阳无声··程远看着他:“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是你说你喜欢我,不能让别人欺负我。
怎么现在说变就变了呢”·韩阳闭上眼睛,半天用沙哑的嗓子说:“我们,结束吧·”·“结束”程远愣了愣,突然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拼命的笑,笑的五官狰狞,笑的额头的青筋都凸出来了:·“是你来招惹我的啊…是你说喜欢我的啊。”
韩阳从未见过这样的程远,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心口窝那里疼的难受,疼的让他喘不过气··程远对他的好分量实在太重,重到让他窒息,让他害怕。
韩阳怕这样沉甸甸,一发不可收拾的爱,总有一日会搅乱自己的坚定··他伸手推开程远,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咣’的一声摔在地上,接着弯腰捡起碎片,攥在掌心举到程远面前,狰狞的笑出声:·“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今儿算是歃血偿了你的好,你就看在我陪你睡了这么久的份儿上,好聚好散,不要纠缠了吧·”·程远看着他手心里流下一道道红色的鲜血,整颗心都纠在一起,他甚至忘了自己刚才有多愤怒,多伤心。
他手忙脚乱的掰开韩阳的五指,拿出那个被鲜血染红的玻璃碎片,低头看了一会,突然笑了··不同于刚才那个自嘲绝望的笑声,此时平静的像是两人从未起过争执一般,他把玻璃碎片收入掌心,手脚并用的站起身,低头俯视韩阳:·“当初苦苦追求我,死皮赖脸缠着我的是你。
如今将我弃之如敝屐,歃血求我离开的也是你·你要是早就决定不会对我付出真心,又何必费尽心机来拿我的心·”·韩阳动了动手指,他起初很怕程远离开他,如今却是必须让程远离开他。
正视自己内心所有的恐惧,在他没有拿下江山之前,他韩阳不能有任何软肋··与其患得患失,不去彻底的斩草除根·就像他当初离开郑奕那样,决绝冷漠。
程远走了,走的时候撕碎了T恤的袖子系在了韩阳的手上,只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这颗心我收回来,就不再给你了,你…别再来招我·”·韩阳靠在沙发上,失神的看了天花板很久,突然一阵接一阵的咧嘴笑出声,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想象中应该很潇洒,很痛快的啊··怎么会心里这么难受呢…·第31章 分道扬镳·韩阳是被经理送去的医院,手上的伤口不深,消毒之后也没缝,直接就包好了纱布。
他靠在医院的病床上坐了一宿,看着天空由漆黑到泛白,最后太阳升起··记得上一次住院,他还和程远相拥躺在病床上,互相贴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一转眼,他就把人气跑了。
天亮之后,齐海龙过来了,拿来了换洗的衣服,韩阳换好了之后给他放了个假,又给了他一张卡,让他去买两身好西装··齐海龙犹豫着站在病房,最后蹭蹭掌心掏出一张卡递给韩阳:“这是程哥走之前让我交给你的。”
韩阳愣愣,伸手接过卡,突然眼眶一阵酸涩,他顺势把卡揣在口袋里,指腹划过眼角,擦掉了上面的- shi -润:“他把钱都给我了,他怎么办·”·齐海龙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脸上有些沉重:“韩哥…韩总,我这人说话直,您别怪我。
其实程哥人挺好的,又是真心实意对你,他走的时候就拿了两件衣服,看着失魂落魄的·人这辈子钱可以想办法赚,心要是伤透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韩阳低着头,盯着自己西装裤上的纹路,眼泪噼里啪啦的砸在上面。
他怕自己真的爱上程远,更怕这次付出之后,得到的只有人财两空··“韩总…韩总”齐海龙叫了两声,见韩阳没动静,抬步走过去,手正欲搭在韩阳肩膀上,那人却突然抬头,问他:·“程远去哪了”·齐海龙摇摇头,还没等说话,韩阳已经转头疾步跑出病房。
他后悔了··就像齐海龙说的,钱可以再赚,家产可以再想办法争,但他不能在什么都没得到之前就先急着推开程远··程远和郑奕不同,他是实心实意的对自己好,不参杂任何利益,这么好的人一个人险些被自己逼疯。
韩阳一路开车回了家,冲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除了自己的西装之外空空如也,他愣在原地,突然爆发似的冲向物业··物业经理显然被满脸急色的韩阳吓着了,忙过来询问:“韩先生,您怎么了”·“你们这里有个员工,一米七五左右,短发,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之前做户主登记的。”
·物业经理环顾一周,搔搔头:“韩先生,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啊·”·韩阳不耐烦的推开他,两步走到员工一览表上,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紧锁眉心。
真的没有…·他掏出手机,直接打给齐靖,也就是一开始帮他找到程远这个人··没多大会儿,齐靖接通电话,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声音:“韩老弟,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去m市了啊习不习惯啊”·韩阳没心情跟他寒暄,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耐着- xing -子说:“齐哥求您件事儿,您帮我查查程远去哪了就是上回我让您查的那个人。”
齐靖愣了愣,笑两声:“怎么着这个小王八蛋又惹着你了,不想活了吧·”·“不是齐哥,我就是找他有点事,挺急的。”
“这样啊·”齐靖顿了顿,随后爽快答应:“等着吧韩老弟,哥这就让人去查,尽快给你消息·”·“谢谢齐哥·”·韩阳挂了电话,瘫坐在物业的沙发上,经理眼明手快的给他倒了杯茶,细声安抚:“韩先生,您别着急。
您说的程先生我记得,那么大的活人丢不了·”·韩阳抬头冲他笑笑,起身:“抱歉,打扰你们工作了·”说完,失魂落魄的回了家··进门脱了外套和拖鞋,他就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个姿势等到了晚上八点,齐海龙没回来,齐靖的电话打过来了。
韩阳手忙脚乱的接通电话:“齐哥,怎么样了”·齐靖那边顿了顿,突然叹了口气:“韩老弟啊,这个程远估计身份不太一般,我今天一整天,派各路人马去调他的资料和行程结果都没查出来,刚才我一个内部的小兄弟跟我说,是有人下了指派勒令收回了他所有的信息。”
韩阳愣了愣,已经忘记客气,率先挂断了齐靖的电话·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各方的猜测接踵而来··程远去哪了又是谁收回了他全部的信息他会不会有危险难道被绑架了·想着想着,韩阳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痉挛,接着翻江倒海往上涌,他手脚并用的跑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干呕半天,结果什么都没吐出来。
一天没吃东西,昨天又喝了一肚子的酒,他早就折腾的筋疲力尽,跌坐在冰凉的地板砖上,自嘲的笑了笑··能怪谁·自己亲手把人推开,狠话说尽。
如今人家真的走了,自己又恨不得把肠子悔青了…·韩阳捂住眼睛,笑出声来,肩膀跟着颤抖,可这声音愈发变了味道,最后竟然是哭的撕心裂肺,·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对他好,母亲盼着他争家产,父亲指着他与发妻抗衡,郑奕图他的皮囊更想依附着他有朝一日万人之上。
结果突然出现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他怕啊··怕有一天这份好没了,所以他就想着把程远关起来,让他只看着自己,只想着自己··可他更怕程远的爱一股脑都付诸在自己身上,他能为了利益去哄骗所有的人,唯独对程远,他想要坦白的告诉他,想要推开他,又怕他真的走。
这份矛盾压的韩阳喘不过气来,他靠在浴室的墙上,伸手打开水龙头,铺天盖地的水浇了下来,让他那么短短一瞬,大脑空白··韩阳忘了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恍惚之间好像见到了齐海龙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他闭着眼睛,攥了攥拳。
他什么都忘了,却唯独记得,自己在那人来人往之间找了许久,再没有见到程远··那句对不起,好像没机会说了··第32章 立威·韩阳忘了这是第几次进医院,好像自从王正远的风波之后,他就跟医院结下了未解之缘。
齐海龙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嘴里喋喋不休的:“韩总,你这两天不在公司,那些人都猴子称霸王,无组织无纪律的·”·韩阳接过苹果,咔嚓的咬了口,皱皱眉放在旁边:“我猜到了,毕竟我刚上任就旷工,难免她们有意见。”
“您——”齐海龙犹豫了一下“没找到程哥吗”·“没有·”韩阳说的平静,转头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空,慢悠悠的开口:“总会找到的。”
“对,程哥也就是气头上,等消消气就回来了·”·韩阳点头,短短的一天一宿他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他:别再想了,程远这次不会再回来了。
公司百废待兴,一切都在等着他振作·他根本没有时间去难过,去颓废,他得活着…·晚上齐海龙走了,他自己躺在翻来覆去的睡不好,迷迷糊糊的好像梦里什么都有,可睁开眼却又什么都记不住了。
·第二天早上,医生过来做了个例行检查:“后天上午十点来取化验单·”·韩阳点点头,回家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看着镜子里气色不佳的自己,低头苦笑。
他故意不急不忙的去了公司,目的就是先找个机会立威,他这新官儿上任,怎么着都得烧两把火,不然还真让人当软柿子捏了··果不其然,等他踏入公司,就看见有的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有的人拿着电话跟男友煲电话粥,还有几位中年妇女围在一起,边吃零食边聊着八卦。
“你说,咱们韩总今天这么晚还没来,不会是觉得咱们这公司没什么希望跑回帝都了吧”甲说··“那种公子哥儿,就适合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
来咱们这穷乡僻野的,没几天就该回去了·”乙说··“看着细皮嫩肉的那样儿也不像是当老板的料,小白脸时的·”丙把炸里脊往前推推“哎,你们吃不吃”·韩阳站在旁边伸手拿了快炸里脊,反复嚼了两口,笑道:“味道不错啊,在哪里买的”·“韩…韩总”·三人闻声迅速起身,桌子上的零食稀里哗啦撒了一地,韩阳没说话收回手,余光扫了眼旁边的办公室。
听见外面的声音,王主管和李部长从办公室窜出来,之前吊儿郎当的那几个中年员工也纷纷站起身,吓得脸都青了··“毕竟正华也是韩氏集团旗下的一间企业,因为我初到此地,有很多东西不了解,也想跟大家多一些时间沟通感情。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小公司做的好,才能辅助总公司,我想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韩阳说的掷地有声··王主管擦了擦冷汗上前,回头粗声训斥那几人:“让你们工作期间开小差,这个月奖金没了”·韩阳摆手,止了主管后面的话,他满脸带笑的扫过众人:“开小差事小,毕竟都需要休息。
咱们公司如今正在起步中,也许因为我年纪小,所以公司中某些人会对我的能力产生怀疑·或许她们说的这些话,也是你们大多数人心里想的…”·王主管笑了两声,其实他压根儿没把这个新来的老板当回事儿,狐假虎威的草包他可见识得多了,原本打算自己罚在前头就能把这事儿给按下去,可没想到,韩阳不受这个,压根儿没打算让他出头。
“韩总,您想多了·正华公司因为有您这样的老板,才是福分·”·韩阳斜睨他一眼,嗤笑了声:“今天这件事我既然看见了,总得有所表决,才能不辜负总公司的信任。”
“那您的意思是……”·“王主管是公司老人,我自然要看在您为公司尽心尽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罚奖金半年,以儆效尤。
李部长,上有老下有小,听说您今年女儿刚上大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那就罚两个月工资外加两千字检讨,明天开会当着大家的面儿念念·至于这三位……”·韩阳顿了顿,抬手整理一下袖口,神态超然,稍稍扬起声音:“傅总觉得该如何罚”·傅越站在后边听了很久,心里对韩阳的印象稍微有些变化。
他在帝都的时候听的都是韩阳的花名,这人风流纨绔,典型的富二代·可如今这么一件小事,倒不由让他刮目相看··走上前:“韩总深明大义,赏罚分明,傅某钦佩。”
“傅总无需这么客气·”韩阳转头笑笑:“我倒宁愿咱们公司只有赏,没有罚·我既然已经惩罚过了主管和部长,那基层员工自然有他们去管,管的好了咱们公司福利不薄,上至管理层下至基层人员,哪怕是保安,清洁员,我都不会亏待;可要是管的不好,我就只找你们管理层,一次罚款,两次罚款加大会批评,三次只好有缘再见。”
众人噤声,大气儿都不敢出,直到韩阳转身回了办公室才纷纷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跌坐在办公椅上··关了门,傅越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他:“不愧是韩公子,这等雷厉风行的气魄真是不同凡响。”
韩阳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他一眼,低头笑了笑:“傅总今天的热闹看的如何”·“他们也不过就是一群赚工资养家的小老百姓,韩公子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容不下开了就好了。”
韩阳打开文件,笔锋骤然一顿,随后低头笑了笑,抬起头对傅越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能不能容得下,还不是傅总一句话的事儿”·傅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什么意思·韩阳合起文件,顺手放在桌子一侧,两手交叉,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傅总有心让我安生度过这几年,那我就能有机会带着正华走向正轨。
可傅总要是存了心的不让他们容下我,那就困难的多了·”·“韩阳,你越来越有趣了·”傅越眯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毕竟是个老油条了,倏然笑了两声,倒没有一点尴尬的味道,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站起身对韩阳伸出手:·“以后多多指教了,韩总。”
韩阳站起身,坦然的和他握在一起:“互相学习,傅总·”·第33章 确定怀孕·有了傅越的帮助,韩阳很快就将公司推上正轨,每个员工开始都有条不紊的忙起自己的工作。
可是他却突然开始犯懒,食欲不佳,而且总是恶心干呕,每天都顶着一张营养不良的大白脸··按理说已经入秋了,天气凉爽了起来,韩阳压根儿不存在苦夏的问题,可偏偏他的身体就真的一天不如一天。
后来,齐海龙看他实在难受,几翻劝他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韩阳被念叨的烦了,索- xing -就借着取化验单的名字,来了医院··沈知书是负责他的主治医师,每次来都满脸的热情,结果这次从看见韩阳就开始哭丧个脸,吓得韩阳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沈医生,你有话就直说,无论什么病我都能接受·”·沈知书看看他,又低头看看化验单,那张脸比吃了十斤苦瓜还难看:“我的职业生涯可能要就此结束了……”·韩阳:“”·“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征兆”沈知书问。
韩阳木讷的点头,仔仔细细的把这几天的各种不适都一一告诉给了沈知书·心想:这下完了,肯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自己男人还没找回来,就要先死了·接着,对方神神秘秘的关好门,又坐在他对面沉思半天,郑重其事的说道:·“韩先生,你怀孕了。”
韩阳:“…………你信不信,如果这里没有监控,我肯定会打死你·”·沈知书干笑两声,把化验单铺在桌子上:“你看这是你的检查报告,上面明显写着,您怀孕不到三个月。”
“你替我检查之前应该知道我是个男人吧”韩阳皮笑肉不笑的问··沈知书点头,理所应当:“我知道啊·”·“那你也应该知道,男人的生理结构不可能生孩子吧”·“知道啊。”
“所以你刚才说我……”·“韩先生,你怀孕了·”·韩阳被气的笑出声,鬼知道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跟一个傻逼讨论男人能不能生孩子的问题·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院领导那举报一下沈知书,脑子有病的人竟然还敢出来给人看病·沈知书知道韩阳不信,甚至可能还想揍他,实际上他刚拿到化验单的时候也不信,还专门去化验室大闹了一通,后来……·“韩先生,虽然这听起来非常匪夷所思,但的确是事实,您怀孕了。”
他把b超单挂在了旁边的灯箱上,指着里面的一个小球:“这个就是胎囊,虽然您是男人,也不是双- xing -人,但您体内的确有假- xing -子宫·”·“你觉得我是傻逼吗”韩阳两手交叉叠放在腿上,他扫了一眼b超单里面的黑色球体,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沈医生,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妨直说。”
·“所谓假- xing -子宫,是因为在怀孕期间母体过多摄入辐- she -而导致的婴儿畸形·但是这种畸形普遍不会被人发觉,因为在假- xing -子宫生长成熟之前它不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任何麻烦。
并且有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生长成熟·”·他说的一本正经,韩阳开始有些半信半疑,可一个男人怀孕这种事实在太扯了··“那我十八岁开始就跟人有- xing -生活,为什么现在才怀”·沈知书推了推眼镜,皱眉:“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师父曾经说过,假- xing -子宫要经过某些外界因素的干扰,才会迅速成熟。
您之前有服用过什么- cui -情或者促进激素分泌的药物吗”·想起王正远给自己下药那次,韩阳浑身僵硬,动作不自在的看了眼b超单,他开始动摇了,毕竟沈知书并不知道他被下药的事儿……·冷了脸上颜色,韩阳上身前倾,带着些警告的味道:“沈医生,你应该知道,如果这次是误诊,我会让你付出什么吧”·沈知书点头,语气笃定:“据我所知,您的确是怀孕了。
不过这实在是罕见的例子,您要是想再三确定,我不介意抽个时间带您去我师父的研究室走一趟·”·“好,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晚上一起过去·”韩阳利落起身,抬手整理着袖口,大步流星的走出办公室。
看着气质超然,神采飞扬,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路他都在不可控制的颤抖··他怕沈知书说的是真的,可心里又有那么点儿窃喜··这是他和程远的孩子啊…·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就证明连老天爷都不想让他娶别的女人,所以给了他一个后。
————·晚上两人开车前往沈知书师父的研究院,站在门口韩阳抬头研究了一番,他原以为也就是个小诊所的规模,没想到这里却丝毫不逊色国家三甲级医院。
走进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栽满了茂盛的参天大树,前边是个花园,中间有个硕大的喷泉,像是一个小广场··四周是圆弧形的大楼,他跟在沈知书后面走进左边的楼,又直奔电梯到达最上面的院长室。
推开门,韩阳有些诧异,不同于他所见过的办公室,里面到处堆放着各种仪器,听到有动静,办公桌后面钻出来一位身穿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沈知书连忙走过去,把人扶起来:“师父,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研究院那么多人,有什么工作让他们做不就行了。”
老人‘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那可不行,他们笨手笨脚的,万一碰坏了怎么办·”说着,冲韩阳努努嘴:“他谁啊”·沈知书面露尴尬的看了眼韩阳:“这就是我上午说的那个病人,是个男人可是却怀孕了。”
老人‘哦’了一声,回头满脸嫌弃的推开沈知书:“那你还不带他做检查去,傻站着干什么我得去洗个澡,一会拿着检查来找我。”
说着就一头扎进后面的卧室··沈知书带着韩阳做了一系列检查,不得不说这些仪器韩阳见都没见过,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两人拿着化验单回去的时候,老人已经收拾整齐坐在办公桌后边,脸上带着副眼镜,看他们来放下报纸,接过化验单:·“你现在月份小,而且化验单上看你的假- xing -子宫应该刚刚成熟,不适合怀孕。
要是不想留,就抽个时间来打掉吧·”·第34章 留下孩子·从医院出来,已经夜深了,晚上的风刺骨的冷,瞬间就穿透了他的西装···沈知书跟着后边,浑身打了个激灵,对着手呼了口热气儿:“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是啊…”·韩阳看着自己吐出的白雾,随后眼睛慢慢的扫过小广场里的每一处景色,早就没人了冷风吹过的时候树枝晃得厉害,看着孤单极了。
他想,如果程远还在的话,那这个孩子无疑是一份巨大的礼物,两人一定会欢欢喜喜的接受·不,程远也许不会,他会先考虑自己的身体,但最后一定犟不过自己,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可如今,程远究竟在哪,安不安全,是活着还是……韩阳没敢往下想,他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慢慢的摩挲两下,叹了口气··王教授说他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怀孕,所以让他回去考虑一下是不是抽个时间把孩子做了。
他也知道男人怀孕在这个社会是多么惊天动力的大事儿,要是在新闻上看见,连他自己都会嗤之以鼻,想着就算不是媒体博眼球那对方肯定是个变态··而此时,他竟然成了那个变态。
沈知书看韩阳没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韩先生,您也别太惊讶了,我师父手里已经有过四五例男人生子的先例了,这没什么的·”·“那么多”韩阳诧异“可是没有新闻报道过啊。”
沈知书微微笑了笑,回头看向那连在一起的大楼,敬佩的说:“这里虽然是研究院,也的确研究一些国家目前为止未攻破的医学案例或类似于假- xing -子宫这样罕见的病例。
但我师父的原则是人大于研究,研究的同时更要保护好被研究对象的隐私,你别看他疯疯癫癫的,实际上他比谁活的都清楚,都有意义·”·韩阳看着他满脸的敬仰和钦佩,心中不容一动,也随着沈知书的视线看了眼身后的大楼。
他想,能让沈知书表露出这样一副神情和语气的人,也许真的是一个很伟大很厉害的医者··回到了家,韩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屋子里黑漆漆的··自打程远走之后他就不喜欢房间太亮了,好像一开灯每个角落都能勾起他的回忆。
因为阳光太美好,所以当他重新深陷污泥的那一天,他才知道,黑夜有多黑,阳光又有多刺眼··韩阳伸手缓缓地在小腹上游弋,慢慢的他开始觉得生命真的很神奇,他的肚子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婴儿,也许长的像程远,也许长的像他。
他会看着这个孩子一点点长大,听他叫爸爸,韩阳微怔被这个想法冲击的笑出声来··他不会让这个孩子像自己一样在孤独中长大,更不会让他去为了遗产费尽心思,他要教会他快乐,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不会像自己一样因为恐惧而推开最爱的人。
他要留下这个孩子,无论程远会不会回来,多久才会回来,他都要把这个孩子养大··第二天,韩阳自己找到了研究院,王教授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只是自顾自的研究着手里的仪器,漫不经心的问:“想好了”·“嗯,想好了。”
韩阳郑重的点头“我要留下这个孩子·”·王教授手里一顿,随后站起身放下仪器,转过头一脸严肃:“你要明白留下这个孩子你会面临什么。
我提醒你,你是个男人,别来女人那套优柔寡断·”·“我是认真考虑过的,我会坚强面对接下来所有困难与磨难,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放弃他·”·“你的假- xing -子宫还没有完全成熟,这个孩子也许会要你半条命。”
王教授低头摆弄着其他仪器的零件,自顾自的说“怀孕初期,他会让你每天都活在恶心疲倦之中,并且越来越严重,以至于你最后无法起床工作·中期他会让你手脚浮肿,严重的还会出现器官衰弱。
晚期一个不当他就会让你死在手术台上·你是个男人,怀孕生子本身就是有悖常论,所以自然要经过比女人痛苦一万倍的折磨,你懂吗”·韩阳站在原地,他光是想想自己以后会出现的征兆就觉得浑身发冷,纵使他想了很多后果也没有想过会这么严重。
王教授看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既然知道后果会有什么了,那就去安排一下什么时候打胎吧,月份越大——”·“不,我要留下他·”韩阳抬头,语气郑重笃定的打断了王教授的话“我知道会很难,我也很怕出现你说的那些症状。
但我还是要留下他,他是我的希望·我的人生已经被我的父母毁的一塌糊涂了,我不能再亲手毁了我的孩子·”·王教授愣了愣,随后低头笑了笑:“你们这些人啊,根本不知道男人怀孕有多危险。”
说着边摇头边走进卧室··韩阳现在笑了笑,伸手不自觉的摸上小腹··不为了任何利益,只单纯为了感情为了某个人,而去努力争取的感觉,真好。
第35章 小程怎么在电视里·果然如王教授所言,韩阳这一胎怀的非常辛苦··起初他还能每日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后来就越发的懒怠,常常一睡就睡一整天。
到了晚上还觉得浑身酸疼,只好草草的吃了饭,再接着睡··沈知书跑的很勤,有这么个懂医术的明白人韩阳也放心··齐海龙和傅越只当他是生了病,补品流水似的往他家里送,可韩阳哪能受得了这份福气单是闻着味儿就得抱着马桶吐上半天。
曾经三天一次皮肤护理如今也不做了,整个人面黄肌瘦的,哪里还有一丝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活脱脱像一个营养不良··眼看着五个月,他的小腹也微微凸出来,平时的衬衫都不能穿了,韩阳就只好穿着齐海龙曾经的肥T恤,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水果盆,百无聊赖的翻着频道。
四个月之后他的恶心呕吐感平静了不少,起码现在每天水果不离手,一会不吃就觉得心慌··沈知书坐在旁边,整理着韩阳在网上买的快递,打开一看都是些婴儿用品,还有几件俗气至顶的大码T恤,他边收拾边说:“吃水果是好事,我听说多吃葡萄之类的,以后孩子眼睛大。”
·“真的”韩阳半信半疑的拿了块葡萄扔嘴里,用力吮出里面的汁液“你还听说过什么,一起都告诉我,我以后还想生一个漂漂亮亮的奶娃娃呢。”
“还有说喝牛奶以后孩子皮肤就白的·”·韩阳‘噔噔噔’小跑进了厨房,拿出一盒牛奶咕咚咕咚倒进锅里,没多大会就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牛奶坐回沙发上。
“你这是典型的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沈知书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地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韩阳手里晃着遥控器,正哼着小曲突然表情一僵。
电视里传来声音:“x国赌王阿历桑德正式开创国内第一家水上酒店——维纳斯酒店·并携膝下两位爱孙温布斯与威廉一同出席·”·后边电视里主持人说的什么他也听不清了,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嗡的直响,震得他眼发白。
站在那个满头花白的老人身侧,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男人,可不就是他这几个月苦苦找寻的程远吗·他销声匿迹,连个招呼都不打的消失了,这些日子自己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一做梦就都是这个王八蛋。
生怕他是让谁绑架了,沉船了··可人家不仅不是个搬砖的,还是大名鼎鼎赌王阿历桑德的孙子·真他娘的- cao -蛋·韩阳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的,临了还不忘拿起块葡萄扔嘴里,狠狠嚼两下。
哪有情侣不吵架吵起架来多狠的气话都有可能说,谁像程远似的说走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韩阳愤愤起身,漫无目的的在客厅掐着腰转悠。
沈知书被他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两步拉住韩阳:“谁又惹你了,还是你哪不舒服要不去医院吧·”·韩阳挣脱开手,回头深深地看了电视半天,又突然泄了气似的倒在沙发上,拿着抱枕捂在脸上,闷声:“我没事,就是胸闷的很。”
沈知书伸手拿下他的抱枕,满脸担忧的看了他半天,确定韩阳的确没什么事儿才松了口气··电视还在播着:“据悉,赌王一生无子,所以有心在两位外孙子当中远处一位继承财产。
一位是x国赫赫有名的小公爵温布斯,一位是多年定居国外,不理世事的威廉·乔·究竟最后花落谁家,还真是让人期待·”·韩阳一句话也不说,仔仔细细的隔着屏幕看着里面那个穿着西装,举手投足得体绅士的男人,愈发觉得眼眶发酸,整颗心都像是被人握在掌心里反复蹂躏似的。
他太难受了,一股酸水堵在喉咙和鼻子里,怎么呕都吐不出来··他掏出手机,反复给程远打了几通电话,起初响了两声又被人挂断,再后来就关机了··次日,一夜没睡的韩阳定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踏上了回帝都的飞机,他记得电视里那个酒店的位置,临去之前他还买了对戒指,一路上反反复复的想着见到程远该怎么说。
跟他说自己错了不行,那样太丢面子了·或者告诉他,自己愿意给他个机会重新再来··韩阳忐忑的坐在出租车上,低头看着手机的戒指,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收音机里还播着水上酒店的盛况,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到了酒店,匆匆忙忙的奔入大厅,经理也算是老熟人了,看见他来连忙迎出来:“韩公子,你可很久没来了啊。”
韩阳没理会他,直奔吧台,刚欲开口突然眼珠子一转:“给我开个总统套·”·吧台小姐面露难色的看了眼经理,韩阳皱眉,看着经理对他满脸为难的对他鞠了个躬:“您是出差才回来吧您有所不知咱们这被包了一星期,这期间不接待其他客人。”
听他这么说,韩阳才留心看了一遍四周,的确是冷冷清清的,但每个角落和主要位置都站着外国面孔的人,一看就是森严戒备··“成吧”韩阳也不为难他,晃了晃皮夹,向旁边的沙发上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那我就在这儿等着,反正他早晚得下楼。”
经理愁的脑门儿一层汗,坐在韩阳旁边好说歹说的劝着,可这祖宗就跟屁股灌了铅似的,死活不走··直到快天黑,门口才浩浩荡荡的走进一群人,韩阳眼睛立马亮了,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程远,心脏激动的砰砰砰直跳,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一把抓住程远的手腕,开口就道:·“你丫这几个月死哪去了,我还以为你让狗吃了,或者被仇家沉船了呢”话说的难听,可韩阳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噼里啪啦的滚出眼泪。
程远止了步,低头看一眼手腕上那只骨节泛白的手,低头笑了笑,一如既往的超然脱俗··他虽说脸上有笑,可眼底的冷漠却让人彻骨生寒,不由心生敬畏起来··韩阳愣了愣,心里陡然一沉,眼泪都忘擦了。
“你在和我说话”程远环顾四周,随后得体的抽回手,微微皱眉,语气克制:·“你认错人了·”·第36章 你不要的东西,我留着干什么。
酒店的保安和这行人身后的保镖立刻警觉起来,面面相觑正犹豫着要不要动手··韩阳不可置信的看着程远那张冷漠疏离的脸,几个月前还对自己有说有笑的眼睛,如今像是一块冷冰冰的冰块,只有陌生和嫌恶。
“我认错人了”韩阳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肆的笑出声,笑到最后眼泪的都出来了,他面目狰狞的伸出手死死的拽住程远的袖口:·“跟小爷同床共枕那么长时间的男人,我会认错”·程远冷静的环顾四周,旁边久久没有说话的老人突然动了动手里的拐杖,咳嗽一声:“威廉,这是你的熟人吗”·温布斯用那双好看的水蓝色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韩阳,随后迈动步子走上前,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表哥,这不会是你流落民间的小情人吧”··程远强硬的抽回手,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整齐的袖口,不屑的开口:“这位先生,如果您精神方面有问题,那就请您不要讳疾避医,及时治疗才是好办法。”
说着,回头看了眼温布斯,脸上有些笑,眼底却带着深深的警告:“外祖父已经说过了,我是去国外进修·温布斯,你不会有意见吧”·温布斯干笑两声,瞄了眼老人的表情,又回头深深地看了眼韩阳,转身走到程远身边,轻松的耸耸肩:·“自然没有。”
“没有就好·”程远视线直接扫过韩阳··阿历桑德点点头,扫过身后的保镖们,沉声:“你们都瞎了吗”·话音刚落, 刚刚蓄势待发的保镖登时从人群中窜出来,简单几下就把韩阳制服在地上。
韩阳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肚子,铺天盖地的拳头打在他身上,那些人就像是对待一个破布娃娃般丝毫没有任何怜悯··“好了·”程远拨开人群,步履缓慢,深色傲然的走到他面前,微微垂下双目:“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但你这番说辞显然是打错了主意,回去吧。”
韩阳眼看着他要走,艰难的爬起身,一把抱住程远的小腿,他吐出嘴里的血,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肚子,抬头咧嘴笑了笑:·“给我五分钟时间,我有话跟你说。”
程远低头看他,深邃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深吸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现在是维纳斯酒店的重要时期,还是那句话不管是谁派你来的,你都打错了主意,回去。”
韩阳死活不撒手:“三分钟要不、要不两分钟,哪怕一分钟也行,我有件喜事跟你说,你……呜·”·一句话还没说完,保镖突然砰的一拳砸在他后背上。
韩阳想都没想的把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水混一股脑全吐了出来,登时头晕目眩了起来··程远屏息,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他低头看着韩阳那双青紫色却仍旧死死攥着他裤腿的手,突然觉得一阵心酸。
“表哥·”温布斯出声,走到韩阳身边,一把捏住他下颌,嘴里啧啧两下,回头对程远笑了笑:·“要不把他扶起来找个医院看看吧·”·程远浑身一震,低头对上温布斯那双挑衅的眼睛,倏然笑了笑:“不必,你什么时候对陌生人这么上心了我看这人居心叵测,表弟,你最好还是别离他太近,免得中了他的诡计。”
说完,一脚毫不留情的踹在韩阳肚子上,眼看着韩阳惨叫着倒地,虚弱的放开了手,才得体的转头对阿历桑德点点头:·“外祖父,我们可以走了·”·韩阳躺在地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楼,眼睛拨开众人看见程远精订的皮鞋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他想看看程远的背影,妄图从里面寻找一丝丝的留恋和不舍。
可那人步子稳重,昂首挺胸,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睛里进了什么东西,顿时变成一片血红··韩阳两只手死死的捂着肚子,嘴里不停的往外喷血水··经理见状,忙不迭过去扶他起来,可一看韩阳浑身是血又不改乱动,旁边的人窃窃私语,对着韩阳指指点点。
没多大会儿,救护车就来了,他颠簸着被人抬上了车,艰难的闭上那双红肿的眼睛,突然咧嘴笑了笑,慢慢的摊开手掌,一枚男戒从里面掉了出来··你都不要的东西,我还留着干什么·到了医院,进行了简单包扎,医生诊断韩阳有重度脑震荡,得住院观察,他死活不让人检查自己的肚子,生怕怀孕这事儿被其他人知道。
当天晚上沈知书火速赶来,一掀开韩阳的被子,立刻被吓得两腿瘫软,水蓝色和白色相见的病号服上都是血迹,两腿之间更甚··他看着一张脸肿成猪头的韩阳,问道:“你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会闹成这样”·韩阳艰难的伸出食指,指了指电视。
沈知书会意打开,翻了两个台,就看见了下午在酒店发生的事情··韩阳死死的盯着屏幕,主持人夸张的形容下午他的‘刺杀壮举’完全把韩阳变成了商业间谍,为了利益去害程远。
韩阳看着里面被消声的视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不是不想哭,只是太疼了,浑身上下都疼的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之前吃点药都嚷嚷着苦的人,如今两腿是血,脸上更是没一块好地方,·沈知书皱眉看完,关了电视:“你那么有钱,怎么成商业间谍了”·“这是……”韩阳突然停下,笑了笑,艰难的用沙哑的嗓子吐出两个字:“仇人。”
“你啊·”沈知书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看见韩阳眼睛里打转儿的眼泪,猜也能猜到电视里那个人跟他肚子里的孩子一准儿有点关系,就没有再问。
远程联系了王教授,沈知书去外面买了点保胎的药,兑在一起又是外敷又是内服的好不容易止住了韩阳两腿之间的血··天还没亮,沈知书忙完就在陪护的单人床上睡着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走进来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见韩阳的时候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问:·“您是韩先生吗”·韩阳转转眼珠又眨了眨,算是答应。
那人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还有两盒药,放在他手心里:“这是威廉先生给您的补偿,他说今天保镖下手有些重了,回去之后心生愧疚,所以让您好好保重身体·”·韩阳愣了半天,才逐渐感觉到手心里那张支票的存在,他想笑可嘴巴肿的高高的压根儿笑不出来。
那个男人交代好之后就走了,韩阳就瞪着一双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看了一整宿也不肯合眼··第二天一早,韩敬章过来了,韩阳也终于能被扶着坐起来,只是脸色惨白,胸口低下一阵阵的疼。
·韩敬章看见他,先是皱眉,随后又叹了口气:“你的事儿,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网上不少人扒出了你的身份,所以你现在不适合再回公司了·”·韩阳转头看向窗外,眼看着外面一群鸽子飞过去,他笑了笑,没应声。
韩敬章又说:“我帮你办好了出国的手续,你尽快出去避避风头吧·”·“我不去·”韩阳一只手被沈知书扶着,艰难的站起身:“公司我不会再回去了,正华那边也会全权交给傅越。
除了我卡里的钱,任何资金我不会动你的,你也不必来找我了·”说完,看都不看韩敬章一眼,径自向门口走去··他每走一步路,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就跟快要折了一样,疼得他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走出了医院,一缕刺眼的阳光- she -来,让韩阳条件反- she -的眯上眼睛··他停下步子,缓慢的抬起一只手,看着指缝里穿过的阳光,嗤笑出声··他本就是顶着满身的污秽来到这世间,从小到大,每个人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
所以他把自己的这颗心锁在了一栋黑房子里,在那个地方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后来,程远对他的好就是那一缕阳光,照进自己的黑房子··起初他怕啊,怕这缕阳光也是妖魔鬼怪。
可是后来,时间久了阳光照在黑房子里,暖和极了,所以他就不怕了,还试图去拥抱这缕阳光··可程远走了……·阳光也随着消失在了一场瓢泼大雨里。
这场雨在韩阳的心里,他自己也不知究竟会下多久,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又或者一辈子··反正,足够让他原本漆黑- yin -暗的心,变得更加潮- shi -不堪。
第37章 生产·韩阳和沈知书马不停蹄的赶回王教授的研究院,路上他掏出了口袋里的支票,才发现程远就给他的是一张空白支票,上面没有数额··他转头看着窗外匆匆略过的树木和霓虹闪烁的店铺,心里头说不上来的酸涩。
程远变脸太快了,以至于让向来油滑的韩阳也觉得有些措手不及··什么不认识,什么居心叵测··韩阳攥紧支票,自嘲的闭上眼睛,嘴角却怎么都勾不起来。
他努力安抚自己,虽说担惊受怕这好几个月,连一个完整觉都没睡过,但毕竟,最后换来这么一大笔钱··值了…·他也不算让人玩的骨头都不剩··韩阳没矫情,掏出笔大大方方的填了三百万,然后揣好了支票,心满意足的拍拍口袋。
毕竟,爱情没了,不能连面包也不要··放在以前,他完全可以一张机票飞出国,继续过他逍遥自在的公子哥儿生活··可现在不同,他不是一个人了··他肚子里还有一个越长越大,不停闹腾的小家伙,他得为孩子考虑。
沈知书和韩阳二人辗转乘车足足折腾到半夜,终于在凌晨两点到了研究院··王教授连夜为韩阳做了检查,结论就是先兆- xing -流产,必须卧床观察··他倒也乐得自在,取了钱之后,先是汇给王教授五十万当住院费,又以齐海龙的名字入股正华集团五十万。
随后看看手里余下的二百万,掰着手指头算,加上自己账户里的三百万,他还能做些什么··许是一夜没睡的缘故,韩阳很快就体力不支,昏昏睡去,梦里他看见了一望无际的大概,波涛汹涌的浪花。
他深陷海中,拼了命的挣扎,可四肢却被海草紧紧的束缚住··韩阳努力的睁开眼睛,看见程远站在海边,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很久,随后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的,韩阳知道他是在说:·“这颗心你不要,我就收回来。”
·韩阳瞬间睁开眼睛,浑身肌肉像是不可控制的拼命痉挛和颤抖,撞在病床的护栏上,发出巨响··沈知书站在床边,低头满脸关切的看着他:“你昨天晚上,生命体征骤然开始下降。
要不是巡房护士及时发现,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回来你了·”·“辛苦你了…”韩阳动动手,才发现自己身上插了好几个管子,耳边的仪器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倒不怕辛苦,只是你现在的身体实在不适合生产·要不…考虑一下我师父的意见”·韩阳微怔,笑着摇摇头,可五官因为太久没有表情而显得僵硬,反倒比哭还难看。
“孩子他爸……”沈知书欲言又止,半晌给他掖了掖被子,叹口气:“算了,你想留下来肯定有你的道理·研究院将近一百号能人,还能保不下这一个小东西睡吧,不舒服随时按铃,我就在隔壁。”
韩阳点点头,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握住沈知书的手背,沙哑着嗓子,困难的发出声音:“谢谢·”·他自诩是的感情寡淡的人,但可能人越在低谷之处,越会对雪中送炭的朋友产生依赖与感激。
沈知书顿了顿,拍拍他的手背:“客气什么,我还指望你生个聪明伶俐的小奶娃娃出来叫我一声沈哥哥呢,快睡吧·”·韩阳点头,眼看着病房里的人离开,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他慢慢的闭上肿的跟核桃一样的眼睛,眼泪终于一发不可收拾,争先抢后的决堤而来。
他实在装不下去了,在梦里程远的表情就像一把刀子,将他死死坚持的自尊割的片甲不留··病房里缓缓传来低泣的声音,韩阳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最后又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傅越和齐海龙找了过来,对于新闻报道的事他们多多少少也知道了··韩阳靠在病床上,手里抱着一碗粥,哭丧着脸:“究竟是谁发明的病号餐一点油水儿都没有,这研究院不会是要破产了,才故意给我吃这些的吧。”
·齐海龙看他那副挑三拣四的模样,又看了眼傅越,犹豫着开口:“今天董事长的文件已经下来了,由傅总暂代总经理一职·”·“挺好的啊。”
韩阳大剌剌的喝口粥,吧嗒吧嗒嘴,对傅越说:“这是好事儿,你有能力,有号召力,让你管公司再合适不过了,看来我爸那个老东西也没完全老糊涂·”·傅越- yin -沉着一张脸,回头看向齐海龙,一脚毫不客气的踹在他屁股上:“你滚出去抽根烟,别在这碍眼。”
齐海龙‘嘶’一声,愤愤的揉揉自己的屁股,最后还是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门刚一关好,傅越倏然起身一把抓住韩阳的手腕,逼视:“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相信新闻报道的东西。”
“放手·”韩阳也不挣扎,只是皱眉,冷了语气··傅越以为弄疼了他,立刻放开,半晌泄气一样坐在病床边上,懊恼的揉揉头发:“你就这么放弃了当初跟我信誓旦旦的要互相指教,结果你这么快就怂了”·“对啊。”
韩阳恢复了刚才轻快的语气,搅了两下碗里的粥,一副没长心的样子:“以后正华就靠你了,齐海龙虽然憨了点,但只要你耐心调教,以后肯定是个出挑的料子。”
“你那五十万,不就是要保住他吗”傅越站起身,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回头看看韩阳,最后也没忍心点燃·他走到窗边,声音不大不小,却掷地有声:·“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怕你走了我会让那个傻狍子也滚蛋,所以用五十万保住他。”
“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了,人心哪有那么险恶·”韩阳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傅越低头笑了笑:“虽然五十万对大企业来讲什么都不是,但对于正华这种百废待兴的小公司…就是救命的圣水。
你放心,那个傻狍子我会留下,不过你也得记住,这是我傅越卖你韩阳的人情,早晚我还会讨回来·”说完,拿起外套目不旁视的离开病房··韩阳也不恼,低下头继续哭丧着脸吃粥,就像谁都没来过一样。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终于体会到了王教授所说的痛不欲生··每天晚上,肚子里的小祖宗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动个不停,时常折腾的韩阳两脚抽筋,食欲不振··他又不喜欢麻烦别人,经常被逼的自己在地上爬,只为了尽快缓解小腿抽筋的痛苦。
随后,韩阳刚被折腾的暴瘦到皮包骨,四肢又开始水肿,他像是气球一样在有目共睹之下越来越胖··血压高血糖高,时不时就头晕目眩,一宿宿的出冷汗,几乎每天都要换床单被罩。
最严重的是,他的右耳失聪了·起初只是觉得耳朵里时常听见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后来又变成尖锐的警笛声,最后就彻底听不见了··郑奕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的消息,某天晚上风尘仆仆的拎着行李赶到研究院,死活非得赖着不走。
韩阳吓唬他自己是能生孩子的怪物,却不想郑奕跟魔怔了似的开始查起来怀孕的相关资料,还一脸郑重的给他科普,甚至有些时候比他这个怀孕的还要紧张··被孩子折腾的筋疲力尽,难得出现这么个傻逼,韩阳也不再恶语相向,留下郑奕,权当给自己解闷儿了。
终于,熬过了这几十个漫长的日日夜夜,韩阳总算是迎来了预产期··只是肚子里这小祖宗完全就是铁了心的要折腾他,韩阳足足生了三天两宿,又是大出血又是脐带缠脖,总算是把这个小祖宗生了下来。
听见那声洪亮的哭声之后,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护士手脚利落的剪好脐带,又用消毒布将孩子包了起来,抱到韩阳面前,说:·“是个男孩·”·韩阳虚弱的睁开眼睛,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看了眼那个浑身皱巴巴,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小婴儿,突然皱了皱眉:·“好丑啊,像一只猴子。”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这句话,小奶娃突然嗷的一嗓子哭了起来,护士忙拍了两下,笑道:“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长大就会越来越好看·”·他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嘴里说着嫌弃,可视线却像是粘在了孩子的身上一般。
直到护士说先抱出去测体重,才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是拨开云雾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分娩室里··韩阳失神的望着窗外的美景半天,心里五味杂全,最后把所有的难过心酸都揉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动了动干裂的唇,扯出一个微笑··阳光和煦,黎明破晓··小猴子就叫韩煦好了…·像当初的程远一样,是照亮自己灰暗人生的一缕阳光,和煦,温暖。
第38章 重逢了·四年后·咖啡厅里··一个四五岁,白白净净顶着满头黄色小卷毛的男孩,正两手抱着一杯奶茶,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一脸高深的冲着对面二十多岁的女孩说:·“姐姐,骰子告诉我这个门口走进的第三个人,就是你的真命天子。”
乔乐低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逗的熊孩子··背着小书包,黄色的帽子把他的卷毛压出一圈印子,蹬着两条小短腿,像个小大人儿似的走进来,又费力的自己爬上椅子,非要用口袋里的两个骰子给自己算卦·她点点头,心里没把这熊孩子的话当真,却还是忍不住冲着门口留意。
首先推门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嗯…模样确实不错,一进来就忙着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人··果不其然,没多大会儿,人家女朋友就来了··第二个是两个女孩,中学生的模样,有说有笑的进来。
乔乐难免有些失望,回头对着那个白的像是糯米团子的小东西说:“小朋友,你算错了哦,这已经是第三个人了·”··不想,糯米团子突然冲着门口努努嘴,甜甜的喊了一声:“哥哥”接着她就看见一个身穿西装,风尘仆仆的男人推门进来,乔乐不由自主的屏息凝神,心脏似乎漏了一拍。
韩阳原本在酒店上班,结果老师打来电话,急匆匆的告诉他,自家的小祖宗跑了··这下他可傻眼了,反反复复给韩煦的小手机打了无数个电话,最后只收到一条定位。
他火急火燎的按照地址赶过来,一进门就看见这只不听话的小猴子在骗吃骗喝··韩阳绷着脸走过去,把那个软软糯糯的肉团子抱起来,对着对面的女孩抱歉一笑:·“这孩子不听话,给您添麻烦了吧。”
乔乐蹭的一下站起身,一张脸照片通红通红的,手足无措的说:“没…没事,他是你弟弟吗,挺可爱的…哈哈…挺聪明·”·她想,没准这小鬼还真说对了,这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瞧瞧这长相,这气质,竟然比很多当红小鲜肉还出挑。
韩阳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满脸无辜的韩小猴子,皱了皱眉,不轻不重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随后对乔乐抱歉的说了句:“这是我儿子·”·说完,不顾僵硬在原地的乔乐,兀自拿起韩煦的小书包又抱歉的冲人点点头,去吧台结了账才带着孩子回家。
推开门,韩阳一脸严肃的把韩小猴子的放在沙发上,随后脱了自己的西装,系上围裙,低头闷声作饭··他生的这个小祖宗,聪明,长得还好,凭借一张白净招人疼的小脸儿,成天到处骗吃骗喝。
现在又不知跟谁学的,竟然开始坑蒙拐骗··韩阳切着菜低头,满脸愁容,韩煦遗传了自己的皮囊,又遗传了程远的- yin -险,他必须得时时刻刻绷紧神经,生怕这只小猴子走什么歪路。
晚上,父子俩吃过了饭,韩煦坐在沙发上忐忑的看着厨房刷碗的身影,几欲张口却还是撇撇嘴满脸委屈的把话咽下去··韩阳洗好了碗,又擦干手,回头就看见电视上正播放着程远新开发楼盘的新闻,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挪不开视线。
这么多年,经常能在电视上看见关于程远的消息,外界都说他是一匹黑马,短短几年就将阿历桑德的产业扩展到国内,并且站稳脚跟··更有人将他比喻为‘地下皇帝’来形容他的势力之庞大,财富之雄厚。
韩阳偶尔也会想,或许这个威廉先生真的不是自己的程远,他只是一个长得很像程远的外国男人··可是不管他怎么安慰自己,每一次看见新闻,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他都会不由觉得心口窝疼的难受。
韩煦看出了他不高兴,蹭着跳下沙发,两只小短腿晃晃悠悠的走到韩阳身边,伸出胳膊求抱··韩阳把他抱在怀里,接着就感觉那两只小胖手环住了自己的脖子,他蹭了蹭小猴子柔软的脸颊,低声:“知道错了吗”·韩煦点点头,奶声奶气的‘嗯’了一声,上身趴在韩阳的肩膀上,歪着头,满脸委屈,没多大会儿眼睛就红了:“你以后出门不要当我爸爸了……”·韩阳微怔,拍了拍他的背,听出了那话里的哭腔,有些不解:“为什么我做的不好”·小猴子立刻拨浪鼓似的摇摇头,两手扶着韩阳肩膀,红着眼睛认真对视半天,最后可怜巴巴的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徐正野说我是拖油瓶,你有了我,就不会有人想要嫁给你了·”·韩阳突然愣住,他以为自己家的这个小猴子只是喜欢骗吃骗喝,却没想到这个只有四岁的孩子竟然有这么重的心思。
他伸出手把那个软糯的小团子抱紧,无意间看看见电视里播着新闻,程远三年前订婚的未婚妻怀孕了,两人不日将举行婚礼··韩阳深吸一口气,没由来觉得眼眶发热,喉咙用上一股酸涩,安抚着拍了拍韩煦的背,沉声:·“谁说你是拖油瓶,你是爸爸的宝贝,千金不换的宝贝。”
————·翌日·韩阳把小猴子送去了幼儿园,自己匆匆忙忙的乘地铁到了工作的酒店··刚进工作室换衣服,就听见门口的女同事正在议论八卦。
王甲:“哎听说咱们今天有个大客户要来,经理今儿早上六点多就来准备了·”·孙乙:“我也听说了,不过好像只是过来住一夜,听说是个大老板呢。”
王甲:“你懂什么,住这一宿哪里值得经理那么费心听说这次要是办的好,大老板结婚的喜宴就交给咱们,这还不是大客户”·孙乙:“那可真是肥羊啊…哎哟,这不是韩组长吗吃过早饭了吗,我那有三明治拿过来给你吧。”
韩阳冲着两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摆手:“吃过了,不用麻烦了孙姐,我…我先去前台看看·”·却不想他刚迈开一步,就被孙乙拉住胳膊,态度亲昵的凑了过来:“韩组长急什么,还没到换班的时间。
咱们公司来的大客户你知道吧你们组向来效益那么好,肥羊肯定是落到你的头上了·”·孙乙今年不到三十,虽说比韩阳大了那么两三岁,也结了婚。
但- xing -子本质就是水- xing -杨花,她看好韩阳挺久了,既有能力赚钱又长得好,这种小鲜肉哪找去啊所以她平时对韩阳简直殷勤到了众人皆知的地步。
“我还真不太清楚·”韩阳用力抽回手,尴尬的往旁边挪挪:“这事儿还是经理说的算,我们都是给人打工的·”说完,就立刻像躲瘟神一样,耷拉着脑袋疾步逃离八卦现场。
·下午三点,那个大客户果然如约而至,总经理清了一众房客,带着全体员工站在大厅里浩浩荡荡的迎接··韩阳就是个小组长,混在人群里低着头也不出众,他这组的确是整个酒店效益最好的一组,但枪打出头鸟,韩阳更懂得什么该表现,什么时候该收敛羽翼。
·眼前明晃晃的走过一群人,只有那么不经意的一暼,韩阳就拨开人群看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程远……·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yin -沉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随后脸色寻常的被人拥护着上了电梯。
所有人都一哄而散,只有韩阳一个人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他脑海里都是程远最后留下的表情,原本以为早就平静如一潭死水的心脏竟然再一次不规律的乱跳起来。
果不其然,半晌之后,经理乐颠颠的找上了韩阳,还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小韩啊,你的福气可来了,威廉先生点名让你这组服务·”·韩阳一愣,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忙拒绝:“可…可我晚上还得接孩子……”·经理见他有意推脱,立刻皱眉,一脸不耐烦的说:“孩子谁都能给你接,我告诉你这个客户要是跑了,你也收拾行李滚蛋吧。”
说完,不等韩阳回话转头走了··韩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天叹了口气,最后掏出手机给沈知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接小猴子,沈知书痛痛快快的答应了··他挂了电话,靠在墙上只觉得头疼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他的头顶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多年不见,你就把自己混成了这个熊样”·第39章 你欠我的,都得还回来·程远靠在门口,两手抱在胸前,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韩阳。
这样的目光让韩阳浑身不舒服,以前程远看他的时候眼里即认真又充满着爱意,可如今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只剩下玩味与探究··他手脚并用的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抑制住胸口上咚咚直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算平静:“威廉先生,您这话我听不懂。”
程远无所谓的耸耸肩,慢悠悠的走到韩阳身侧,习惯- xing -的伸手摸了摸他翘起来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把韩阳搂进怀里,问问他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瘦了这么多。
可话一出口,却不由自主的变了味道:“你看你现在,连个人样儿都没有了·以前我迷上你的时候,觉得你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如今一看,却也不过如此·”·韩阳后退一步,跟程远拉出距离,不怒反笑,他抬起头直视程远双目,挑眉怼了回去:“您身边莺莺燕燕的那么多,自然看不上我这种凡夫俗子。
所以我也有自知之明,麻烦您和经理说一声,您这钱啊…小爷不稀罕赚了·”·程远深邃的眼睛盯着他半天,最后见韩阳要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韩阳,你在怕我。”
他说的笃定,顺势放开手,看着韩阳那僵直的背影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走到韩阳身侧,一字一句:“我不仅不会找你们经理,我还会把结婚的喜宴全部交给你,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带着别人走进婚礼的殿堂。”
“好啊…”韩阳两手攥拳,深呼吸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转过头,气势毫不逊色的回道:“那可要多谢威廉先生了,这一次我们酒店不仅赚了钱,还赢了名声,盆满钵满。
顺便告诉您,您跟谁结婚,带谁走进婚礼的殿堂,我都不在乎·您不知道吧,我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他故意夸张的笑了几声,脚下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往门口走。
结果刚走两步,突然从他背后崩裂一股巨大的力量,韩阳整个人都被拉了回去,接着一阵头晕目眩之后,他的后背已经重重的撞在了墙上,随即而来的就是下巴上传来的剧痛感。
程远面目扭曲,他几乎要被韩阳最后那句话冲垮了理智·这些年他像工作机器一样扩展势力,发展人脉,闲暇之余还要不停的上新闻,上杂志,因为他知道聚光灯之后韩阳一定会看见他。
他想让韩阳后悔,想让韩阳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他得到了中国代理的总权,得到了阿历桑德的信任与喜欢,就连温布斯都说他好像一个疯子··他做了这么多,说白了就是像一个孩子似的与韩阳堵这口气。
堵他跟韩阳谁会先低头·如果说早年是因为争财产他不能与韩阳相认,那现在这些顾虑都消失了,没有人再能阻止他··可是这个滚蛋竟然说有孩子了有孩子了自己这几年辛辛苦苦,可他却躺在人家的温柔乡里,还生出了孩子。
程远发狠的捏着他的下颌,似乎还能听见骨头的声音,他瞠目欲裂,粗声逼问:“你刚刚说什么再跟我说一遍·”·韩阳拼了命的挣扎,疼的面目扭曲,却仍旧睁大了眼睛,挑衅着说:“我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不仅如此我儿子都满地跑了。
程远,你他娘的一辈子也得不到我,想让小爷难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程远突然觉得呼吸一滞,心脏疼的他手足无措,他颤抖着挪动手,最终掐住了韩阳的脖子:“这些年我很多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只有我真的要掐死你的那天,你才会对我低头,韩阳…是不是”·韩阳一张脸憋的通红,青筋狰狞的凸出来,只有喉咙里反复传出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他两手扶着程远的手腕,艰难的开口:“我…韩阳宁可死,也不会…向…向你求饶就算…成…成了鬼…我都要…离你远远的”·程远浑身一震,看着韩阳濒死时仍旧固执的脸,突然泄了气一样的松开手,转过身,低着头低笑了两声:“哈哈,远远的”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须臾,他恢复了冷静,抬起手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西装,浑身却散发着恐怖的气息,程远缓缓转过头,轻飘飘的留下一句:·“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过你的自在日子,你欠我的,都得一样样还回来。”
说完,阔步离开··韩阳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两腿一软跌坐下去,他失神半天,慢慢用手捂住了脸,随即肩膀开始颤抖,指缝里传出一阵低泣声···没过多久,程远发出消息彻底确定了喜宴会交给韩阳工作的酒店来筹办,并且在那之前他会留在酒店亲自配合一些事宜。
·晚上私人助理向韩阳这一组工作人员认真交代了工作,程远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压根儿没舍得多给韩阳一个眼神··韩阳刚觉得松了口气,门口就走进来一位模样带着异域风情,身材火辣,一步三扭的女人。
那人一进门就娇笑着扑进了程远的怀里,两人搂抱在一起,耳鬓厮磨,说着旁人听不见的悄悄话,时不时程远笑出声来,那女人娇嗔的轻捶着他··韩阳浑身冰凉,神情恍惚的走出总统套房,他几乎是忘了自己怎么换的衣服,刚准备出门就听见外面有人议论八卦,中心点当然还是程远。
韩阳扶着沙发坐下,侧耳听着外面的话·总结到最后就是刚才那个女人是个国际名模,名叫Nina,中法混血,跟程远起码已经被拍过三四次了,并不是程远结婚的正宫太太。
韩阳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很,就是想笑,可是脸上像是僵硬了一样,笑的比哭还难看··他拎着外套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酒店,木讷的上了地铁,等到了家楼下远远的看见自家亮着灯,才总算是有了些精神。
至于明天又会闹出什么事,韩阳压根儿不愿意再多想了··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年的日日夜夜磨去了他很多棱角,之前的那些坏习惯也因为小猴子的出现而彻底消失。
韩阳笃定,从明天开始他就要当一个哑巴,瞎子,不管程远如何刁难自己,他都不能再顶撞反驳,更不能让人知道韩煦的存在··程远有那么多女人给他生孩子,可自己只有这只小猴子了…·第40章 威廉先生也会耍无赖·韩阳提前一个小时把小猴子送去了幼儿园,看着那个在公交上昏昏欲睡满脸委屈的小东西,他心里没由来的一阵难过。
可这种难过不会维持太久,他接下来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去走,他得亲自- cao -办程远的婚礼,在那之前还得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措手不及··韩阳突然想起自己当初买的那两枚戒指,那时候趁乱也不知道丢在哪了,被谁捡去了。
公交车微微一晃,司机提示到了站,韩阳连忙整理思绪,把小猴子叫醒··又帮他备好书包,亲自把孩子交给老师,才准备离开··临走之前,小猴子一溜小跑追出来,急急忙忙的拉住韩阳的袖口,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今天下午有亲子活动,你别忘记过来。”
韩阳一愣,他只顾着愁程远,还真把这事儿忘诸脑后了,登时心里有些愧疚,蹲下身拍拍小猴子黄色的卷发:“放心,爸爸肯定来·”·说完,匆匆忙忙的去赶地铁。
到了酒店,韩阳还是晚了一步·整组的组员都已经整装待发,经理看见他的时候脸色都黑了··去换了身衣裳,韩阳带着打扫人员直奔最顶楼的总统套房,刚敲了两下门,被秘书从里面打开。
他没有过多寒暄,走进四周先看了一圈,客厅倒是干净,除了茶几上的咖啡杯和吧台的酒杯餐盘只要之外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清理的地方··他利落的吩咐了几个人留下打扫,又瞄了眼卧室,不等他说话,秘书已经抢先开口:·“威廉先生还在休息,卧室可以暂时不用打扫…”·秘书一句话还没说完,卧室的门就应声而开,程远穿了件睡袍,胸前大剌剌的敞开着,露出一块块明显的吻痕。
他面无表情的扫了韩阳一眼,动作随意的揉揉头发,睡眼惺忪的说:·“卧室一并打扫,动作轻一点·”说完就进了浴室··韩阳规规矩矩的点头,随后又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打扫卧室,整个过程不参杂任何私人情绪。
可他前脚刚踏进房间,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味道,再看这满地散落着衣服和躺在床上,肩膀赤裸,睡的正香的女人,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房间之前经历了一夜什么样的翻云覆雨,他再清楚不过了。
程远身上的味道,哪怕是阔别四年,他也依旧能轻易的分辨出来··韩阳皱皱眉,突然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干呕··他无视众人莫名的目光,快步跑了出去,在楼梯的拐角扶住供客人醉酒的痰盂,眼泪和唾液一股脑的呕出来。
可他早上没吃饭,恶心了半天也没真的吐出什么,只剩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胃里火烧似的难受,他伸手揉揉胃,想要缓解一下··这才发现,其实真正难受的是自己那颗心。
韩阳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迅速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其实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之前怀孕十个月,又难产差点大出血,后来小猴子太小不喝奶粉饿的直哭,他只能一宿一宿的抱着那个瘦小的婴儿坐在床上直到天亮。
小猴子胎里不足,生下来一身的病,他们父子俩辛辛苦苦的找医院,做手术,积蓄所剩无几··这么多绝望的时候,他都没哭过·可程远的出现击垮了他这么多年的坚强。
韩阳也会想,同样都是程远的孩子,小猴子过的是什么生活,日后人家正宫生出来的那个孩子又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每每想到这儿,他就觉得心里头直堵的慌。
韩阳耷拉着脑袋,突然看见面前多了一双棕色的小牛皮鞋,他心中一沉,根本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程远起初从浴室出来找了一圈也没看见韩阳,早上那点得意瞬间化为愤怒,他不愿意再看Nina一眼,甚至觉得她太没用了,他的存在竟然不够挑起韩阳的怒火。
程远压抑着愤怒换好衣服,又丢给Nina一张卡,让她随便去买些什么,随后就黑着脸找了出来··直到他看见楼梯处浑身狼狈的韩阳,心里那些郁闷与不平衡才总算缓解了不少,他走过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开口:·“韩组长,接下来的一切行程,我希望你都能跟在我身边,及时与我沟通。”
·韩阳嗤笑一声,慢慢才手脚并用的站起身:“那是自然,只是今天下午我儿子的幼儿园有亲子活动,所以我还得跟威廉先生您请个假·不过,从明天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整装待传,绝对不让您有任何的不愉快。”
“亲子活动”程远脸色变了变,随即立刻恢复正常:“很好,我这个外国佬还没有参加过这么有趣的活动,下午几点出发”·韩阳皱皱眉,他纳闷这个人到底是脑子瓦特了还是耳朵聋了自己话里话外拒绝的意思难道不够明显吗·“抱歉,威廉先生。
幼儿园的亲子活动只允许小孩子的监护人参加,您恐怕……”·“这样啊·”程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一个电话叫来了秘书,又指指韩阳,问:“哪家幼儿园”·韩阳咬牙,勉强勾了个笑容出来:“对不起威廉先生,这实属个人隐私,恕我无可奉告。”
“也是·”程远‘通情达理’的点点头,回头吩咐:“你去查查韩组长的儿子在哪家幼儿园,再联系校长,就说我要入股·”·秘书没有觉得任何不妥,机械般的认真记下,好像在完成一个巨大的项目。
眼看着秘书就要回去完成‘程暴发户’布置这可笑的任务,韩阳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程远的袖口,他气的太阳- xue -直跳却还得装出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威廉先生,实在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我保证,从明天开始,随时等待您的传召·”·程远任他拉着,却仍旧像没听见一样,催促秘书:“你还在这里等什么”·“是我的错,威廉先生。”
秘书点头,准备离开··“行了”·韩阳忍无可忍,他努力劝服自己就算小猴子和程远见到了面儿,只要不做亲子鉴定,谁会知道小猴子是程远的儿子·他咬咬牙,只好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既然威廉先生这么感兴趣,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带您去看一看了。”
第41章 小猴子出事了·吃过了午饭,韩阳找经理想请个假,这两天他工作不认真,时常分心,经理都看在眼里,一听韩阳还要请假脸色更不好看了··“我告诉你啊,你下午要是请假可是要扣一整天工资的,全勤也没有了。”
韩阳心里一沉,知道这人摆明就是故意刁难自己,他立刻变了副笑脸,往经理跟前儿凑了两步,小声说:“张哥,威廉先生已经同意了,我就是请一下午假,绝对不会耽误工作。
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通融”经理没管他好不好看,吆喝一嗓子直接引来了许多目光,- yin -阳怪气儿的说:“你如今傍上了威廉先生,可是不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放在眼里了。
您呐也别找我通融,我这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儿,你要是哪有不服气的地方,找老板说去·”·韩阳被劈头盖脸说的耳根通红,正准备开口,就看见程远身边的秘书踩着高跟鞋阔步走了过来动作单利落,面无表情的开口:·“威廉先生下午要参加一个重要的活动,要求韩组长陪同,张经理没问题吧”·经理看了眼韩阳,心里直纳闷:大老板参加活动,找酒店的服务生干什么可就算他有千万种不解,此时也得讪笑着答应。
就这样,韩阳换好了衣服之后,成功的坐上了程远的那辆加长林肯,这么一辆高调奢华没内涵的车往幼儿园门口一停,就立刻吸引了无数家长的目光··韩阳透过窗户看见小猴子就站在门口,目光在来来往往的家长中穿梭寻找,脸上时不时的露出失望,他刚准备下车就被程远拉住手腕。
转过头,那人目光如炬的盯着小猴子,随后机械般的扭过头,咬牙问道:“韩阳,他是你儿子吗”·说不心虚是假的,毕竟小猴子那一头黄色的卷发实在太夺目。
他挣脱开程远的束缚,皱眉:“当然了,你不觉得跟我很像吗”·程远深邃的眼睛再一次转过去,开始仔细认真的研究着窗外的小猴子,他愈发面目狰狞,出口逼问韩阳:“你娶了一个外国老婆”·韩阳倒吸一口凉气,他早就该想到,只要让程远看见了小猴子,一切就彻底不好解释了。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恐惧,勾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故意挑眉,装出随意的模样:·“对啊,就凭小爷这姿色娶个外国妞儿,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程远拧眉看他半天,突然长舒一口气,笑了两声,突然神色坦然地整理西装,透过倒车镜看了韩阳一早,语气微凉,却又难以隐藏其中的笑意,说道:·“你自己都不曾发觉,其实每次你说谎,都会皱眉。”
韩阳眼看着程远推门下车,透过倒车镜看了一眼,果然自己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懊恼的捶了下座椅,又急忙推开车门跟了下去··小猴子看见他来眼睛一亮,立刻蹬着两条小短腿扑进了韩阳的怀里,韩阳顺势接住,回头抱了起来,问:“着急了吗”·小猴子摇摇头,立刻搂住韩阳的脖子,甜甜的还有些奶声奶气的说:“不着急,徐正野他爸妈还没来呢”话里还有点小骄傲。
韩阳刚准备回话,就意识到了程远的目光·那人正一脸认真严肃的盯着小猴子,周身迸发出来的气息简直让人退避三舍,韩阳咳嗽两声,急忙说:·“小煦,这位是爸爸的老板,你要叫威廉叔叔。”
“威廉叔叔·”软软的叫了一声··这个叔叔好奇怪啊…·小猴子心里直打鼓,作为一个孩子他虽然不知道程远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但仍旧感觉到了不舒服,所以只好防备的仰靠在韩阳怀里,礼貌的喊了一声就再没有说话。
·“威廉先生…”·韩阳话说了一半,立刻戛然而止,他认真的看看程远的脸,再回头看看小猴子,两个人不站在一起还没觉得有多像,可如今站在一块儿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一阵心神不宁的继续开口:·“威廉先生,这是我儿子,韩煦。”
程远收回目光点点头,他心里五味杂全,翻江倒海的想了很多事情··为什么韩阳的儿子跟自己长的这么像,那一头的卷毛,眼底的蓝色,简直一模一样。
他必须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查这件事,孩子怎么来的,母亲又是谁·程远脑海里不由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这个孩子是自己的,那一定是韩阳生的……·男人,真的可以生孩子吗·不等他多想,幼儿园的活动就开始了,起初是大中小不同班级的节目,小猴子在小班,零零落落的孩子各自做着各自的动作。
程远偏头看着韩阳一脸笑意,眼神中流露出的幸福让他甘愿深陷其中··好像自从两人重逢开始,韩阳就始终是一副提防警惕,浑身是刺的模样··程远也不由怀念起当年两人一起做饭,一起打扑克的日子。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韩阳笑过了··那么好看的笑容,那个曾经把他吸引到神魂颠倒的笑容,似乎很久都没有出现在韩阳的脸上了。
表演完了节目,就是一些亲子活动,两人三足,带气球过独木桥等等,韩阳跟小猴子玩的不亦乐乎,似乎把程远这个‘外人’完全忘了··许多家长和孩子也都撒起欢儿来,幼儿园的院子里到处都是气球和花瓣,一片欢乐的景象。
程远坐在其中,只觉得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开始有瓦解的倾向··他不由认真想,如果小猴子真的是他的孩子呢如果……·还没来得及让他继续思考下去,就听见人群里传来高低起伏的惊呼,程远心中一沉,右眼皮剧烈的跳动两下,心里传来不好的预感。
他拨开人群,看见韩阳面露急色,怀里抱着脸色青紫已经晕厥的小猴子,正在掐人中··“怎么回事”·程远快步过去,将手探在小猴子的鼻尖儿发展出气多,进气少,立刻找秘书打急救电话,转过头开始疏散人群。
可等了半天,救护车却迟迟不来,程远一咬牙,不顾韩阳的阻止抱着小猴子上车,闯了一路的红灯,总算到了医院··他把小猴子放在了急救车上,看着医生护士一拥进抢救室,想都没想直接让秘书联系第一医院的国手刘子任,没多大会儿国家御用团队就纷纷到场,没有多做寒暄,就直接进了抢救室。
外面归于平静,程远缓缓坐在韩阳身侧,这才意逐渐识到,自己身上的衬衫不知道时候开始被汗水浸透··他脱了外套,回头搂住韩阳的肩膀,看着那张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安抚着说:·“别着急,我找了国内第一圣手,肯定没问题。”
“他是过敏·”韩阳低垂着头,看起来满身狼狈,可语调却异常冷静:“他出生的时候因为胎里不足,患有先天- xing -心肌炎和哮喘·后来又因为长期服药导致抵抗力低,所以小猴子对很多东西都过敏,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奶油。”
程远突然想起幼儿园里摆放的蛋糕,他伸手搂紧韩阳,一言不发··半天以后,护士拿出了小猴子的衣服,韩阳抱在怀里突然觉得口袋鼓鼓的,他伸手一掏,拉出了一个纸袋,里面是被挤压到变形的奶油蛋糕。
程远屏息,下意识的看了眼抢救室,突然心里一阵酸涩··韩阳更甚,几乎立刻颤抖着哭出声,也不管形象不形象,两手攥着衣服,从椅子上跌坐在地,反反复复的说:·“他知道我爱吃甜食,一定是想把蛋糕藏给我吃。”
第42章 救救我的儿子·小猴子足足抢救了一天一夜,次日天快黑的时候才从抢救室推进了icu··韩阳滴米未沾浑身狼狈的站在外面,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小猴子双目紧闭,四周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把他本身就小小的身体紧紧的包裹住。
“病人现在发烧不退,引起了心肌炎和哮喘,同时身体各器官随时会发生不可控制的衰竭或紊乱,他这么小,实在是禁不住一些强烈药物的刺激,所以…你们家属做好办后事的准备吧,”·刘子任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下扎在了韩阳的心上,将他伤的千疮百孔。
他很想把这个人推开,告诉他韩煦只是有些过敏,不会危及- xing -命,让他不要危言耸听··可韩阳做不到,他知道刘子任在医学界的地位,他也知道自己儿子身体是什么状况。
也许就是因为太清楚,太明白,所以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开导自己··程远用外套包裹住了韩阳削弱的肩膀,并且深刻的感受到韩阳在如何剧烈的颤抖,几乎那每一下都撞进了他的心里。
“别着急,有我在呢·我肯定找最好的大夫给小煦治病,不会让他有事的·”·韩阳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趴在窗户上仔仔细细的看着小猴子奄奄一息的模样。
半晌突然拉住程远的手臂,指尖嵌进肉里,几乎要将嘴唇咬破,慢慢他沙哑着嗓子说:·“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当初不顾及身体状况,非得要生下他,他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程远看着他泛白的指尖儿,整颗心揪在一起··他伸手把韩阳拉进怀里,力度之大几乎要把韩阳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之中··“不怪你,不怪你…你看你多伟大,竟然留下了属于咱们俩的骨肉。”
程远捧起韩阳的脸,吻去他睫毛上的眼泪,安抚韩阳也在安抚自己:·“小煦他是我程远的儿子,不会这么不堪一击,他一定能挺过来·等他好了,我就带你们回家,让那些外国佬都看看这可是我程远的儿子。”
·“他姓韩·”韩阳拧眉强调,心情多少也有了些缓解··“好好好,你说姓什么就姓什么·”程远搂着他,两人并肩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小猴子,再多的恩怨与误会,此时此刻也得到了片刻的平息。
就在这偌大的医院,空旷的走廊之中··icu病房前的两个男人毫不避讳四周的目光,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把彼此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第二天一早,沈知书找来了王教授,四年不见这个老人除了两鬓更加斑白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改变。
他出示了行医证,亮明身份之后,立刻得到了医院高层领导的重视··韩阳这才知道,王教授本名王占先,是国家首席医师,还是医学院教授,许多国家级领导想找他看病都难见一面。
后来,王教授的女儿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没有抢救回来··他从此一蹶不振,辞了工作,隐姓埋名,专心研究这世界上所有的奇难怪症··王教授拎着仪器进入icu为小猴子做了个详细的检查,出来的时候脸色沉重,一言不发。
最后,王教授屏退了所有的医护人员,只留下韩阳和程远,他叹了口气,推推眼镜,直接说:·“病的太重了,现在肾脏已经出现了衰竭,就算救过来也活不长·”·韩阳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倒了垃圾桶,连带着自己都咣当一声坐下去。
他眼神木讷,手足无措的在地上寻摸半天,也不知道要找什么,直到最后被程远抱进怀里,才登时爆发出剧烈的哭声··所有人在说小猴子回天乏术的时候,其实韩阳都不信,他在等,等一个人告诉他小猴子会没事,会平安度过危险期。
他在等一位医生来挽留自己的绝望,哪怕倾家荡产,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韩阳都会义无反顾··可王教授的到来,却否定了他最后的信念··程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韩阳,他的难过与绝望,丝毫不少于韩阳。
怎么昨天还开开心心在幼儿园做游戏的小猴子,今天就被所有人都否定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呢··王教授走了,韩阳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程远胡子拉碴的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的眼底的乌青,再想想那个正在忍受煎熬的小猴子,一颗心疼到不能呼吸。
直到半夜,韩阳才浑身一个激灵惊醒,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去拜拜佛吧·”·程远看着他,自然不忍心拒绝,他握住韩阳的手,点点头,努力笑着安抚他:“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你再躺一会,我这就去准备。”
韩阳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边下地穿鞋边神经兮兮的说:“我得去看看小猴子,没准儿早就好了呢·”·程远没拦他,陪着他一起去了icu,里面依旧是只有仪器的声音,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此时没有声音就是最大的鼓励,那就证明小猴子还活着。
天还没亮两人就坐上了车,直奔临市相传最灵的一间庙,两人在山底三步一叩首,足足跪了一天才上到庙中··头也破了,手也流血了,程远三四天没休息,此时摇摇晃晃的开始体力不支。
上了香,听了佛经,韩阳双手合十,虔诚祷告··其实韩阳从不信佛,但此时此刻他愿意跪在凌霄宝殿,诚心请求漫天的神佛救一救他的儿子,哪怕用他的命去换小猴子的命,他也会双手奉上。
祷告完,两人走出凌霄宝殿,门口摆了个功德箱,程远在身上摸了一遍,最后拿出皮夹把里面的现金还有身上的表和袖口,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塞了进去··回去的路上韩阳靠在程远的肩膀上,两人难得眯了一会,可刚到了医院,前脚踏进病房,接着就听见icu的监护仪器响起尖锐的声音。
韩阳下意识和程远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拔腿往外跑··第43章 爸爸爱你·这次的抢救足足维持了六个小时,韩阳坐在外面冰凉的长椅上,感觉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而他的心也始终空悬。
刘子任推开了抢救室的门,小猴子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进了病房,韩阳皱皱眉上前询问:·“刘医生,他现在状态可以去普通病房吗不用住icu了吗”·刘子任取下口罩,目光深邃的看了眼小猴子现实的方向,笑了笑:“24小时危险期如果过了,就没事了。”
韩阳微怔,半晌松了口气,忙不迭转头钻进病房里,看着那个闭着眼昏睡的小猴子,之前在那小小的身体上插的管子已经撤掉了许多··护士换好了点滴,又回头交代两句:“麻药还没完全过劲儿,去枕平卧六小时之后就可以吃点东西了。”
“我记住了,辛苦您了·”韩阳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小猴子的手,眼睛死死的盯着,片刻都舍不得挪开··他想,也许是求佛拜神真的灵验了,老天爷不舍得把他唯一的宝贝带走,所以又让小猴子回来了。
程远走过来,搂住韩阳的肩膀,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既然儿子已经没事了,你不如趁着他还在睡,和我说清楚小煦到底是怎么来的·”·韩阳心里头高兴的很,也不愿意再跟程远计较之前的事,毕竟这么多天他是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说不感动是假的。
两人退出了病房,并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韩阳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小猴子是我生的·”说完,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程远··程远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而是神情平常的点点头:“你继续说。”
“虽然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世界上的确有这样的一群人·王教授说,这叫隐藏第三- xing -别,就是在男人的身体里拥有假- xing -子宫,一旦成熟之后就可以受孕生子。”
他说着,满脸疼惜的透过窗户看了眼病房里的小猴子,又说:·“只是当时我的假- xing -子宫刚刚成熟,并不适合怀孕·而我不顾身体状况,执意生下韩煦,才导致他从出生就体弱多病。”
·程远屏息,左右翻了几下口袋,这才掏出了烟盒,颤抖着手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四处找火··韩阳回头看他,以为他是被自己吓着了,心里难免有些难受,顺势掏出打火机,替程远点燃了烟,得到了一声:“谢谢。”
韩阳摇头,满脸认真的说:“韩煦是我的儿子,这段时间有你在身边,我很感激·之前的种种我们就一笔勾销吧,我不会让小猴子去打扰你的生活·而你…也不要从我身边抢走他。”
程远被这话说的一愣,那么一瞬间有些莫名韩阳为什么会对他又变得这么生疏,可即刻就理解了韩阳话里的意思,他立即起身把人拥入自己怀里,轻声安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抢走小猴子了你放心,他永远都是你和我的儿子。
而且,我从来不觉得你们会打扰我的生活,我要带你们回家,我还要取消婚约,我这一辈子只要你给我生的孩子·”·韩阳心里涌入一股暖流,他歪着头靠在程远的肩上,享受着这些天难得的放松。
六个小时之后,小猴子醒了,一睁开黑溜溜的眼睛就好奇的四处看,最后转过头咧嘴给韩阳一个大大的笑容:“爸爸,我又生病了吗”·韩阳用毛巾擦干小猴子额头上的虚汗,放软了声:“是啊,可是你现在又好了。
等你出院,爸爸带你去吃肯德基,还去游乐园,好不好”·小猴子眼睛一亮,正想点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反倒摇了摇头:“爸爸赚钱不容易,等你有钱了我们就买个好一点的洗衣机,这样爸爸就不用在冬天还要用凉水洗衣服了。”
韩阳眼眶一阵酸涩,伸手搂住小猴子的瘦小的身体:“爸爸有钱,等小猴子好了爸爸就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小猴子甜甜的嗯了一声,程远拎着吃的推门进来,韩阳起身把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打开之后又是蛋糕又是玩具,他忍不住责怪了一句:·“他现在刚好,给他吃这些东西对恢复不好。”
程远嘿嘿傻笑了两声,捧出蛋糕,一步步送到小猴子面前:“这蛋糕是翻糖的,里面是果酱,没有奶油·小煦可以放心吃,我问过刘子任,没事的·”·韩阳还是不愿意冒这个险,正准备伸手抢过来,结果看见小猴子期待的大眼睛,立刻就没了脾气,只好说:“那少吃点,就吃一块。”
·小猴子瞬间笑的眉眼弯弯,亲眼看着程远切开蛋糕,然后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入口甜甜的,还不忘拿一块给韩阳··看着那个带着不同大小的针眼儿,还有些青紫红肿的小手,韩阳心里难受的很,红着眼睛张开嘴把小猴子递来的蛋糕一口吃掉。
下午程远又陪着小猴子玩了许多玩具,其中有很多高科技的机器人和车子,小猴子玩的不亦乐乎,韩阳躺在床上,终于抵挡不住浑身的疲倦,沉沉的睡了过去··程远起身为他盖好了被子,转过头时小猴子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机器人,刚才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最后只剩下满脸认真的看着韩阳,又一本严肃的转过来,问程远:·“你喜欢我爸爸吗”·程远坐在床上,揉揉他的头发,丝毫没有把小猴子当成一个四岁的小孩,认真点头:“对,我喜欢你爸爸。”
“那你会对他好吗”小猴子继续问··“我会对你们好·”程远说··“你一定要对我爸爸好,虽然他看起来很聪明,实际上特别特别笨。
他连菜都煮不好,有的时候在电视上看见你还会笨的忘记放盐·他还特别小气,冬天的水很冷,他手都冻出口子出了好多血,也不肯买药,”·“我不会再让他洗衣做饭了。”
“如果你对我爸爸不好,我长大了一定会揍你的·”小猴子皱着眉晃晃自己的小拳头,以此来威胁程远··程远笑了笑,伸出拳头跟小猴子轻轻撞在一起,郑重的说:“你放心,我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不会让他再受任何委屈。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看着我·”·小猴子满意的笑了笑,又吃了一口蛋糕,回头看着韩阳喃喃自语:“我想见见妈妈长什么样子,再问问她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韩阳喉咙一阵酸涩,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程远和小猴子,没有抑制住的流下两滴眼泪··他知道小猴子很懂事,可却从没想到一个四岁的孩子会这样聪明,这样让人心疼。
他亏欠了小猴子实在太多··晚上三人围在床桌前吃了一顿大餐,小猴子又得到了韩阳的允许,可以吃一小块蛋糕··之后三人又去花园逛了逛,买了会发光的气球还有一些路边摊的玩具,小猴子玩的不亦乐乎,精气神儿十足,直到深夜也不愿意睡觉。
韩阳关了顶灯,打开窗头灯,翻着买来的故事书,认认真真的给小猴子讲故事··讲着讲着突然一双小手摸在了他的脸上,他凑过去对着小猴子的脸亲了亲,接着就听见小猴子小声说:·“爸爸,我爱你。”
韩阳笑了笑,合起了故事书,两手紧紧的抱住小猴子:“爸爸也爱你,最爱你·”·小猴子贴在他的脸上,没多大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韩阳抵不过睡意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半夜,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滴压在窗框上噼里啪啦的直响··韩阳被声音惊醒,他睁开眼睛,伸手拽了拽病床上的被子,想给小猴子盖好,可刚一碰到韩煦,就突然手中一僵。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已经僵硬冰凉,没有丝毫生气儿··韩阳依旧浑身颤抖的盖好了被子,又把小猴子搂进怀里··黑夜中,他面无表情,两臂紧紧的抱着那个小小的身躯,青筋像一条条巨蟒攀爬在他的额头上。
许久之后,韩阳像是念故事一样小声又平缓的沙哑着嗓子说:·“爸爸会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不会再拿凉水洗衣服,也不会做菜忘记放盐,生病了也会立刻吃药·韩煦,小猴子,不管你去了哪,千万别忘记…爸爸爱你。”
·第44章 葬礼·三日后举行了小猴子的葬礼,韩阳由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的情绪··他沉着冷静的准备着葬礼,因为这么多年独在异乡,葬礼上并没有韩阳亲戚的影子,出席的也只有傅越、齐海龙、沈知书和郑奕。
面对所有人的嘘寒问暖,韩阳只是客气而又礼貌的点头回应,只有那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睛,此时就像是花火以后的夜空,寂寞黯然··程远始终陪在韩阳左右,深刻明白在他那副自恃冷静的模样背后,正在经历怎样的狂风暴雨。
可在这个时候,他除了陪伴,丝毫无法再去为韩阳做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向- yin -霾的深渊,而无能为力··小猴子躺在水晶棺里,模样安静恬淡,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已经没了生气,反倒就像沉沉的睡去了一样,似乎下一秒还能睁开眼睛甜甜的叫一声爸爸。
哀乐响起,水晶棺被人抬着穿过两侧人群,最终停在了灵车前,韩阳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水晶棺里的小人,目不转睛,一言不发··程远走过去拉住韩阳的手腕,捂住他的眼睛,吩咐人将水晶棺推进车里。
伴随着动作水晶棺摩擦在车上,发出细小的声音··韩阳突然像是被人致命一击,登时推开程远,两步跃到车前,拼命的推开水晶棺的盖子,紧紧的抱住小猴子··终于,一声尖锐的嘶吼划破的本来宁静的葬礼。
“韩阳”程远扑了过去,把韩阳紧紧的抱在怀里,反复安抚着他:“让小猴子毫无牵挂的走,好不好·”·韩阳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把脸贴在小猴子冰凉的脸上,自言自语:“他根本没死,你们都搞错了,他就是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给他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小猴子还要去游乐园,吃肯德基·他怎么会死呢你们傻了吧·”·程远爬起来,两手紧紧的把韩阳和小猴子圈外怀里,他两眼通红,韩阳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凌迟他的心。
“小猴子没死,你先放开他,你看…他都喘不上气了·”·韩阳半信半疑的放开小猴子,低头看见了那张惨白的小脸儿,平日里漆黑机灵的大眼睛此时紧紧的闭上,金黄色的小卷毛也没了风采。
他只字不语,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的砸在了小猴子的脸上··程远咬咬牙,向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前从韩阳怀里强制- xing -的抢走了小猴子··韩阳瞠目欲裂,发了疯似的上前抢人,程远从后边紧紧的抱着他,最终韩阳结实的拳头都打在了他的身上。
“你放开我你别抢走我儿子别抢我儿子”韩阳用手紧紧的扒着灵车,看着里面任人摆布的小猴子,眼睛充血,五官狰狞。
最终,用尽全力的他只好选择扑通一声跪在了程远面前,两手抓着程远的西装裤,苦苦哀求:·“求求你,把我儿子还给我·我只有他了,我只有他了没有小猴子我要怎么活啊求求你了,把我的小猴子还给我”·程远跪下,把韩阳紧紧的搂在怀里,他努力的把自己贴近,让韩阳能够依靠他,融进他的骨血。
他捧着韩阳的脸,一字一句:“你还有我,我发誓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们再把小猴子生出来,好不好韩阳,韩阳,你抬头看看我·”·韩阳愣愣的看着程远半天,慢慢的从一开始的低泣变为嚎啕大哭,直到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晕厥过去为止。
等到韩阳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小猴子的葬礼在他的情绪崩溃之中匆匆结束,韩阳最后也没能阻止死神带走他的儿子··所有人都以为韩阳会经历一番痛苦的挣扎,他们甚至做好了准备,要如何陪伴他拯救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韩阳似乎忘记了小猴子的存在,该吃吃,该喝喝,没事还扯着齐海龙打两把牌,时不时调戏调戏程远,小日子过的津津有味··郑奕等人松了口气,程远却始终愁眉不展,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韩阳越是装作若无其事,就证明他的执念越深,日后一旦爆发就更加不可收拾。
果不其然,过了一阵子和谐生活之后,韩阳突然消失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就像是…他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上一样··第45章 终于找到你·一年后·灯光闪烁的舞池,身姿摇曳的舞女,扑鼻而来浓烈的酒精味。
程远身穿灰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坐在卡座上,审视的目光环顾四周,始终皱眉··他非常不喜欢这种环境,处处充满了情欲的味道,好像每个人走进来,就都变了毫无自控力的野兽。
孙经理坐在对面,一边张罗着倒酒与陪唱,又一边偷偷瞄着程远的表情,出了满头冷汗··心里大约也是知道了,眼前这主儿跟平时那些情色酒乐的老板们不一样,自己这一出怕是弄巧成拙,反而碰到了逆鳞。
他正满心忐忑,突然听见旁边那桌嚷嚷着聊起来,那说话声儿很大,在酒吧这震耳欲聋的音乐里也能听的清楚··甲说:“你听说了吗今儿晚上有人花了大价钱把花街的寻之公子请了过来。”
乙满脸诧异,语调声音瞬间飚高了:“谁出手这么大方啊那寻之不是说向来傲气,是个达官贵人都请不动的主儿吗”·孙经理左右也算听的明白了,对于这个寻之公子他也多少有些耳闻,平时大家虽说都尊他一声公子,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花街的头牌牛郎。
名声大,脾气也大,以至于后来有不少人为了猎奇一掷千金博一笑的,倒也算个传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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