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ABO+番外 by 日鉴夜忙(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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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甘情愿ABO+番外 by 日鉴夜忙(上)(3)
·可这孩子爱乱踢鞋的毛病倒是随了我,我四周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的鞋,只好把他放在床上,无奈地问:·“你鞋呢自己长脚跑了”·秦满心还像只小猪朝我怀里拱来拱去,他羞涩地朝我抿嘴一笑:·“嘿嘿,我本来睡在小床上的,偷偷装作睡着了,等大爸爸出去以后,我就跑过来找你一起睡觉,忘记穿鞋啦。”
我太阳- xue -一跳,赶紧伸手掰他的腿看脚底板,可这能看出什么啊都叫被子蹭干净了··这孩子刚睡起来,我总不能让他光脚在地上跑了,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脚底板,格叽格叽挠了两下,打算重新将他抱起来。
哎,养个小孩儿真够锻炼臂力的,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练出点二头肌来··“走,我们去找你大爸,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呢”·“我知道呀,他在书房里,他还陪我待在小房间的时候我偷听到阿姨敲门说霍叔叔来了。”
“霍叔叔霍裴啊·”·霍裴这混血小伙儿还来得挺勤,前几天刚有事上门,今天又来了,看来秦塬工作上真挺忙的,在外头工作做不完,还得带回家里做。
这个老总当得也不是很痛快嘛··我问秦满心:·“你霍叔叔经常到家里来吗”·秦满心摇摇头:“没有呀,霍叔叔没有好经常来,我以前好久才见他一次,可是这个礼拜已经见了两次啦”·我不禁疑惑,难道是秦塬工作上出了什么事那天霍裴来找他的时候提到了一个用日本姓做艺名的画家,怕不是这个人的事儿还没解决好吧。
“那我带你去穿鞋,咱们偷偷地去书房看两眼,不被你大爸爸发现就好了·”·我抱着秦满心回他的卧室,看着他穿好鞋,伸手牵过他,俩人做贼似地朝书房挪去。
结果还没到正门口,我俩就听见一声摔文件的巨响··我一惊,赶紧搂过秦满心,紧紧捂住他的耳朵,再仔细一看,原来秦塬没关好门,此刻书房门是虚掩着的,难怪闹那么大动静。
我半贴在门边,里头没有人说话,倒是传来一阵打火机的声音·点火的人明显很烦躁,按钮打了好几次··这时终于有人开口了··“把烟掐了,辛柑和满满闻不得烟味。”
是秦塬的声音··我低头看了看秦满心,他正环着我的腰,眨巴眨巴眼·我松开捂着他耳朵的手,俯下/身去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你大爸爸谈正事呢,你先下楼玩一会儿好吗走路小声点儿。”
秦满心的眼睛往书房门缝处瞄了瞄,没说话,特懂事地点点头,松开手,轻手轻脚离开了·快到楼梯口时还回头望了我一眼,看见我朝他摆摆手才下了楼梯。
·我继续趴在门边,借着那道虚掩产生的门缝探听里面的对话··点火的人果然不再打按钮了,只听见“哐”一声,他把打火机扔在了桌上··我眯了眯眼,努力朝门缝里望了几眼。
虽然看不到太多,但这个角度正巧可以看见秦塬办公桌右侧的会客区,和散落一地的文件··会客沙发上坐着的正是霍裴··他看起来十分烦躁,坐立难安,手头上一支未点燃的香烟被他单手从中间折成了两截,就连那一头潇洒的中长卷发也被他抓得打了结。
他挣扎半天,愤怒地将拳头砸向茶几··“塬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妈的渡良濑这个孙子,当初要不是我们看得起他,就他那一破穷酸样儿谁家想用他甭说方圆十里放眼整座北京城,就说说咱们周围能排得上号儿的几座画廊几间工作室,当初谁敢签他这样一个从亿客隆鞋城边桥墩子底下爬出来的臭要饭还归国画家我呸八九不离十,他肯定干过点害人的勾当,不然哪至于混成当年那样儿”·霍裴气急了,口无遮拦,一股脑儿往外倒话,噔噔噔跟机关枪似的没完没了。
好在秦塬的声音很快从不远处传来··他打断霍裴没完没了地谩骂,低声呵斥道:·“小裴你冷静点你听听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说过对底下的画家不问出处不记过往,这些年一直和他们相处融洽,现在只一个渡良濑出了事,你就打算翻旧账砸自家招牌你这么把不住弦手忙脚乱,不要乱了方寸。”
作者有话说:·心肝:晕晕,抱一次儿子相当于举一次铁··第31章 Chapter 29·我听了心下一惊,果然是那个日本姓画家的事·而且这事儿现在肯定没有秦塬之前想的那么好解决,不然也不至于让霍裴一大小伙子这么狼狈。
霍裴一屁股坐回沙发上,重重顺了顺自己的胸腔,给自己稳了稳气,才接着说:·“塬哥,不是我不开面非要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实在是这渡良濑太不厚道了你看他这些年是越来越浑越来越不着四六儿,当初咱们可是真情实感相信过一回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异国恋歌啊如今呢想泡吧泡吧,该玩妞玩妞,那初恋早不知死哪儿去了,还借着和人那一段招摇撞骗呢名气大了尾巴都翘天上去了早知道当处就不应该给他立这么个人设,如今摆公司宣传里我都隔应要不是他能给咱挣钱我他妈早就想和他掰了”·秦塬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开口:·“所以小裴,我们知道他是什么人,却没想过防他一手,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后悔有意思吗没意思。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好好商量对策,不是跟我家里骂大街·我家还有孩子,你听听你说的话难不难听·过去把你刚才摔的东西捡了·”·霍裴颓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一咬牙,直起身来,又蹲下,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文件。
可收拾个东西也堵不上他的嘴,他还在那冲着秦塬喋喋不休··“塬哥,咱们当初这样扶他,就连现在出了事还花钱替他摆平,为的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挽回他的形象可这小子倒好,这节骨眼上反咬我们一口,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说是他想卖画跟我们没谈妥,是我们陷害他够可以的啊”·霍裴越说越气,拎起的文件卷成筒,愤怒地在地上一顿敲打。
“我姐那儿人帮忙不错眼珠盯了几天,发现跟她猜的一样,那孙子自个偷偷去见卖家谈生意呢说不定那些狗仔也是他自编自导自演一出戏,就等着分散我们注意力转移我们视线查不出这些事看来他早不想跟我们搭伙了,八成想出去单干,还打算拉走我们一批客源——你说他究竟图什么啊这他妈就是恩将仇报啊”·听完这番话我大概缕清个头绪了。
这位艺名渡良濑的画家,原本是个默默无闻甚至有了上顿没下多的小画师,秦塬他们画廊好心签了他,捧他,如今他功成名就,在艺术界有了一定的地位,不服管了,不想跟着秦塬了,就要走,还要带走他的一部分生意。
听起来基本上就是个简单的“叛徒”的事儿··秦塬安静地听霍裴在那絮絮叨叨,念叨着这事该怎么办,可能要砸进去多少钱,这些年又花在渡良濑身上多少心血。
但秦塬一个字也没有回答他··霍裴急,朝秦塬的书桌方向迈了两大步··可这样他就离开了我的视线,我赶紧偷偷把门缝推开了点··我看见他双手撑在书桌上,朝秦塬焦急地喊:·“塬哥你别不搭理我,你多少说句话啊”·秦塬此时正半靠在转椅上,他背过身望向窗外,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半晌后,只听见他缓缓开口,音色暗哑:·“霍裴,我知道你现在痛恨他·但我比你更气,更恨·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永远看不见好,贪图爬得更高,然后把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甩在身后,离他们而去的孬种。”
说罢,他转过身来,右手手肘支在椅把手上,另一手慵懒地搭在腿上,坐姿优雅大度,神情却出离的愤怒,alpha信息素独有的压迫感瞬间布满整个房间··他的声音听上去比平常还要低上几分,此时充满了叫人胆战的怒意。
我望着他的脸,不禁一凛,原来这才是二十九岁的秦塬真实的一面··他是一个果敢成熟经历过风浪的大人,不再是那个嘴里叼着半块煎饼,另外半块和豆浆一起挂在自行车车把上,等着过街角红绿灯赶去上早自习的少年了。
可下一秒,他又神色一变,神情变得格外暗淡·他痛苦地皱了皱眉,避开霍裴的眼,低声道:·“我痛恨这种人,因为我的……,还有我,都曾是这样的人。”
神经一抽,我撑在门上的手没控制住一抖,直接把虚掩的门推出去半截··吱呀——··秦塬和霍裴瞬间警觉地朝这边一望,两道视线顿时刷刷- she -向我。
此时我想把门拉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尴尬地蜷了蜷··我只好把门完全推开,探出头,小心谨慎向屋内踏进一小步,“呵呵”两声,尴尬一笑。
“我……那什么,不是故意偷听的……”·“辛柑,你醒了”·秦塬神色微微放松,忙从转椅上站起来,绕过霍裴走向我,伸手贴了贴我的皮肤,确认没有发烫,才将我带进书房,关上了门。
“难不难受怎么不直接喊保姆,我让她给你准备了醒酒茶,你下楼喝点好吗还是你想在这喝,我给你端上来·”·“不用了,也不难受,就是刚起床的时候头有点疼。”
我摇摇头,小声劝他,“你收着点你的信息素,就算霍裴是beta你也不能这样压——”·“头疼不行,那就是没醒酒,你要不想喝就吃点东西,我给你削个梨”·我话还没说完,秦塬就给我打断了。
他边说边把我往会客沙发带,像是根本不记得屋里头还站着个霍裴··霍裴估计是想起自己刚才失态的样都被我看光了,感觉丢人,十分不好意思地垂头道:·“嘿嘿,嫂——小辛,不好意思啊,见笑见笑。”
我感觉不太好打探秦塬工作上的事,只随口问了句:·“你们说的事是不是很不好解决啊”·霍裴捏着手里头的文件,“啧”了声,点点头:·“差不多吧,哎,也不是多难,就是烦你知道吧被自己人捅了一刀,可真够痛快的。”
秦塬眉头微皱:·“小裴,不用和他说这些·”·说罢面对我,轻轻拉过我的手,包进手心里,缱绻温柔··“不是多要紧的事,顶多打个官司,他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我们也不是没留后手,放心吧,他敢带走我一个客户,我就能让他失去十个买家。
我不求其他,只要你和满满好好的,天塌下来都不算什么大事·”·我天哪,这都不叫大事都要打官司了我的哥,这还不叫大事呢·霍裴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踱来踱去,重新开口,这会儿他冷静了许多:·“塬哥,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如果渡良濑只是想自立门户,何必这样整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谈我们又不是不讲道理的无赖,他想走我们还强留不成他现在如日中天,这一大票粉丝都站在他那头,我们的名声就变得不好听,到时候哪个画师还敢签我们他没理由这样做啊”·霍裴这话说到点上了,聪明人一般不会选择鱼死网破,他们向来自持,懂得如何全身而退,退得好看有脸面。
像我就不太聪明,当初太冲动了,非要和颜书皓打那一架,也不知道后来如何了,是不是闹得学校沸沸扬扬的,我爸不知道会不会打我··秦塬没有理会霍裴,只一瞬不瞬望着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头发睡翘了还是怎么,怪难堪的,只好拿膝盖顶他,想见他走,可他却忽然把手伸向我。
我一紧张,以为他又要像之前把我压在沙发边上那样,顿时习惯- xing -地向旁边一躲,险些坐不稳··秦塬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数秒,他苦笑一声,这一声在幽闭的书房里显得格外落寞。
他看上去没多在意,重新靠近我,将双手食指中指压上我的太阳- xue -:·“别怕,我只是给你揉揉,等会儿头就不疼了·”·原来他只是想帮我按摩按摩,我胡思乱想什么呢,好他妈矫情一人啊·我有些无地自容,红着脸把脑袋往脖子缩,可秦塬压着我的脑袋我没法乱动,只能被迫望着他的眼睛。
“脸怎么又红了哪儿难受”·秦塬凑近我用手指擦了擦我的脸··我心想,废话么,换你尴尬试试看,我不信你不脸红。
可我嘴上只能说:·“哈哈,没有,我热的·”·“热小裴,去,开个空调扇·”·秦塬听了,扭头朝霍裴挑了两下眉毛。
“……啊哦哦哦……”·霍裴傻愣在边上发呆,听到秦塬下令他做事,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推书桌旁的落地空调扇。
他拿皮筋在脑袋后扎了个小啾,边摆弄边朝我们望,满脸地费解,不知道想什么呢,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呃……塬哥,你平常和小辛在家里都是这样的啊”·“哪样”·霍裴的眼神在我和秦塬间游走,抬手把空调扇给开了,靠着那台小机子,擦了把不存在的汗,表情有些纠结地抽了抽嘴角:·“就是……嗯……你怎么好像,把他当儿子养似的……这是你们俩口子的什么小情趣吗”·作者有话说:·小裴:sugar daddy吗那种play·第32章 Chapter 30·噗——·我没憋住,噗嗤一声,口水差点喷秦塬脸上。
秦塬眼皮一跳,脸上的柔情转瞬间烟消云散··我看着他风云变幻的神情,终于没忍住,甩开他摁着我脑袋的手,抱着肚子狂笑出声,顺势栽倒在沙发上·秦塬连忙扶正我:·“乖,别闹。”
可怜霍裴一纯情男孩,估计没怎么见过自己顶头上司养儿子的,这下算给他开了眼了,没想到吧,你们秦总在家养俩儿子呢,嘿·“我又说错话了吗塬哥……确实是像啊,要不是我嫂子还是我嫂子,我都要以为你又去哪里捡了个新老婆呢。”
·我在心里“噫”了声,看来霍裴眼神确实不好,庄钦许多年没有见过我还情有可原,怎么连霍裴都分不出来我和他嫂子不是同一个人··他上回见我就认错了,这次还看不出来我就不是他知道的那个嫂子·这位小哥,你嫂子在疗养院呢·我现在可还小你五六岁,再被你“嫂子”来“嫂子”去的误会,我自己都要产生认知偏差了。
“小裴·”·秦塬无奈转过头,唤了霍裴一声··霍裴听了立马应道:·“诶哥,您是不是考虑支我两招教练我怎么追人啊,您一个alpha不懂我们beta的苦啊,您不知道现在这社会beta多难找对象啊尤其是那——”·“去楼下找保姆给小辛端醒酒汤上来,记得多放几块冰糖。”
霍裴:“……”·王爷的奴才百依百顺,秦总的命令小霍不得不听··“行行行,我去,我这就下去,反正都看我年纪小可劲儿使唤我呗。”
霍裴拍了拍空调扇,站起身,扭了扭脚踝,松松腿拉拉筋,朝门口走去·走前还不忘提醒秦塬:·“塬哥,我说那话你真好好考虑考虑,渡良濑现在看样子是不得不防了。”
霍裴出去的时候带了门,咔哒一声,偌大的书房只剩下我和秦塬两个人··他坐到我身边,朝我勾了勾手:·“来,我再给你按按·”·我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不了,我不太习惯这样,你让我自己待会儿吧,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秦塬无法,只能笑笑:“那你想要我的信息素吗”·说着自顾自地释放起了信息素,淡淡的,确实叫人清醒不少··“难受了不要憋着,千万和我说。”
我随意点了点头,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偷偷瞄他·秦塬将霍裴带来的文件捡起来,重新整理好,一页一页翻看过去,开口:·“小裴就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心里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啊什么”·我一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疑惑地问··秦塬一手翻着文件,一手搭在膝盖上,十分不自然地搓了搓腿。
“咳,就是他说我对你像……”·……哦像把我当儿子养啊·我恍然大悟,摆摆手,十分大度无所谓:·“哎,这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前两天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你现在对我的各种行为,都让我很想喊你一声爸。”
“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么做,你总对我这么提心吊胆的,把我捧得跟个瓷娃娃,我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了·秦塬,我们现在是差了点年纪,可我们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以前很希望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是与众不同的,但现在我只希望你像对待普通朋友那样对待我,不好吗”·“普通朋友你让我把你当做普通朋友”·秦塬手一顿,缓缓转过脸来,我望着他的眼睛,那是一潭墨色的湖水,太深太沉,让人只看一眼,就知道藏了太多秘密。
“我做不到,我只是太害怕了,辛柑,我想你好好的,我想让你高兴·”·他缓缓开口··“你为什么想让我高兴”·我撇开眼睛。
秦塬合上文件,他换了个姿势面向我·我胸前的抱枕被他抽走,双手被他握住,颤抖着拉向他的胸口··他像位狂热的信徒单膝下跪,双手紧握于胸,我甚至感受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
他虔诚而神情地望着我,眼睛里充满渴求的光·他一字字认真说道:·“因为我希望你能重新爱上我,我希望你能回心转意·”·“哪怕我是这样一个罪人,我依然祈愿你能够原谅我……不要对我失望。”
这样的场景也曾出现在我的幻想之中··每当秦塬和他的好朋友颜书皓并排走在- cao -场上,而我沉默地站在篮球架下观望他们的一举一动时,我的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地演起秦塬后悔不已然后苦苦倒追我的狗血戏码。
他会在路上堵住我,请求我同他一起上学放学还会拿我最喜欢的零食讨好我,约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周末一起打游戏,还会不停散发充满他魅力的alpha信息素,向我展示他美好青春的肉/体。
而我扛住了所有诱惑,坚决不肯原谅他,最后他在校门口朝我单膝下跪,苦苦求我回心转意··每回演到这里,我都会忍不住靠着篮球架大笑,惹来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和一颗从天而降击中我的篮球。
这出爽剧如今真实上演了,而我却如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我沉默地望着他,许久才开口:·“我在哪”·秦塬一愣,下意识地问:“什么”·“我说,我在哪。”
我凑近他,大声重复了一遍··“二十九岁的我现在在哪”·秦塬眼里的光一下熄灭了·他听懂了··“……在疗养院。”
“所以不要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该乞求原谅的是谁,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我深深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双手从他怀中抽出··“秦塬,你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事,你以为我没办法查出来吗还是你怕我知道以后会深受什么打击,所以不肯告诉我。”
秦塬挫败地坐在地上,颓然斜靠在沙发边,最后沉重地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可是没用的,你这样做只会加深我的心结,对治疗更不利。
我猜想你和未来的我之间所出现的问题,肯定也是因为不够坦诚吧,难道你现在还打算再骗我,让我和未来的自己受一样的折磨吗”·“不是这样,不是,我没有故意要骗——”·秦塬忽然慌乱地扭过身,跪在地上,猛地抓过我的手臂。
他目光涣散,焦躁不安··“不是,我从来都不想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他不住地向我乞求原谅,似乎陷入了一潭久远且痛苦的回忆泥沼中,越挣扎,陷得越深,无论如何也无法抽身。
他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辛柑……你为什么要相信我……不对,你应该相信我,你在我心里永远最重要,我求你相信我……”·坏了,秦塬好像又开始失控了。
我神色一变,赶紧反手按住他的肩膀,同时贴近他快速释放信息素,希望借此安慰他··到头来他成了需要omega信息素安慰的人·究竟病的是我,还是他·“秦塬镇定点你看着我”·我用力撑着他的脑袋,大声吼他,求他赶紧回神。
秦塬明显对我的声音有所感应,颤抖着抬起手,回握住我,声音低哑:·“辛柑辛柑……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我不应该装作不喜欢你然后将你推开。
为什么我害怕你会和我小爸一样,我明明知道你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只有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只有你不会……”·我从他支离破碎的言语中可以感受到他深深的痛苦。
懊悔的情绪毒药般侵蚀着他··结合庄钦说过的话,我推断,或许在上大学期间,我在追求秦塬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喜欢上我了··可他为什么又要装作不喜欢我把我推开然后像庄钦所说的,吊着我,却和别人谈恋爱·“秦塬,你情绪太不稳定了,你这样让我怎么办你自己情况都这么糟糕了,你还想治好我咱俩到底谁有问题”·我用力掐他虎口,力气大得是个昏迷的人都该被我掐醒了,如果秦塬再不回神,我恐怕得让霍裴帮忙打120了。
不是,其他人不知道他这样吗·还是只有和我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容易情绪失控·秦塬的眼中布满血丝,他还是紧紧抓着我不放,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得烟消云散:·“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跑到云南出了事,不会辗转出国,更不会——是我让你失望了。”
可话音刚落,他又半支起身子,飞速俯过身来,狠狠地盯住我··“为什么大家都要走我小爸走了,你是不是也得走不,不行,你不能走——”·我服了,这怎么还跟我无理取闹上了·“我不走秦塬你给我停下”·我被他闹得原本就不太爽快的情绪更加烦躁,终是没控制住,直接抬手扇了秦塬一巴掌。
啪——·这一声格外清脆,像一发出膛的子弹,直接把我俩都打精神了··秦塬的眼神稍微恢复了点清明··我强忍手心火辣辣的疼痛,望着还发愣的秦塬:·“秦塬,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如果你不说,我只能去疗养院见见未来的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秦总被老婆打了痛痛·第33章 Chapter 31·与此同时,书房门被人从外头拧开了··“塬哥你们家没冰糖了阿姨说只有黑糖块问我要不要,我寻思着反正差不多就拿了点儿上来,你看——看……”·霍裴端着一个小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盅汤和几块黑糖。
可他前脚刚进,就看见我们这状况,目瞪口呆,惊得连连后退,后脚直接又退出去了··他嘭一声关了门,约过了十秒,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重新打开了门。
他缩头缩脑地探进来:·“嫂子,家……家/暴塬哥呢”·我扶了扶额,怼了秦塬两下··秦塬从霍裴嚷嚷着进屋时就基本恢复了神志,此刻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做回那个处变不惊的大老板。
“没事,你进来吧·”·霍裴胆战心惊地把小托盘放到茶几上,看我的眼神满是疑惑和惊恐,然后在隔着八百米远的地方,将托盘推向我··“……”·这下误会大了。
“霍裴,我没有家/暴秦塬·”·“小,小辛,你有话好好和塬哥说,我知道他这个人脾气倔,有的时候认死理,不然也不能让你这么辛苦哈哈……”·霍裴尴尬地挠了挠头,试图调节气氛,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有啥说啥吧。
“小辛啊,唉不行,我还是叫你嫂子吧,不然显得我不尊重你·我塬哥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在外拼搏可不容易啊,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和我大侄子有更好的日子过吗就算早些年他有什么亏欠你们的地方,那这两三年也弥补回来了嘛。
都说宁拆一庄庙不毁一桩婚,你和塬哥好了,我就跟自己找了对象一样幸福·”·霍裴这蓝眼睛没想到各种俗语说起来一套一套,估计到胡同口和乘凉大爷大妈都聊的来,我听得嘴角抽了抽。
这些话也太耳熟了,不就是狗血黄金八点档里渣男请求爱人原谅他,渣男的朋友会跑出来煽情垂泪的说辞吗··这下可真坐实秦塬曾经伤害过我了。
可我说些什么呢·霍裴和秦塬一样,该倒的酒全都倒错了杯··“霍裴,管好你的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秦塬背对着我们站在窗前,或许是想掩盖先前的异样,不叫外人看出端倪。
但他紧绷的背影和略微不稳的气息还是出卖了他··“我和小辛没事,你要再乱说一个字,不要怪我当着他的面对你不客气·”·霍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怎么自己好心劝架反而还被骂了呢·他估计真怕被秦塬修理,只好顺手拿了自己的东西,边退边说道:·“那什么,反正你们俩口子的事儿自己看着办,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话别动手,动手怎么行啊容易产生家庭纠纷破坏家庭感情的,满满还这么小呢哎我……我去楼下陪满满玩会儿吧。”
说罢赶忙溜之大吉,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的手掌还有些发烫,一阵一阵发麻··我突然后悔先前的冲动了,绞着手指头,抿了抿唇,小声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秦塬的背影瑟缩了一下,他背对着我摇了摇头:·“没事,你打得对,不打我不清醒·”·我纠结了数秒,又心虚地开口问:·“……疼吗”·他转过身来,重新坐回我身边。
我坐在他的左侧,只稍稍偏过头,就看见他右脸上一道清晰的红痕··秦塬目视前方,他抬起左手,顿了顿,还是轻轻覆盖上我的右手,不做痕迹地握紧··我心里懊恼自己刚才那一巴掌,于是任他握着,不再挣扎。
“辛柑,你说得对,我的确隐瞒了你一些事,但这都是为了保护你·”·秦塬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有一些事还不到时候告诉你,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亲口对你说。”
“那有什么是你能和我说的你总不能什么都不让我知道,这不是一种保护·”·我鬼使神差地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似乎这样能够给予他一定安全感。
“有·而且不得不说·”·秦塬低头望着眼我们交叠在一起的手,自嘲一笑··“或许我们原本也能像这样在课桌下偷偷牵手,躲过老师的眼睛暗地里亲昵。
是我错过了机会·”·我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还没问出为什么,秦塬就将手从我的手心抽出,转而侧身张开双臂,紧紧拥住我··“对不起,原来青春期的男孩心思这样细腻,我自以为不重要的事,却让你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
他的嘴唇擦着我的耳朵,我神经一跳,仿佛全身血液都涌向那一处·我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心剧烈跳动起来··秦塬贴着我低喃:·“我现在就告诉你,十七岁的你最在意的事。”
“我和颜书皓的事·”·我的瞳孔猛然一缩··……·有时候,那件让你昼夜难眠茶饭不思,既伤心又痛苦,折磨得人萎靡不振,只为了猜想出真相的事,或者那样一段关系,等到你真正掀开它的真面目,你才发现,真相并没有你想象得那样复杂。
也许出奇的简单··简单得让人惊叹“不过如此”··甚至会让你羞红了脸,忍不住掩面,为自己曾经浪费这么多精力去揣测而无话可说··“我和颜书皓没有在一起过,我都不知道他在追求我,他在我面前装beta,直到那天你和他打了一架,我才知道原来他接近我别有目的。”
·按照秦塬所说的,整个故事真是出乎我意料的简单··那两年,秦塬一边准备志在必得的高考,一边思考帮助他大爸重振低至谷底的美术事业的可能- xing -。
可他艺术细胞极差,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天赋,也从来没有了解过这方面事情,一筹莫展··十一黄金周的某天他去了一家小型画廊参观,想看看那些能瞬间拍卖出好价格的作品究竟与他大爸的画有何区别。
这天,他在画展上遇见了颜书皓··“诶秦塬”·他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一转身就看见自己不怎么熟悉的同班同学。
“……你好·”·他礼貌地和人打了声招呼··颜书皓看起来对秦塬能来看画展感到十分意外和惊喜··“秦塬,你也喜欢看画我也喜欢我爷爷是北京书画协会的会员,我父亲也对山水画颇有研究,不过我更喜欢西方现代作品你呢”·我·秦塬心想,我什么也不懂,你问我也是白问。
他客套地回答:“我随便看看·”·颜书皓便缠着他逛了一整个画展,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了一整个下午,听得秦塬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他自认为学习能力不错,很多新知识听一听就能够理解接受,怎么在艺术上这么不开窍,听了半天像听了本天书。
秦塬暗暗朝颜书皓皱了皱眉,真是- yin -魂不散··那天离开画展时,颜书皓硬是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秦塬··“这个画廊,我表姨是老板之一,你要有感兴趣的画家和画,我可以帮你问问她能不能要到联系方式。”
他笑得十分真诚,都要让人怀疑他果真高山流水处觅到知音遇上有缘人了··“听说你父亲也喜欢画,不如来画廊试试看,说不定能一跃成为京城艺术圈的名人呢。”
秦塬倒是听进了他的后半句话··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对了,颜书皓当初当选文娱委员的理由之一,不就是因为他家是有名的艺术世家吗··既然是艺术世家,对这个艺术圈的动向肯定了如指掌,自己说不定可以通过颜书皓多多少少摸清点这个圈子的门道。
“不好意思,虽然有点唐突,介意我询问你的第二- xing -征吗”·秦塬捏着那张明信片问··颜书皓一愣:·“啊”·秦塬不带感情地解释道:·“是这样,我想确认你的第二- xing -征是不是alpha或者beta,这样我才可以和你频繁往来。
如果不是,那对不起·”·颜书皓尴尬地笑了笑··“我我是beta呀你没发现我没有特别的信息素味道吗”·秦塬压根没去留意他的信息素。
“是吗,那没事了·”·“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你讨厌omega吗生理或精神厌恶,所以不想和他们频繁来往接触”·颜书皓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哦哦我知道了所以你才和辛柑走得不近呀,明明是竹马,在学校总跟不认识似的,别人都以为你们不熟呢·”·秦塬的心脏猛烈一缩。
他不动声色抬手压了压,若无其事地反问:“是吗”·颜书皓点点头:·“是呀,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可能吧。”
秦塬漠然道,“我不是不能和omega相处,而是因为我有喜欢的omega了·”·说着又斜瞄了颜书皓一眼··“所以为了他,我决定尽量少和其他omega长期相处。”
颜书皓慌张地撇开脸··这之后,原本在班上没什么交集的两人便以朋友的身份相处起来··秦塬没有隐瞒自己对于了解艺术圈内部的渴望,但颜书皓却在他面前隐藏起信息素,试图以朋友的身份拉进两人的距离,水到渠成。
但这水渠最后没有筑成··因为我和颜书皓打了一架,逼得他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omega信息素,他的谎言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对学校说是颜书皓惹事在先,学校从轻处罚了你,颜书皓原本就背了处分,直接强制- xing -退学了。”
秦塬和颜书皓彻底分道扬镳,后者甚至没能走上当年的高考考场··作者有话说:·憋得慌,第一章 埋的伏笔终于放出来了哈哈·第34章 Chapter 32·秦塬抱着我平静地说完了这段过往。
他埋在我的脖颈间用力嗅了嗅,贪婪地汲取我的信息素··我们都沉默了半个世纪之久,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只是在这样的寂静之中,他拥抱我,我依偎他,任凭信息素缓缓交织。
或许是相处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我们都明白此时无声胜有声··我感受到一阵强有力的心跳,可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还是我的··时间静静流淌,我却没有丝毫平息下来的意思。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秦塬的一阵低笑,连带着紧贴他胸膛的我也跟着颤抖起来··“你背地里暗恋我,还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记每日作业的小本子上随手写过心情日记”·我晕这他怎么会知道·我顿时窘迫不已,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辩白一番。
“别动——”·秦塬将我的脑袋压回肩上··“再让我抱一会·”·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疲倦,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动,我只好妥协,静静趴在他的肩上,扭扭捏捏地问:·“你怎么……怎么知道我写心情日记了”·秦塬给宠物顺毛似地顺了顺我的后脑,语气格外温柔地回忆道:·“你自己给我的也忘了有一次放学老师拖堂,我赶着去参加alpha强化培训队没顾得上记布置的作业,回家后管你要,你二话不说就隔着阳台把写着‘每日作业’四个大字的本子扔给我了。”
“我拿回家打开一看,三分之一记的是作业,剩下三分之二全是‘喜欢一个人好难啊’之类的涂鸦,我有没有记错,嗯”·他抬起头来,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盯住他的酒窝瞧··秦塬笑着的时候有两个淡淡的梨涡,把人趁得温柔了几百分·只可惜他不怎么爱笑,大多数时候都冷脸示人,这梨涡的作用基本等于没有,白长两个这么可爱的小窝了。
·我眼神闪躲,脑子一热反问他:·“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写的你,我就不能写的别人吗”·“……我知道。”
秦塬收了笑意,垂下眼··“我都知道,因为你写的都是和我有关的事,全是我自己没注意却无意中伤害了你的事,对不起·”·我纠结了好半天,如今看着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出那个格外困扰我的问题。
“你知道我暗恋你,却从没在意过,而你又说你也喜欢我,却从没有表示过·秦塬,你不觉得你很自相矛盾吗”·秦塬无声地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声音嘶哑。
“你肯定不知道,当我发现你暗恋我的时候,我内心有多么高兴,就有多么矛盾·我从两情相悦的喜和现实的忧上受到了等同的刺激·”·我毫无头绪,只觉得他的话过于深刻。
“什么是现实的忧”·秦塬搂紧了我,闭上眼,将他那些年的少年心事娓娓道来:·“辛柑,我在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生活于一段仇视与厌恶的婚姻之中,以至于我对感情的忠诚度极为不信任,自卑恐惧,甚至时常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我一边激动于你同样喜欢我,一边又对这份感情抱有深深的质疑·我怕你是一时兴起,我怕你总有一天会离我而去·辛柑,你会幻想未来吗我偶尔也会。
可每当我看着我大爸,我都觉得我会成为另一个他,和他一样失败,一样未来渺茫·我的未来毫无光亮怎么办我小爸走前和我说,如果我和我大爸一样,再爱我的人都得走——那你呢,你会不会走你会不会某一天突然厌弃我,离我而去。
但凡有一丝这样的可能- xing -,我就会持续沉浸在惶恐之中·”·他拥抱着我的双手轻轻颤抖,我心疼得针扎似难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与他四目相望··他缓缓睁开眼,痛苦地抱住我脑袋:·“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能够永远无忧无虑,如果我做不到,那还不如不要开始。”
我感觉自己眼中水汽氤氲··难过,委屈,心酸,五味杂陈,各种心情全都搅和在一起,把我的心折腾得乱七八糟··下一秒,我甩开了秦塬的手。
他有一瞬间的错愕··“辛柑”·我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擦眼睛·努力抬起头直视他··“秦塬,你真的太自私了。”
我想我不用同他多话,他也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以为我们认识十七年,再不济我也能稍微懂他的想法,可直到今天我现在才发现,我根本看不透他··他凭什么这么想,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如果他也喜欢我,他就应该告诉我,我们两个就试试,我们努力在原有的基础上对对方更好,时刻替对方着想,努力为对方拼搏。
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过程,享受爱与被爱的感动,这远比结果如何重要得多··我学习不好,脑子不够灵光,可连我都懂这样的道理,聪明如秦塬,他竟然深陷在泥沼之中。
秦塬紧抿着唇,面色苍白一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许久他才发出一声呢喃:·“……你说得对,我实在太自私,是我让你受了委屈。”
我摇着头向后挪了挪,推开他,和他拉开距离··“我不委屈了,我现在只愤怒·”·我颤着声音,努力在他面前硬气··“秦塬,你说你喜欢我。
可喜欢一个人不是你这样的·”·“我们小时候感情多好啊,连体婴似的,走哪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双胞胎·我曾经以为我们能一直好下去,如果没有特别的感情,也能一辈子做最好的兄弟。
我给你当伴郎,你给我儿子当干爹·将来不管在哪儿,逢年过节我们就约着,拖家带口一起回宝福,做上一桌子菜,其乐融融·”·“可是后来你把我推远了。
为什么我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我才刚分化,表面上虽然到处和人炫耀自己是个优质omega,但实际上心里迷茫又害怕·我一个男孩儿,得花时间去适应自己将来要嫁人生子的事,这种时候我最需要父母朋友的陪伴和开导。
而你呢你嫌弃我信息素把我推出门的时候,你考虑过我是什么心情吗你和我渐行渐远的时候,又考虑过我是什么心情吗”·我忍不住眼角泛泪,心中泛酸。
这是我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把这个困扰了我足足快五年的困惑摆到明面上来说··“我那会儿真的特别委屈,委屈得快死了,秦塬·你不知道暗恋一个人的时候内心有多脆弱,我总以为是自己做得哪里不够好,惹你不开心了。
可我不敢问,我只能顺着你,我怕我一问你就会和我吵架,吵了就不再和好·你为什么要让我这样痛苦”·秦塬掩面抽了一口气,摇摇头,倾身想要触碰我,却又在快要碰到我的时候收住了手。
“辛柑,你别这样……我就是怕你这样……来,过来,我们好好说·”·“一开始的时候我总想,自己要不是分化成个omega就好了,或许你就不会这么讨厌我,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相处。
可这都只是幻想,我已经变成了omega,你叫我怎么办呢”·我又拖着腿向后移了些距离,双手撑在沙发边上·喉咙里哽着一团气不上不下,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如果你没想过和我在一起,不想和我开始,你大可以假装不知道我暗恋你,我们就做普通朋友·可你根本没必要装作厌恶我啊你看,你刚才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你就是在找借口罢了——”·秦塬一言不发地望着我,眼底哀伤一片,如何也抹不开。
他仿佛肯定了我的说法,重重吞咽了一声,艰难开口:·“辛柑,你说的不错,我曾经确实讨厌过你,因为该死嫉妒心和自尊心·”·我霎时愣在原地··嫉妒心·秦塬嫉妒我·我不自觉地讪笑出声:·“你嫉妒我你发什么疯编理由好歹也编个真一点的吧我有什么值得你嫉妒你嫉妒我笨我读书一般我没什么长处我特别普通特别平凡还是个omega”·谁知秦塬居然说认真的,他神情严肃,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你还记得自己分化的时间吗我记得,你的分化时间就在我之后没多久,那天你和我坐在一块看电视,我是第一个嗅到你身上omega信息素味道的人,那股清香的柑橘香气是我这辈子闻过最甜蜜的味道。”
·“你刚分化情况不稳定,你大爸小爸对你呵护至极,捧手心里都怕化了·我想为什么你父亲们对你这么好因为他们彼此恩爱,你是他们爱的结晶,你们是幸福美满的一家。”
“那时我小爸刚走没多久,我天天梦见他回来了,我最渴望的就是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因为他成为单亲儿童,却把气撒到你们一家身上,嫉妒你,疏远你。”
“后来我意识到这是错的,再想同你亲近,又碍于自己的自尊心·”··秦塬的手肘撑在膝盖上,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手指插发间,重重按了按。
他留给我他的侧影,在苍白的白炽灯衬托下,显得如此颓废无力··“这是所有错误的开始,我走错了一步,从此一步错,步步错·”·我有一瞬的恍惚:·“你说的步步错,指的是大学之后的事吗”·糟糕·我瞳孔一缩,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秦塬身体一僵,抬起头,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说什么”·作者有话说:·心肝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秦总讲那过去的破事··第35章 Chapter 33·我心都漏跳了一拍。
坏了坏了,差点把庄钦卖了··我急急忙忙摇头:·“不是不是,呃我是觉得,我们之间肯定不止高中这点小事吧·虽然这事对我来说挺要紧的,但和现在隔了十二年呢。”
这不行,我得赶紧转移话题··我胆战心惊地又朝秦塬挪回几步,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袖子··“哎,我高中之后总上大学了吧,我和你上一所大学了吗是留在北京还是去了别的省份啊这些事情我也想知道嘛……”·秦塬眉头紧皱,警惕地望着我。
我心里一咯噔,老天爷万保佑他只当我是好奇心旺盛,别再给问些有的没的又编不上来回答的题啊··“你……”·算了·我一咬牙,脱口而出:·“那你上大学以后为什么没有追悔莫及痛定思痛重振旗鼓……不是,就后悔了开始追求我,又和别人在一起了”·秦塬像是松了一口气,捉住我拉住他袖子的手,捏了捏:“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没有,我从没和别人在一起过,别胡思乱想,嗯”·我真是纳了闷儿了,正想追问霍裴姐姐霍绫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是大学期间谈得恋爱·但还没问出口,只听见秦塬叹口气,捏了捏眉心:·“真的,辛柑,我大学四年一直想着毕业了找一份好工作补贴家用,这些你都知道。”
“那我呢如果没有别人,我呢”·秦塬捏着我的手不自觉收紧··“嗯,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真的在一起过·”·我呼吸一滞··在一起过·在一起过·秦塬和庄钦的说辞不一样·庄钦说他和别人交往,没有答应过我的追求,一直吊着我。
可秦塬却说自己和我曾经在一起过··是谁说了谎话吗还是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庄钦为什么对秦塬意见那么大·不行,他们俩说得不一样,我信谁呢我信谁都不如信我自己。
“秦塬,你把燕郊那个疗养院的地址——”·咚咚咚——·“先生不好了您快下来看看,小少爷被摩托车排气管给烫了”·什……·我和秦塬皆是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秦满心刚才还好好待在家里,怎么我和秦塬说个话的功夫他就出事了·秦塬松开我的手,站起来三两步冲过去开了门,火急火燎往外跑。
我来不及消化信息了,也跟着从沙发上弹起来,追着他跑出去··“怎么回事霍裴呢”·秦塬厉声问道··“我……这儿塬哥”·浴室里传来霍裴的喊声,我仔细一听,似乎还伴着秦满心微弱的哭声。
我心猛地一抽,连忙寻声过去··我和秦塬一眼就看见了被霍裴抱在怀里的秦满心·他紧紧拽着霍裴的衣服,哆哆嗦嗦,小腿垂在浴缸里,右侧又一块显明的痕迹。
霍裴正拿淋浴器不停冲他的伤口,回过头看见我们,脸上瞬间写满了愧疚··“塬哥,都怪我,刚才我给满满说要去小区门口给他买果冻,他听了非要和我一起去,我想也没多远就带上他了。
谁知道进门前一没留心,他就被开过小超市的摩托车给蹭了”·霍裴痛心地搂着秦满心说··“那辆摩托开得飞快,真他妈赶投胎呢吧,连刮到小孩儿都不知道,我听见哭的时候连人带车早就没影儿,还是满满哭着和我说他小腿痛才知道孩子被烫了,卷起裤脚一看,就发现这儿红彤彤的一块。
我吓死了,哪里还敢耽搁赶紧抱着他跑回来了·”·秦满心压着哭腔,努力喊了我们一声··“爸爸……”·我心疼不已,控制不住就要上前,秦塬更是难忍,快我一步从霍裴手里接过秦满心。
他抹了一把秦满心额头上的汗水,又用脸颊贴贴他的脑袋,仔细亲吻他的脸:·“没事,宝宝没事,我们冲一冲就好了,不疼·”·换作平日里的秦满心肯定会乖巧点头,同意他大爸说的话。
可此刻他却连连摇头,嘤嘤呀呀地低泣,小声吐了三个字:·“……会疼的·”·我心脏瞬间疼得抽搐,眼眶一下红了··我走上前,无声在浴缸边蹲下,轻轻将手贴上秦满心的脸。
“满满,你是勇敢的男孩儿,不会被这种事情打倒的对吗”·秦满心挂着泪,犹豫地点点头··我皱着眉瞧了一下他的伤口,抬头看看秦塬,不太肯定地问:“家里医药箱呢这个程度我们能自己处理吗”·秦满心先前哭得浑身是汗,现在哭累了,原先在我眼里是个胖嘟嘟的肉球,现在都蔫成了一团棉花。
·秦塬冷着脸把他抱出浴室,结果保姆手上的水壶喂了他一口,对我摇摇头:·“不行,尾气太毒,收拾一下我们送他去医院·”·身旁举着淋浴器的霍裴连水都忘了关,手足无措,急得直想抽自己巴掌。
·他连声向我和秦塬道歉,欲哭无泪:·“塬哥嫂子我真的太对不起你们,太对不起我大侄子了,我大侄子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跳北海湖给你们赔罪·”·呸呸呸什么三长两短太不吉利了·霍裴这嘴我算是见识了,我赶紧阻止他:·“别这样说,先送满满去医院要紧。”
秦塬轻哄着儿子,柔声细语,脸色却臭得像霍裴欠了他好几百万··我替霍裴捏把汗,哎,这小子今天说错话的次数已经够多了,频频在秦塬面前出错,本来就讨不着好现在又直接踩雷,炸到咱们秦总的心尖肉疙瘩,秦塬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辛柑,我车钥匙在卧室衣架挂最上面那件外套里,你帮我取下来,我们现在走·”·“好,你等我五分钟,我马上换身衣服·”·我点点头,抬脚就往楼上跑。
不料身后又传来秦满心的奶声奶气的急呼:·“小爸爸,小爸爸别走,我要小爸爸”·这下我哪能舍得他,赶紧退回来,抱着他的脑袋一顿猛亲,在脑门上狠狠吧唧一口:·“小爸爸上楼把睡衣换了,拿串钥匙就下来了,很快的,我会陪着你的。”
秦满心用他的小肉手勾勾我的手指,软趴趴的,泪眼婆娑··哎·我一咬牙,狠心把他的手掰开,飞速离开了··身后传来霍裴战战兢兢的声音:“塬……塬哥,那我呢”·秦塬毫无感情地回答:“你给我去做司机。”
我冲进房间,三下五除二扒掉睡衣换好衣服,拿了秦塬的外套和钥匙就要走·一扫,看见茶几上放着那把诺基亚N9,考虑了两秒,顺便也把它捎上了··虽然我只穿越过来不久,但已经深刻认识到智能机在当今社会的重要地位,没有它根本寸步难行,我还是拿上以备不时之需吧。
霍裴已经进入待命状态,等我一下楼,他就要走秦塬的车钥匙,跑接力赛似的飞奔去车库了··秦塬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蔫巴的秦满心,一手正打着电话,眉头紧皱。
我听了几句,什么“孩子等不了一定要快”,又什么“钱不是问题但一定得挂得到”,应该是在联系人托关系挂好一点的医生··我内心再次感叹生儿育女的不容易,也不知道当年的我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把秦满心生下来,并且独自一人抚养长大呢·保姆见我下来了,跑过来往我面前放了个巨大的双肩包,商标上写着“jujube”。
她拉开拉链,急着给我展示里面的东西,对我的称呼又搞混了:·“夫人,这是平时备着的妈咪包,都是小少爷用得上的东西,你备着吧·”·我随手翻了翻,里面有秦满心用惯的小水壶,暖水瓶,装满的小型奶粉盒,还有- shi -纸巾干毛巾之类,更不可能少了小零食。
看看,哎,带孩子出门还要背这么大个包,我平常上学书都扔学校,上了高中后就没背过这么沉的东西了,但是现在为了孩子,不能不背啊··我背上包,秦塬恰巧挂了电话。
我俩也没多耽误,抱上秦满心,一前一后出了家门··霍裴已经站在车门口恭候多时了,一见到我们立刻把车门拉开·秦塬护着儿子的头,我护着儿子的伤,安全把他放上了车。
一路上,秦满心一直懵懵的,一会醒一会睡,我摸摸他的额头,奇了怪,也不像是因为伤口发炎或或受到惊吓发了烧啊··他窝在秦塬怀里,小手揪着秦塬的衣服直哆嗦,我探进他后背一摸,全是冷汗。
“秦塬满满是不是病了,这一手汗”·秦塬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紧张,贴着秦满心的耳朵问:“满满,宝宝,你冷不冷你哪儿难受和爸爸说好吗”·秦满心只是摇摇头,抓着秦塬的小手松了松又捏紧,嘴上哼唧哼唧,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我心里好奇,也凑到他脑袋边,和秦塬一左一右地贴着他··“爸爸……爸爸……”·秦满心和大多数孩子一样,这种时刻就显得格外没有安全感,梦里都着急找自己的亲人。
我心疼地揉揉他的脑袋,轻轻戳了戳他右脸上的小酒窝,他眼睫毛微微动了动,在秦塬怀中挣扎着扭动两下··正当我以为他要重新睡着时,他却开口说了一句分外清晰的话。
“爸爸……你别睡呀爸爸……爸爸……”·作者有话说:·被摩托车排气管烫伤是我的亲身经历,十多年前的事,还好现在大城市摩托车都禁得差不多了。
第36章 Chapter 34·爸爸你别睡·我眉头一蹙,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前不久我刚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满满开始说胡话了”·我焦急地抬头看了一眼秦塬,秦塬额头也急出了汗,催促霍裴道:·“小裴,开快些”·霍裴望着前方一长龙的汽车也束手无措,烦躁地拿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不行啊塬哥,现在晚高峰,大家都是龟速爬,快不了”·我小心翼翼拉过秦满心的腿查看,还好出门前紧急处理了一下,撑到去烧伤科不成问题。
我俯下身在他伤口周围轻轻吹了吹,凉风稍微缓解了伤口的阵痛,他蹙了蹙眉,不再呢呢喃喃,渐渐睡着了···我松了一口气,对秦塬说道:“给我抱一会吧,你抱挺久了。”
说着就要去接儿子··秦塬没松手,眉头稍舒,空出一只手理了理我急匆匆出门没穿好的衣服·他温和地望着我:“不用,我来就行,你老实坐着,靠车座上休息,听话。”
霍裴也接话:·“是啊嫂子,你得多注意休息,你平常身体就差,塬哥都不爱让你出门,这会儿得留足精气神了·”·我只好收回手,侧身贴上车座,静静望着秦满心。
车厢内沉寂下来,后排只听得到秦满心的呼吸··我内心没来得一阵酸楚··“秦塬,我觉得好奇怪·”·“怎么了”·我闭上眼睛摇摇头,低声说道:·“没怎么,我就觉得我和满满,好像已经相处了好多年。”
秦塬没回话,只是默默将手搭上我向外的那只臂膀,顺了顺:·“辛柑,你做得很好,你是个好爸爸·”·我是吗我想起庄钦对我说过的话。
我曾在生他的那一刻,想要带他一起死,这怎么能算是一个好父亲·他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还没有感受到家人朋友给予的爱,我就想要将他扼杀在襁褓之中,我怎么可能做好一个父亲·未来的我或许真的经历过很多磨难,才会在最绝望的时候,萌生出不让孩子留着受苦的念头。
“秦塬,要不打电话叫我爸过来帮忙吧,我没经历过事儿,心里挺没底的·”·秦塬若无旁人地拉过我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放心,一切有我,我应付得来,等处理好了给咱爸打个电话报平安,现在别叫他们担心。”
我其实慌得很,除了安慰秦满心,其他什么事都不明白·我还是生了病都由我爸照看着,什么也不用管的年纪,现在一下碰上事儿,我连孩子该进那栋楼都不知道。
直到下了车我的脑袋都还跟浆糊似的,只懂得跟着秦塬走·他和霍裴一个打电话一个办手续,忙前忙后,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只会哄哄秦满心··无力感再次漫过我的全身,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脱离众人的感觉让我很惶恐,我以为自己接受能力快,已经可以很好地适应这个时代了,可那有如何一出了事,年龄和阅历摆在那,我依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我原本就是没长大的孩子··我的身体猛然一震··恐惧蔓延过我的全身··是的,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我甚至渐渐忘记,等我的信息素稳定了,我就会被送回08年,秦满心不复存在,现在宠爱我的秦塬也会变回十七岁时高傲别扭的少年。
我差点就忘了这个时代还有另一个真正属于这里的我··我险些要以为我就是“我”了··我抱着秦满心坐在医院的长廊上发呆,他偶尔清醒一点,会奶声奶气地喊我“小爸爸”。
我好心痛,特别不舍得将来有一天要和他分开··医生护士已经准备好了,秦塬小跑过来,从我手里接过秦满心··他担忧地望了我一眼:·“辛柑,你脸色不太好,身体感觉如何”·他伸手扯开我脖颈上的抑制环,手指贴上我的- xing -/腺,轻轻按压两下。
我被刺激得抖了两下,才嗅出自己信息素味道变得有些古怪··“要是不舒服让小裴陪你在这坐着,我带满满去诊室·”·我恍惚地回望他一眼,回过神来。
“……不用,我跟你一块去……”·可我刚想起身,就感觉双腿一麻,重新栽回椅子上··秦塬一惊,差点把儿子扔给护士。
“怎么了”·我摇摇头,狠狠锤了两下腿:·“你还是带满满先去吧,我好像被他压得太久,腿麻了……”·秦塬听了,忙叫来霍裴,叮嘱他:·“陪小辛在这里待着,我先带满满进去,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
霍裴十分听话,一屁股坐在我边上,一副随时准备陪聊的架势··秦塬还是不太放心,一步三回头,我做了个“快去”的嘴型,他在念念不舍地抱着秦满心进了急诊室。
等他进屋关了门,我才扭回头,后脑靠上墙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日光灯管撒下苍白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霍裴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揣摩我的情绪,斟酌着开口:·“嫂子,对不起啊……”·“没关系,这事不怪你。”
我都没心思去和他纠结称呼了,他爱叫“嫂子”就叫“嫂子”吧··“哎,我也没想到你们这高档小区附近会突然冲出摩托车啊,咱们五环内不都禁京B车好久了吗还好满满闪得快只是被排气管擦着烫了,不然后果……”·霍裴说着自己都哆嗦了两下。
“噫,我的妈,我自己都不敢想了”·我听了也后怕,心惊地瞪了他一眼,狠狠拍了他后脑勺一把,跺跺脚:·“闭嘴闭嘴别说了乌鸦嘴呸三下”·霍裴“哎哟喂”一声,捂紧了自己的嘴又松开,朝边上连呸三声。
“对不住啊嫂子,我这张嘴真的是,哎,我姐在家就整天骂我,可我从小到大这样习惯了,改不了我也郁闷·我姐嫌弃我不肯让我帮她做事,还好有塬哥收留我呢,不然我现在都喝西北风。”
我盯着他瞧了两眼:“你和你姐姐关系不好吗”·霍裴笑了笑:“好啊怎么不好人家都说越吵感情越好呢,我跟我姐从小打到大的——诶,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头发吗”··他边说还边用手指扯了扯自己的卷发,没等我问呢,就自顾自回答了:·“因为我小的时候天天和我姐互扯头发,有一次我把她最喜欢的头花给扯烂了,她那个气啊,怒火中烧,掏了把美工剪刀就扑上来,把我一头光泽靓丽的古希腊美男卷给剪秃了,狗啃似的。
哎,我爹只好带我去理成小平头·可我姐贼记仇一女的,此后但凡逮着我头发长长的机会就来剪我的头,还拿推子给我剃推子你能想吗嫂子就那个唔嗡嗡嗡直震的东西我的老天爷啊我从小别的不怕,最怕这个,每回我一听那声音都跟上刑似的。
反正就是在我姐的摧残之下吧,很多我小时候想做不能做的事,比如留头发,我就想做了,她让少说话多做事,我话反而是越来越多·”·我听了,挑挑眉毛,竟不知要作何反应,只能说道:·“……那你现在还挺叛逆。”
没想到霍裴从容大方地承认了,心真宽,真够可以的··我犹豫了会儿,看看四下无人,又斟酌着问:·“那你姐姐……这么爽快豪气的一个人,怎么会跟秦塬在一起过呢”·“谁们我姐和塬哥啊”·霍裴感叹了一声,有些惆怅。
“嗐,虽然我觉得他俩真的挺配的,也希望他俩过去真的有一腿,动过真感情,但我老实和你说吧,嫂子,我姐和塬哥真的是互相不来电,比哥们还哥们呢。我那天说塬哥和我姐有过一段确实不错,但都是假的,骗骗人的。嫂子,这事你不是知道吗?又纠结啦?”·我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霍裴话多但人挺老实的,应该不会说谎,起码证明秦塬说他和霍绫互相谋取利益才在一块的事没有骗我。
我对霍绫一时还挺好奇的··“你姐姐的- xing -格好像和秦塬很不一样,怎么听你说的,他俩关系还挺好呢”·霍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哎哟,那有什么,他们- xing -子是差了天南海北,但他们都是商人,要交朋友做生意的,还管谁- xing -格什么样儿只要你能帮我赚钱,我能帮你图利,那我们就是最好的商业伙伴,就是朋友,就算你爱闻臭袜子你也是我朋友。
这么说吧嫂子,我也不怕得罪我姐,在我眼里她就是个掉钱眼儿里的俗人,根本不是真的爱什么艺术,我爸我爹那一身艺术细胞她大概就遗传个百分之十吧,剩下百分九十都在我这呢”·跟霍裴说话真的太轻松了,这小子嘴跟水龙头似的,开一点就拼命往外冒,只问一两句他能回你十句。
我想了想又接着问:·“那你姐姐是为什么……呃又什么时候找到秦塬的啊”·霍裴这次却露出了略显疑惑的神情:·“嫂子,原来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啊塬哥怎么没和你说呢,那也太不对了,难怪你怪他呢,误会都不解释清楚怎么能行你还是太温柔善良了,换作我直接一巴掌把他抽清醒。”
我尴尬一笑··……谢谢,两个多小时前刚刚抽过··作者有话说:·发小不一定会打架,亲姐弟必定会斗殴?·第37章 Chapter 35·霍裴没留意到我的异样,挠了挠头,思索了一番。
“我想想啊,其实我也是后来才辗转打听到的,那会儿塬哥大学毕业一年了,一直忙着办工作室,但是没什么起色·主要吧他非专业出身,想要拉人入伙太难了,没人信任他呀”·他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看着挺吊儿郎当的,但神情却格外惋惜。
“哎,塬哥那一年是真的拼呀,每天就睡三小时,天南地北地跑,却怎么跑怎么碰壁,还要经受一些异- xing -omega的骚扰·不过他都严正表示自己是gay了。
有次我姐和圈里的女伴聚会,那女伴以前想追塬哥,但听说他是gay,觉得挺遗憾的,还跟我姐吐槽了一番那小伙子人多有前途,就是没门道,估计也就这样了,怪可惜的·”·“嘿这下不就巧了吗我姐要找的正是这样一个穷有志气的年轻gay啊……啊我是说当年的塬哥啊,肯定不是现在的,嫂子我绝对没说塬哥坏话哈。”
我嘴角抽抽:“没事儿,你接着说·”·霍裴轻咳了一声,润润喉咙,绘声绘色地接着说道:·“我姐当时的处境也挺奇葩的,她那画廊和工作室都刚成立没多久,正是却资金运转的时候呢,天天也是累得凌晨才回家。
她一个姑娘家的多不容易啊,我爹劝过她要不然算了,我爸砸钱,我爸投资,我爸养她那家画廊,可她从小傲气着呢,怎么样也不肯靠家里,非要在北京城里混出点名堂·就这样熬着熬着,终于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愿意投资的中东土豪,可你知道人提多奇葩的要求吗”·我被霍裴这业务说书的给带跑了,沉浸在“中英混血美女闯荡北京艺术圈记”的故事里,逐渐忘记原本单纯的目的。
我忍不住咽了咽,紧张地问:·“……有多奇葩难道要她嫁给中东土豪做小老婆吗”·霍裴“噫”了声,十分嫌弃地望了我一眼。
“嫂子,真是,你想的都是什么啊·那中东土豪是个特那什么……传统的男人……我这么说你听懂吧,就是重男轻女,有些歧视女- xing -。
他觉得我姐的画廊和签的画家画的画都挺好的,都很喜欢,但他不喜欢我姐·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画廊的老板是位女- xing -,他不愿意和女- xing -领导层成为合作伙伴。
还老觉得我姐没结婚吧,整天换男朋友,心思肯定不在事业上,对待合作伙伴肯定不忠诚·”·“我姐一开始也特别不爽快,可能怎么办呢,人家有钱,再怎么样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啊而且有一个这样的人这么想,肯定会有第二个,这世界对女- xing -就是这么不公平。
所以我姐就想找个像塬哥这样的男人假结婚了,做给外人看,首先让外人觉得画廊和工作室其实是我‘姐夫’掌权,我姐只是负责日常运营罢了,没实权的·再者堵那些觉得她不结婚难相处不会处理家庭关系的人的嘴。
等将来生意稳了,我姐重新做回她的独身主义女老板,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塬哥呢在这个圈子里也站稳了脚,有了一定声望,想把生意做大就不难了·”··我天这个方法得亏霍绫能想得出来估计也就她这样自在洒脱的人能想得出来吧。
结婚可是终身大事,更何况是和个陌生人假结婚万一出了岔子谁负担得起这根本是一场看不到结局的豪赌·我在心里替霍绫捏了把汗,急忙问道:·“后来呢后来呢你姐姐成功了没有”·霍裴闻言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嫂子,你说什么呢当然没成功了,要成功了还能有您吗”·我一愣,是啊我不是……靠秦满心又上位了吗他们是因为秦塬有了满满才取消婚约的吧。
“哎,要是没满满,你姐和秦塬说不定真走红地毯了·”·“没满满也走不成啊,塬哥都把你找回来了,和我姐绝对不可能了·”·霍裴抬起头,脑袋向后仰了仰,双手枕在脑袋后,抬头仿佛陷入一段深沉的过往。
“你不知道塬哥刚找到你那会儿有多激动,他从驻意大使馆打越洋电话回来的时候都快哭了,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能有听见塬哥哭得一天·他连最颓废的时候……哦就是所有人都以为你出事的那时候,都是靠着加班加点来麻痹自己,看得我们这一众手下干着急。”
所有人都以为我出事·我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自己已知的信息,觉得霍裴说的,应该指的是庄钦提到的我在云南出了意外,被政府当做遇难者处理了这件事。
庄钦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那霍裴会知道吗·我刚想开口问一问,一根神经又猛地扯住了我,叫我住嘴··霍裴总是把我当做未来的我,说明他很可能对我穿越一事不知情。
·可我能在多年不见的庄钦面前装失忆,在霍裴面前呢显然行不通··哎,这个问题又问不出口了··霍裴放下背在脑袋后面的手,撑起身体,懒懒散散吊儿郎当地重新架起二郎腿。
“哎,嫂子,其实我挺不明白的,听说你大学的时候经常跑去找塬哥,你们不是发小吗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没在一起呢连我姐都知道你呢,说有个小秦塬一届的学弟整天在秦塬身边转悠,自己毕业班忙都忙不过来呢,还给已经出社会的秦塬做便当盒,写论文还不忘帮他查美术资料……”·“你等会儿”·我失声叫停他。
护士朝我投来一个警示的目光,得被我选择- xing -无视了··没办法,这消息听着太惊悚了··我是秦塬的什么·脑袋轰地一声,我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忘了自己腿还麻着,一跺脚,麻痹感让我浑身哆嗦。
“你刚刚说什么我是秦塬的学弟我小他一届”·霍裴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强烈,愣了好一会才点点头:“是啊,难道不是吗我姐是这么说的呀。
嫂子,你反应怎么这么大,你别吓我啊”·你别说了我自己都吓得哽住··这没可能啊,我和秦塬同一年生的,就差没几个月,从小到大都念一个班,怎么上了大学就小了他一届,成了他的学弟呢·难道我上了大学以后某一个学年学分没修够,留级了不成·“没事没事,咱俩都休息会儿吧,等秦塬和满满出来。”
我回过神,朝霍裴摆摆手··“嫂子,你最近好奇怪啊……”·霍裴鄙夷地望了我一眼,但也静静靠墙上养神了··我心想,我大学年级和秦塬不一样,这事肯定有古怪,但霍裴确实不一定知道。
不如改天再问问别人问问庄钦·我趁霍裴不注意,偷偷掏出手机,打算给庄钦发个短信··但在选择发送人的那一刻,我却犹豫了。
最新的通讯录已经变了,按照拼音排列的最新排序,第一个映入我眼帘的备注我“大爸”··我灵关一闪··对啊,我俩爸都知道我是穿来的,秦塬和他们说过呀。
我和秦塬之间的事或许他们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但关于我个人的事,尤其是学业上的事,他们肯定门儿清··于是我飞速把刚才打下的字都删了,重新编辑了一条内容,发送给了我大爸,上面写道:·“大爸,我想问问你,你记不记得我是哪一年大学毕业的啊”·我刚按下发送,那边急诊室的门就打开了,秦塬抱着秦满心,边走边轻轻地晃。
我做贼心虚,赶紧把手机给收了,起身迎过去,霍裴也后脚跟上来··“怎么样了”·我仔细查看秦满心的小腿,伤口已经处理好,贴上了药膏,医生怕他乱蹬腿把药膏甩没了,觉得光用胶布固定不太够,还特地多用几层胶布缠在腿上,知道的这是烫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了石膏。
我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他轻靠在秦塬脖颈间,蹭了蹭我的手肘··“医生怎么说”·秦塬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烫伤面积不大,轻度烧伤,每三天来换一次药。
最近都不让碰水了,睡前拿毛巾给他擦擦身子就好·不过——”·但说着,他又蹙了蹙眉,空出一只手,在秦满心的脑门上捂了几秒··“刚才量过体温发烧了,发炎引起的,现在伤口刚处理好,炎症没那么快下去,医生建议去推一针,一会我拿这张处方单——”·霍裴听了连忙道:“塬哥我去我去”·秦塬估计心想不用白不用,也没推脱,直接把处方单递给了霍裴。
我望着霍裴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心想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要去拿妈咪包,给秦满心冲点奶喝,补充下体力——·……可我包呢·我在长廊座椅上巡视一圈,一拍脑袋。
坏了,瞧我这记- xing -,落车后座上了···我转身向秦塬摊开手,还没等我开口,秦塬就把一包方方正正的东西递我手上了··我定睛一看,是他的钱包。
“……干什么”·“嗯你伸手不是想要钱吗是不是饿了这给你,先自己去看看附近有什么吃的,等满满打完针了咱们就回家。”
大概是因为突然放松,秦塬的气场瞬间变得柔和了,但我还是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他非常好老公的投喂方式··“不是,你车钥匙给我,我把妈咪包忘车上了。”
作者有话说:·秦总:默认老婆伸手就是要钱··第38章 Chapter 36·我拎着车钥匙一路飞奔,倒也没忘记揣上秦塬的钱包,那是秦塬执意塞给我的,说什么都不肯拿回去,非让我起码下楼左拐买两个包子。
我头一次见到像他这样赶着送钱的··这就让我回想起高中时代,每次体育课一下课,我都掏四块钱请他喝一瓶脉动的日子·虽然他始终没有收下,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喝光了。
我小跑到花坛边上解锁了秦塬的奥迪A8··刚才来的时候停车场早没了车位,本来是不让我们停的,但保安看我们确实着急,病人又还是个孩子,就指挥我们把车停到急诊科楼下的小公园里。
这小公园是提供给急诊科、妇产科和普通外科这三栋楼的病人散步用的·三栋楼是呈品字形的向内格局,中间空出来的部分正好修了这个小公园,此时有不少病人、孕妇和陪同家属或是散步,或是坐在树荫底下乘凉。
我半爬进车后座,把沉甸甸的妈咪包给拖了出来,背回身上,重新给车上锁·这一路跑得有点小辛苦,我靠在车门上喘了口气儿,顺手掏出手机··没有新通知,我大爸还没给我回信息。
哎,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没仔细看,顺手当垃圾短信处理了·听说现在很多人都不发短信了,早知道我应该加他个微信··天就快暗了,气温稍微降了点,花园里的路灯一个接一个亮起,在我身边投下一片暖黄。
“……辛柑,是你吗”·忽然有一个男声在我附近响起··我听着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是谁,抬头循声向花坛处望去。
虽然隔了一定的距离不太清晰,但我还是认出了这张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啊,是你”·我想起来了,是上午和庄钦见面时,我在星巴克门口匆匆撞见的omega。
“好巧啊,你也来医院身体不舒服吗”·他有些犹豫地小心走上前来:·“嗯……我……我来看产科。”
“哇恭喜你啊”我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肚子,看来里头正悄悄孕育着一个生命,不由得替他高兴·哎,说起来我明明没生过秦满心,怎么还突然多了种过来人的意味。
不过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呃……不好意思,我记忆力不太好,请问我们认识吗”·我仔细瞧了瞧对方的脸,我敢肯定至少十七岁的我并不认识他。
对方又凑上前两步,这会儿共同站在一盏路灯下,彼此的脸更加清晰··“你不认得现在的我也是正常的·”·他细细打量了我好一会儿,微微扶住只稍稍凸起的小腹,苦笑一声,犹豫地开口。
“辛柑,我……我是颜书皓啊·”·什——·我顿时面色发白,睁大了双眼,目瞪口呆,腿更是不自觉后退半步·我将手机狠命撰在手里,捏得手心生疼,紧抿着唇。
傍晚的凉风从耳畔刮过,半晌,我才颤抖地吐出一句话:·“……你说你是谁”·“我,我是颜书皓·”·这不可能我努力在对方脸上寻找和当年的颜书皓相似的地方,可眼前这张脸和我印象中的颜书皓没有任何重合之处。
我努力平静下来,严肃地说:·“对不起,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我认识的颜书皓和你长得不一样,虽然已经……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但我对他有印象,你骗不了我的。”
这个自称“颜书皓”的人立刻有些慌神,匆忙解释:“真的,我真的是颜书皓,我的信息素是树叶味儿的,不信你仔细闻·”·说着,轻轻扯开一点衣领。
我半信半疑地凑近嗅了嗅,虽然他如今早被标记,还怀了孕,原本的信息素味道多少被改变了,但底子里那淡淡的味道我还是嗅得出来的··的确是我所知道的普通平凡的叶芽味儿。
我惊诧不已:·“你……你真的是颜书皓你的脸怎么”·颜书皓轻笑一声,回答道:·“哎,整容了呗,对自己的脸不满意就去做手术了,能动的地方我都改了一遍。
最近挺多人都这样大动脸的·”·说罢,又望着我感慨了一句:·“真好,你倒是没怎么变,岁月都没在你脸上留下多少痕迹·”·我心想,这不他妈废话吗我现在才十七岁,能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啊。
我心里不太痛快··为什么颜书皓当年伤害我污蔑我,如今只是岁月更迭,他就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叫住我,站在我的面前,仿佛多年好友一样寒暄他心里难道不愧疚吗·他又十分真诚地说道:·“你看起来过得挺好的,秦塬把你照顾得不错。”
秦塬你也配和我秦塬·我伸手环抱胸口,语气不耐地追问他:··“你什么意思想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和秦塬在一起你们难道还有联系”·颜书皓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是我先生,我先生的一位客户和秦塬认识,我无意中听他提起的。”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悄声说:·“辛柑,你别生气啊,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你能和秦塬在一起,我由衷祝福你们·”·他祝福我们他当初差点害我的人生背上个偷窃答案的污名,他还好意思祝福我。
颜书皓估计是看出我不怎么高兴了,心里没底,默默缴了缴自己的手指,弱气地说道:·“辛柑,当年的事……是我鬼迷心窍了,你把我当朋友,我却那么对你。
我,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心里很过意不去,一直想向你道歉·”·他咬咬牙,又接着说道:·“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你也暗恋秦塬了,只是你不明白,秦塬虽然表面上疏远你,他其实特别在意你,这我都知道。
我当时总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就发现了,每回上体育课他和我走在一块聊事的时候,眼睛总是会不自觉地朝你瞄·尤其是当你站到篮球架下的时候,他都会特别紧张,肯定是担心你一不小心被球给砸了。
你们俩是互相暗恋呢·”·“所以我特别难过,特别妒忌,才会一时脑袋发热,诬陷了你,事后我也特别后悔,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说着,还隐隐约约带上了哭腔,一看,眼眶都- shi -润了,红彤彤地怪可怜··“算了算了,你先别哭了·”·我也是没辙了,听我小爸说怀孕了都比较多愁善感,爱哭哭啼啼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样,但看来颜书皓是的,这样哭下去别说对胎儿不好吧,还弄得跟我欺负他似的。
我只好抬手轻拍颜书皓的肩膀,从口袋里掏了张手帕纸,递给他··“你快别哭了,你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吗你要是为他好就别哭了。”
颜书皓接过纸擦了擦,泪眼婆娑地问:·“那你愿意原谅我吗我结婚怀孕以后总是想起以前的事,心里特别难受,憋闷得慌·辛柑,我向你道歉,你看在我未出世的孩子的份上接受好吗”·我看颜书皓都这样低三下四地求我了,还能怎么样,只好点点头:“……我原谅你。”
“真的太好了”·颜书皓的神情瞬间明亮许多,也不畏手畏脚了,伸手勾住我的胳膊,兴奋地晃了晃··“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我记得读书的时候我们经常聊天的。
时间过得真快,听说你的孩子已经五岁多了,我肚子里这个豆芽才快两个月呢可以的话,我能向你请教一些胎教啊育儿啊之类的事吗这样我心里有点底。”
颜书皓异常热情的模样真的和当初没有任何差别,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当年的破事,估计都要被他这份久别重逢的愉悦所打动··但尽管没有感动,我的内心多少也有些松动。
他说得不错,我们如今已经各自成家了,再纠结以前那些事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说点有用的来得实在··不过颜书皓想向我讨教育儿秘籍的事怕是要泡汤了··一来现在的我根本没生育养育过秦满心,二来我宝贝儿子还在急诊科等着我去给他冲奶粉呢,我哪有功夫和他闲聊·我反应平平,颠了颠背上的妈咪包,冷淡地回答他:·“有机会再说吧,我赶时间,老公儿子还在等我呢,今天没空。”
我还特地在他面前强调了下“老公”这两个字,嘿嘿,别说,在前情敌面前说出这句话还挺爽··颜书皓勾着我的手一顿,倒也没刻意留我,松开手去掏口袋,拿出手机:·“不好意思耽误你,留个电话吧,有机会,下次出来找个咖啡馆啊甜品店啊坐一坐,咱们好好聊一聊。”
他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意思拒绝,虽然心说我和你并没有什么好聊的,却还是互相交换了号码··颜书皓心满意足地抚了抚小腹,笑道:·“真好,还能见到你真好。
你知道吗辛柑,那些老同学因为差了一届很多我都不再联系了,总感觉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可只有我们俩高三留级了,或许有一样的经历,我们能更亲近些吧·”·我听了一愣,高三留级为什么·难道这就是我比秦塬小一级的原因·秦塬为什么没告诉我·我握紧拳头,装作镇定地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有空联系你,再见。”
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颜书皓还在身后喊了声:·“再见有空一定联系我啊”·我原路返回了,看似步伐镇定,其实心脏狂跳,打鼓似的。
鼓声阵阵,一阵一阵越来越快,似乎要锤破鼓面,敲开尘封的秘密··作者有话说:·颜绿茶又登场了,哈哈之前有读者猜到他就是心肝在星巴克碰上的omega了·第39章 Chapter 37·回到急诊科的时候,秦满心已经在挂水了,手板心紧贴着个药盒子,用医用胶布缠在手上,看上去像是防止小孩儿乱动血液回流的。
秦塬正坐在边上陪他,出神地盯着药剂从输液管流下,一滴滴落进滴壶内··“嫂子回来了·”·霍裴听见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轻声喊了一句。
秦塬立刻起身迎上来,接过我背后的包··包的重量明显出乎他意料,他眉头一皱,伸手捏捏我的肩:·“里头装了什么这么重怎么不让我下去帮忙拿。”
我摇摇头:“这么一点东西不重的,里面有奶粉,先给满满冲一点喝·”说罢,故作自然地躲开了秦塬的触碰···但显然秦塬非常熟悉我的反应,手一顿,身体稍稍前倾贴过来,低声问:·“怎么了又不舒服了”·我摇摇头,偏过头躲他的眼睛:·“没有,你想多了。”
说着,我推开他,径自拖了把小板凳,在秦满心身旁坐下··他眯着眼睛半睡半醒,我试探地摸摸他的手臂,唤他的小名,可他没什么反应··我上下搓了把他嫩生生肉乎乎的胳膊,思索两秒,又换了个称呼喊他:“宝宝”·这回秦满心居然有了微弱的反应。
他缓缓睁开眼,歪了歪脑袋,望着我小声说道:“爸爸,我困·”·我指挥秦塬把奶粉盒和水壶从包里掏出来,又拆了条米饼,递到他眼前诱惑他:“咱们喝点奶,吃点小饼干再睡好不好”·秦满心往日除了各种零食甜品,对各类奶制品也是爱不释手,吃一点说不定能打起精神。
谁知道秦满心居然毫无兴趣,只撇了一眼我手中拆了包装的小米饼,就摇摇头,撅了撅嘴,带着哭腔,委委屈屈地:·“……爸爸,我想吃窝窝……”·我一听,郁闷地瞧了两眼手上的米饼。
它是不香吗不脆吗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零食,是你大爸小时候哪怕惹哭我也要从我手上抢走的玩意儿,你怎么不吃了呢窝头又硬又干,能有小米饼好吃吗·秦塬站在我的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他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孩子哭累了,要是真困了就让他睡会儿吧,等挂完这瓶再喂他。”
我只好把拆封的米饼塞进嘴里,半叼在嘴里,偏过头,含糊不清地问秦塬:·“他想吃窝头,这附近有卖吗”·秦塬摇摇头:“这附近是有家包子铺,但只做包子——我刚才让你下楼买两个填肚子,你怎么没买”·“呃……路上遇到点事。”
我心虚地移开眼睛,顺便掏了掏口袋把钱包还给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把遇到颜书皓的事告诉秦塬·我觉得我特别像个侦探,总觉得他们每个人都有秘密瞒着我,我需要分别从他们身上寻找我想要的线索,最后拼凑起来,才能成为真正的答案。
“嗯,遇上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他问这话的时候老是有意无意盯着我的嘴看,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还以为自己吧唧嘴了影响不好,嚼东西都变得格外小心。
我漫不经心地咬了口米饼:·“哎,就是遇到一个下楼散步的孕妇,她老公东西落楼上了,让我帮忙在边上看着她点,他回去取,我就陪那孕妇在石头椅子上坐了会儿。”
秦塬听了笑着揉了把我的脑袋:“我不知道你这么乐于助人呢”·“嘁,那肯定啊,我这么善良·”我撇撇嘴甩开他的手。
虽然这理由是编的吧,但我也没说错,从小我大爸就夸我人美心善嘴还特甜,街坊邻里都喜欢我,放假没事干还义务帮社区当志愿者给订了牛奶的人家送奶··那会儿秦塬家的牛奶都是我亲自送到他家信箱口的,而且通常是全小区最后一家。
没别的原因,我就想不用赶时间在他家门口多站一会儿,哪怕不知道他在家干什么,起床了没有·最重要的是,送奶箱是专业保温的,能保证鲜奶的新鲜程度,我想让秦塬第一时间就喝上最新鲜的牛奶。
不过我所做的这一切,秦塬应该都不知道·暗恋之所以称之为暗恋,大抵就是这样默默无闻地对一个人好吧··“哎,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想到这,我忍不住长叹一声,愁苦地将米饼咬得稀碎··秦塬垂下眼,情绪低落,略显伤感:·“是我的不好,以后我们有事都互相分享好吗”·我重新从妈咪包里掏了几条米饼,自己留点,还顺便扔了一条给霍裴。
哎,这样下去不行啊,秦满心的零食都要被我们瓜分完了,他自己还吃不上心心念念的窝头呢··“好呀·”我边收拾边问,“不过秦塬,互相分享的前提你知道是什么吗”·秦塬下意识接话:“是什么”·我扭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告诉他:·“是信任,秦塬,是建立在彼此没有秘密,并且对对方极度信任的基础上。
等你对我完全做到这一点了,我们才能真正于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秦塬沉默不语··我见他没有正面回答的意思,索- xing -不再理他,继续翻翻包,看看有没有米饼以外的小零食。
虽然秦满心想吃窝头的愿望泡了汤,但给他找个类似的糕点应该容易——·哈有了·我眼前一亮,从靠下的位置取出一块蛋黄派,欢喜地凑到秦满心身前:·“来,满满,窝窝咱们回去再买,先吃块蛋黄派好不好小爸爸给你倒点水。”
说着在秦满心的脸上吧唧一口,哄他开心··秦满心微弱地点点头,开口:·“……小爸爸,你吃东西不擦嘴,饼干渣渣都粘到我的脸上了……”·隔壁座带孩子挂水的家长没忍住噗呲一声。
我特别不好意思,红着脸抹了抹嘴,点点秦满心的额头:“哎呀,小爸爸一时忘记了,下次一定注意·”·说着,边撕包装袋,边指使边上的男人倒水。
秦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殷勤地围着我转,除了伺候秦满心喝水,还打算接过我手机的蛋黄派:“我来喂吧·”·“你坐着,我喂·”我没答应,一手支在秦满心的躺椅边上,一手拿着蛋糕伸到他嘴边喂他。
秦塬没法,只好贴身站在我身后,跟个重金雇来的保镖似的,时不时替我捏捏肩···霍裴吃到一半的米饼直接卡那儿了,满脸震惊··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八成是从来没见过秦塬这样,一个下午又把我当儿子又把我当少爷地伺候,知道的秦塬是娶了自家发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接了个祖宗。
他咽了咽口水,犹豫地开口:·“……那什么,塬哥,嫂子,要不然还是我替你们喂吧·你们俩能上其他地方秀恩爱吗,公众场合这样,不……不太合适吧。”
“胡……胡说”·我一听,脸更红了,拿手肘用力怼了下秦塬,示意他注意公众形象,离我远一点·结果秦塬不仅没动,反而更加靠近了,我的后脑勺直接贴上他的衣衫,面料轻磨过我细软的发,叫我头皮一阵发麻。
隔壁座的孩子家长又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会儿声音豪迈了许多,在肃静的注- she -区里显得我们这块地方格外嘈杂··我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位家长是位看上去三十多快四十岁的男- xing -alpha,他哄了孩子两声,转头对我们和蔼一笑:·“嘿嘿,你们小夫夫俩还挺逗。”
我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尴尬地咧了咧嘴,“呵呵”两声·秦塬却十分客气,给予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还答了声“谢谢”··大概是因为带孩子挂水实在太无聊,男人干脆和我们攀聊起来。
“哎哟,你们俩个看着挺年轻的,孩子都这么大啦应该很早结婚吧怕不是大学刚毕业就决定标记要孩子了”·我心里也纳闷,嗐,这么私密的问题我俩到现在都没开诚布公地说过呢,您倒是精准狙击了。·秦塬看着相当实诚,就是说出来的内容有待考证:“嗯,我俩大学毕业就结婚生子了。”
男人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孩子这么大了感情还这么好,跟新婚小夫妻似的,哈哈,果然是还年轻·”·说着,他抬手给自己怀里抱着的孩子顺了顺背。
那是个女孩儿,看起来比秦满心小个两三岁··男人边拍背边哄,直把他女儿哄得半入眠了,才对着我们感慨道:·“哎,哥劝你俩一句啊,趁着还年轻,赶紧计划计划把二胎给生了,不然再过个十年八年的,到时候没体力没精/力,再带个小的就力不从心了。”
噗呲——·我喉咙一噎,咳嗽出声,又赶忙捂住嘴,怕叫人难堪··男人没注意,继续语重心长地开导我们:·“你们看,这就是我家老二,虽然是个女孩儿但皮得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和她妈头疼着呢。
我看你们家这个可懂事,应该不会拦着你们不让生,现在怀就是最稳妥的时候·”·我尴尬得不知做何反应,只能抬头看着身边人,寄希望于他身上··谁知秦塬居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点点头,向男人道谢:“您说得很有道理,我回去就和爱人好好考虑考虑。”
我欲哭无泪,偷摸着掐了一把秦塬的腰,心说,这个问题就不必考虑了吧··作者有话说:·心肝:08年还计划生育啊什么时候能二胎了·第40章 Chapter 38·这天晚上回家我帮着秦塬给秦满心擦身子,拍爽身粉,又盯着他给秦满心喂了药,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
这一整天折腾得我实在够呛,一波三折,又是费力又是费脑··正当我准备回屋洗澡好好休息休息的时候,被我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挂钟上的指针已经快指向十了,谁会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疑惑地走过去,拿起手机来一看,居然是我大爸··他一晚上没给我回信息,我都忘了我傍晚的时候联系过他了··我握着手机左顾右盼,尤其往秦满心的房间方向多望了两眼,确定秦塬不会短时间内出来,才蹑手蹑脚地下了楼,躲进卫生间里,接通了电话。
“喂,大爸·”·“哎儿子,你给大爸发信息啊我和你小爸去吃单位老同事孩子的喜酒了,手机落在屋里头没带——你问你哪一年大学毕业的要干啥啊”·我支支吾吾,心虚地说:·“没……没,我就是好奇嘛,很多以后的事儿我想提前了解了解。”
其实我知道自己这解释漏洞百出,正常人自己推算一下也知道自己是哪一年毕业的,哪里需要特地问旁人··不过我大爸是我大爸,他对我的说得话从来就不多想。
“那你等会儿,我得想想……”·他思索了一番,回答道,·“哎哟,我记不大清了,反正就记得那一年男足国家队一比五惨败泰国,憋屈得我难受了一个月呢,还好那一场你不知道干什么说心情不好没跟我一块儿看,你自己上网搜一搜吧。
这么多年你爸已经不看球了,你也别看了啊没指望啊,没指望喽”·我挑了挑眉,心说真是,不记日子光记得事儿,这还不让我一顿好找啊。
“行吧我知道了,谢谢你爸,我挂了啊·”·“诶等等等等——”·我大爸立马出声叫停我··“我大孙子我乖宝呢让他接个电话我听听他的声儿呗。”
“哎呀满满今天出……”·我猛地一顿,突然想起秦塬说秦满心的伤先别让老俩口知道,免得他们挂心,赶紧改口··“……出去玩回来后太累已经洗洗睡了,明儿再让他给你打电话哈大爸你也是,赶紧休息吧,带我给小爸问好,我挂了啊”·说着不等我爸回答,赶紧挂断电话。
我把厕所马桶盖儿放下来,坐在上头开始搜索信息···以前读书的时候我经常干这档子事,偷拿本《故事会》啊《意林》啊之类的杂志翻看,或者拿把诺基亚手机关在里头玩贪吃蛇,能玩半个多小时,这是最不容易被我小爸发现我没在复习课本的方法了。
“呃……中国男足输给泰国……一比五”·我在输入框内输入相应关键词,点击搜索··我去还真有这样的事6.15国足耻辱日,时间是2013年6月15日。
所以说我是2013年大学毕业的··我掰着手指算了算,眼睛一瞪,果然不对·如果我按照正常升学,08年高中毕业,排除掉一些分数极高的五年制专业,四年大学,我应该在12年六月份毕业。
难道果真像颜书皓所说,我复读了一年高三··为什么呢难不成我和他打了一架,被记大过,被学校停学了·不对不对,秦塬说过,我和颜书皓打架的事他替我做了证求过情,学校只轻罚了我,后果并不严重。
那不然就是——·我一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上的- xing -/腺,暂时没有什么异样··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我的信息素已经从那时候起就不稳定了。
跑去医务室的当下我已经非常难受,不仅心跳过速,喘息剧烈,还控制不住omega信息素浓度··如果不是恰好给穿越制造了条件使得我穿越到了2020年,我肯定是要晕倒在前往医务室的路上。
假设我真的复读过一年,最了解我复读期间事情的肯定不是秦塬了,那时候他已经离开家去上大学,就算他自己说的再怎么喜欢我,再怎么在意我,也不可能比天天一个教室念书,每天都能看见我的时候更了解我的情况。
我小爸大概最清楚,可他现在跟秦塬一个鼻孔出气儿,秦塬没告诉我的事,他说不定也不会轻易说,顶多和我说几句“哎没考好嘛”“哎身体撑不过嘛”这样的话。
同我认识又同样留了级的,只剩下颜书皓了·如果他能确认我留级期间身体或信息素异样,那就对得上我的关于信息素失调时间的猜想··哎,难不成真的去联系他·头疼啊……·我深深叹了口气,扶了扶额,敲敲脑袋,起身从厕所里出去了。
秦塬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周六晚上这个点各大电视台基本上放的都是些综艺节目,没秦塬感兴趣的,只是漫无目的地换着台··我缓缓踱到他身边,在沙发另一侧坐下,靠近他的身旁,同他一起看屏幕闪烁。
就如同那些年我们坐在一起看过许多动画那样··秦塬将遥控器递向我,另一手轻轻揽住我的胳膊,熟络得仿佛每天都在做这件事一般:“想看什么自己调,嗯”·“没什么想看的,你看吧。”
我摇摇头,转移话题,“满满呢睡着了吗”·“嗯,睡了,我原本以为傍晚在医院睡过他晚上该不困了,没想到还是太累,一沾床就自己闭眼了。
我还给他冲了杯热牛奶安神,他也没喝·”·秦塬嘴上说着,一边不老实起来,那只搭在我肩上的胳膊不仅来回轻搓我的肩膀,还向上停留在我的脖颈处,轻轻捏了捏。
“我把奶端过来你喝还热乎着·”他凑过来,轻声询问我·我想躲,奈何他的胳膊正圈住我,叫我无法逃开,“那要是不想直接喝,我拿它给你做个宵夜”·说着就要起身。
我忙伸手扯住他,把他拉回沙发上··“不用了,这个点了还开火多麻烦·”·秦塬抬手,将我伸出的那只手握在手心紧了紧:“不开火,我用微波炉给你做个牛奶汤圆,几分钟就好,乖乖坐这儿等我。”
然后松开手,揉了把我的头发,往厨房走去了··我望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晃神,恍然间看见如今的他与十二岁的他身影重叠··这句话特别耳熟,我也曾在一个寂寥的夜里听过,印象颇为深刻。
那是2003年的冬天,二月的一天,西方的情人节·对于当时只有十二岁的我和秦塬来说,“情人节”这三个字根本毫无意义,还不如寒假多放长一点值得我们高兴。
不过这一天依然有纪念意义,因为它同时也是那年正月十四,农历元宵节的前一天,确实不多见·电视报道很多小情侣都成双成对地上街买汤圆,想过个有中国味的情人节。
我对于这种行为嗤之以鼻,非常不理解,要过中国味的情人节,那还不如去过乞巧节呢··同天晚上,中央电视台的《感恩中国》首播了··我和秦塬一人抱一把板凳坐在电视前蹲点看节目,因为我俩不信邪,就想看看能感动得了全中国的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
结果看到后头,我抱着秦塬的胳膊,埋在他衣袖间哭得稀里哗啦··秦塬不停给我抽纸,帮我擦泪,像照顾一个出生不久的小孩儿那样,生怕我给哭脱水了似的,还要时不时地给我倒杯水补充补充。
等到节目放完,我也彻底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抽抽嗒嗒地对秦塬说:·“我哭饿了·”·秦塬望着我,嘴角抽了抽:·“行·我给你做点吃的。”
我一惊,抬头看了眼他家的挂钟:·“不行,这么晚了别开火了让你爸知道了回头得收拾你”·“别怕,我不开火,用微波炉就成。”
秦塬从容地从冰箱里拿出喝剩下的半盒牛奶和一盒滚好的元宵,朝我晃了晃,问:“吃多少个”·我望着他手中那盒白白胖胖圆圆滚滚的元宵,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不太好意思地朝他伸出手,又飞速收回:·“一……一盒吧。”
秦塬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语气无奈:··“行,今天你祖宗,你爱吃多少个吃多少个·”·我还沉浸在一段段感人的故事中,哭得脑子缺氧,也想不太明白秦塬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就当他是看了电视,深受感触,决定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对可爱的我好上十倍八倍的,将来能有福报吧··如今回想起来,仍隐约记得那天夜很深,屋里灯很暖,我和秦塬坐在餐桌的两头,他静静地望着我一言不发,只是笑,而我将热气腾腾的汤圆递进嘴里,甜蜜四溢。
……·“诶秦塬,你记得有一年元宵节前一天晚上,你给我做了一整盒元宵的事儿吗”·我窝在沙发上望着秦塬忙碌的身影,脱口而出。
秦塬一顿,随口答道:“记得,怎么了”·“那天你为什么给我做,还任我吃多少那天怎么对我这么好”·我悄声问他。
其实自从他对我剖白心迹之后,我就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秦塬沉默了数秒,才转身走出厨房,倚靠门框,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傻宝,因为那天是情人节,我想让你高兴。
这么说你明白吗”·作者有话说:·小秦总送心肝的第一个情人节礼物:元宵一盒·隔天他家没元宵吃了··第41章 Chapter 39·虽然心里早有预感秦塬会说出点什么让人害臊的话,可他一声“傻宝”还是震得我脑袋上炸出一朵蘑菇云。
“我……那个时候我才十二岁,我哪明白啊……”·我忸怩着,把沙发上的抱枕捏得皱皱巴巴··“我那时候可单纯了,谁往情人节想啊,况且我们也不是……那什么,就你小心思多……”·“好好好,我小心思多,那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秦塬低笑一声,反问我,“那我现在说,你明白了”·我暗自嘀咕,明白有什么用,你喜欢我不早说,现在才满腔爱意往外倒,我还不稀罕接呢。
不过我也有错,我喜欢秦塬的时候也是藏着掖着没敢和他说,如果不是穿越这一遭,我根本不会原来我们曾怀有同样的想法··我轻叹一口气,心想,原来单恋并不是最苦的,双向暗恋才最苦。
两个人明明多的是在一起的机会,非要别别扭扭地闭着嘴巴谁也不说出口,这要是出电视剧,早被观众老爷催死了··我侧身一倒,箍着抱枕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喃喃出声:·“秦塬,我觉得咱俩挺逗的。
你说吧,我们从小到大认识这么多年,衣服裤子换着穿,什么小秘密没交流过啊,还以为多了解对方呢,结果在感情上翻了车·你要不是现在告诉我你喜欢我,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我感觉到身边的位置凹陷下去一块,不用睁眼也知道是秦塬坐到了我的身侧,况且他还特地发散信息素··“不,辛柑,你知道的,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我都会让你知道的。”
秦塬俯下身,轻轻贴上了我,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耳边,信息素的味道甚至越来越浓烈,叫人脑袋发懵,身体发麻··我蜷了蜷脚趾头,躲他:“哎呀你别这样。”
秦塬反而变本加厉,双手撑在我的身侧,轻笑道:“不要哪样”·我羞红了脸,挣脱两下没挣开,只好烦躁地偏过头去望不知所云的电视节目,强迫自己不看他的眼睛。
秦塬得不到回答也不气馁,更加凑近我,埋进我的脖颈间,贪恋地闻了闻我微弱的信息素··其实我根本没想释放信息素,可不知我的身体是怎么的,每次秦塬一碰我,我的信息素就会情不自禁外溢,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近他,与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我抻抻脖子,努力把一只手伸过来,推开他的脑袋:“不要哪样当然是这样·你别给我动手动脚的,知法犯/法·”·秦塬嗤笑一声:“咱们是合法伴侣,怎么会是犯/法我喜欢你才这样的。”
他贴着我的皮肤笑,嘴唇轻颤,闹得我的脖子怪痒的·我皱了皱眉,开口反驳他:·“你喜欢我也不能这样啊,你就是犯/法,我才十七岁,未成年你知道吗你自己闻闻你的信息素味道多重,你老这样儿,就是在催熟我,多影响我的生长发育啊。”
而且谁跟他是合法伴侣啊,现在的我跟他可没什么实质- xing -关系,别想多了··秦塬愣了愣,抬头望了我一眼,顺带拿手指敲敲我的额头,十分无奈:·“你呀,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原来以前在我面前都藏着真面目呢”·我不太好意思地红了脸,就当承认了:·“那,那是因为我以前喜欢你,想给你留下好印象啊。
我十三岁开始暗恋你,都暗恋你五年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憋闷·哎,算了,咱们现在说开了就行了·”·反正等我搞搞清楚真相,回了08年,努力避开几个关键点,争取不让悲剧重演吧。
不管怎么说,我和秦塬毕竟是发小,我希望我俩的未来都充满光明,顺风顺水,一切都好··“说开了之后呢”·秦塬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听上去闷闷不乐。
我正纳闷他怎么又不高兴了,就感觉身上一重,原本支在我身侧的双手忽然松开,钻进我与沙发间的缝隙,将我圈紧··“你……”·我小声惊呼,下巴枕上秦塬的肩,被迫与他相拥了。
“干什么”三个字还没来及说出口,我就听见耳边一声轻叹··秦塬一手圈着我的腰,另一手缓缓游走,上移过我的后背,我的后颈·我敏感得发颤,直到他托住我的后脑,偏头亲吻我的太阳- xue -,我的脸颊。
“宝宝,我们会和好的,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我盯着头顶的吊灯发呆,右耳是电视机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左耳回荡着秦塬细细密密的亲吻声和他所说出口的话,二者交汇在一起,嘈杂不已。
说老实话,秦塬这番话听得我颇有些伤感··我也不知道自己感慨些什么,但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如今的他在我面前相当卑微·因为他曾经伤害了我,所以恳切地希望得到我的谅解。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他也好,颜书皓也罢,如果早知道有这样低声请求我原谅的一天,为什么当初要那样伤害我·我头疼地蹙了蹙眉,又不禁心想,秦塬这句话究竟是对十七岁的我说的,还是对二十九岁的我说的。
我在不知不觉中险些将自己当做未来的我,难道连秦塬也开始分不清了哎,他大费周折的这个疗养计划真的合理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慰他道:“那你继续加油吧,秦塬,你多感动感动我说不定就有那么一天了。”
秦塬收紧手臂,半晌点点头,声音微颤:·“好,只要你还愿意爱我·”·说着,他缓缓松开了我,直起身,顺道牵住我的手,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我终于抬头望了一眼他,他的表情收得很快,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先前那份失落也不复存在··厨房里的微波炉适时“叮”了一声,把我们都从各自的思绪中拽出来。
秦塬笑着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往餐厅里走··“乖,去洗手坐好,我去端汤圆·”·我背着他吐了吐舌头,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跟他坐一张桌上吃饭的是秦满心呢。
不过想归想,我还是十分听话地洗了手上桌,搓搓手,等着秦塬“上菜”··没办法,谁和甜食过不去,我都不会和它过不去的··穿越来之前我正在备考,我小爸管我饮食管得可严了,说我已经熬夜学习,再吃容易上火的东西可不行,基本给我下了零食禁令。
再加上每晚下了晚自习还得回去加餐,吃他炖的各种鸡鸭鱼肉猪心猪脑花,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感受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甜品了··秦塬一共煮了十二个速冻汤圆,虽然个头没有滚出来的元宵大,但看着依然很可口。
泡在奶白色的牛奶里,浮上浮下,Q弹爽滑,尤为可爱··“吃吧,一半芝麻馅儿的,一半花生馅儿的·”秦塬将平日里装汤的大碗递向我,笑道,“满满喜欢花生馅儿的,他还和你一样喜欢吃花生糖,只是我不敢让他多吃,他定期去牙科检查牙齿就已经总是闹,万一真的蛀了牙,我怕他哭得受不了。”
说到花生糖,我大爸和我一样爱吃甜的,逢年过节就托认识的朋友买人纯手工做的花生糖,一买就买十几罐,屯在家里当年货··我每回送秦塬好几罐,可他不怎么吃,基本原封不动摆茶几上,最后又都落进我肚子里。
这下好,每次过完节,我都要因为上火扁桃体发炎而发几趟烧··哎,这玩意儿真是跟秦塬一样让我又爱又恨··奶香四溢,我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汤圆,果然软糯,刚破个口儿里头黏糊糊的馅料就往外涌。
秦塬支在桌面上出神地望着我,我端着一海碗汤圆,心想自己吃独食多不好意思啊,于是往餐桌中间推了推:“咱们分着吃吧·”·“好啊·”·秦塬倒也没跟我客气,一手接过碗,一手夺过我手里的汤勺,就着我咬过的位置将那半颗芝麻汤圆一口吞下。
“喂——”·我正想惊呼,转念一想又赶紧闭上了嘴·这有什么我和秦塬小的时候长牙,哈喇子流一地,还不是互相吃过对方的口水。
现在不过是长大了就得换个说法,间接接吻罢了,本质上是一样的,没必要大惊小怪——·怎么能没有这可是间接接吻·我紧张地咽了咽,悄悄打量秦塬。
他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点,还喝了好几口牛奶··或许是注意到我异常的目光,秦塬抬头与我对视:“怎么了”·“……啊哦没有没有。”
我回过神来,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偏过头,向秦塬伸出手,“勺子给我吧,我还想吃呢·”·谁知半天也没等来秦塬把勺子塞回我手里,我正疑惑,还没等我回过头讨要,就见一颗白胖胖的汤圆逐渐靠近,连着勺子一块撬开我的唇瓣,落进了我的嘴里。
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将它们一口咬住··“我喂你,慢慢吃·”·秦塬温柔地说道··我这才意识到我俩在做什么,霎时瞪圆了眼睛。
我居然被秦塬喂食了·作者有话说:·心肝:我五岁就不要人喂饭了·秦总:是吗来,张嘴——·第42章 Chapter 40·我这个人忘- xing -特别大,一碗甜蜜蜜的东西下肚,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暂时都烟消云散了,甚至穿越来这么些天,我早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
而且还是即将高考的学生··等我意识到连中考都来到的时候,这一年的高考早过去了··容我自我辩解一下,其实是因为许多事情带给我的冲击太大,再加上天天养娃,养得我基本忘了自己还是个该埋在题海里疯狂刷题的准考生了。
我看着各大电视台的考试报道和网络上各种关于考试的搞笑视频,居然有种游离之外的错觉,丝毫没有准考生的紧迫感··明明我才刚穿越没多久,居然有一种我已经毕业数年的错觉这样太不行了万一秦塬把我送回08年我啥也不会怎么办坐着哭吗·或者我还可以搜索一下08年的高考题把答案给背——·不行不行做人得诚信啊·更不能就此堕落··我可是新时代阳光下的三好少年啊·我决心向秦塬要钱去报个补习班,反正是因为他我才被迫穿越的,出点钱赔偿我的损失不为过吧。
秦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十分迅速地报名找了老师并告知我随时可以上课·我一边感慨他办事的效率一边准备换衣服出门··“补习班在哪啊”·“在家。”
“……”·于是我在秦塬的亲自监督下,与时俱进地学会了连秦满心都会的技能——上网课·并且比其他网课班上的同学更多了一位私人家教,专门晚上睡觉前批你作业的那种。
我对秦塬每天早上拖我起床帮我纠正习题错误的做法十分恼火··“你有时间批我的作业还不如多睡二十分钟觉,你最近不是忙得儿子都没时间管吗”·自从秦满心受伤,秦塬就和幼儿园请了假,让他专心在家养伤。
秦满心这下开心了,因祸得福,天天窝在家里看动画片玩玩具,专心做一只快乐的小猪——打了绷带的那种··秦塬总会趁我压根没睡醒偷偷亲我一口,叮嘱我既然想上课就好好学,给秦满心做榜样。
接着又去查看一番秦满心的伤口,和他亲热一会,然后出门··秦塬好像因为那名画家的事工作变得挺忙,照顾秦满心的重任就落在保姆和我的身上··其实大部分时候是保姆在照顾他,我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顶多就是陪他在室内拼拼乐高,看看图书,画个画什么的。
以往他会在院子里堆沙堡,蹦蹦床,但现在小腿烫伤了,医生又嘱咐不要乱跑乱跳影响恢复,出汗了还得洗澡,索- xing -真的就不运动了··再加上医生建议多休息多进食,注意补充蛋白质,如今一个多星期过去,秦满心肚子上的肉,又肉眼可见的肥了一大圈。
我伸出指头,戳了戳秦满心的游泳圈,无比惆怅:·“哎,秦满心啊秦满心,再这样下去,等你大了怎么办啊你大爸是不是还得花钱把你送到少年减肥营去。”
秦满心不明所以,也学着我的样子,拿小胖手拍拍自己的肚皮,腮帮子气鼓鼓地:·“可是爷爷和大爸爸都说我不胖咧,他们说我这样子可爱·”·“可爱可爱,你最可爱行吧。”
我伸手掐他的脸,心想,哎,他们是自家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爱,万一真的控制不住横向发育可咋办呀··这边说着,那边保姆又炖了鸡蛋羹做点心,拿小碗分装了端过来,要喂秦满心。
她将小碗递给我,笑道:·“辛柑少爷,你放心吧,小少爷长相体格一看就随先生,上了小学就要开始抽条了,现在得多吃点打好基础才能结实,不然一抽成竹竿啊,将来怎么吃也吃不胖了。”
我回想起秦塬小的时候,他确实有几年怎么吃都吃不胖,干干瘪瘪的·尤其他还特别爱吃主食,没发胖真是叫人羡慕·分化后他加入学校的优质alpha强化培训队,天天早起锻炼,周末固定健身,才叫体发育得如此……呃诱人。
我脸一红·不得不承认,尤其是现在,秦塬仍然保持健身的习惯,让他身材更加健硕挺拔了,再配合得天独厚的优质信息素味道,成熟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经常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勾得我小鹿乱撞。
还好我理智尚存,没被他给蛊惑了··我仔细掐指一算,在这个家里我已经生活了半个多月,除了偶尔出门,大多数时候我都待在屋内,和外界基本没有什么联系。
庄钦那次见面后又联系过我几次,问了问我的现状,其实我也很想告诉他我不是他认识的辛柑,他所认识的辛柑此刻正在燕郊的某个私人疗养院里进行治疗,可以的话我们一块去探望。
可是……·“小爸爸,你喂我你喂我嘛”·秦满心扒着我的衣服,朝我张大嘴·我端着小碗,拿着儿童小勺,舀了一勺鸡蛋羹,送进秦满心嘴里。
“满满,你不是会自己吃饭吗你都多大了还要人喂呀,小宝宝才让人喂呢·”·秦满心现在天天在家,他就相当于半个秦塬的眼线,我联系庄钦单独出门基本是不可能了。
“眼线”秦满心抱着我撒娇:·“就偶尔一次嘛,小爸爸好久没喂我了,我也想要小爸爸喂饭”·我大脑一转,坐到沙发上,把秦满心拉到我的身旁,一边观察保姆所在位置,一边往他嘴里塞了口鸡蛋羹,想了想,又掰了一块牛奶片放他手里。
我向他堆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问他:·“满满,小爸爸很经常不和你一起吃饭吗”·秦满心一边嚼着蛋羹,一边高兴地玩着手里的奶片,点点头:·“是呀,你身体不好,整天都在睡觉觉嘛。”
一整天倒不一定,小孩子对时间的概念通常很模糊,他可能觉得在自己看不到的情况下我就是在睡觉·不过这起码侧面反映,我陪伴秦满心的时间真的很少。
哎,好可怜··我又喂了秦满心一口,接着问:·“那小爸爸清醒的时候,通常都和你说些什么”·“你不说什么呀,你就陪我玩儿呗。”
秦满心宝贝地把牛奶片捧在手里,十分不舍地塞进口中,含含糊糊说道:·“有的时候会问我大爸爸对我好不好,我说好,你就说大爸爸骗我,他明明都不要我了。”
“大爸爸怎么会不要我呢,他对我可好可好了,我刚回家的时候他天天晃着我睡觉,还有好多好多可是更早的事情我只记得一点点,我都不怎么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大爸爸说那是因为我太小啦,小孩子是不记事的,所以忘记了。”
忘记了·我一愣,小碗往边上一放,把秦满心抱在腿上·秦满心摊开手掌:“小爸爸,我还想吃牛奶片·”··“等你吃完鸡蛋羹再吃。”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掌,“小爸爸问你件事儿,答得好呢,不仅有牛奶片,还有字母饼干吃·”·秦满心一听,昂头挺胸,小手搭在膝盖上乖乖坐好:“好”·我满意地问道:“满满,你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大爸爸生活在一起的吗”·秦满心想了好一会儿,嘴上拉着“嗯”的长音,最后严肃地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反正有一天我们突然就和大爸爸一起住啦。
原本我们住好小好小的房子,现在跟大爸爸一起住,就换成好大好大的房子了·你还问我想不想和大爸爸一起住大房子,我说想咧”·说罢,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非常兴奋地凑近脑袋,颇为得意地说道:·“但是我知道肯定是三岁以前哦”·“哦为什么”我也好奇,两个人凑在一起咬耳朵。
·秦满心眨眨眼睛,悄声回答:·“因为大爸爸第一次给我过生日,蛋糕上插了个数字‘3’嘛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数字,现在想起来啦,那不就是我的3岁生日吗那天吃蛋糕的时候他抱着我说了好多话,但是我都不记得了,就记得他还抱着我哭了,羞羞脸,眼泪都滴到我脸上了。”
我心里没来由一紧··对于秦塬来说,秦满心不仅是他的骨肉,更是他的失而复得,所以才会格外珍重吧··我惆怅地抚了抚秦满心的脑袋,望着他的脸颊,轻叹一声。
秦满心三岁左右才被秦塬接回家,而庄钦说我是在意大利生的秦满心,这样看来我居然独自带着秦满心在异国他乡生活了起码两年的时间··这两年里我让秦满心过得如何·最有可能知道的人除却那些帮助我的国内外朋友,就只剩我和秦满心。
那些朋友现在的我一个都不认识,而秦满心甚至没有印象了··这下又碰壁了··秦满心乖巧地坐在我的腿上,小心翼翼观察我两眼,鼓足了勇气,半天才奶声奶气地开口:·“小爸爸,你是不是还在生大爸爸的气呀你别生气啦,你都气好久了,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生气,老师说不可以这样的,这样对身体很不好。”
他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捧着我的脸:·“而且大爸爸也不是故意不去找我的呀,他和我说,他曾经以为你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好难过,没想到你没变成星星,还送了他一个小星星”·作者有话说:·满:不是负责推动剧情,就是负责吃。
第43章 Chapter 41·秦塬对孩子措辞已经十分委婉了··如果我没想错,我在云南出事后,周围人都以为我已经遇难·如果连秦塬也曾这样认为,那他在意大利找回我,必定是因为突然得知我并没有死。
是有谁发现我在意大利生活的踪迹告诉了他,还是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让我不得不又重新回国·哎·我烦躁地拍了拍脑门儿··算了暂时不想了,顺其自然吧,迟早有一天秦塬放松了警惕本侦探就能大显身手了。
自我鼓励了一番,我重新端起鸡蛋羹,吃了一大口··秦满心不高兴地撅了撅嘴:·“小爸爸,那是我的鸡蛋羹呀”·我咬着勺子一愣,尴尬地咽了,“嘿嘿”两声,把咬了一半的蛋羹拔出来,企图塞进他嘴里。
“真小气,爸爸就吃一口怎么了给你给你·”·秦满心抗拒地胡乱扭着脑袋:·“不要不要,有口水”·嘿这小子还嫌弃我的口水是不是亲儿子·我拉下脸,威胁秦满心:“把鸡蛋羹吃了,不然你没有字母饼干了”·秦满心着急了,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小碗,跑到沙发边的小板凳上一屁股坐下,猛地扒拉起来,一边扒拉还一边偷瞄我。
他这模样实在有趣,让人想逗逗,但我也不好不把饼干给他了,毕竟我答应人家了不是·我去零食柜上拿了一盒字母饼干,挑挑拣拣,从里头选出“Q”“M”“X”三个英文字母,摆在茶几上,推给秦满心:“喏,给你吧。
认得这是什么吗”·秦满心点点头:“知道呀,这是七,这是莫,这是西·”·我摸不着头脑:“什么七莫西啊,这是英文字母,你不是最近刚在网上学了ABC歌吗”·“就是七呀,这三个字母是我的名字的缩写,那就是汉语拼音,不是英文字母,所以是七呀”·秦满心抓了一个“Q”,舀一勺蛋羹,把字母摆在蛋羹上,一起吞进肚了。
别说还挺会吃··我一想还真是,秦满心这个逻辑才是正确的,我一个高中生都没留意到·我十分宽心,看来这孩子起码遗传了秦塬的脑子,以后应该是个读书的料,不用发愁。
于是我凑上前,向秦满心问出了那个只要为人父母就必定问过的问题:·“满满,你长大之后想当什么呀科学家医生律师”·也不是非这三个职业吧,但据调查,百分之九十的孩子小时候都幻想过从事这三个职业之一。
不过以我对秦满心的观察,这孩子喜欢些可可爱爱的东西,说不定想从事的职业和我想的不一样呢··秦满心以为我凑上来是要抢他的鸡蛋羹,吓得赶紧拿手臂圈住小碗,摇了摇头:·“我都不想,我想当消防员。”
“哦当消防员啊,当消防员很辛苦的哦”我听了有些吃惊,“你为什么想当消防员啊,当消防员不能哭鼻子的”·“嗯……”秦满心把另外两块字母饼干一口吞了,歪着脑袋想了想,十分苦恼,最后实在想不出原因干脆不想了,小手一摊,“也不为什么呀,因为很帅嘛而且可以救人呀大爸爸说人要梦想的,我哭鼻子是因为我还是小朋友,我长大了就不哭鼻子了”··其实这也没有超出我的预期,男孩儿嘛,谁小时候没想过当个超人救死扶伤啥的。
想我和秦塬上小学的时候,综合楼二楼有一个专门的活动角,分了好几个区域,布置成各种环境,专门用来给学生模拟城市生活·有什么医院啊,超市啊,餐厅啊,每个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成为为城市效力的一份子,还挺像模像样的。
那会消防员啊警/察啊这些职位,都是男同学首选的热门职业··每周五下午四点过后就是我们年级的活动时间,大家一窝蜂冲下楼,挑选自己心怡的职业·来得早了还有职业服挑,来得晚了压根就没职位选了,要么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儿,要么做无业游名。
哎,现在想想,一方小小的活动区域,还真是一整个社会真实写照的缩影啊··我从小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对职业的概念更模糊,没什么向往的,但那会儿年纪小,看大家都在那儿玩,就也爱去凑热闹。
秦塬不怎么肯去,他总说那些是骗小孩玩的东西,真正的职业比那些辛苦多了,交警根本不是站在那晃两下手就完事,医生更不是随便听听心跳就给开针了·与其浪费时间去参与这个活动,不如趁活动课把作业做了,周末有更多的时间看漫画书打电动。
我笑他把一个游戏看得太复杂了,二话不多说,拖着他就往活动角跑··但是活动角早没多余的职业了··一位披着儿童白大褂的同学抱着个枕头走过来,往我手里一塞:·“这样吧,我们‘生产中心’还缺个孕夫,你俩看谁来扮吧,另一个当他老公。”
那时候大伙的第二- xing -征都还没发育,谁都可能是怀孕的omega··我哆哆嗦嗦伸出手,想同秦塬脆丁壳,秦塬撇过头去不理我,我只好掀开校服,一把将枕头塞进去,对“白大褂”笑道:·“呵呵,我怀我怀,我来做孕夫,这是我老公……”·那天我挺着个假肚子做产检,还被要求得演得一脸痛苦。
我面目狰狞地看着“白大褂”拿了张随手撕的作业纸,在上面随便签了个啥,递给秦塬:·“你孩子头太大了生不下来,要顺产还是刨宫产”·秦塬不耐烦地回答:“引产吧,不生了。”
我听了差点没真撅过去··没想到这件小事竟然一语中的,我长大后真的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给秦塬生了个仔··“小爸爸小爸爸”·秦满心唤了我两声,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一回神,就看见个被舔得干干净净的小碗··“吃完了这么快”·我揉揉秦满心的脑袋,夸他真棒·秦满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我:·“小爸爸,你小时候就想成为摄影师吗可我们跟着大爸爸回家以后,我都没有见过你用相机了,楼上那些好大的照片,大爸爸说都是你好久以前拍的,你为什么不再拍照啦”·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对秦满心说谎,这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就拿现在来说,十七岁的我连相机都没碰过几次,怎么会突然学起摄影·除非我上大学之后突然打通了任督六脉,发现自己在摄影这块有着极大的造诣,屁颠屁颠就跑去玩相机了,不然现在的我跟摄影真的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
“那你不想做摄影师了,你想做什么呀”·秦满心先是不解地望着我,然后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你只想做满满的好爸爸”·真是个小机灵鬼·我心一暖,笑盈盈地啵了他一口。
“对,我想做满满的好爸爸”·我想做什么其实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搞清楚这十二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我如何了,我要怎么配合秦塬进行信息素的调理。
我摸了摸秦满心的脑袋,轻叹一口气,向他抱怨道:·“其实呀,小爸爸现在还特别想回到08年,好好读书,参加高考,考出理想的成绩,考上心怡的大学,将来从事一个能赚大钱的职业,如果可以再谈几次恋——”·“你想谈几次什么”·我靠·秦塬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家,悄无声息地走进客厅,脸上带着笑。
他边脱了外套,边走向我和秦满心,顺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你也知道考上好大学的前提是好好读书今天数学练习册做了几页,拿来我检查检查。”
“才下午你怎么就回来了”·我愁眉苦脸地搂着秦满心,痛苦道:·“哎哟秦塬,我是个文科生,你老是抓我的数学干什么呀你要看我的文综成绩,我的文综成绩很好的。
而且现在的数学很难的,我们那会儿可没这么难啊……”·秦塬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摇摇头,恨铁不成钢:·“你啊,是谁和我说要发奋图强的抓你数学是应该的,数学对文科生一样重要,数学好的话在文科班更突出。
你数学本来就是弱项,还不抓一抓”·我不满地耷拉着嘴角,小声嘟囔:·“切,要替我抓成绩早干嘛去了,晚了十二年了才假积极……”·秦塬低笑一声,伸手摁住我的嘴角,向上一提:“想学就为时不晚,走,楼上书房听写。”
我一听,更愁了,抱着秦满心不肯撒手:·“别啊大哥,我昨晚刚做了噩梦,你知道我梦见什么了吗,我梦见我在你给我的那一沓数学草稿纸上默写短语,差点没把我吓醒。
你应该不会这么狠心让我噩梦成真吧”·秦满心毫不配合地从我怀里扭出来,三两下跑到秦塬边上,抱着他的腿,颇为老成地劝诫我:·“小爸爸你要学习了,你不可以这样耍赖皮的,这样下去考试要考零分了。”
·我恶狠狠地捞过那罐放在茶几上的字母饼干,当着这爷俩的面,仰头就往嘴里倒··秦满心着急了,想上前阻止我·秦塬却伸手拦住了他:“不要紧,你小爸爸这是化悲愤为动力,有了动力他学习才能更积极。”
他温柔地说道:“辛柑,慢点吃,还想吃我再给你买·”·哎,自从有了年龄差,秦塬不仅像我爸,还像变着法儿监督我念书的班主任,我俩又是父子又是师生,够刺激的。
我望着他,无奈地打了个饱嗝··作者有话说:·明天有要事没办法更新,鸽一天,不好意思··第44章 Chapter 42·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反正现在的秦塬对我宠得很,我就不信我恃宠而骄他能拿我怎么办。
于是我改变战术,干脆学着秦满心的样子,同秦塬撒娇道:·“秦塬,我已经学了这么久了,总该有放放风的时候吧咱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有课间活动呢,我上这个网课一上就是好几个小时,你还要回来给我加课,不觉得对我有点残忍吗你儿子还玩了一个下午呢”·秦满心听我把他拉出来挡枪,赶紧搂紧了秦塬的大腿开脱:·“小爸爸不能这样说我,我还是小朋友,幼儿园老师说要寓教于乐,我是在玩中学习的,小爸爸都这么大了,不可以像我一样的。”
秦塬摸了摸他的脑袋,问我:“行,那你想怎么休息,我也陪你玩会儿游戏打电动对眼睛不好,我陪你去小区篮球场打会儿球吧·”·你现在知道打电动不好了,小学初中是谁整天抱着小霸王不撒手的·可秦塬的语气又温柔又耐心,真心实意地提建议,反而叫我不好意思跟他闹情绪。
我气势一下弱了,一屁股坐上沙发,同他商量:·“秦塬,我不能老待在家里,对我的身心健康很不利的·我独自活动的范围能超出咱们家吗你带着我活动的范围能超出咱们小区吗”·我抱着膝盖蜷在沙发上,几乎恳求他:·“哪怕你带我出去吃个烤串吃份炒粉吃碗凉皮也行啊……”·我是不像秦满心能挤出几滴眼泪,但也象征- xing -地眨眨眼,希望博取他的同情。
秦塬嗤笑一声,示意秦满心松开他的腿,走到我身前,弯下腰摸了摸我的脸:·“你想吃炒粉,就让阿姨给你做,不然咱们家请保姆是干什么的,家里又不要你干活儿,外头东西多不安全。”
我郁闷不已,与他争论:·“哎,那哪儿能一样啊,就好比我们小时候拿零花钱偷跑出门切三块钱酱饼,其实和家里做的死面饼也没什么区别,可一装进那个纸袋里拿根竹签插着那感觉就是不一样的,这是种乐趣你不可以因为你不放心,就剥夺我的乐趣”·秦塬无奈地望着我,伸出手指刮刮我的鼻子:·“馋猫儿,你就这么想出门吃路边摊”·我被他闹得鼻子痒痒,朝一旁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也不是非得吃路边摊,我就是想出门,上哪儿都行,你不放心你就带着我呗,你不是喜欢给我花钱吗”·刚穿来的时候我特别不能接受秦塬处处跟着我,没想到被关得久了,竟然逐渐适应,如今还为了出门不择手段。
没办法,我适应,他也得适应,等他能够接受我出去撒欢并不会出事的事实后,他就能放手让我自由了··到时候我还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怎么查怎么查··秦塬被我逗乐了,替我捋平衣领:·“行,那我带你和满满去陶冶陶冶情- cao -,再顺道吃个晚饭,你觉得怎么样”·“陶冶情- cao -去哪儿啊”·我觉得这事不太适合我,不过能出门,我还是挺好奇的。
“去画廊·”·……·秦塬的画廊和我印象里的那种门口摆一堆伟人头像的老城区旧画廊不太一样,不仅占地面积大,而且装修非常前卫,非要用现在的话说,是流行的什么简约风。
秦塬正好上楼处理点事,我牵着秦满心在一楼的展示区瞎逛··一楼隔断少,看着空旷,但展示的画并不多,全都挂在墙上,隔得老远才又一幅·有的一整面墙就挂一幅,连同画家的个人信息一并展示在上。
我看不出这里头的名堂,就感觉跟逛小型博物馆似的,身后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陪同介绍,挺厉害··我俯下身,对秦满心小声嘀咕:·“哎,你大爸就卖这几幅画,能赚钱吗”·可一楼实在太静了,我这音量瞬间放大无数倍,全被身后的工作人员听进了耳朵。
他没忍住笑了声,解释道:·“夫人,咱们店一楼这些都是复制品,不是真迹,不卖客人的·”·“啊,不卖人那摆着好看啊”·工作人员耐心解释:·“夫人,难得您想了解秦总的工作呢。
是这样,咱们一楼这展示区是专门给不太了解我们这一行的路人啊游客啊,或者刚入门的新买手看的,明面上是展示画,实际上是展示咱们手上签的画家·要是客人有喜欢的画或者风格呢,我们会再近一步请客人了解对应画家的其他画作,让客人挑选现成的作品,或者指定作画,由我们出价并联系画家。
画家要是有新的作品,他开个价把画卖给我们,我们在基础上提价卖给赏识的客人·”·我糊里糊涂地听完了,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就中介呗”·秦满心摇摇头,双手环胸,十分小大人地给我科普:“不是这样的,大爸爸的工作是捧红那些叔叔阿姨,让他们画的画被看得懂的人欣赏”·我不屑地想,哎,说这么好听干什么,说白了大家最终目的还不都是为了挣钱。
·画家卖画为了生存混口饭吃,画廊提价卖画赚中间差价,买家花大钱买花,一部分是真的欣赏,另一部分纯粹是为了收藏升值或者炒画,将来用更高的价格再卖出去··这和潘家园古玩市场卖古董古玩不都是一个路数吗连我这种高中生都懂呢。
但秦满心还是个孩子,我还是给孩子保留点天真吧··我继续牵着秦满心随处看··秦塬手下的画家什么风格的都有,许多画我压根看不懂,抽象得很,我并不感兴趣。
不过倒是一幅碧海蓝天的风景画吸引了我··我感慨了声:“这幅不错,看着干干净净,挺清爽的·”·工作人员立即开口介绍道:·“这副画名叫《我灵魂的安身之所》,取景自托斯卡纳的福洛尼卡海滩,充满地中海风情,隔着画面都仿佛能感受阳光的照- she -和海风的吹拂,在店里啊人气很高的。
不过这位画家不卖这副画的,也是最后一次展出,夫人要是喜欢,让秦总帮您联系别的画家,画一幅类似的”·我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看看,我又不懂得画,不浪费你们秦总的钱了。”
工作人员十分敬业地奉承道:·“这哪是浪费钱呀,要是有一幅专属自己的订制画,说出去都有面子呢,秦总就请朋友给你们家小少爷画过生贺,孩子长大了拿出来看那是相当有纪念意义的事啊”·我一听,晃了晃秦满心的小手,揶揄他:·“哇,满满,你还让人给你画过画啊,待遇这么好呢,你能好好坐着让人给你画画么”·秦满心抬头挺胸,骄傲地拍拍胸脯:·“当然能啦我可乖了大爸爸会站在旁边拿好吃的给我吃嘛”·他也学着我的样子,晃晃我的手:·“小爸爸,大爸爸也想给你画来着,可是你都不愿意。”
我听了仔细一想,也是,以未来的我和秦塬的关系,不想配合他也是正常的··我重新抬头看了会这副巨大的风景画,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些眼熟,可能我对它观感实在太好,竟产生了似曾相识的错觉。
我低头对秦满心说:·“小爸爸不太喜欢肖像画,你看,像这种就不错,其他那些我也看不懂·”·秦满心配合地点点头:·“我也喜欢这幅画。”
我扭头问工作人员:·“听你方才说这幅画是最后一次展出,为什么这幅画不是不卖给别人吗”·工作人员一愣,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支支吾吾地回答:·“呃……这个……哎,画家不想再展出,就收走了嘛,反正这幅画咱们一直没从画家手上要到版权,挂在这等于是借给我们做宣传的。
人家现在不想挂了,想收回去,咱们也没办法阻止·”·原来这位画家没有交出版权,这样看来这位画家不仅有底线还挺聪明的,不像一些急于成名的画家,说能和大画廊签约就一股脑儿把作品都交出去了,也不管将来自己会是什么想法。
我的眼珠盯着这面墙来回转了转,这幅画的四周居然没找到同其他展示作品一样,周围展出画家信息的地方··我凑过去,悄声询问工作人员:·“怎么没有作者介绍,这幅画的作者是……”·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两声:·“哎,别提了夫人,是咱秦总最看好的新锐画家渡良濑啊……已经和咱们闹掰了,正在协商解约的事呢。”
我心下一惊,竟然是他··渡良濑,一位我还没见过面,就已经从秦塬和霍裴口中听到过无数次的人··原来他的画是这种风格的,如此干净澄澈,清新自然,也难怪能吸引一大堆少女粉丝。
“哎,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跟着秦总前程大好一片,他不要,非要出去单干,压根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可太薄情了·”·工作人员还在替秦塬抱不平,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
“哎,这样冷漠薄情的一号人物,却顶着深情款款的人设,实在是太讽刺了·”·作者有话说:·心肝:垃圾食品爱好者·第45章 Chapter 43·工作人员又同我小声嘟囔了几句,我听听就过了,没打算再深入了解,毕竟这是秦塬工作上的事,不管是于我还是于其他人,不了解情况就不应该贸然介入,虽然不至于帮了倒忙吧,但也影响他处理这件事。
“小吴,你要是再对着顾客絮絮叨叨,我恐怕没办法在你的实习证明上签字了·”·我抬头一看,秦塬不知什么时候忙完了事,正从二楼楼梯上缓步下来,脸色低沉。
“别的不学好,非要学你霍老师一张嘴”·工作人员一听,连忙捂住嘴,低头退到一边:·“对不起秦总,我错了,下次不敢了·”·他俩一个脸色不妙,一个畏畏缩缩,我看气氛有些紧张,赶紧出声调节,堆出笑容:·“哎,秦塬,你别这样,他又没主动说,是我问起来他才说的。
况且他说的也不是旁人,我和满满是旁人吗”·秦塬听了我的话果然受用,面色缓和不少··他走到我面前,顺手揽过我的肩,笑道:·“你们当然不是旁人。”
我得寸进尺:·“那我听得听不得”·秦塬点点头,还是笑,搂着我的手一收紧:·“当然听得,你要是对我的生意感兴趣,我还能把账本都给你,你管账,你做大老板。”
我吓得连忙推开他:··“不了不了,我可兜不住,别说我没学过,就凭我的成绩,倒腾两天就能叫你赔个精光,底裤都不剩下·到时候你生气了,一恼火儿把我扔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让我流落街头可怎么办。”
“贫·”秦塬捋了一把我的头发,勾着我把我往前带,“走,跟我来·”·秦满心赶忙拉住我的手,扭着屁股追上,我好不容易抓紧才没把他落下。
“你慢点,儿子不要了”我拿后背撞了撞他,好奇地呢喃,“……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是我送你的礼物。”
秦塬说道,“你不如先猜猜看是什么”·“天哪还有礼物,你什么时候学会搞这种小惊喜小浪漫了,你可从来不这样啊不会是有什么事想求我吧……”·我惊讶不已,可是一想到有礼物收,什么- yin -谋论都抛到脑后了,不管是什么都先看看再说呗,要是秦塬真心想送我,我就收,他要是对我有其他要求,我就视情况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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