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你认错崽了 by 八蛮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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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你认错崽了 by 八蛮子(2)
·陈乔赶紧拉他一把:“他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在工作啊,祖宗,算我求你的,你先跟我下楼去吧”··“我不去·”简绎把手一抽,不依不饶道,“你知道顾深已经被那个男的带走快两个小时了吗,做什么工作要做那么久”·“喝酒喝酒,他们只是单纯地喝酒,你别多想,你先跟我下去,他很快就出来了。”
陈乔刚刚想给祖宗下跪,这会儿他觉得简绎就是他的祖宗·二楼包间与一楼不同,环境好,不如一楼那么吵,来的大都是贵客·陈乔熟人又多,在这里跟一个高中生争执,要是被人瞧见了,怎么想也不好瞧,陈乔这会儿只想着,连哄带骗也好,威逼利诱也罢,一定要把人先弄下楼去。
但简绎倔得超乎他的想象··“单纯地喝酒为什么不在一楼喝跑来这里躲起来干什么”简绎分析得头头是道,末了还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陈乔突然觉得,顾深叫他盯着这Omega,完全是多此一举,就简绎这幅牙尖嘴利的模样,在场的哪个哄得走他就是给他下药也未必行得通,陈乔简直怀疑,除非是亲近之人亲自喂到他嘴边的吃食,不然任何人送的,简绎根本连闻都不会闻一下,楼下桌上那杯凉透了的牛奶,就是最好的证明。
陈乔太阳- xue -突突直跳,没想到一个高中生会那么难搞,他手一摊,问简绎:“那你想要我怎么办”·“很简单·”简绎平静道,“要么你把顾深找出来,要么我报警,让警察来找。”
第15章 如流的酬应·陈乔觉得自己多年不犯的偏头痛都要被这Omega急出来了,他正想着这件事还能怎么处理时,身后一个包间的门就打开了··包间里先说说笑笑出来两个人,见了陈乔,打了声招呼便下楼去了。
然后,简绎嘴里那个带走了顾深的“坏男人”也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下落不明”的顾深,脸色泛红··陈乔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抓住了简绎,虽然他清楚,顾深脸色泛红不过是喝多了酒的表现,过一会儿就会消失的。
但简绎未必会这么想,就照他刚才要报警“救”顾深的那个架势,如今看见顾深这红扑扑的小脸蛋,指不定要冲上去替天行道,暴揍“坏男人”一顿。
简绎果然如陈乔所料,一见顾深,抬脚就想往前··陈乔一把拉紧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只手越过简绎的肩膀,紧紧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乱说乱讲的同时,将简绎牢牢地锁在了自己身边。
金世还是那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见了陈乔便先打招呼:“乔爷,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金总·”陈乔笑眯眯地跟人来回··金世见陈乔还死命捂着一少年的嘴,便关心了一句:“乔爷你这是……”·“家事家事。”
陈乔佯装羞愧道,“家里侄子不听话,我正教训他呢·”·“你侄子怎么没听周老板跟我提过,乔爷竟然还有个侄子吗”·陈乔笑了两声,怕再多说会露馅,便跟他打哈哈:“远方亲戚家的孩子,最近才来的……许久不见金总来了,金总今日生意谈得如何”·金世一听到这里,便微微笑了起来:“还好,都是托了小深的福……”·“那就好那就好。”
陈乔原本也没想打听人家生意场上的事情,怀里这Omega又有了挣扎的迹象,陈乔怕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便赶紧扭头对顾深说:“顾深,你送一下金总·”·顾深“嗯”了一声,临转身前,凉凉地看了这边一眼,说怪不怪,怀里的Omega一下就安静了。
等金世和顾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楼梯口,陈乔才放开了简绎,他似乎捂得有点狠了,简绎一张脸呈现出缺氧的潮红,可Omega全然不顾,扑过去扒着栏杆往下看,甚至还想追出去。
陈乔在背后叫住了他:“别追了,他送个人就回来,很快的·”·简绎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住陈乔:“你们到底让顾深在这里干什么工作”·“……真的就是喝酒。”
陈乔无奈道,“不信等顾深回来,你自己问他·”·简绎没再说话,半信半疑跟着陈乔下了楼·陈乔将他带去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办公室,让他在那里等顾深,又随便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简绎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打一开始就看那什么“金总”十分不顺眼·今天晚上,从金世带走顾深起,简绎就一直看着手机掐着点,可一个小时过去了,也不见顾深下来。
想起那男人与顾深亲密得过分自然,简绎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一分钟都坐不住··但简绎并没有立刻行动,远处那个擦杯子的服务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来盯着他,简绎就这么跟人耗时间,想着再过一分钟,就算是这服务生还是盯着他,他也要不管不顾冲去二楼了。
没想到,居然就让他逮了个空,简绎立马就跑上二楼去寻顾深了,可二楼全是门户紧闭的包间,简绎不确定顾深在哪一间里,根本没法找到人·就在简绎犹豫要不要一间一间敲门找人时,他自己就先被保安找上了,没两分钟那模样妩媚的服务生便火急火燎地找了上来。
此时,简绎脑子里全是顾深刚从包间出来时那面色红润的样子,挥散不去的,还有顾深临下楼前,那个冷冰冰的眼神·简绎心里明白,自己又逾矩了,顾深等会儿回来,一定又会说他多管闲事。
可简绎顾不得那么多了,在酒吧这种群魔乱舞的地方,顾深不在他视线里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简绎还在胡思乱想,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顾深顿了一下才迈步进来,然后反手轻轻把门带上了··也不知是不是这办公室的灯光太白了,简绎再次抬眼看向顾深时,顾深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潮红·顾深环抱双臂,身体靠墙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红唇微抿,一句话都不说。
良久,简绎舔了舔唇,心里居然有些紧张起来:“我……”··想了想,简绎还是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我能有什么事”·“那就好……”简绎喃喃道,“我还以为……”·“以为什么”·简绎噤了声,低下头不再说话。
顾深不耐烦起来:“我记得我早就说过……”·“让我不要管你的闲事……”简绎眉目低垂道,“我记得的……”·顾深顿了一下,看着Omega乖顺的模样,突然一句重话都说不出了。
片刻,顾深吸了口气,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便垂下手扶上了门把手:“你就在这里,待到十点半,学校下晚自习的时候,我送你回去·”·顾深说完,拉开门就要走,简绎急忙叫住了他:“顾深”·顾深皱着眉回头,简绎又吞吞吐吐道:“我能不能问问你……你在这里……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不能。”
顾深说完,便拧动了门锁,临出门前,顾深又说:“我十点二十五就会过来,你最好别乱跑·”·然后是利落的关门声,简绎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瘫坐在了椅子上。
简绎心里有些难过,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顾深,但他不敢追出去,每次他想往前试探一步时,顾深冷冰冰的模样又会逼得他停在原地··顾深让他等在这里,简绎也不敢再乱跑。
-·门外,陈乔看着进去又出来,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的顾深,有些八卦地凑了上去··“怎么样”·顾深不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陈乔见他似乎心情不好,也没有再逼,而是问他:“那Omega是你什么人啊男朋友”·顾深立刻否认:“不是。”
“也是·”·陈乔“啧”了一声,又跟顾深说:“你这看起来也不是对男朋友的态度·”·顿了一下,陈乔又说:“不过也说不一定,顾深啊,不是我说你,你以后要是真的谈男朋友了,可别摆着你这张死人脸,不然男朋友什么时候被吓跑了都不知道,得温柔一点,记住没,别说你乔爷没教你。”
顾深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知道陈乔有意在逗他开心,便也配合着打趣他:“你当初就这么追的爽爷”·“屁”陈乔争辩道,“是周爽追的我”·顾深笑笑没说话,陈乔叹了口气,又说:“不过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顾深,有个人陪着总会好点的,现在你也分化了,遇见合适的Omega就要抓住机会……”·顾深笑了笑:“你现在是在教唆高中生早恋吗”·“早恋怎么了”陈乔振奋道,“我有你那么大的时候,前男友前女友什么的,早就有两卡车了”·“不够吧”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从两人前面传来,“两卡车怎么会装得下呢”·陈乔心里“咯噔”一下,抬眼一看,就对上了周爽一张含笑却散发着危险的脸:“爽爽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陈乔上辈子估计是个演员,眼泪说来就来,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周爽身上扑,周爽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被这人磨得不行了:“不是你刚刚听到的那样的……爽爽……你听我解释好不好……”·陈乔拖着周爽就要往后面的办公室去,周爽好不容易才抱住了他。
“对了顾深·”周爽把贴在他身上的脑袋扒开,又问顾深,“今天晚上金总是不是来了”·顾深微微垂眸,朝周爽点了一下头。
“又喝了不少吧”周爽顿了顿道,“还是老规矩,今晚你就先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替金总……”·周爽话还没有说完整,就被陈乔拉走了。
顾深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些担忧,但好在陈乔还没忘记办公室里还有个Omega,几番周旋,缠着周爽进了隔壁另一间办公室里··顾深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一想到接下去可能会发生的事,眉心微微一动,便抬脚走了回去。
他本想把简绎带出来,结果门一开,顾深就看见Omega趴在了办公桌上,那人呼吸均匀,背部一下一下小幅地起伏着,俨然一副熟睡的样子··顾深没有立刻叫醒简绎,隔壁办公室开始隐约传来一些动静,多亏了这几间办公室墙壁的隔音效果一流,动静听起来并不算太大。
顾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睡着的Omega,见人并未有要醒的痕迹,便悄悄给人身上添了件外衣,轻轻带上门出去了··顾深说不上来他从包间里出来见到简绎时的那种心情,他一看陈乔那副又是抓人手又是捂人嘴的样子,都不用问,大致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顾深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他觉得简绎一点做Omega的自觉都没有,三番五次在他面前冲出来逞英雄,这次居然直接跑到了酒吧里来·酒吧是什么地方是他这种刚分化没多久,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控制不好的Omega该来的地方吗·顾深一路皱着眉往外走,刚回到吧台,便有个小生凑了上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深哥,那边有个人,指名道姓地要你过去喝酒。”
顾深本想拒绝的,因为他今晚实在已经喝了太多,可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张面目可憎的脸·那男人左脸处一道长长的疤痕,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人觉得模样狰狞,男人眼神玩味,远远地朝顾深举杯示意。
顾深眼神暗了下来:“我过去看看·”·第16章 莫名的为难·顾深刚一走近,刀疤男就把手里没喝完的半杯啤酒放在了桌面上:“顾深”··“是。”
酒吧里人来人往,顾深待的时间长了,常客他大都眼熟·可顾深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刀疤男,这位显然并非常客,可对方居然认识他,并且还指名道姓地点了他。
·“坐下吧·”刀疤男说··顾深站着没动,声音疏远而礼貌:“不知道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刀疤男玩味地挑起了半边眉:“你说呢”·顾深没有立刻回答。
周围一片嘈杂,刀疤男并非独自一人来的,顾深一眼看过去,沙发上大概横七竖八躺了八九个人,有一部分穿着暴露的,大概是专门来陪酒的人,一行人搂着抱着,大胆的甚至就这么摸上亲上的也有。
顾深实在无意观赏这种骄佚奢- yín -的景象,片刻,他正又准备开口,就听见一个玩笑的声音响起:“找你当然是喝酒啊不然找你还能干什么干你吗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这人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引来周围一片哄笑。
“那实在是不好意思·”顾深微微欠了一下身,“我已经下班了·”·顾深说完,转身就走,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拦了下来:“小弟弟这么不给面子”·顾深抿着唇:“如果你们需要陪酒,可以去联系前台。”
那人不依不饶笑起来:“怎么你不能陪酒不都是拿人钱财陪人喝酒的活吗,在这里表演什么又当又立呢还是说,你陪别人就陪得,陪我们就陪不得”·顾深眸色一沉,语气一下冷到了极致:“让开。”
面前那人还想说什么,刀疤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也是十万分不容易,这才带着兄弟们出来玩一玩·”·刀疤男不慌不忙地喝掉了酒杯里剩余的酒,才继续缓慢道:“要我说,你还是过来玩一会儿的好,要是扫了大家的兴,谁都不好过,反正你下班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说呢”·顾深并未回头,打算直接绕过面前拦着的那个小喽啰往前走去,结果刚迈出一步,又听见刀疤男幽幽道:“玩的时间没有,谈谈你那个Omega的时间总有吧”·顾深眼睫猛地一抬,蓦地回过头去,紧盯着说话那人。
刀疤男瞧见顾深的反应,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嘶……让我想想,你那个Omega叫什么来着……哦,没记错的话,是叫简绎吧”·顾深微微眯起了眼:“你想说什么”·“我想说什么”·刀疤男往沙发上一倒,大手便搂上了身边穿半截衣服的美男,又往那美男脸上亲了一口,才唇角带笑缓慢道:“让我想想啊……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想不起来了,你看看,这人啊,年纪大了,记- xing -都不好了。”
顾深的眼眸越发暗沉下去··刀疤男的手掌轻轻摩挲在身边人裸露的腰间,缓缓开口道:“不过……你要是愿意陪我喝两杯,也许我心情一好,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顾深抬眼望了一下桌面,桌面上乌压压一片全是酒,啤的白的洋的,什么都有·顾深额角突地跳了一下,在平时,这么点数量的酒对顾深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
可今晚,他差不多半个小时前,才在金世的酒局上喝了那么多……·半晌,顾深还是迈开长腿走了过去,挑了个沙发的角落坐下了··顾深:“你想怎么玩”·刀疤男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随你。”
这时,不知道是谁,突然往顾深面前推了一杯酒,装满液体的玻璃杯在急促闪耀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桌上的人全都盯着顾深,顾深看了刀疤男一眼,最后目光又落回了酒杯上,接着,顾深便毫不犹豫地伸手端过玻璃杯,将酒杯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酒液刚一触到舌尖,顾深就有些后悔了··玻璃杯里装的,是混酒,而且混了不止两三种,这一杯下去,抵得上顾深喝十杯·这且只是顾深能用嘴尝出的味道,酒里到底还有没有混了其他用嘴尝不出的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没过几秒,顾深就把空了的杯子往桌上一扣,直直盯着刀疤男,冷声道:“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刀疤男笑得愈发开心起来,咧开的嘴角带动了脸上的那道疤,面目更显扭曲:“怎么办呢,我还是没有想起来我想说什么……”·刀疤男说话时,并不看顾深,粗粝的指腹一下一下在身边美男的腰间背上打转。
刀疤男话音刚落,立刻又有人“懂事”地往顾深面前推了两杯酒··这回顾深有些犹豫了,喝混酒本就是酒局大忌,况且他今晚原本就喝得已经够多了。
此刻,顾深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燥热的厉害,那些过量的酒精就混在他的血液里,冲撞着他的神经,在他体内疯狂地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肉··不经意间,顾深又对上了刀疤男不怀好意的笑脸,他又想起,从刀疤男嘴里说出的那个Omega的名字,那个让人一沾上就麻烦不断的Omega,可顾深还是认命地坐在了这里。
也许是身体里的酒精开始起了作用,顾深有那么一瞬,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一时冲动,才让自己身陷于一个如此危险不明的境地里··顾深迟疑了一下,再次将面前的酒一把夺过。
混酒又一次狠狠滑过喉咙,顾深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都快烧起来了·末了,他又将空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冷声道:“现在呢”·刀疤男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你猜”·体热不断催化酒精,酒精又反过来不断燃烧理智。
两杯混酒下肚,顾深此时即便是坐着,也感觉到了头脑里一阵眩晕··顾深耐着- xing -子等了一会儿,刀疤男还是什么都不说·终于,顾深有些烦躁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稳,微怒道:“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顾深说完,便撑着发虚的脚步径直越过沙发往外走··没想到,刀疤男一下就扣住了他半边肩膀,一个不慎,顾深就被大力往回一扯·接着,刀疤男那双不知道摸过多少地方的手,就硬生生掐上了顾深的下巴。
刀疤男笑了笑,凑到顾深脸跟前来,随之逼近的还有一股浓烈的烟草味··“许久不见,你比以前更拽了,顾深·”·顾深抬手,表情厌恶,用力地拍掉了捏在自己下巴的那只手,冷静道:“你再碰我一下试试”·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即便哑然失笑道:“有脾气,我喜欢……就是不知道,等一下被打的时候,是不是还能那么拽”·顾深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顾深从不怕人故意滋事,但他还从未在酒吧里跟人动过手,野麦是周爽和陈乔的地方,顾深并不想让自己的老板难堪··当然,眼下除去这些不说,顾深现在整个人都觉得头重脚轻的,脚下几乎要用力才能站稳,很明显,在体力和人数上,对方已然是占尽了上风。
假如最后无可避免,真的打起来,顾深少不得要吃亏·顾深不在意头破血流,他只是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别人——尤其是,这件事,现在显然已经牵扯上了简绎。
刀疤男眯起眼睛:“做错了事情,不道歉就想走”·那股呛鼻的烟草味猛然逼近,顾深一激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片段·没记错的话,一年前,他曾经似乎就是在这人手下,救走过顾不凡,就是这个酒吧,也是在这个位置。
顾深周围迅速围上了一圈人,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下,顾深也能瞥见他们手里长短不一的工具——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酒吧里欢闹声不止,并未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为首的仍是刀疤男,刀疤男一步步逼近顾深,顾深让了两步,最终被人堵住,退无可退··“小弟弟·”刀疤男逐渐放大的脸上,刀疤更是明显,“抢别人的Omega,那么好玩吗”·顾深愣了一下,眉心猛地一沉,这话居然似曾相识的耳熟·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明朗起来了,但酒精让顾深的脑子不断混沌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劈开了人群··“这是发生什么好玩的了怎么那么热闹”·是周爽··周爽挤开人群,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顾深身边,朝那脸色不善的刀疤男伸出了一只手,随即礼貌笑道:“实在是失礼,不知道焕哥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可被唤作“焕哥”的刀疤男并不给周爽情面,足足晾了周爽半分钟,才脸色不悦道:“周爽,我今天来这儿,是来处理私事的,你要是识相的话,最好别管。”
周爽被人揶揄了一番,却一点也不恼,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跟对方周旋道:“焕哥的私事,我自然不方便插手,只是……”·周爽抬手揽住了顾深的肩,又朝对方笑道:“要是怪我的人不懂事,惹了焕哥您不高兴,那我可就不能坐视不理了,不然,就因为这么个小员工,气得焕哥您砸了我的店,先不说我这店还能不能要——当然,焕哥您这么有情有义的,肯定会赔偿给我——但要是传出去,说我周爽连自己的人都教不好,那我这脸上,怎么挂得住啊”·“你少在这里跟我废话。”
刀疤男一脸不耐烦道,“我找这小子是私事,你要是怕我砸了你店,就赶紧让开,我带他出去解决·”·周爽揽着顾深肩膀的手收紧了些,面不改色地正视着对方,微微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事儿……恐怕不行。”
第17章 事情的解决·被唤作“焕哥”的刀疤男冷笑了一声,朝前走了两步,浓烈的烟草味骤然逼近··刀疤男与周爽平视,语气不善:“周爽,你今天非要跟我作对”·“作对倒是不敢。”
周爽细长的眼角往上一挑:“王焕,我不过是在帮助你,好好解决问题·”·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周爽脖子上并未戴好抑制环,属于Alpha独特的烈酒味道的信息素,丝毫不退让地在空气中与对方冲撞。
烟草混着伏特加,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刀疤男的表情越来越不好看起来··小地方不算安生,尤其是这一片·可这么多年以来,这家名叫“野麦”的酒吧,却从未出过任何事情,甚至算得上比较干净的地方,背后老板手段如何,不言而喻。
王焕无意招惹周爽,他在这片混,自然不会不知道,周爽在这一片是个什么人物·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况且王焕根本也算不上什么强龙··思来想去,王焕便扭头对上了顾深:“今天就看在爽爷的面上,先放过你……”·“那倒是不必。”
周爽打断了对方,顿了顿接着笑道:“焕哥有什么事,大可以直说,我周爽向来开明,就算是自己人,但凡真的做了错事,也一定不会心慈手软,你大可放心。”
王焕蹙了蹙眉,周爽如此坚持,看来今晚这事儿,他是管定了··王焕心中懊恼,真是来不逢时,怎么周爽今晚偏偏在呢·王焕突然有些后悔,也都怪他答应了他那个挨千刀的表弟,要替他教训顾深。
王焕半天不说话,周爽又悠然开口道:“快刀才能斩乱麻,怎么,焕哥不愿意说,是怕我周爽处事不公,让你受了委屈”·王焕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半晌,王焕扭头继续向顾深道:“不认识我,那认识王灿吗”·顾深一下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他缓缓抬眼看向对方:“认识,在厕所见过。”
”周爽一下抓住了重点,“在厕所见过”··“遇见他在厕所欺负Omega·”顾深配合道,“我顺手阻止了一下。”
王焕不满道:“少胡扯,难道不是你抢了他的Omega”·顾深面不改色道:“我对他的Omega没有兴趣·”·王焕一时语塞,再想说点儿什么时,就觉得有些心虚起来。
其实,王灿当初来找他的时候,就拿着一条屁股墩- shi -透了的校服裤子作为被欺负的证据,硬要他给顾深一点教训才行,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王焕没多问,王灿也没说清楚。
而此时,顾深的表情太过于平静,那一副坦荡模样,叫人不得不信他三分·倒不是王焕不愿意护着自己家弟弟,主要是顾深长成这一副模样,实在是犯不着跟他王灿抢Omega,要是换个人,说不定可信度还高一点。
王焕的表情变了又变,脸色讪讪嘴硬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没做,他怎么会说”·谁知顾深还是一脸平静:“这个你问王灿,或许会更清楚。”
王焕这下彻底白了脸··“看来都是误会·”周爽赶紧出声打圆场,“不过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我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你觉得呢,焕哥”·王焕脸上抽搐了一下,让王灿自己去跟顾深解决笑死了,要是他能自己解决,也不会拎着一条- shi -裤子来找他了。
王焕不是什么是非分明的人,平时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的事情也没少做·但是今天在别人的地盘上,又有周爽在场,王焕想了一想,今晚这事儿,恐怕也只能作罢了。
周爽护短不假,但这么明目张胆地偏袒,实在少见,况且据他所知,顾深不过是一个兼职的高中生而已·周爽如此护着他,看来,即便是私底下,王焕也不再好去找顾深麻烦了。
临走前,王焕又给顾深丢了一句话,算是警告··“以后在学校,少去招惹我弟弟,再有下次,你试试·”·-·王焕一行人走后,顾深便被周爽带去了办公室。
“乔乔,给顾深拆个解酒药·”·陈乔正在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打到飞起,闻言还是停了手,乖乖跑去拆了药拿过来给顾深:“十年半载也不见你喝一次药,今天这是怎么了”·顾深接过药,摇了摇头,没说话,便坐下了。
周爽看他的样子,轻轻吸了口气,这才把事情大致跟陈乔说了一遍··“差点打起来了”陈乔咬牙道,“那服务生敲门喊人的时候也没说情况那么严重啊亏我还坐在里面打游戏,让你一个人出去了。”
“你们俩没被打吧”陈乔又关心道··周爽笑了笑,掐了陈乔脸一把:“怎么可能”·“也是,只有你打别人的份儿。”
陈乔笑嘻嘻地说了两句,又回过头来对着顾深道:“顾深,那个人说你抢人家的Omega,不会就是隔壁那个吧……”·顾深不说话,算是默认,嘴里全是解酒药的味道,顾深眉又轻轻皱起来。
周爽有些惊讶,他疑惑道:“隔壁有个Omega”·“有,你来晚了没见着·”陈乔跟周爽解释道,“还是个高中生,来了一晚上了,什么也不干,就找顾深,顾深不在一会儿都不消停。”
陈乔说着说着就来气:“我真是没见过,这世上怎么会还有比顾深倔的人爽爽,你都不知道,就顾深上楼去找金总的那一会儿,前后没过两小时吧,那Omega找不到顾深,死活要报警,要不是我拉着他,他手机都已经掏出来了”·“确实倔。”
周爽笑着应和··“简直是十分非常无敌倔·”·陈乔撇撇嘴,又说,“不过奶香奶香的,还挺可爱的,长的也好看,唉,我怎么就没生成那么个软香软香的Omega呢,当个Alpha一点意思也没有……”·哐。
顾深把喝完的解酒药小玻璃瓶往脚边的垃圾桶里一扔,便站起了身··陈乔立刻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去哪里”·周爽也劝他:“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喝了那么多。”
“不用·”顾深摇了摇头,“我还有事·”·顾深拉开门,径直往外走了出去:“爽爷,那今晚我就先走了·”·周爽赶紧应他:“去吧,注意安全,工资会按正常时间给你算的。”
顾深点了一下头,便带上了门,迈步往隔壁走去··-·顾深原以为那Omega还在睡,接过门一开,就见简绎人坐在椅子里,双手杵着下巴,嘴里还喃喃地念着些什么。
一见是顾深来了,Omega眼睛一亮,便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你不是说十点二十五来接我的吗,现在都快十一点了·”·顾深眉目低垂道:“有点事耽误了一下。”
“算了没事,反正我等你的时候背课文了,也不算浪费时间·”·顾深看他一眼,淡淡道:“走吧,我现在送你回去·”·顾深领着简绎从酒吧后门出去了,直到凉风扑了人满脸,顾深才感觉自己的脑袋清醒了许多,只剩下一丝眩晕。
顾深喝完解酒药,其实并没有好受多少,之前王焕强压他的那两杯,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是单纯的混酒··但即便身体不适,顾深还是坚持来送简绎了·回学校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前有王焕来酒吧里闹了一场,再让简绎一个Omega走在路上,不确定的危险便又多了几分。
想到王焕,顾深又忍不住想到了王灿··都是恋爱自由的时代,王灿那点心思昭然若揭·虽然顾深并不清楚,简绎对王灿到底是怎么样的态度,但十有八九是不愿意的,不然他那天去跟去厕所时,也不会看到一个咬着唇红着眼,眼泪啪塔啪塔往下掉,还一动不敢动的Omega了。
·顾深心里居然有了一丝庆幸,那天他原本打算走的,但远远地看见王灿跟在简绎后面进了厕所,他心里就感觉没有好事·没想到居然因为那件事惹到了王灿,顾深心里笑了一下,想不到他也有多管闲事的一天。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好他最后回去了··想起那天的情形,顾深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别的事情,显然,王灿对简绎图谋不轨已是事实,那眼下,简绎这宿舍,是回得,还是回不得了·要是回不得,那这Omega还能去哪儿让他自己打车回家·还是说,跟他回家。
顾深想着想着,脑子就越发混沌起来,脚步越变越沉,走路速度也慢了下来··可身旁的Omega丝毫没有察觉,反而脚步轻快,跟着顾深的步伐慢慢踱,看上去似乎心情很不错。
又走了两步,简绎突然说:“对了顾深,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顾深并没有说话,只一下一下的迈着步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
简绎扭过头看了顾深一眼,又说,“你放心,这次我不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就是想问问……”·顾深还是不说话··简绎又悄悄看了顾深好几眼,确定对方并没有明显的不悦,才继续试探道:“我想问……那个酒吧……是不是只要我给钱……就能点你啊……”·话刚出口,简绎就慌了,他没有表达好,就怕顾深理解成别的意思,他可真的是一点要羞辱顾深工作的意思都没有啊。
于是简绎慌忙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简绎偏头去看顾深,可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影,再扭头往后一看,就见顾深就停在了他身后两步的地方。
路灯在顾深的后面,不远,却很高,像一枚小太阳挂在那儿·暖黄色的光将顾深的头发映成好看的颜色,投下的- yin -影却将那张脸的表情挡了个严实·顾深垂着头,简绎看不清他的表情,心里却暗暗往下沉。
简绎赶紧调折脚步往回走:“顾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这次简绎也没能把话说完,他离着顾深还有一步远的时候,就见顾深双腿一软,身子晃了两晃,便缓缓倒下。
“顾深”简绎惊叫着扑了过去··顾深并未完全倒地,而是单膝跪在了地上,双手用力地撑在地上·顾深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还是一片地转天旋。
“顾深”简绎蹲下身扶住了他,“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顾深想说话,一张嘴却觉得十分无力。
过了好半天,顾深才声音低沉勉强道:“我可能……不能送你回学校了……”·第18章 从心的选择·顾深说话时,声音里全是颤··简绎一下就急了:“你不用管,我自己也能回学校的,现在这不是重点,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顾深不说话,简绎扶着他不知所以,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今天晚上顾深从金世包间里出来时,那副面色泛红的样子,那人到底对顾深做了什么把他弄成这样,到底逼他喝了多少酒·简绎又在心里愤愤地往金世头上记了一笔账,半天才想起来掏手机:“你再坚持一下,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简绎定了定神,开始在手机屏幕上戳出急救电话,却在要拨出的前一秒,被顾深阻止了··“不用……”·顾深声音低沉,伸手按住了简绎的手机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握住了简绎的手,两人手心相对,隔着一个薄薄的手机,从虎口处握住了对方。
顾深的手很烫,连指尖都是热的,在深秋的晚风里,扣在简绎的发凉的手背上,让简绎觉得很舒服,舒服得心痒痒··有那么一瞬间,简绎分神了,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眼下的情境,可不是让他东想西想的时候。
简绎焦急道:“不行,必须去医院,万一……”·“真的没事……”顾深缓缓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简绎被他急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劝,顾深顿了一下,又说:“能麻烦你扶我到旁边一点的地方吗……”·“……好。”
简绎败下阵来,他心里虽然很担心,但还是依言伸手扶住了对方,好让顾深借力慢慢起身·简绎扶着顾深去到附近的花坛边坐下,借着路灯,简绎才真的看清对方的脸色。
顾深的脸色,不是简绎想象中那样生了病的惨白,反而整张脸都泛着奇异的潮红,垂着眸,眉心紧紧聚在一起,秋夜很凉,可顾深的额角处却细细密密全是汗,连鬓角都是- shi -的。
简绎不知道顾深到底怎么了,但顾深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顾深坐了好一会儿,流动的空气带来的凉意并没有让他觉得好受一点,反而因为夹杂在空气里那似有若无的奶香味儿,让他身体变得愈发躁动起来。
顾深不确定那酒里到底放了什么,但总归不可能是好东西··顾深咬紧牙关,极力地忍耐着身体上的躁热,偏偏在这时,那Omega却突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让顾深浑身上下忍不住一个战栗。
“怎么那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简绎弯下腰来观察顾深的脸色,“不然我们还是去医院吧·”·顾深偏过头,身体微微朝后,躲开了简绎那双有些凉的手:“真的能自己回去的话,你先回去吧。”
简绎皱了眉:“我先跟你去医院·”·简绎说着就要去拉顾深,他只急着把人带去医院,完全没有注意到顾深的表情变化·他每靠近顾深一点,自己身上奶香味的信息素就会给顾深带来更多一些的折磨,顾深从未想到,这每日都他能在睡梦中闻见的奶香味道,有一天竟然也会如此诱人。
·顾深似乎吸了一口气,缓缓抬眼看向了他:“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了”·“不能·”简绎倔强道,“你今天就是觉得我多管闲事,我也必须带你去医院。”
身体和语言上的双重不适,顾深彻底烦了:“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Alpha,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一点做Omega的自觉,说什么都不听,你能不能先把你自己管好了,再跑出来管别人”·又想起最近发生的好多事,几乎都和面前这个Omega有关,顾深太阳- xue -突突直跳:“而且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爱管闲事跟我没有关系,但你别管我的事,还有,酒吧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不要再让我在野麦看见你。”
简绎从没见顾深一次说过那么多的话,他一下就愣住了,最终,简绎也只是悻悻地把手放下,安静地站在了顾深旁边··简绎心里有些委屈,其实他根本没有顾深想的那么爱多管闲事,只是每当对方变成顾深时,简绎就会忍不住多管闲事。
空气里安静了好大一会儿,顾深才动了动嘴唇,淡淡开了口··“你自己回一下学校吧·”顾深声音愈发喑哑起来,“我先回去了·”·顾深说完,便勉强起了身,身体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他没再看Omega,径直朝与学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可是没走出多远,顾深又一次脚底发软,差点扑倒在地上,他半弯着腰想缓缓,却听见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身··简绎到顾深旁边时便停下了脚步,犹豫道:“我……送你吧。”
不等顾深拒绝,简绎又立刻补充道:“最后一次管你的闲事,以后都不会了·”·顾深缓缓直起身,望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任Omega跟着往前了。
于是,顾深原本打算送回学校的人,同他在那条路上绕了一圈,最后被他送回了自己家··虽然说是送,但顾深回去的一路上都没让简绎搀扶·直到上楼时,顾深脚底突然一下发虚,差点没站稳,还是简绎在旁边扶了一把,他才幸免没从楼梯上滚下去。
·也不知是楼层太高的原因,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越往上走,简绎就觉得顾深的呼吸声越发粗重起来·简绎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深,不像生病,也不像单纯的酒醉,顾深看起来浑身上下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半个人都往简绎怀里压。
简绎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没什么肉感的人,身上居然很有重量,简绎几乎是要用力,才能勉强撑得住他··顾深没想到王焕居然那么狠··顾深敢肯定,王焕给他喝的,根本不止是混酒,还混了药,并且绝对不止一种。
因为顾深身上除了莫名的燥热,还手脚发软,越走越是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今天还算有周爽在场,不然,顾深想不出,他一时妥协喝下的这两杯酒,究竟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
顾深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简绎怀里,他整个人都很烫,简绎半搂着他上到七楼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顾深带的要烧起来了··顾深挣扎着想去掏钥匙开门,才发现手软得提都提不起来,片刻,他认命道:“钥匙在我兜里……”·简绎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便伸手去摸顾深的兜。
顾深任由那Omega伸着手,在他没有兜的衣服上摸了半天,才闷声提醒对方:“兜在下面·”·“哦……”·简绎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手便往下探了去。
七楼楼道间的声控灯是坏的,简绎只能借着微弱的夜色摸索·他伸着手在空气中试探了半天,猛地一往下,手心就覆在了一处鼓鼓囊囊的地方,他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坚硬滚烫。
与此同时,顾深明显呼吸一滞,简绎脊背一僵,立马吓得缩回了手·他想,他知道那是什么,他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简绎的脸在黑暗中一点点红了起来,手有些不安地掐着指腹,半天不敢再动。
实在无可奈何之下,顾深这才勉强抬起发软的手,几乎用尽全力,窸窸窣窣好一阵,终于自己摸出了钥匙·顾深没敢再使唤简绎,自己摸黑扶上了门,找到钥匙孔,打开门,反手就摁亮了客厅的灯。
顾深什么都没说,连头都没回,就迈开步,径直走向了浴室··简绎站在门口,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把门带上,进了客厅··顾深几乎是跌进浴室的,他撑着身子把门“哐”的关上,趴在马桶上就不管不顾吐了起来。
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顾深才一把盖上了马桶盖,伸手摁下了冲水键··顾深又去洗漱台边清理了一下,洗了把冷水脸,便又坐回了马桶盖上,他头脑里的晕眩刚消散了一点,立刻就有更多的燥热涌了上来。
有人轻轻敲响了浴室的门,简绎在外面问他:“你还好吗”·顾深没有回答,他觉得自己浑身发软,可他分明又能感受到下身的挺立·残留的药- xing -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顾深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一个出口。
顾深有些烦躁地摘掉了脖子上的抑制环,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一下就灌满了整个浴室·顾深想自己解决,但简绎还站在门口不走,顾深尝试着小幅动作,但弄了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停下了。
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兜里的手机不停地在响,顾深没管,他现在拿不出任何一点多余的力气去接电话·他只是静静坐着,双眼紧闭,和身体进行无声的对抗,希望能快点捱过这阵折磨。
Omega又一次敲响了浴室的门··“顾深”简绎凑近门口,试探出声,“你没事吧”·顾深心里一惊,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回答道:“没事……”·门外没再回话,可人分明没走,顾深甚至能透过那层磨砂玻璃,清晰地看见外面那人的轮廓。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扇门僵持了一会儿··片刻过后,简绎像是在心里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舔了舔唇,有些紧张又扭捏地开口道:“顾深,我……”··简绎又犹豫起来,但最终,还是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咬牙道:“我帮你吧”·“别进来”·顾深惊喊出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进来时没来得及锁门,Omega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门。
第19章 深处的脆弱·门一开,最先铺天盖地而来的,就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顾深的信息素味道真的很特别——和做成椰汁饮品的味道不同,顾深的信息素更偏向于新鲜椰子汁的味道,清香却没有甜味,细嗅还带着些涩。
而此时,这满浴室的味道,说不上多浓烈,却是既浓又淡,似有似无,反而变得更加勾人起来·简绎即便是戴着抑制环,这时被顾深的信息素猛地一撞,脚底也有些站不住了。
顾深眉眼一沉,便朝Omega冷声命令道:“出去”·简绎站在门边没动,他隐约听到些动静,想过这里面会发生什么,却没想到浴室里会是这番景象,眼前是从所未有的凌乱,他也从没见过如此狼狈不堪的顾深。
顾深动了动,稍稍坐直身子,上衣刚好完全遮住了他来不及整理的慌乱,他皱着眉看向简绎·简绎立马低下了头,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般一下一下响在胸膛里。
“对不起,顾深……”简绎怯怯开口,“我只是怕你有事,想帮你……”·“不需要·”顾深轻轻闭了闭眼,“出去。”
简绎一看顾深这幅样子,就猜到了大半,酒吧毕竟还是不算什么正经地方,顾深不过一个高中生,在那种地方打工,被人暗算,也是防不胜防的吧··简绎还想让顾深别在这个时候倔,不解决的话难道不会难受到死吗,但简绎最终还是觉得这些话羞耻,什么也没说,就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门把手,一动不动。
看见顾深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变,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边滑下,砸在锁骨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般- shi -漉漉的,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简绎看着都替他难受。
虽说这事让简绎觉得害臊,但又有什么,Omega的特殊体质,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虽然他暂时才经历过一次,但一次就足以印象深刻,他太懂那种急需宣泄的感觉了·况且,他上次这样的时候,也是多亏了顾深,才捱过去了,他同顾深这事儿,这虽然不是什么值得搬上台面上来感谢的“帮忙”,但顾深确实帮到了他。
·简绎当然也不是非要礼尚往来给人“还礼”,顾深说过,他们只是普通的身体关系,况且这种事儿还要还来还去的,别说顾深,简绎自己都觉得没脸。
他想帮顾深,只不过是现在看着这么痛苦的顾深,于心不忍,又或者,有什么别的情愫在涌动··迟疑了一下,简绎便将身后的门带上了··逼仄的空间里瞬间就只剩下两人,简绎朝对方靠近了几步,越靠近顾深,简绎就越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与平时截然不同,是侵略- xing -的,带有欲望的。
简绎先轻轻拥了拥他颤抖的身体,想给对方一些安慰,没想到,顾深却冷冷开口:“最后一遍,出去·”·顾深的声音因为忍耐而显得愈发喑哑,简绎的眼睫轻轻扇动着,搂着他的脖子不说话。
片刻,简绎试图安慰对方:“你不是说,这不过是Omega和Alpha之间正常的生理互需吗,这没什么的,顾深,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能接受,这次你也这样想就好了·”·简绎说出这话时,又想起很久之前,顾深在楼道间用冰冷的声音宣告,他们之间不过只是身体关系,一阵难过突然就涌了上来。
即便此刻顾深大脑异常混沌,却也在听清Omega说的话是心里明显一顿,他一声不吭,几乎是用尽全力,将Omega直接拎出了浴室,反手把门锁上了··说不上来为什么生气,顾深的眼睛愈发的红。
简绎被人扔在门外,心里又焦急又难过,可他却像是被顾深传染了一样,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简绎没有去敲门,片刻之后,浴室里响起了哗啦啦水声··这水声至少持续了半个钟头才停止,里面又是一阵窸窣动静,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顾深走了出来。
简绎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没事吧”·顾深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细小的水珠坠在发梢,周身散发着因为用冷水洗澡而余留下的寒气,脸上的潮红倒是已经褪得干净,只剩眼睛里还有些血丝。
“没事·”·顾深淡淡答完,便进了卧室,换了身居家服又出来了··顾深拿了个干净的玻璃杯,去倒了杯热水,简绎站在客厅里,犹豫道:“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你还想走去哪”·简绎没明白顾深什么意思,在原地愣了一下。
顾深说完,淡淡瞟了Omega一眼,越过他去了厨房,拉开冰箱上层,从保鲜盒里夹出一片薄薄的柠檬,放进了热水里,又加了一小颗冰糖··顾深端着玻璃杯回到客厅时,又听见简绎说:“回学校。”
顾深把玻璃杯往简绎面前的桌子上一放,才出声提醒他:“马上十二点了,还想怎么回”·简绎一看,真的已经快十二点了,早已过了学校的门禁时间,他想回也回不去了。
简绎正犹豫要不要打个车回家,就见顾深翻出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具,沉默着递给他,简绎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便接过东西进了浴室··等他洗漱完出来时,顾深又给他扔了一套居家服,简绎又拿着去浴室换上了。
顾深比简绎高了半个头,衣服也比他大了半个号·简绎穿着松垮垮的睡衣出来时,顾深刚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张棉被··简绎没想到顾深会留他住宿··想了想,简绎便走了过去,站在卧室门边轻声道:“我睡沙发就行。”
顾深依言把棉被抱去了客厅,往沙发上一扔,简绎也连忙跟上去帮着他铺整,一切收拾好以后,顾深又拿了一个枕头出来:“你进去睡·”··简绎立马就拒绝了,顾深能好心让他住在他家已经很不错了,他怎么还好意思让主人家睡沙发呢·可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呢,简绎本来就拗不过顾深,顾深往沙发上一躺,交代了一句:“睡觉的时候把客厅的灯关了。”
简绎一下就怔在了原地,他实在不好意思让顾深睡沙发自己睡床,可顾深已经躺下了,他总不能跳上沙发去跟顾深抢·简绎在客厅磨蹭了半天,顾深根本不搭理他,闭着眼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夜色渐浓,周遭愈发凉了起来·似乎有风从阳台处灌进来,简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顾深的居家服有些单薄,他捱不住越来越凉的气温,终于决定去睡觉··进卧室前,简绎关掉了客厅的灯,银色的月光混着夜色,一下就泄了满室,照得客厅依然一片明亮,简绎甚至还能看清顾深躺在沙发上的侧颜。
简绎走过去阳台边检查了一下玻璃门是否关紧,确认没有风能再灌进来之后,简绎又将那门边的窗帘拉了起来,客厅里总算暗了下来·简绎又瞧了眼顾深,Alpha个子很高,沙发不够长,他只能缩在上面睡。
顾深动了动,翻了个身,将脸面向里,很快,空气里便传来一阵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简绎这才进了顾深的卧室,其实这床,他也不是第一次睡了·只是上回,他是和顾深一起睡的,后半夜时两人已经精疲力竭,谁也不会想着还要去沙发上整理一个睡的地方来。
床单被套都已经不是之前那套了,面料却一样的柔软贴人,顾深的棉被很暖和,上面还残留着顾深信息素的味道,简绎躺在里面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半夜,简绎口渴起来喝水,蹑手蹑脚地去了客厅,见桌上有一杯放好的水,迷迷糊糊中端起就喝了。
那水是凉的,有柠檬的香味,有点酸甜,但都淡淡的,味道不是不明显,干渴的喉咙得到缓解,简绎觉得十分舒适··他喝水喝的正满足,却猛地听见空气里传来一声闷哼,简绎吓了一跳,这才看向沙发上那人——沙发上躺着的人并不安分,棉被发出轻微的动静,简绎以为是自己吵醒了顾深,便轻声试探道:“顾深”·可是并没有人回答他,但棉被的响动并未停止,简绎垫着脚靠近查看,才发现沙发上的人在抖,抖得狠厉害,棉被一直簌簌作响。
简绎心一沉,便蹲下身子去探顾深的额头,顾深的额头烫得可怕,简绎急了,想去弄毛巾来帮他降温,没想到他刚想把手抽走,却猛地一把被人拉住了··“不要走……”·“顾深”简绎蹲回身子,轻声问他,“你醒了吗”·“不要走……爸爸……不要丢下小深……不要……”·Alpha紧紧抱住怀里的手,抖得愈发厉害,嘴里梦呓一般低喃着:“不要……”·简绎立即将手放在了棉被上方,一下一下轻拍着顾深,像妈妈小时候哄过他那样哄顾深,安抚他。
顾深一看就是做噩梦了,还在梦里喊爸爸,简绎从未见过顾深的父母,也并不知道顾深到底经历过什么,但眼前这个人,光是这么发着高烧紧紧抱着他的手不松开的样子,就足够让他心疼到心尖都拧起来。
过了一会儿,沙发上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简绎尝试着把手抽走,可顾深抓得紧,根本抽不出来·简绎不敢大力抽,怕弄醒顾深,于是就这么蹲在沙发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地方小有地方小的好处,顾深这一处小小的出租屋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简绎虽然被顾深抓着,不能走动,但他手一伸,还是能碰到很多东西的·简绎先够了包纸巾过来,抽了两张,轻轻给他擦了擦额间的汗,又在半明半暗中,伸手去桌子底下的抽屉里摸索,找上次顾深给他用的那个医药箱。
简绎医药箱还没找到,沙发上的人又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喃喃说着些胡话,简绎立马又回身去看他,可是这次,拍着背哄了半天Alpha也不见好··简绎蹙着眉,心想这样也不是办法,他又轻声唤了顾深两遍,人都没反应,人已经烧迷糊了,简绎一狠心,便硬生生抽走了手。
简绎跑去浴室开了灯,用热水把毛巾打- shi -,再跑回来给顾深擦脸,擦脖子,擦手心,擦腿窝,等毛巾全部凉透了,就拿去浴室洗一遍,再拿回来,这样反复了几次,顾深体表的温度总算降下来了一点。
简绎干脆连客厅的灯都开了,意料之中,明亮刺眼的灯光也没能将沙发的人弄醒,顾深只是拧着眉头动了两下··简绎又是翻药箱,又是倒水,忙前忙后,好不容易艰难地给顾深喂了退烧药,一看时间,天都快亮了。
简绎想着,反正等会儿就要去上学,于是他索- xing -也不睡了,直接去换了衣服,把屋子里的灯全都关了,搬了把椅子坐在顾深跟前守着··第20章 微妙的变化·外面似乎有些微光,天还没有完全亮,屋子里很暗,可顾深还在睡,简绎不想开灯影响他,于是便静静地坐在一室昏暗里,眨着一双眼。
简绎先前就在酒吧办公室睡了一觉,昨晚又是一夜无梦,睡得香甜,此刻坐着,整个人都头脑清醒,毫无困意··但他也不只是干坐着,简绎乐于见缝插针式的学习,坐着的时候也没有闲着,他在心里无比顺畅地默背了三遍离骚,两遍赤壁赋,又把所有的数学函数公式闹脑海中过了一遍,再抬头看向外面时,天就有些要亮的意思了。
不知怎么的,简绎背数学公式时,背着背着就想起了顾深,还想起了顾不凡说他是数学大神,想着想着,然后便又一次想起了自己上回月考时,数学考试自己那多此一举的帮助。
其实简绎心里挺内疚的,虽然他已经给顾深道过谦,学校也没有追究这件事情,但他始终觉得懊恼,懊那张答案,恼那个传答案的自己··老实说,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种蠢事,要知道,他学习生涯将近这十九年来,作弊这两个字是从来没有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的。
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差一点就要为他和顾深的人生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都说人总是容易在深夜的时候想得多,简绎不明白,自己怎么一大清早思维就那么活跃。
难道其实那句话有误,人在看不见太阳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容易想得多··简绎侧头看了看仍在熟睡的顾深,心里盘算着等一下去哪里吃早餐··顾深的烧已经退了,额间又细细密密见了一层薄汗,泛着微光。
简绎又去拿了毛巾来替他擦,擦着擦着,简绎心里一动,便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人活该要生病的,昨晚那么冷的天,喝了那么多酒还去送他,吹了一路的风,回家来居然还用冷水洗澡。
可简绎在心里吐槽着吐槽着,又悄悄心疼起顾深来,想着想着还有些委屈了··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让他碰呢明明那么难受,明明那么需要,为什么还是宁愿用冷水洗澡,都不要他碰一下呢既然不想发生关系,那为什么在他刚刚分化那天晚上又不拒绝他呢·老实说,让顾深撞上他的分化,以及伴随而来的初次情潮,并不是简绎的本意。
虽然这件事情对两个人来说都算是个意外,但简绎从来也不是那种会因为欲望就随意放弃底线的人,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是在清楚地知道对方是顾深的情况下,才交出了自己。
虽然当时两人的大脑短时间内都被欲望占了上风,但简绎觉得那天的顾深也并非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们一直做到了最后,可顾深直到最后,也还是对抗住了本能,并没有不明不白地就标记了他不是吗·简绎以为他们都是带了些理智的,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都带了些理智,只不过,顾深的理智与他完全不同罢了。
简绎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顾深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情,他想靠近顾深,可顾深一如既往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即使他们早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身体关系,顾深对他还是一样的冷淡,甚至在自己需要时,也将简绎完全拒之于门外。
简绎想不明白,他突然有些没由来的难过,他不想承认自己动心,因为人一旦动了心,就会有无限期待··简绎不敢对顾深有什么期待,他只把自己想靠近顾深,以及想对顾深好的行为,归结于因为自己欠了顾深的人情。
人情总是比动心好的,人情只要还清,他们之间也就两清了,可不像动心,这东西,一动起来总是没完没了的··也许顾深有一天也会心动吧,然后把自己满身的温柔交付于对方,但简绎明白,他不可能是那个例外。
顾深早就嫌他麻烦,心里只巴不得他离得越远越好,可简绎还是三番五次地出现在他周围,这也怪不得他,他哪里忍得住呢,喜欢不就是拼了命地想靠近对方吗·-·简绎伤春悲秋这十几分钟里,只顾在脑子里写青春疼痛文学,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沙发上原本睡着的Alpha,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正安静地望着他。
从顾深的视角里,只能看见简绎的侧脸··刚日出时的光线软软的,金黄里泛着红,透过阳台处的薄窗帘映进屋子里,给简绎的脸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Omega的下颌线十分好看,顾深视线渐渐往上,就看见了Omega那双眼睛,那眼睛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般带着微光的,灵动澄澈,在这不算亮的屋子里居然也亮晶晶的。
顾深这才发现,原来简绎并不是只有哭的时候眼睛才会泛着水光,那般让人心动··顾深不知道自己盯着对方看了有多久,最后是简绎先发现他醒了··“你醒了”·简绎声音里带了些惊喜,看向他时眼睛似乎也更亮了。
顾深心里突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蹿了起来,说不清是什么,像一簇小火苗,亮亮的,还有些暖意··顾深想“嗯”一声,没想到嗓子干哑,居然没能发出声音来。
顾深动了动身子,发了一整晚的烧,坐起来时更觉得身上有气无力的,喉咙更是干得像是要着火一般··简绎往顾深面前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吧,你烧了一晚上。”
顾深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渴得厉害,于是顾深便点了一下头,接过了那杯水·水是温的,不烫不凉的刚刚好··顾深微微仰头喝水,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再流进胃里的感觉。
他觉得浑身上下都变得舒坦起来了,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顾深觉得有些久违,这感觉似乎很多年都没有过了··顾深喝完水便起了身,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回卧室换衣服了。
他没问简绎为什么不开灯,没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也没问这么坐了有多久·他只在从卧室出来时,问了简绎一句:“饿吗”·简绎那时已经打开了灯,钻进浴室收拾去了,顾深问他时,他嘴里全是牙膏的白色泡沫。
他愣愣地点了点头,顾深又问他:“想吃什么”·简绎嘴里还有泡沫,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都可以”,顾深便转身进了厨房。
简绎动作缓慢地把牙刷塞回嘴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顾深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声音变温柔了好像是,但是又好像不全是……·简绎洗漱完时,顾深还在厨房里忙碌,他不敢过去瞎掺合,怕自己又帮了倒忙给顾深添麻烦,百无聊赖之下,便又跑去了阳台看风景。
简绎是真的很喜欢顾深家的这个小阳台,每次去看都能看见不同的风景··简绎家住在市里的别墅区,住那种地方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并且为了保证隐私- xing -,房子和房子之间都建得很远,中间还隔了厚厚的绿化带,简绎在家时,不管从哪个窗口看出去,都是一片无趣的绿。
哪像顾深家的这个小阳台,看远处是半个城,看近处是形形色色的人,每一刻都是不同的热闹··顾深做好面端出来时,不见简绎,便直接去了阳台寻人·那Omega果然在那里,也不知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顾深在阳台边上站了一会儿,对方也没发现他在后面。
良久,顾深才出声:“早餐好了·”·简绎一下回过头来,应了声,便钻进了客厅··顾深跟在他后面进去,也不知道阳台门边哪里来的一滩水,顾深不知怎么的一下就踩滑了,整个人直直地就往前倒去。
简绎听见动静,回头一看,便见顾深直直地朝他扑来··摔倒已然是无可避免的事实,顾深眼疾手快,长臂捞了一把,却还是没能在落地前将两人的位置对调过来···简绎背部朝下,落地的那一刻,Alpha的气息几乎是瞬间就包裹了他。
身后是冰凉的地板,脑袋后面和腰间却能感觉到,多了一个温暖的大掌··顾深两只手都被压在了简绎身下,没有了可以支撑的地方,只能整个人全部都压在了简绎上面。
简绎吓得眼睛都睁大了,Alpha的脸近在咫尺,他们胸膛贴着胸膛,心跳声几乎都混在了一起··“你、你没事吧”·简绎问完,便不敢再说话,因为他感觉到身上的人似乎越来越烫了。
“没事·”·顾深的声音还有些嘶哑,可人却是一动不动··简绎舔了舔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尴尬的场景,犹豫了一会儿,又轻声说了一句:“我也没事……”·顾深这才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迅速站起了身,又伸手拉了Omega一把。
“吃饭吧·”顾深说完便径直朝餐桌走去··简绎看见顾深的脸是红的,于是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也有点热……·简绎低着头跟在顾深后面走过去,餐桌上有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放了青菜和鸡蛋,散发着诱人香气,闻着这味道,简绎心里的尴尬无措都散去了大半,只剩下饿意。
两人又是沉默相对,安静吃面··面吃到一半,顾深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去阳台干什么”·简绎心头一跳,以为顾深是要责怪他乱跑,吓得连面都还没来得及喂进嘴里,便赶紧放下筷子解释道:“我没干什么,我就是看看。”
“是真的·”简绎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有信服力,于是又补充道,“我就是想看看风景,别的什么都没干……”·简绎说着说着就心虚起来,也不知心虚什么,就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顾深不说话,慢条斯理地嚼完了嘴里的东西,才缓缓开口道:“嗯,知道了,快吃吧·”·简绎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这事儿居然这么轻易就过去了顾深居然也没有冷言冷语地警告他什么。
不过想了想,简绎本来就没有干什么,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是简绎太过于在乎顾深的想法和情绪,才让他什么事都战战兢兢得过了头·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最后,简绎还是乖乖低下了头,把那碗面吃得一滴汤也不剩··第21章 主权的拉锯·吃完面,收拾好,时间也刚好差不多可以出门··顾深从卧室里带了抑制环出来,见Omega脖子上光洁一片,便提醒他:“抑制环·”·简绎一摸脖子,什么也没摸到,这才发现忘了戴抑制环,匆匆跑去找了一圈,最后在浴室里找到了。
简绎戴好抑制环,在门口磨蹭着试探道:“要不……你今天还是请假吧……你昨天烧了一整晚……”·其实简绎想说,反正你去了学校也是睡觉,书桌又硬又凉,在家睡不是更舒服吗,还能好好休息。
但他没敢说,他觉得他要是这么说了,顾深一不开心,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他,他们俩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点缓和了··“不用·”·顾深把校服外套随意往身上一套,“砰”地一声把门带上,又跟他说:“走吧。”
顾深跟在简绎后面下了楼,出了大门,又迈了两步,变成了跟简绎并肩·简绎悄悄看了顾深一眼,什么都没说,嘴角却不自觉扬了扬··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走着,倒也不觉得尴尬,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校门口。
简绎:“今天你先进去还是我先进去”·“一起·”·顾深说完,便径直往前走了,简绎一下愣在了原地··在简绎的印象里,顾深一直是独来独往的,他也习惯了顾深这样的- xing -格。
简绎还记得,上回从顾深家出来的时候,顾深可是在楼梯口就和他分开走了,可今天不仅和他并肩走了一路,现在还说要一起进学校··简绎半天没跟上,顾深便回头瞟了一眼:“还不走”·“来了来了”·见人已经跟了上来,顾深才回过头继续走路。
-·两人一路进了校门,绕过喷泉广场准备上楼时,却在楼梯口遇见了王灿··王灿正要下楼,迎面看见并肩走来的两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便往前凑了过去··简绎也瞧见王灿了,本打算装作没有看见,就这么走过去,却在擦肩而过时,被王灿拦下来了。
王灿只拦了简绎一个人,他挡着视线,简绎看不清顾深的去向··“啧啧啧·”王灿笑了几声,“我说怎么宿舍里找不见人呢,原来一分化了就天天往别人家里跑了,我们小奶猫真是不容易满足呢。”
简绎皱了眉:“你找我干什么”·“你说呢”·王灿笑笑地凑近他,简绎几乎是立刻就嫌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简绎脸一沉道:“你有事就快说,我要回教室了·”·王灿笑嘻嘻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简绎盯了对方一眼,打算忍一时风平浪静,反正他很快就要换宿舍了,也不必再跟这个无赖多啰嗦什么。这么想着,简绎便直接迈开步子,想越过王灿往前走。·没想到,顾深居然还在前面等着他,但简绎才看见顾深一眼,又被王灿遮住了,王灿又将他拦了下来··“跑什么,小奶猫·”王灿不疾不徐道,“我听说——你要换宿舍”·简绎平静地看着对方:“AO有别,换宿舍不是很正常的事吗”·“AO有别”王灿笑了两声,“原来我们小奶猫还知道AO有别啊,那你一开始装成Alpha跑来跟我一个宿舍,是不是……”··“不是。”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王灿笑道,“你急什么”·“什么都不是·”简绎冷冷道,“你想多了,我之前会被分到跟你一个宿舍,完全是因为……”·简绎还打算继续解释,左边手臂却突然被人往前一扯,力度不算很大,但简绎还是被迫往前踉跄了两步。
简绎一下就被人拉到了身后,他刚稳住脚步,就听见顾深说:“你先回教室·”·简绎心里又惊又喜,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没动,顾深便又说了一次:“先上去。”
简绎还是没动,王灿是个Alpha,虽然顾深也是个Alpha,但是顾深昨晚刚生了病,身体还很虚,万一他走了,这两人起什么争执,顾深吃亏了怎么办,他留在这里,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
三人竟就这么僵持了一小会儿,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偶尔有人好奇看他们一眼,但都不敢凑近了去瞧——主要是那站在两人中间的第三人,气质实在太冷了,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他那边的空气温度,都比别的地方要低上几分。
没两分钟,终于涌现出了第一个敢于直面危险的勇士——顾不凡还隔着老远就见顾深黑着一张脸从楼梯口出来,他正好奇顾深要去干嘛,便见他两步过去,从另一个人旁边拉出了一个简绎,那三人就这么对峙上了,顾不凡一看气氛不太对,便匆匆赶了过去。
顾不凡刚靠近那三人,话还没说,便听见顾深冷着声说了一句“先上去”,他愣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去打了招呼··“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顾不凡笑眯眯地说完,却没有一个人理他,顾不凡觉得有一点尴尬——如果生活里有特效,那顾不凡此时身上应该全是冰渣,头顶还应该飞过一只乌鸦——那一小团空气顿时又冷了几分。
最后还是顾深扭头看了顾不凡一眼,语气淡淡地跟他说:“你跟简绎先上去·”·“啊……好的好的·”·顾不凡本来平日里就有点“惟顾深的话是从”的意思,应了声就去拉简绎,想把人带走,可一下居然没拉动。
“走吧,简绎,你就别在这里掺和别人的事情了·”·顾不凡边说边拽,居然还是没拽动·顾深大抵是烦了,扭头凉凉地看了一眼这边,简绎居然一下就放松了脚底,顾不凡总算成功将他拉走了。
简绎一走,王灿便立马收了笑,双手插兜,眉一挑道:“顾深,看不出你那么喜欢多管闲事,看来你对我们小奶猫真是感兴趣得不得了呢”·王灿瞟了眼简绎离开的方向,补充道:“都上赶着把人带到家里去了,怎么怕抢不过我想先标记了”·顾深不动声色地拦住了王灿的视线:“你放心,如果是你的Omega,我能离多远,就会离多远。”
顾深眯起眼,沉声道:“前提是,他是你的Omega·”·王灿也不知为何,闻言莫名就背脊一阵发凉,但他还是挺了挺胸膛,强装镇定道:“哼,看来是我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王灿。”
顾深打断了他,“我记得我早就说过,我不惹你的时候,你最好不要主动找事,我不动你,不是因为不敢·”·顾深顿了顿,抬眼与对方对视:“是不想。”
说完,顾深又定定地看了王灿三秒,直至确定对方再也没有了下文,顾深这才转身离开··王灿没想到,把他哥搬出来居然也没能威胁到顾深半分,他哥在道上混的那一堆下三滥的手段,居然还是没能让顾深为之惧怕。
王灿有些气急败坏,往教学楼走时,还踢碎了路边的一个花盆··-·简绎他们上去没到十分钟,顾深就回来了··顾深从后门进来,刚一坐下,简绎便小声关心道:“你没事吧”·顾不凡也一脸担忧地转过身来,可顾深只是简单摇了摇头,便调整了一下姿势,俯身趴在桌面上了。
早读课的铃正好敲响,英语老师踩着小高跟进了教室,顾不凡便赶紧转回身子坐好,简绎也没好再问什么了··早上的课就这么过去了,中午休息的时候,下课铃一响,顾深就离开了座位。
简绎立马抓着顾不凡跟了上去,直到盯着顾深进了食堂,他才朝顾不凡摆摆手,说:“你去吃饭吧,我不去了·”·顾不凡一脸震惊地看着简绎无情离去的背影,半天没有想明白那人是怎么做到一下课就抓着他跑出来,一路上鬼鬼祟祟闪闪躲躲不知道在干什么,然后到了食堂门口就把他扔下不管了的——如果不是渣男,难道是专程送他来食堂的·午休时间很快就过了,下午上课时,简绎差点儿迟到,刚好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
简绎是跑着上的楼,到座位上时,还有些气喘吁吁的·他先把课本打开,翻到老师讲的地方,听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便把手悄悄伸进了顾深的桌肚里··顾深仍是趴着在睡,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简绎将那一堆退烧药放好后,便又悄悄收回了手,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开始专心听讲。
课间,简绎又去拉教室那边的窗帘,将那刺眼的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刚回到座位,顾不凡就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问他:“你中午去哪里了”·简绎也压低声音:“没去哪里。”
顾不凡看了看顾深,又问:“你昨晚真的去找顾深了”·简绎“嗯”了一声,顾不凡表情变得不可思议起来:“所以你昨晚没回宿舍,是在……”·顾不凡越说声音越大,简绎一下就捂住了顾不凡的嘴:“闭嘴,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顾不凡更惊讶了:“还发生了不该问的事情”·简绎一下说不出话来,烦躁地说了两句“没有没有”,便催着人转过身去。
·-·下午放学时,教室里的人几乎都走了一半,顾深才缓缓从桌上直起身子,抬手看了看时间,便打算起身离开,但一下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顾深回过头看着简绎:“怎么”·简绎想了想,飞快地伸手把他之前放进顾深桌肚里的药拿了出来,递给顾深:“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你还是需要吃点药,所以……这些你拿回去吧。”
简绎手举在半空中,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接受,他可没有忘记,上次他往顾深的桌肚里塞的零食,过了一个星期还是原模原样地让他拿回来了,更何况这次是药呢,药哪里有零食好吃。
但简绎想好了,这次只要顾深敢拒绝——拒绝了他也没有办法啊,总不能再追去人家家里吧·简绎还在胡思乱想,手里的药就被人全部接了过去。
顾深:“还有事吗”·简绎摇了摇头,顾深便拿着药走了··顾不凡一下课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这会儿回来时,简绎已经收拾好东西,就等着他去吃饭了。
路上,顾不凡还想八卦简绎昨晚去顾深家的事情,都被简绎一一回绝了·快走到食堂门口时,也不知简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拍拍顾不凡的肩,对他说:“你去吃饭吧,我不去了。”
顾不凡:“”·“今晚我也不上晚自习了,要是老董还问,你就还说我不舒服·”·简绎说完就跑了,只留下顾不凡一个人在原地。
食堂门口人潮汹涌,简绎三两下就没了人影,顾不凡觉得欲哭无泪,他不明白,他到底怎么简绎了,才让人一天之内在食堂门口抛弃他两次,就那么不愿意和他一起吃饭吗·第22章 特别的客人·简绎先跑回了教室,仔细收拾了书包,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这才脚步轻快地出了校门。
他一路轻车熟路地到了野麦门口,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次他离得老早就把校服外套藏了起来··真是冤家路窄,简绎一进门,就对上了吧台处正在发呆的陈乔,陈乔眼睛一亮,便直起身来招呼他:“小侄子”·小侄子·简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叔叔,陈乔又笑眯眯地开口道:“又来找顾深啊,顾深还没来呢”·“我不找他。”
简绎顿了顿道,“不对,我就是找他,但是我要先找你们经理·”·“找我们经理你找我们经理干嘛”·简绎舔了舔唇,微微扬起下巴道:“那你就不用管了,你帮我找一下你们经理吧”·陈乔笑了:“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我去给你转告经理。”
简绎警惕地上下扫了陈乔一眼,干脆地拒绝道:“不行,我要直接跟你们经理说·”·陈乔低低地笑了两声,便开始当着简绎的面脱衣服,简绎立刻惊叫起来:“你干嘛”·陈乔只将外面那件黑色的马甲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这才抬头朝简绎笑道:“说吧,有什么事,你要找的经理已经在这里了。”
“我没空跟你开玩笑·”简绎稍稍严肃了些,“你不帮我找就算了,我让别人帮我找·”·简绎说着就要走,陈乔赶紧伸出手拉住了人:“你这小屁孩儿,我骗你干嘛,我真的是这家酒吧的经理,你怎么就不信呢……”·陈乔话未说完,便被一个小生打断了,小生拿了支正在通话的手机给他:“乔爷,爽爷的电话。”
陈乔一听,便赶紧接了过来,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来得及数落他丢三落四,打了十个电话都没人接,陈乔这边就已经先抱怨起来了:“爽爽,你电话来的正好,我这儿来了个小屁孩儿,死活不信我就是这家酒吧的经理,你快给我作作证嘛……”·陈乔一边说着,便一边打开了免提声,将手机故意放到了简绎跟前。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润如玉,低低笑道:“乔乔,你就别逗人家小孩子了,你晚上回去的时候记得看一下冰箱,我给你留了……”·陈乔一听这人根本没有要帮自己作证的意思,便急匆匆又捧回了手机,焦急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吃的,你快告诉他,我是不是这家酒店的经理嘛”·“是是是。”
陈乔赶紧把手机又凑回简绎跟前,只听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整个野麦都是你的行了吧,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闹……”·陈乔没让周爽把后面的话说完,就急匆匆打断了他:“好了好了爽爽,我这边很忙的,有空再打给你喔”·陈乔说完便挂了电话,长眉一挑,便一脸媚笑地看向简绎:“现在信了吗,小朋友”·“这不怪我,谁让你穿的跟个服务生一样。”
简绎小声嘟囔道··陈乔笑了:“谁说服务生才能穿这身衣服了,再说,谁教给你的穿这身衣服的就全是服务生了,你见过那么好看的服务生吗”·陈乔一通教训说的像绕口令一般,简绎懒得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便往自己兜里摸了摸,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拍在吧台台面上,往陈乔面前一推:“那个……我想……”·简绎吞吞吐吐,话还没说清楚,自己倒先脸红了起来,他喃喃低语道:“我想点个人跟我喝酒……”·店里放了音乐,简绎声音又小,陈乔没听清,又问他:“你想什么点酒”·“不是点酒……”简绎的脸越涨越红,“我想点人……”·陈乔一下惊得脸上的表情都端不住了,半天才张着嘴问他:“你、你说你要、要干什么”··“我说……我要点人。”
简绎干脆豁出去了,又把银行卡往前推了推:“陪酒的,能上二楼包间那种·”·陈乔惊得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他干脆抓了那张银行卡,直接从吧台里出来了。
陈乔拉着简绎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严肃道:“你跟叔叔讲,这些事你是跟谁学的”·“啊”简绎眨了眨眼,又说,“你放心,我有钱。”
陈乔闭了闭眼,又把那张银行卡举了在了半空中,抖了两下,问他:“你是不是偷家里钱了,你老实说,你要是不说,我就打电话给你们学校,让你的家长……”·“你在说什么啊”·简绎也急了,一把抢过银行卡:“这就是我自己的钱,你激动什么,我就是想来点顾深一晚,又不干什么坏事儿,又不是不给你钱……”·陈乔冷静了一下:“这是钱的问题吗,你一个高中生,不上课跑来酒吧,还要……”·简绎心虚道:“顾深不也是吗,他也不上课,好不容易辛辛苦苦跑来酒吧打工,你们还让他做那种工作……”·陈乔捏了捏眉心,又问:“我让他做什么工作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一句直接把陈乔怼没话了,他突然觉得这个浑身散发着奶香味儿的Omega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温软可爱的,这一定是上天派来惩罚他平时作周爽的恶魔··陈乔觉得自己以后看见简绎,偏头痛就会自动犯了,他深呼吸了两口,才好声好气地问这Omega:“你是不是对顾深的工作有什么误会”·简绎偏过头不说话,都红着脸跟别的男人从包间里出来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他早就打算好了,从今天起,只要他爸妈不断他零花钱一天,他就天天跑来酒吧里守着顾深一天,绝对不会再给其他衣冠禽兽毒害高中清纯少年的机会··陈乔一看这小子那副表情,心中便有了个大概,他将语气放柔:“小侄子,你肯定是对我们顾深的工作- xing -质,有了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大的误解,顾深在我们这里,做的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乱七八糟工作。”
陈乔顿了顿道:“知道什么是‘酒替’吗,就是那种……我想想怎么跟你解释……”·陈乔灵光一闪,便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吧,金总认识吧,就上回带走顾深那个。”
果不其然,一提金世,简绎脸上表情便动了动,回过头来看着他,没好气地问:“他怎么”·“金总酒精过敏,但他是生意人,你知道的吧,商场嘛,总是少不了要应酬,应酬的时候又少不了要跟人家推个杯换个盏什么的,那你说,他酒精过敏,总不能为了钱命都不要了吧”·简绎又偏过了头,似是不想听的样子。
陈乔又说:“顾深就是替他去饭桌上喝酒的,没有你想的……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懂了吗”·“懂了·”简绎顿了顿道,“就是让他做没人- xing -的工作呗,别人喝酒过敏伤身体,顾深就不伤呗”·“嘶——”陈乔咬牙道,“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呢,你知道什么,金总他……”·“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简绎看了看时间:“顾深肯定快来了,你就跟我说我能不能点顾深吧”·陈乔看了看简绎手里扬起来的银行卡,又看了看简绎那一脸的倔,最后问他:“你到底点顾深干嘛”·简绎不肯说,陈乔又威胁他:“你不说那我就恕难从命了,顾深可是我们店的金牌酒替,万一你对他图谋不轨……”·简绎红了脸:“我没有”·陈乔搂着手不说话,眼尾含笑看着对方。
片刻,简绎败下阵来:“好吧我说,顾深昨晚发烧了,可他今天还要来工作,我不想让他……”·陈乔心里猛地动了一下:“你不想让他喝酒,所以你想帮他”·简绎没说话,陈乔笑了笑,又问他:“银行卡真是自己的”·简绎不悦起来:“不信你可以查名字。”
“不用了,卡拿来吧”陈乔领着简绎回了前台,朝他笑了笑,“今晚给你打五折,算叔叔送你的一份小礼物·”·陈乔说完,还朝简绎眨了一下眼,简绎没有理他,只故作深沉地说了一句“谢了”。
临上楼前,他又问陈乔:“你们二楼包间真的隔音吗”·“你放心,就是外面天王老子来了也吵不到你·”·简绎点了点头,这才转身上去了。
陈乔盯着简绎的背影,不禁有些感慨··陈乔从昨晚第一次见这Omega就隐约察觉到了,这孩子心里对顾深有不一样的感情,小心翼翼,藏得极紧,却还是在那双眼睛上漏了馅。
谁也都是从小年轻过来的,都是孩子的时候,心思再深也深不到哪里去·况且简绎这孩子,几乎没什么城府,情绪都摆在那张脸上呢,简绎那点儿小心思,落进陈乔眼里,简直一览无余。
·陈乔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顾深那个一根筋的小子,能不能看得出来··简绎上去不到十分钟,顾深就来了,他跟人打完招呼就要钻进吧台里帮忙调酒擦杯子,陈乔却将他拦了下来。
陈乔直接推着顾深去了楼梯口,给他说了一个房间号,便催促他:“上去吧,你今晚被人包了·”·顾深愣了愣:“谁啊是老客还是新客”·“新客,但你认识。”
·陈乔神秘地笑了笑,催他上楼:“别问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快上去吧”·第23章 愉快的夜晚·顾深推门进去的时候,简绎正单腿跪在沙发上,侧着半个身子,在弄屋子里灯的开关。
见他来了,便赶紧从沙发上下来站好,表情有些局促··简绎小声道:“你来啦……”·顾深单手撑着门没有进来,看清面前的人便皱了眉:“怎么是你”·简绎抬起头来,表情变得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为什么不能是我……”·顾深的眉果然皱得更紧了,简绎咬着下唇没敢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深又开口:“我不是说过,不要再让我在野麦看见你吗”·简绎一下说不出话来··昨晚那种情形,顾深不管说出什么话来他都是能理解的,毕竟人在情绪失控时,总是会口不择言。
但他以为那不过是顾深的气话而已,人早上起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顾深等了会儿,见人不说话,他便又说:“你现在赶紧回学校去上课,趁天还没黑。”
简绎不愿意了,弱弱地争辩道:“不行……我钱都交了……”·“我让他们给你退·”·顾深说完,又单手把门撑开了些,侧着身给简绎让出一条路来:“出来。”
谁知,简绎却一溜烟跑了,直接钻进了包间最里面的沙发上坐下了:“我不走,你要是不愿意待在这里就算了,反正我已经付了钱,你今晚也没法再去找别人,你要是想回家就回吧,我自己待着,你不用管我。”
说完,简绎就开始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东西,一本一本,薄的厚的,全是他之前仔细收拾的复习资料和习题,很快就铺满了半张桌子··顾深怔了一瞬:“你来这儿写作业”·“不然呢”简绎撇了撇嘴,“我又不会喝酒……”·顾深抱起双手,改为靠在门边:“那你写作业找我干什么,让我陪你写作业”·简绎偷偷瞟了顾深一眼,见对方脸色并未缓和什么,于是他又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刚刚就说了,你可以回家的。”
顾深没有说话,挑着眉看了Omega几秒钟,没想到这Omega居然还真的翻开本子写了起来,咬着笔头,偶尔偷偷还往他这边瞟上两眼··顾深突然有一点想笑,但也只是在唇角处微微带了些笑意,并不明显。
片刻,顾深直起身将门关上了,他往离门边最近的沙发上一坐,便没有再说话··这里的空间本就不算大,而酒吧里的灯,为了调节气氛,设计得也不是很明亮·狭小的空间里,暧昧的灯光将两人一照,气氛一下就变得微妙起来,空气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简绎书写时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深:“你真打算在这里写一晚上作业”·“我写完就走……”·顾深又问:“你花钱找我来,就为了让我这么坐着”·简绎犹豫了一下,认真道:“不然你睡觉也行。”
简绎又偷瞄了顾深一眼,一不小心却撞上了顾深直勾勾的眼神,他被吓了一跳,于是又赶紧埋头刷题·顾深仍然抱着双手看他,明明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却迟迟不见开口。
察觉到气氛的僵硬,简绎写了没两笔,又抬头支吾道:“那个……你们这里……有吃的吗……我好像有点饿了……”·顾深又看他一眼,简绎也看着他。
简绎是真的有点饿了,但为了避免顾深误会他没事找事,简绎又把眼皮往上抬了抬,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一些··片刻,顾深问他:“吃什么”·简绎本来想说想吃早上你给我煮的那个面,但是想了想,这又不是在顾深家里,吃面还是不太现实,便改口道:“都可以。”
顾深说让他等着,便出了门·简绎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把屋子里的窗户开到最大,让凉风灌满屋子,简绎才觉得缓过来了许多··真是太奇怪了,明明是平日里每天都能见到的人,私下也不是没有独处过,怎么偏偏今天单独待在这屋子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觉得面红心跳,令人喘不上气来呢。
简绎趴在窗口换了会儿气,正准备收回心思好好学习,却猛地看见窗户外面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简绎立刻又扒着窗户往外看了看,果然是顾深·顾深不是去点吃的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街上呢,难道野麦的后厨不在酒吧里·顾深越走越远了,简绎还在伸长脖子往窗外看,包间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简绎回过头,说了声“进来”,那人便推门而入了··来的是一个简绎不认识的小生,那小生推着餐车,在门口恭敬地对他说:“先生您好,这是您点的餐。”
简绎稍稍点头示意,那人便将东西开始一份一份往桌上摆·许是没见过在酒吧包间里放了半桌子书的人,那小生一边给他摆东西,一边还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简绎立刻不动声色地拿手挡了挡,生怕那人发现他做的是高考题,然后去举报他,让人把他轰出酒吧··可那小生并未多说,将吃食放好后,便恭敬地跟简绎道别·在小生关上门走之前,简绎又叫住了对方:“等等等等”·“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简绎舔了舔唇,装出“我就是随口一问”的样子问对方:“你知道顾深去哪里了吗”·“顾深”·那小生面露疑惑,过了一会儿,那小生才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我是新来的,不认识酒吧里有叫顾深的人,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下去帮您问问其他人。”
“算了吧,没事,不用问了·”··简绎摆摆手,于是那小生应了声,便替他轻轻把门带上,离开了·简绎这才扫了桌上一眼,一份咖喱鸡腿饭,一份小吃,还配了一杯鲜榨果汁。
·吃的已经在这儿了,人却没了踪影··简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扒着窗户往外看,可外面只剩下刚刚亮起来的路灯,整整齐齐两排站在街道两边,车来车往,哪里还见顾深半片人影。
简绎垂头丧气地坐回了沙发上,顾深居然真的走了……虽然也是他自己说让顾深走的,可等到人真的走了,他心里却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似的,感觉空落落的。
简绎本来下午就没吃饭,还挺饿的,这会儿却突然没了什么食欲·连桌子上那盘米饭也是,闻着香喷喷的,吃进嘴里却什么味道也没有了··简绎一下一下扒拉着盘子里的米饭,吃了没两口就放下了。
那盘小吃更是一眼没看,只咬着吸管嘬那杯西瓜汁,西瓜汁还算甜,简绎又使劲嘬了两口,想着喝完这杯西瓜汁,他就收拾东西回学校··西瓜汁喝到一半,简绎便停下来,弄了弄脖子上的抑制环,摘下又重新戴上。
这抑制环今天也怪得很,怎么戴都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毛病,看来下次月假还得去一趟医院了··弄好了抑制环,简绎又低头开始嘬吸管,一杯西瓜汁很快就见了底,简绎胃里变得撑鼓鼓的。
简绎缓缓站起了身,看了看根本没写几个字的习题集,便动作磨磨蹭蹭地开始收拾起来··等收拾得差不多,他刚把最后一本书放进包里,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简绎一下转过身去,见看见顾深盯着那张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子,淡淡开口:“要走”·简绎一刻也没有犹豫,立马把那本还没来得及装好的书又抽出来,拍在了桌面上:“没有,我就是……我就是吃撑了,收拾收拾书包,活动一下,顺便消消食。”
顾深又看了看桌上吃剩的东西,除了那杯已经空了的西瓜汁,其他两份看起来几乎就没动过几口,这Omega食量竟然那么小的吗,在他家吃饭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呢,还是说,今天点的东西不合他的胃口·为了证实自己并不是要走,而是真的是吃撑了打算运动运动,简绎还做样子来了两个扩胸运动。
装模作样的间隙简绎偷瞄了顾深两眼,这才发现顾深手里还拎了个东西,圆圆的,不知道是什么··顾深:“作业还写吗”·“写啊,当然要写,不写我明天交什么。”
简绎清了清嗓子,又说:“等我再运动一会儿就写,怎么了吗”·“那你慢慢运动·”·顾深说完,便蹲下了身子,在桌子下方摸索着什么。
简绎好奇地凑了过去:“你在干嘛啊”·刚问完,顾深就站了起来,结果没料到那Omega居然就凑在他头顶正上方的位置,俯着身子看他。
顾深起得猛,头顶一下就狠狠撞上了简绎的下巴,简绎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那张白皙的脸上,下巴处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你怎么……”顾深想都没想,立刻上前两步,伸出手,轻轻捏住了Omega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疼吗”·Omega被他捏着下巴,只能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简绎的眼里似乎又泛了水光,顾深叹了口气,他哪能想到头顶有个人呢,他后脑勺又没有张眼睛·但看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又什么都说不出了,只能下楼去取了个冰袋上来给人捂着。
简绎双手撑着下巴,把冰袋牢牢地摁在上面,还不死心地问:“你手里拿的那个,是什么”·顾深没说话,只见他把手里那个圆圆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轻轻拍了一下顶端,那圆圆的东西就亮了起来——简绎这才发现,是一个蘑菇形状的小台灯,柔和的白炽灯将光线洒在桌面上,那片地方瞬间就亮了起来。
简绎惊喜道:“你去哪里弄来的”·顾深没说,只跟他说:“那么暗的地方也能写作业,以后瞎了是不是还得我们店里赔”·“不会的不会的,你放心,我视力很好的。”
说着,简绎还兴奋地拍了一下顾深的肩膀,然后便去摆弄了一下那只小小的台灯,全然不顾自己还微微发红的下巴,迫不及待地掏出书来打开,想试试那灯效果··至于吗,连个台灯都能兴奋成这样。
顾深轻轻摇了摇头,再开口时,声音里便全是笑意,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对简绎说:“这灯你等会儿拿回去吧,我放在家里也没什么用处·”·简绎立刻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没有褪去的喜悦:“真的吗你真的给我了”·顾深点了点头,又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餐盘:“这些都是不吃的了吗,不吃的话我让人上来收了。”
简绎却一下抬手阻止了顾深:“放着吧”·顿了顿,简绎又有些心虚道:“万一等下我学着学着又饿了呢……”·顾深也没跟他争,便放着了。
见顾深又掏出手机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简绎才放下心来,埋头继续刷题··简绎后来的学习效率出奇的高,在小台灯柔和明亮的白光中,简绎一晚连刷了五套题,直接刷新了他学习生涯中刷题速度的最快纪录。
第24章 苦涩的误会·简绎觉得自己今晚第一次真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光- yin -似箭,什么叫岁月如梭·他不过刷了五套题的时间,再抬头时,居然已经快十点半了。
简绎刚一停笔,顾深就看了过来:“写完了”·简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顾深:“那走吧,我送你回学校·”·简绎没说话,又点了点头,才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他磨蹭了半天,顾深也不催他,就静静在旁边等着···来的时候三分钟就收拾好的书包,走的时候简绎收拾了可能有二十分钟,最后,他把小台灯从桌上取了下来,在怀里抱好,才跟顾深说:“我好了,走吧。”
两人并肩出了野麦的门,走了没几步,顾深突然拿出了几张钱来··顾深将钱递给简绎:“下次不要再做这么无聊的事情·”·简绎愣了一下,刚想张嘴说点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简绎认得这个铃声,是他给爸爸妈妈单独设置的,简绎来不及理会顾深,便赶紧掏出手机来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爸爸”两个字。
简绎手指划了一下,赶紧将电话接起:“喂,爸爸·”·电话那头的男声闷而低沉:“下课了吗”·简绎看了顾深一眼,有些心虚地背过身走了两步,才说:“下了,爸爸,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在你学校门口。”
男人继续说,“下课了就直接出来吧·”·简绎心头一跳,赶紧说:“好的爸爸,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来·”·简绎没想到爸爸会突然回来,而且还偏偏是今天,仿佛就是特意回来为了逮他似的。
挂完电话,简绎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要是让爸爸知道他不仅逃了课,还去酒吧待了一整晚……·简绎不敢再想,他扭头朝顾深说:“你不用送我了,我爸爸来接我了。”
说完,简绎便飞快地跑了,将顾深留在了原地,也没去看他手里那几张钱··看着简绎过完红绿灯,顾深才默默收回手,转身回了野麦·顾深径直去了前台,陈乔一见他便问:“他要了吗”·顾深摇了摇头,陈乔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说吧,他不会要的。”
顾深又将兜里的钱掏了出来,递给了陈乔··陈乔愣了一下,便笑出了声:“这钱你给我干什么,你刚刚不是才垫付过吗,他不要难道不是应该你自己收着”·顾深愣了愣,仔细想了想,这才又把钱塞回口袋。
陈乔又笑他:“怎么,我小侄子今天也没让你喝酒啊,你自己还醉了不成”·顾深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陈乔,便垂下了眼眸。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了顾深一声:“小深·”·顾深和陈乔一同朝身后看去,便见金世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陈乔笑眯眯道:“金总怎么那么晚了还有空过来玩啊这是又有什么大生意要谈了吗”·金世笑了笑:“乔爷说笑了,这大生意哪是每天说有就有的,我今天……是来找小深的。”
金世说完,便看向了顾深,脸上笑意愈发温柔了起来··陈乔见金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问他:“金总要不二楼请”·金世却礼貌笑道:“不必了,我跟小深说几句话就走。”
金世又笑笑地看向顾深:“小深,你现在有时间吗”·顾深没有立即点头,而是看了眼陈乔,陈乔立马耸了一下肩,无所谓道:“你的时间你随意,反正今晚你已经下班了。”
金世松了口气,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小深,你能陪我出去走一会儿吗”·顾深点了点头,便跟着金世出了门,两人并肩朝外面走去。
“小深·”金世试探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顾深低着头走了两步,缓缓说:“我还没有想好……”·金世立即安慰他道:“那没事,你慢慢想,不急,毕竟……要你永远离开这里也不是什么小事,你现在还没有毕业,等毕业了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顾深低低地“嗯”了一声,金世又问他:“最近生活怎么样”·“挺好的·”·“那就好·”·金世说着,便顺势抬手轻轻揽住了顾深的肩:“要是遇上什么难题,可不许瞒着我,知道了吗,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把你当亲弟弟一样对待的”·顾深笑了笑,说了一声“知道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么一直不温不火的,倒也算融洽。
快走到十字路口时,金世又跟顾深说:“对了,小深,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上次那单生意,我成功拿下了·”·金世笑了笑,感慨道:“那可是单大生意呢”·“是吗。”
顾深淡淡笑了笑,“那真是恭喜·”·这时,正巧遇上红绿灯,两人便停在了路口等··“恭喜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金世笑了笑,又说,“我能拿下这单生意,有一半功劳都是你的。”
金世顿了顿道:“小深,谢谢你·”·顾深被他谢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喝了几杯酒,也谈不上什么帮忙,金总不必客气,那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不,你帮了我很多,真的,小深,我是真的很感谢你·”·金世说着说着,居然抬手轻轻拥住了顾深,淡淡的玫瑰香一下就涌在了顾深鼻翼两侧。
金世柔声说:“小深,你再坚持坚持,等我生意更加稳定,你就不用再吃苦了·”·顾深没有说话··他突然被人抱住,一下有些愣住了··虽然金世平时就是这样的- xing -格,温柔礼貌,为人客气,对顾深更是体贴入微,如兄长,却是比亲兄弟更爱护有加。
可仅仅为了表示感谢就当街拥抱他,这还是头一回·顾深颇为意外,他愈发察觉到了金世对他,似乎不止称兄道弟那么简单··顾深并不习惯跟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但金世于他而言,不管怎么说,都算是半个顾客半个长辈,顾深实在不好一下把人推开,叫人当街难堪,况且,金世并无恶意。
·顾深正思考,如何才能自然而然地从金世臂弯里脱离出来,又不拂了对方的颜面·却在不经意间一瞥,越过金世肩头,看见了马路中间,一辆黑色的轿车正自上而下驶来。
轿车的速度很快,可那轿车再快,顾深还是清楚地看见了车里的人·轿车与他擦肩而过时,顾深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扒在后座窗口的那张脸,但他与对方对视不过一秒,轿车便飞驰而去了。
顾深一下回过神来,伸手轻轻将金世推开了些··“金总,绿灯了·”·顾深小声提醒了一句,金世这才松开了他··金世脸上似乎有了些歉意:“对不起小深,我失态了,最近压力有点大……”·“没事。”
顾深淡淡道,“不早了,金总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我开车送你吧,小深,我的车就停在对面·”·“不用了。”
顾深拒绝道,“我走回去只要五分钟,金总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见顾深态度坚决,金世也不好再勉强,又嘱咐了两句,等到下一个绿灯亮起时,金世才转身离开。
·顾深立刻调头走了,他朝马路上看了两眼,车来车往,载着简绎的那辆黑色小轿车,早就没了踪影·顾深心情一下就复杂了起来,说不上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很烦,他一路走回家时,都眉头紧锁,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某个暗巷里那个尾随了他一路的镜头。
-·简绎本来心里是又惊又喜的,简孟州回家了,并且还主动来接了他,他十分开心,但是他又有些担心简孟州发现他没去上课·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简孟州不仅没问他为什么没从学校里出来的,还给了他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生日礼物·”·简孟州将东西递给他:“提前给你买了,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可能没法回来·”·简绎本来因为收到生日礼物而喜悦到极致的心情,因为简孟州的后半句话,又一下跌落到了谷底。
简孟州没再说话,沉默着启动了车子,车子平稳驶出,车里的气氛一下又沉闷起来·轿车在第一个红绿灯口停下的时候,简绎打开了车窗,车里实在是太闷了,他想透透气。
正是学生下晚自习的时候,路上有许多人,可简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顾深··与另一个男人,相拥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的顾深··车从顾深身边开过去的时候,简绎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对方,顾深的脸一闪而过,路灯投- she -的- yin -影刚好落在顾深的脸上,简绎看不清顾深的表情,但他却清楚地看见了,顾深被另一个男人拥抱的样子,而顾深也并未推开对方。
车子很快驶开,凉风不断地往车内灌,简绎却一下子怎么都觉得喘不上气来,他心里堵得慌,心头仿佛压了千斤重的东西似的难受··那个人是谁是金世吗·是金世吧,顾深从不与人交往,却能单独上金世的车,还有顾深温顺不设防的样子,他也只在金世面前见过。
所以呢,金世和顾深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相拥在街头,顾深呢,顾深又为什么不推开他·简绎心里难过极了,到家时,他埋着头跟沈姨问了声好,便抱着怀里的小台灯匆匆回了房间,连父亲刚给他的生日礼物落在了车里都没有发现。
第25章 心情的起伏·简绎抱着小台灯坐在书桌前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去开门··父亲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不开灯”·简绎这才发现自己房间里还是一片黑,屋里只有庭院外面的路灯微微投- she -的光,他居然忘了开房间的灯。
简绎立刻伸手摁亮了开关,简孟州这才把手里的电脑往简绎面前递了过去:“以后做事情不要这么丢三落四的·”·简绎伸出手去接,低声抱歉道:“对不起,爸爸,下次不会了。”
简孟州也没再说什么,在原地站了会儿,迟迟没有离开·简绎仍然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父亲··半晌,简孟州又开口问他:“你分化了”·简绎心里“咯噔”一下,他慌乱中抬头,便见简孟州眼睛直直盯着他脖子上的抑制环看,只盯得他后颈腺体处都开始微微发麻。
这些天他早已习惯了戴着抑制环,也早已习惯了自己已经分化的事情,更是早已习惯了自己是个Omega的事实·要不是现在简孟州突然问他,他都快习惯得忘了,父母还不知道他分化了事情。
又过了好一会儿,简绎才垂下眸,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简孟州又问:“Alpha”·简绎怯弱道:“Omega……”·简绎声音太小,简孟州根本听不清,便又提高了音量,问了一句:“什么”·这一声,却吓得简绎不敢再说话了。
父亲果然失望了,父亲会生气的吧,父亲会说什么呢,父亲会怎么对他呢……简绎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号,紧张得将下嘴唇都咬出了血腥味,才又小声说了一遍:“Omega……”·简孟州还是没有听清,眼睛一沉,便厉声道:“你说话声音这么小做什么,是没吃饱饭吗,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头抬起来,大点声,重新说”·简绎不敢违抗父亲的话,只得抬起了头,说话时手却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爸爸,对不起,我没有分化成一个Alpha,我分化成了一个……Omega。”
这下换简孟州说不出话来··简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亲的脸色,心里拿不准父亲会怎么办·可简孟州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下楼去了··简绎那一整晚都没有睡好,他躺在被窝里,不断想起父亲下楼前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分明是失望了,可父亲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反而是这样,却比简孟州说了什么还让他觉得难受···想着想着,简绎脑海里突然又划过了顾深在路边与人相拥的那个场景,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顾深却毫不在意的与人相拥,对比之下,顾深平日里对他的忽视,嫌弃他麻烦的眼神,过往那些不好的东西一下子统统涌了上来。
委屈如同抽丝剥茧般,越拉越多,乱七八糟地缠绕在简绎心上·父亲的沉默,顾深的冷漠,都让他幼稚地觉得他自己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小孩,根本没有人真的爱他,也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简绎眼眶一下就热了,他并不是爱哭的人,可偏不巧的是,他生了个十分发达的泪腺·那眼泪在眼眶里要流不流的,惹得简绎眼角直痒,最后他几乎是烦了,拿手胡乱抹了两把,不许眼泪流出来,然后便一把扯过被子,连人带头,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简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半梦半醒间,他做了很多梦,梦见父亲因为他是个Omega要把他赶出家门,还梦见顾深淡漠地看着他,却温柔地拥着别人,梦里简绎又气又急,委屈的眼泪流个不停,怎么擦都擦不完。
简绎昨夜心情很糟糕,手机回家就扔在了书桌上,一整晚都没碰·因此,他也就一晚上都没看到,在他回家不久后,顾深曾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到家了没有··这条消息简绎是第二天早上才看见的,那时他正在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以为自己上学迟到了,一看手机,才发现其实今天是周末,走住生是可以回家的日子。
这一看,便看到了那条十几个小时前,来自顾深的问候··顾深从没主动给他发过消息,连好友他都是套路顾不凡,通过顾不凡给他推荐的名片加的·通过好友验证这么久以来,顾深躺在他好友列表里,却跟没有一样,没有简介,没有动态,更别说消息。
·简绎睡了一晚,情绪早已恢复了大半,可他看到那条消息时,还是盯了半天,足足有三分钟,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顾深问他,你到家了吗·可是他睡着了,没能及时看到,不对,他没睡着的时候也根本没看手机。
直觉告诉简绎,顾深有话要说··要不然,顾深为什么要主动给他发消息,还问他到家了没·简绎突然有点恼自己昨晚为什么不看手机,事已至此,他总不能现在给顾深回一句“我到家了”吧·简绎还在房间里抓耳挠腮的,就听见有人敲响了他的门,接着,沈姨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简少爷,你醒了吗”·简绎半裸着腿,连忙跳上床将自己捂好,才大声回答:“我醒了,沈姨,你有什么事吗”·“简先生还等着你吃饭呢,你快收拾收拾出来吧”·简绎愣了一下,父亲居然还在家·但他只愣了一秒,便飞快答道:“我知道了沈姨,我收拾好就下来。”
门外再没了声响,简绎又看了看手机上那条消息,最后还是锁了屏,起身去换衣服了··简绎到客厅时,父亲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简绎慢吞吞地走过去跟他问好,而简孟州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低头继续看报纸了。
简绎绕了一圈,便躲去了厨房里,看沈姨做菜··沈姨正将锅里炖好的排骨汤盛进碗里,见简绎进来,便笑眯眯地同他说话,眼角处都笑出了皱纹:“饿了吗”·“还好。”
简绎这么说着,鼻子却止不住地去嗅那排骨汤的味道,沈姨瞧他一脸馋猫样,便给他先捞了几块肉,放在小碗里递给他,简绎没敢接,垫着脚往客厅那边瞧··沈姨直接将碗往他手里一塞:“看不着,吃吧,夫人不在,没人会来厨房,你就在这儿吃完了再出去,开饭还要好一会儿呢,别饿着。”
简绎这才后知后觉道:“妈妈没回来吗”·“没有,昨晚就你和简先生回来了·”·简绎这才心下松了些,拿勺舀了一口汤喝。
魏静平日在家的时候,也经常进厨房,她从小就教简绎要懂得餐桌礼仪,比如长辈没落座前,晚辈不能先吃,在厨房提前偷吃更是被明令禁止的·所以魏静在家时,简绎从来不敢造次,但简绎贪吃,总忍不住要馋,总算家里还有沈姨这么个人,明里暗里总是纵着他。
简绎喝完一小碗汤,又悄悄把碗洗好收了起来,沈姨正好也将饭菜准备齐全,正打算去请简先生来开饭··饭桌上,只有简绎和简孟州两人沉默相对,简绎还在担心,他分化成了Omega的事情惹得父亲不高兴,所以简孟州不说话,他也不敢轻易开口。
简孟州只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他取了餐巾将嘴边的油渍擦干净,才缓缓开口道:“我还有事,你下午自己回学校·”·顿了顿,简孟州又问他:“自己能回吗”·有什么不能回的·简绎虽然不知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简孟州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去客厅继续看报纸了··简绎一吃完饭,就回了自己房间,一刻也没敢在他父亲面前多晃悠,父亲没有生他的气,他已经觉得万幸了,万不敢再惹他心烦。
在他分化成Omega这件事上,父亲的态度有些出乎简绎的意料,但也因此让他在觉得稍稍放宽了些心,眼下,便只剩另一件事情让他放不下了··简绎坐在书桌前,又把顾深的消息记录翻出来看。
顾深是不是真的有话想说,那他到底想说什么呢这条消息他现在回不回呢,回的话要怎么回才能显得自然不尴尬呢他能不能跟顾深说,我昨晚看到你了,还是完全不要提更好呢·简绎划着屏幕来回滚动,理不清心思,手指却不知不小心按到哪里,居然给顾深拨了一通电话过去,简绎吓得连摁直摁,好不容易才将电话掐断了。
简绎正在苦恼为什么通话记录不能撤回时,手机却突然一下就振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通来电显示,上面出现了一个简绎从未想过的名字——顾深。
第26章 默契的预定··电话那端的人似乎十分有耐心,简绎的手机在这边有规律地振动了半天,也没见对方挂断··简绎盯着屏幕,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没忍住,摁下了接通键。
简绎刚把手机贴到耳边,便听到顾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顾深声音里似乎带了些倦意:“喂”·不知怎么的,简绎一下就紧张起来,握着手机的手也一下就收紧了。
顾深的声音原本就低沉好听,虽然平时简绎早就听习惯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隔着电话听见顾深的声音·那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完全变了样,混着电流声,酥酥麻麻的,直往人心里钻。
简绎一时间忘了说话,半天没出声,于是对方又问他:“你找我有事吗”·“没、没什么事……”·简绎也没想到自己一出声就结巴了,于是便咳了两声,试图随便找个话题将自己的尴尬和紧张掩盖过去:“我就是想问问你,今晚上不上班……”·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沉默了一瞬,又开口:“又打算来酒吧写作业”·“嗯……”·简绎“嗯”完就一个激灵——“不是”·电话那端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简绎听不真切。
安静了几秒钟,简绎又弱弱开口:“那要是我想来……可以吗……”·简绎心里满是紧张和期待,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又收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顾深淡淡开口说:“随你·”·简绎没说话,心里却放了一簇小烟花,要不是隔着电话,他嘴角那点儿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就会尽数落进顾深眼里,让人将他的内心瞧得明明白白,那张喜不自禁的脸上,哪还有一点昨晚难过时候的样子。
简绎收了收心,像是怕暴露了什么一般,又清了清嗓子,压着声音说了几句,便飞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一溜烟钻进了浴室··洗完澡,简绎又站在镜子前开始挑选衣服。
明天也是周末,他可以暂时不回学校,所以他打算穿便装去找顾深·可他来来回回挑了好几套衣服,都觉得不满意,简绎一下就有点泄气,但不过一瞬,他又充满活力了。
·一想到要去见顾深,简绎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等他把衣服穿好,书包收拾好,坐在书桌前,一看手机,居然还没到下午四点·但简绎实在是坐不住了,犹豫了一下,便拎了书包下楼去了。
彼时沈姨正在客厅打扫卫生,见简绎穿戴整齐,还拿着书包,便问他:“简少爷不等吃过下午饭再走吗”·“不了,沈姨·”简绎爽朗道,“我现在就要走了,你收拾完就先回家去吧”·沈姨有些摸不透这孩子,早上起来还垂头丧气的呢,现在瞧他一脸眉开眼笑,也不知在高兴什么。
沈姨点头答应了,又嘱咐简绎路上注意安全,要是回家就提前给她打电话·沈姨还在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简绎便等不及似的,一溜烟跑了··沈姨在他背后,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怎的,沈姨突然想起昨夜,简先生从二楼下来时,那副表情凝重的样子简孟州在客厅踱来踱去,来来回回打了好多个电话,嘴里说着什么体检,什么注意事项,什么Omega的,表情很严肃,沈姨还以为简绎又惹他父亲生气了。
可下午简先生离开时,却突然给她塞了一笔钱,嘱咐她平日多照看简绎一些,还让她多准备一些简绎爱吃的东西,给简绎补补营养··其实这些根本不用简孟州嘱咐,她也会做好的。
只是平时简绎大都在学校,不常回家,不然平日他回来时,沈姨哪回也都是把这个小简少爷当自己的亲儿子疼的··简先生中途还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什么:“Omega体能本就弱些,也不知道高三这个强度他受不受得了……”·沈姨正想说,家里唯一一个Omega简夫人并未回家来,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简先生这个意思,恐怕说的不是简夫人。
-·简绎刚出家门就叫了辆车,等他一路飞奔到小区门口时,车已经在外面等他了··简绎毫不犹豫地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原先简绎爱坐公交车,是因为不喜欢一个人坐车的感觉,但是他今天一个人坐进车里的时候,心里居然也感觉满满当当的。
原来,心里有了想去见的人,竟是这种感觉吗·车子开了半个小时才到,简绎脚步轻快地下了车,将车门一带,便头也不回的跑了··简绎到了野麦门口,张望了一下,发现外面的门明明是开着的,里面却空无一人。
简绎也没管,进了门一路找去了前台,瞧见那里有人,便直接把银行卡往人面前一拍,连气都还没顺过来,就先言简意赅道:“顾深,二楼,包夜·”·那人笑了笑,礼貌地告知简绎:“抱歉,先生,我们还没有开始营业。”
简绎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抬眼一看才发现,前台站着的,是一个面目儒雅的人··简绎瞧着这人十分脸生,不过简绎总共也没来过野麦几次,认识的也就顾深和陈乔两个人。
这会儿看着这张陌生的脸,一副穿着整洁,眉目清爽的样子,简绎只觉得对方一点也不像是该出现在酒吧里人··简绎也礼貌道:“那请问,你们经理在吗,就是那位陈乔陈经理。”
“我听见了谁找我”·前台处两人都未说话,便听见了陈乔的声音,那声音是从背后办公室走廊里传来的,还带了些回音。
陈乔很快便蹿到了前台,也不顾简绎还是个在读高中生,冲上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抱着前台处那个人亲了一口,搂着对方的脖子不肯下来:“爽爽,是不是你喊我呀”·周爽强行将陈乔从自己身上扒了下去,柔声问他:“怎么跑出来了游戏打完了”·“没有。”
陈乔任对方搂着自己的腰,撒娇道,“这不是听见你叫我吗”··一直石化在一边,强行被人往脸上按狗粮的简绎,此时面露迷惑。
他默默反思,自己刚刚那声“陈乔陈经理”说的真的有那么大声吗,他明明就是正常音量而已,简绎合理怀疑陈乔早就躲在某个角落偷听,就等着找个契机跑出来往他脸上揉狗粮。
周爽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替人拨了拨额前的发,才说:“不是我找你,是这位小朋友找你·”·“谁啊”·这下,陈乔终于舍得正眼看简绎一眼,一见是简绎后,陈乔便立刻换上了一副了然地表情,眉一挑,问他:“又来找顾深”·简绎挺了挺胸膛,他想说让陈乔别那副表情,今天可是顾深先主动问他来不来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见周爽略带惊讶地岔了一句:“这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Omega”·“嗯,就是他·”陈乔顿了顿道,“上次顾深就是因为他,才差点被……”·陈乔话没说完,便感觉周爽在他腰间的手捏了他一把,他便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周爽笑着朝简绎伸出手:“你好,我叫周爽·”·简绎虽然听两人说话听得他云里雾里的,但周爽朝他伸手时,他还是礼貌地伸出手去跟对方握了握:“你好,我叫简绎。”
陈乔突然笑嘻嘻地凑过来,抓过周爽的手就往自己怀里收:“大家别那么客气嘛,爽爽,他可是我们的小侄子,以后就不用那么生分啦”·周爽笑了笑:“什么时候又成了小侄子了”·“随口扯的。”
陈乔笑嘻嘻地解释道,“上回我去捉他,遇上金世了,就骗金世说他是我的小侄子,怎么了,你不喜欢吗”·周爽摇了摇头,宠溺道:“你喜欢我就喜欢。”
简绎突然浑身一个激灵,这两人的恋爱未免也谈得太过若无旁人了一点吧,他鸡皮疙瘩已经翻了一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此地不宜久留··“不好意思……我想打断一下……”·简绎顿了顿,诚恳道:“虽然我知道你们还没有到营业时间,但是我能不能先预定一下晚上……”·“不能。”
陈乔拒绝得干脆,见简绎那张好看的脸一下变得皱巴巴起来,他才又缓缓开口:“楼上222号房,自己上去吧·”·简绎愣了一下:“啊”·陈乔不理会他的疑惑,微微眯起了眼睛,半是疑惑半是感慨道:“一个比一个来得还早,我看你们俩今天就是约好的吧”·简绎又是一愣,瞪着一双无辜的眼,不明白陈乔什么意思:“什么约好的”·“没什么。”
陈乔伸手拿过简绎一来就拍出来的银行卡,塞回他手上,朝他摆摆手,催促他:“快上去吧,顾深已经在上面了·”·简绎心里一喜,捏着银行卡,迟疑道:“不刷卡……今天顾深免费吗”·陈乔和周爽皆是一愣,这小屁孩儿乱七八糟说什么呢·简绎心里却美滋滋的,本来他还以为顾深要晚点才来上班呢,没想到来的那么早,居然还免费——要是真免费,他一定要记住这个天大的优惠,以后每到这天就来,还能多省下一笔零花钱,又能多找顾深一天。
陈乔不可思议道:“什么免费,你当是什么呢,小屁孩,顾深已经付过了,你快上去吧,别在这儿影响我谈恋爱·”·陈乔说着便拽着周爽要走,只留下一脸懵的简绎站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顾深已经开好房了·简绎愣了愣,不是他来包顾深吗,现在怎么变成顾深自己包自己了·第27章 少见的温柔·简绎按照陈乔跟他说的房间号找了上去,一推开门,便看见了坐在正对面沙发上的顾深。
顾深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点会有人上来,而且简绎直接推门而入,根本没有给顾深任何反应的机会··此时,顾深嘴里还叼着一根线头,手里是一顶杏色的毛线帽,面前的桌子上还散了一堆针线,看起来有点狼狈,还有些违和。
毛线帽看起来很旧了,不像是新织的,上面那朵梅花倒是像才缝上去的,红艳艳的十分惹眼,但应该是没有缝完,半边花瓣还翘得老高··简绎半张着嘴:“你……”·顾深一下坐直了身子,淡定地将嘴里的线头取下来,反问他:“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就是先过来看看……”简绎顿了顿道,“没想到你也来那么早……”·顾深顿了一下,又说:“还没到营业时间。”
“我知道·”简绎耸了下肩,“但是你们陈经理说你在上面,让我先上来……”·顾深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揉捏着那顶柔软的线帽,半天,才又淡淡开口:“你可以先在这里写作业,我等下还要出去一趟,晚上才能过来。”
“哦……”·顾深见人应了声,便将桌面上的东西稍微拢了拢,给简绎腾出地方来写作业·简绎将书包放下,又慢吞吞地把书拿出来,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等会儿要去哪里呀”·顾深看他一眼,淡淡道:“医院。”
“医院”简绎声音紧张起来,“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去医院”·“不是我。”
顾深将手里的线帽举起来摆弄,左右看了看,又才淡淡道:“我是去看别人的·”·简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突然记起上次他去医院装抑制环的时候,好像也是遇见顾深去探病,于是便试探问道:“你家里人……是不是住院了啊”··顾深没有立刻回答,默了一瞬,才含糊道:“算是吧。”
简绎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盯着顾深手里那顶旧旧的杏色线帽,看他摆弄来摆弄去,最后瞪着眼睛将线头穿过针孔,才艰难地缝起花来··顾深的眉头一直都皱得紧紧的,针线每来回穿一次,他就要停下来检查一次。
简绎看着看着,突然就有一点想笑,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顾深一下就抬头看了过来:“笑什么”·“你弄那个干嘛”简绎抬手指了指那顶线帽,声音里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你真的会弄吗”·顾深默了一瞬,诚实道:“其实……不太会……”·简绎又被顾深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给逗笑了,但他还没笑三秒,顾深又将眉毛一挑,问他:“你会弄”·简绎一下就不敢笑了,把头埋进课本里,闷闷地说了声:“不会……”·顾深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倒不是要挤兑简绎,实在是这针线活难得超出了他的想象,要是简绎说会,今天他说什么都要请简绎帮这个忙。
后来的时间里,简绎便一直埋头于自己的习题集里,不敢再多嘴,但偶尔还是会抬头悄悄看一眼顾深·顾深一直蹙着眉,全神贯注地与那顶线帽斗争了一个多小时后,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红艳艳的梅花总算是被牢固地定在了线帽上,顾深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长吁了一口气,虽然过程十分艰难,但最后好歹还是大功告成了··简绎悄悄地用余光注视着顾深的一举一动,顾深刚把一堆凌乱的针线收拾好,手机便在桌上振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滑开了接听键。
顾深:“喂,金总·”·简绎心头突地一跳,情绪一下就汹涌起来,他什么都来不及想,立马就竖起了耳朵,好一字不漏地听清顾深的话··可顾深接下来就一直说些嗯、好的、我知道了之类无关紧要的话,简绎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出来,心情愈发郁闷了起来。
顾深挂完电话,看了眼时间,便拿着东西起了身:“我出去一下·”·简绎撅了撅嘴,没有理会··顾深走到门边,拉开门,瞟了简绎一眼,又朝他交代道:“我过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顾深还特意在门边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他回应,可简绎还是不理会,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就在顾深打算关上门离开的时候,简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大声地叫住了顾深,问他:“你要去哪里”·顾深又将门推开,耐心道:“去医院,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是吗是去医院吗不是去见金世吗·简绎眼神暗了暗,捏着笔杆,想问,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海里又全是昨晚顾深和金世相拥在街头的画面,现在呢,金世不过一个电话又将顾深叫走了,简绎委屈得只觉得喉咙里都全是一股酸涩感··最终,简绎只能低着头,闷声道:“知道了……那你去吧……”·“你想跟我去吗”·“嗯”·简绎一下抬起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顾深又问了他一遍:“我问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医院”·简绎有些不敢相信:“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没什么的,去吗,去的话就收拾……”·顾深话还没说完,便见简绎风风火火收拾起来,他本来也没拿几本书出来,不过三两下的工夫,就拎着收拾好的书包站到了顾深旁边,还主动邀约道:“走吧”·简绎一路跟着顾深走,心里却全是别的小心思,他在心里想了一万种等会儿见到金世时应该摆出的表情和姿势。
直到顾深带着他坐上了公交车,又在医院站台附近下车之后,简绎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顾深真的是去医院,不是去见金世,顾深没有骗他··简绎脚步又一次轻快起来,虽然他挺好奇金世给顾深打电话说了什么的,但他还是识趣地什么都没问,万一问出些什么他不愿意听到的事情,岂不是得不偿失·等电梯时,简绎突然问顾深:“你为什么愿意带我来医院啊”·“店里还没营业。”
顾深看了他一眼,“你等会儿没有吃饭的地方·”·“哦,我还以为……”·“以为什么”·简绎摇了摇头:“没什么,电梯到了,我们去几楼”·“十七。”
-·简绎在病房里见到吴原的时候,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一个纹了花臂的社会Alpha,拿着一把水果刀出现在顾深家人的病房里,简绎想不出能有什么好事。
然而,顾深一进门,吴原却甜甜地喊了一声:“深哥,你来啦”·简绎又走进两步,才看清,花臂男手里除了有一把小刀,还有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画面一下就变得温馨起来。
与之前在小巷里见过的花臂男完全不一样,长袖卫衣将那些彰显社会气息的纹身遮住,吴原甚至还戴上了抑制环,看起来居然十分乖顺,简绎一下愣住了·而吴原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简绎,看见他跟在顾深身后时,明显也是一愣。
顾深跟吴原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径直走向了病床··顾深朝病床上的人扬起了手里的杏色线帽,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看,我是不是没骗你,早上拿走,下午就给你送来了”·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老奶奶颤巍巍地接过那顶毛线帽子,宝贝似的摸了又摸,才缓慢温和道:“这上面绣的是什么,红通通的,我戴起来像什么样子……”·顾深将帽子上的梅花翻出来摆给她看,又跟她解释道:“是一朵梅花,绣的是你的名字,花梅,记得吗”··顾深顿了顿又道:“红通通的有什么不好,戴起来多精神,来,我给你戴上试试。”
顾深说着,便接过了老奶奶手上的帽子,动作轻柔地给她把帽子戴上,还特意将那朵红梅花转到了前面··顾深又拿过一面镜子笑着夸她:“你看看,多好看。”
老奶奶摸了摸那朵红梅,又征询似的望向简绎,略带羞涩地小心问道:“小原,好看吗”·顾深和吴原都看向了简绎,简绎愣了一下,但立马就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回答道:“好看的,奶奶,特别好看。”
“是吗……我还说会不会太红了呢……”·奶奶不确定地摸了摸帽子上的红梅花,又问顾深:“小原啊,小深今天怎么没来呢,他早上还说要给我送帽子哩,你出去看看,他是不是找不到路了”·闻言,顾深又将她的手轻轻按在帽子处,柔声道:“没有迷路,我这不是来了嘛,帽子在这儿呢,你摸摸,已经给你戴上啦”·“我摸摸,哎呀呀,真的在我头上,小深早上是不是忘记把帽子拿走啦”·老奶奶又喃喃说了几句,没一会儿便累了,眼皮一阖便睡了过去。
顾深替她掖了掖被角,便领着一行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花奶奶最近情况怎么样”·这话是顾深问吴原的,吴原说:“挺好的,医生说情况很稳定。”
顾深淡淡“嗯”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三人一路行至电梯,顾深才转身朝吴原道:“你回去吧,不用送了·”·吴原点了点头,却迟迟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电梯门打开,顾深准备进去前,吴原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深哥·”·顾深没说什么,只道:“回去吧·”·电梯门缓缓合上,门外吴原一直没走,直到电梯门关紧,再也看不见对方为止。
电梯里只剩下简绎和顾深两个人,简绎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是吴原的奶奶吗”·“嗯·”·简绎又问:“你跟吴原是兄弟吗”·闻言,顾深便扭头瞟了他一眼:“不是。”
简绎没再说话,心里更加奇怪了,不是兄弟,却算是家人,而且明明就在之前,他还看见吴原带着一群人在小巷子里勒索顾深,转眼两人的关系就变得非比寻常起来。
简绎心里有好多疑问,可他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便一路沉默到了医院外面··顾深大概是会读心术,两人刚出医院大门,顾深便停下了脚步,扭头盯着简绎问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第28章 不同的心思·简绎本来是有很多想问的,但突然被顾深这么一问,他脑子里一下就空白了。
过了半天,简绎才弱弱道:"有……"·顾深没有说话,而是停在原地等着他,示意他继续说··简绎犹豫了半天,才问道:"我们下午吃什么啊"·顾深:"……"·-·顾深从不吃外面的东西,简绎一直是知道的,但他没有想到,两个人三饶两绕,最后居然又绕去了顾深家。
简绎已经快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来顾深家吃饭了,印象中次数好像并不多,但简绎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回家的归属感··简绎不会做饭,每次来都是顾深做,而他在旁边什么忙都帮不上,碗也没有洗过几次,这次再来时,心里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顾深做饭时,简绎便也凑去了厨房,心里想着帮忙洗洗菜也好··简绎进去的时候,顾深刚把排骨收拾好,放进了高压锅里打算闷汤,见简绎进来,便问他:"饿了"·"不是。
"简绎摇摇头,心虚道,"我是来帮忙的……"·顾深看了他一眼,居然没有把他赶出厨房,而是去冰箱里拿了两根胡萝卜,让简绎帮他洗干净。
简绎眼里一下就泛起光来,顾深愿意让他帮忙,他十分开心·简绎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打开水龙头就一丝不苟地洗起胡萝卜来··简绎从没洗过菜,在家里有阿姨做饭,在学校有食堂,在外面有饭馆餐厅,所以,他对洗菜技巧和干净程度的把握度,几乎为零。
不过两根胡萝卜,简绎开着水龙头冲了将近五分钟,手指头搓得都红了还在洗,恨不得把那胡萝卜上每一个小坑里的泥都洗得一点儿不剩才肯罢休··顾深把手里的柠檬木耳拌好,再回过头去看简绎时,他还俯在水池边兢兢业业地洗那两根胡萝卜。
顾深走过去,将水龙头关掉,对他说:"可以了,给我吧·"·简绎听话地将胡萝卜交到顾深手里,眼睛亮晶晶地问:"还有什么要洗的吗"·顾深瞥了一眼Omega搓胡萝卜搓得通红的十根手指,淡淡道:"没有了,你出去等着吧。
"·-·简绎从没那么期待过一顿饭,虽然他只洗了两根胡萝卜,但当他看见顾深将那盘胡萝卜丝炒鸡蛋端上桌的时候,还是兴奋得不行,心里别提多有成就感了··简绎有一兴奋就容易话多的毛病,他一边吃一边跟顾深说话,有时候是夸顾深做的饭好吃,有时候则是闲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将魏静在家里教给他"食不言"的餐桌礼仪统统忘了个干净。
顾深也不是完全不理他,偶尔搭几句,对方就会有更多的话可以说··简绎觉得两个人吃饭热闹极了,这种感觉,和小时候爸爸妈妈带他去游乐场门口吃炸鸡时候的那种感觉很像,让人觉得舒服又自在。
简绎也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又跟顾深聊起了吴原和他的奶奶··简绎:"所以,上次我在医院遇见你的时候,你也是去看花奶奶的吗"··顾深"嗯"了一声,夹起碗里最后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简绎又问:"那你每个星期都会去看花奶奶吗"·"没什么事的话,每个星期都会去·"·简绎没有再问,"唔"了一声,又埋下头去吃东西。
顾深嚼完嘴里的肉,将筷子放在桌面上,又抽了张纸巾将嘴擦干净,看着桌对面仍在吃的Omega,又淡淡开口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简绎闻言一愣,怎么又是这句·顾深今天在医院门口时就问过他一遍,那时他以为顾深是觉得他好奇,才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问的。
可现在,简绎已经在饭桌上将吴原奶奶的事情问了个七七八八,该问的都问了,他也已经没什么好奇的了··然而顾深还是问他这句,本来也没什么的,但顾深看他时那种认真的眼神,搞得他好像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问一样。
顾深说完就一直安静地等着他,简绎又夹了一口胡萝卜丝炒鸡蛋塞进嘴里,直到把嘴里的东西嚼完咽进肚子里,他也没想出来自己还应该问点什么··最后,简绎只得老实道:"我还应该问点什么吗……"·顾深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你昨晚是不是看见我了"·简绎刚要伸出去夹菜的筷子一下停在了半空中,最终,简绎悻悻地收回了手,低下头小声道:"嗯……"·顾深淡然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吗”·简绎拿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底,小声道:“没有……”·其实是有,但简绎不敢问。
金世和顾深太亲密了,相处时自然流露出的那种感觉让简绎觉得害怕,他怕他一问,就会问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到时候,他还能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缠着顾深,他不敢想,所以他干脆不问。
简绎是想了解顾深多一点,可在金世这件事上,他却想能拖就拖··顾深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坐在桌子对面抱着手,浓眉微皱地看着他,沉默着不说话··简绎偷偷瞟他两眼,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认命道:“好吧,我想问……昨天晚上抱你的……”·简绎顿了一下,改口道:“昨天晚上那个……是金世吗……”·“是。”
顾深回答得毫不犹豫··简绎“哦”了一声,沉默了一阵,顾深又问他:“还有吗”·“没有了·”·简绎摇了摇头,便站起身来:“我去洗碗。”
顾深轻轻捏了捏眉心——他有些搞不懂了,这Omega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但顾深其实也挺搞不懂自己的,昨天晚上跟金世分开之后,他就有些莫名的烦躁,一直到回家洗完澡,心情也没能平复下来一点,脑子里全是简绎扒在车窗上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明明只是一闪而过画面,却硬生生折磨了顾深一晚上。
也许是见不得Omega那张皱着的小脸,顾深居然第一次在心里有了跟别人解释的冲动·等顾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顾深拿着手机愣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没有撤回,发了就发了吧,不过是问一句到家了没有而已。
然而,顾深来来回回喝掉了三大杯水,那Omega都没有回他消息,顾深当下心里就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他突然有些担心,但不确定是担心简绎的情绪,还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感情。
顾深罕见地失眠了,他一整晚都没有睡着,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手机,都没有简绎的消息·直到早晨七点,他再也睡不住了,干脆起床去了医院··吴原在医院见到顾深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被人打了”·顾深不明所以,一照镜子才发现,眼下多了两大圈乌青。
顾深也没想到,他不过失眠一晚,竟然就长出了那么大的黑眼圈来,他肤色浅,看上去确实像被打了··但顾深没有来得及去管自己的黑眼圈,花奶奶长年戴着的那顶毛线帽子破了个洞,吴原要给她换一顶新的,她死活不让,最后两人好说歹说,才劝得她同意,把帽子脱下来给了顾深,让他去补补。
·顾深哪会针线活啊,他打算出去就找个裁缝店,看看能不能弄好·结果他刚出电梯,手机就振了起来,顾深都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打来的,对方就挂断了。
他解锁一看,发现居然是简绎,顾深想都没想,立刻就回了过去··简绎是过了很久才接的电话,顾深本以为简绎昨晚看到那样的场面,回家了未必还会再理他,可简绎居然在电话里说,打电话是为了问他今晚上不上班,顾深悬着的心一下就松了下来。
挂完电话,他沿路找了几家裁缝店给人家看那顶旧旧的线帽,但裁缝店不是说做不了的,就是时间要的久·无可奈何之下,顾深便跟裁缝店买了一个补丁贴,决定自己弄。
花奶奶的名字叫花梅,因此,顾深还特意选了一朵梅花形状的补丁贴,也好跟老人家相衬··顾深回家吃了饭,还睡了一觉,醒来时黑眼圈已经消散了大半·顾深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去野麦,他以往周末时也会提前去,帮着周爽和陈乔做一做准备工作什么的。
上一次简绎来酒吧找他,顾深想把钱退给简绎,偏不巧简绎的父亲来接他,就没能还成·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顾深这次帮着周爽和陈乔收拾得差不多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了个包间,还特意选了个光线好的房间,让周爽把房费记在他账上,从他工资里扣。
周爽也没多问顾深为什么要开个包间,他说要,周爽就给了·结果顾深刚坐进包间没到半小时,手里的补丁才缝了不到十针,简绎就推门进来了··顾深本来还有些担心又看见简绎一张皱巴巴的小脸,但瞧着人一会儿笑他缝针,一会儿哼着歌写作业,跟个没事人一样,顾深才悄悄吐了口气。
就在顾深完全放下心来的时候,金世给他来了电话,说是过两天有个酒局,要顾深出去,这都是常事了,顾深便一如既往地答应了对方·可没想到,他不过接了个电话的工夫,沙发旁边的Omega,整个人瞬间就又别扭起来了,又皱着那张小脸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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