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你认错崽了 by 八蛮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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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你认错崽了 by 八蛮子(3)
··顾深只愣了一瞬,就明白过来了,果然,这Omega还是很介意金世吗·顾深也不知怎么了,什么也没考虑,便领着简绎去了趟医院,最后又领回家吃饭了。
可Omega从医院出来以后,心情又莫名其妙变得晴朗起来,顾深觉得自己都快要摸不透这Omega的心思了··顾深心里总觉得要解释一下,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他两次问Omega,有没有什么想问他的。
顾深的本意是,要他问金世的事情,包括昨晚他看见的那个拥抱,只要简绎问他,他就什么都告诉简绎··关于金世,顾深本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如果这Omega很介意的话,告诉他也无妨。
这样一来,还能避免这Omega动不动就来的小情绪,惹得他也心烦,什么都说清楚了,也省得麻烦··可令顾深没有想到的是,简绎居然丝毫不提金世的事,最后就算是在他无声的逼迫下,也才问了一句,昨晚那男人是不是金世,就再也没了下文。
Omega真的将餐桌收拾了个干净,端着脏碗去厨房洗了··顾深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明显能感觉到,简绎又开始别扭了,可这Omega偏偏就是什么都不说·顾深彻底没了办法,只觉得太阳- xue -突突直跳。
第29章 芥蒂的消除·就在顾深还在烦恼要怎么开口跟简绎说金世的事情时,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接着就是陶瓷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顾深几乎是立刻就起了身,两步跨到厨房门口一看,果不其然,地上躺了只摔碎的碗,白瓷片碎了一地,而那Omega正蹲在地上,赤手捡着那些东西。
顾深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弯下腰抓住简绎的手腕便将人拎了起来·简绎没有挣扎,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顾深,顾深的表情果然又变成了那副嫌弃他麻烦的样子··简绎心里一下就委屈起来,他平时根本不是那么笨手笨脚的人,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顾深面前出糗,总是一副什么都做不好的样子。
这碗也是,他不过又想起金世抱着顾深,不过就分心了一瞬,碗就从手里滑去了地上,他都还没来得及收拾,顾深便立刻赶来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总是在顾深面前露出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来呀。
顾深还抓着简绎的手腕不放,盯着他就跟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简绎越想越觉得委屈和气愤,于是便抢在顾深说话前先开了口:“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给你惹麻烦,地上我会收拾好的,碗我也会去买新的赔……”·“我什么也没说你。”
顾深声音淡淡的,简绎一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酸涩感梗在了喉咙,微微垂下了眸··顾深顿了顿,又把他的手抓起来看,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弄到手了没”·“没有。”
顾深这是把他当成猪吗,他哪有那么笨,捡个碎片就一定会扎到手吗·简绎拧了两下,想把手抽回来,可顾深抓得紧,不过稍稍使了点劲,他便一下都动不了了。
顾深并不理会他的回答和挣扎,仍然自顾自地抓着他的手检查,直到确认简绎确实没有划伤之后,才松开了他··简绎刚把手放下,便听见顾深突然没由来地说:“我大伯在金世的公司里上班。”
简绎愣了愣,又听顾深继续道:“我和金世也只是普通的店员和顾客的关系,他对酒精过敏,找我做酒替,酒局上都是我替他喝,但是除了喝酒,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简绎低着头,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脖子后面,顾深这是……在他跟解释吗·顾深顿了顿,又道:“他是野麦的常客,我大伯的工作也是托了他的关系,所以我跟他的关系,会比跟其他客人要稍微熟悉一点。”
顾深:“至于你昨晚看见的……”·听到这儿,简绎便悄悄抬起了头,顾深毫不回避地与他对视,然后缓缓开口道:“那只是个意外。”
简绎悄悄撅了撅嘴,他还以为顾深会说出什么来呢··想了想,简绎还是道:“其实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反正……我也没有很想知道……”·简绎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顾深没再说话,简绎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摔碎的碗,我会买新的还给你的·”·顾深没有立刻回答,在金世这件事情上,这是他能想到的,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解释了,也不知道这Omega听没听进去,怎么绕来绕去还是要赔他碗·最终,顾深叹了口气:“碗不用你赔,你出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简绎搞不懂顾深为什么会突然跟他解释金世的事情,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连出厨房时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顾深没几分钟就把厨房收拾干净了,碗也全都洗好放进了橱柜里。
等他从厨房里出来时,简绎正坐在沙发上,侧着身子翻书包,像是在找什么,见顾深出来,便抬起头来问他:“你家里还有多余的台灯吗”·“要台灯干什么”·“你昨天送我的台灯我没带,等会儿不是还要去写作业吗,酒吧光线又不好……”·顾深默了一瞬,又淡淡道:“你要是不想去酒吧,就在这儿写也可以。”
“真的吗”·简绎有些期待地望向顾深,见顾深轻轻点了下头,简绎立马朗声道:“那就在这儿写吧,去酒吧也怪远的·”·顾深家里没有专门学习用的书桌,客厅的小茶几又太矮了不适合写字,最后还是顾深翻出了一堆旧报纸,将餐桌铺得严严实实,才给简绎临时弄出了个写作业的地方来。
简绎开开心心地将书拿过去,坐在椅子上比了比,高度什么的居然都刚刚合适··简绎正打算开始动笔,便见顾深端了杯水,坐来了他对面···简绎:“你过来干什么”·“你来花钱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让我陪你写作业的吗”·“其实……你不用陪我也可以的……”·简绎的意思是,他之前在酒吧让顾深陪他写作业,不过是为了不让他喝酒找的借口。
但今天是在家里,顾深没必要在这里陪着他耗时间,他完全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甚至去睡觉也是可以的··但顾深显然没有明白简绎的良苦用心,而是抱起了手,淡淡道:“没事,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简绎没好再说什么,总不能他还要强迫顾深离开,指责人家这么敬业是不对的嘛·也不知是不是突然换了地方写作业不适应,还是顾深坐在对面实在太容易让人分心,简绎总觉得自己今天写作业不太顺利,磨磨蹭蹭半个小时,才解完数学试卷的第一题。
好不容易读到第二题的题干,没读一半,简绎又伸手挠了挠后颈,一分神,又要将题目从头到尾读一遍,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三分钟过去了,简绎也没把那道题的题目的意思读明白。
顾深早就看他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许久,于是便将水杯轻轻推到他面前,问他:“怎么了”·简绎摇了摇头,随便扯了个理由:“没什么,这题太难了,不会做。”
没想到,顾深却突然弯腰凑了过来,往他试卷上看了会儿,便对他说:“选D·”·简绎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数学试卷,又看向了顾深:“你倒着看也能一眼看出答案来”·“这不是基础题吗”·顾深坐回了椅子上,淡淡道:“而且这道题,老师周五刚讲过,是一模一样的原题。”
顾深这么一说,简绎便回过神来好好看了看题目,好像确实是老师讲过的··这下,简绎的重点成功从题目上跑偏了:“你怎么知道是老师周五讲过的你不是在睡觉吗”·顾深顿了一下,才说:“也不是每天都在睡。”
简绎惊讶道:“那你为什么一直趴着”·“趴着比较舒服·”顾深又顿了顿道,“而且我不想回答问题。”
简绎这下彻底惊了,顾深趴着居然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听课,并且他都不用记笔记就能记住老师讲过的原题吗这也太夸张了点吧这件事老董知道吗·简绎想着想着,重点很快又从学习相关跑偏到了其他方面,如果顾深不是一直都在睡觉的话……简绎开始拼命回忆,他有没有在顾深睡着时做过什么,或者在某个课间跟顾不凡说过什么跟顾深有关的,或者什么其他不得了的事情。
但是偏偏简绎现在越想记起来,脑子里就越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简绎无意识地又在摸脖子后颈,他一急起来,又觉得腺体那小块地方痒得不行,让人直想用手挠一挠,脖子上的抑制环仿佛突然没了用,简绎甚至想把抑制环摘下来挠。
顾深见那Omega不说话,一直在挠脖子,挠得侧面都红了还在挠,便忍不住伸手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不知道。”
简绎被人捉住了一只手腕,又拿另一只挠了起来·其实他觉得后颈处不舒服很多天了,只是一开始没有那么明显而已··顾深干脆坐来了简绎旁边,轻轻拨开他的手,柔声道:“别挠,我看看。”
顾深抬手摸上了他的抑制环,轻轻摁动开关将环摘了下来,简绎全程都安静地忍耐着··抑制环被摘下来的一瞬间,简绎的信息素几乎是立刻就溢了出来,屋子里的奶味儿一下就浓重起来。
顾深仔细察看了一下,这才发现简绎脖子后面的腺体有些微微肿胀,不像是正常时候的状态,倒像是……·顾深:“你是不是……发热期要到了”·简绎努力算了算日子,声音艰难道:“应该还有五六天……”·顾深目光微动,又低下头去看手里那支抑制环,这一看,便看出了端倪——从简绎脖子上取下来的这支抑制环,不正是自己的吗·难怪这Omega会难受,这么多天以来,居然一直戴着个Alpha的抑制环。
顾深断不会认错自己的抑制环的,手里这支抑制环的接口处,有一小处凹陷的地方,顾深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有一次他早上快迟到时,慌里慌张没拿稳,抑制环砸到地上所造成的,所幸除了这处凹陷,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大问题,顾深便一直没有在意,就这么用着。
可是,本该在他脖子上的抑制环,怎么会出现在了简绎的脖子上呢·顾深来不及去思考,便被几声细软的呜咽牵回了心思·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刚刚看起来情况还不算严重的Omega,此时整个人都软绵绵地趴在了铺满旧报纸的餐桌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在说些什么。
顾深听不清,便俯下身去问他,声音里带了些焦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简绎睁着那双- shi -漉漉的眼看他,半天才呜咽出声:“我不知道……顾深……我好难受……”·第30章 悄然的心动·也许是怪简绎那双- shi -漉漉的眼睛太过动人,顾深鬼使神差,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俯身吻在了Omega的唇上。
Omega的唇很软,牙关几乎是松开的,顾深很容易便探了进去·顾深没有闭眼,他看着Omega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尖,甚至Omega额发间冒出的细密汗珠,都无一不让顾深觉得心动。
顾深轻柔地吻了一会儿,便捧着对方的脸将人带着坐直了·简绎顺从地任人带动身体,轻轻闭着眼睛,羽睫微颤·他无意识地抬着手寻顾深的腰,本能的想抱住对方,顾深身体稍稍往前倾了些,便让简绎的两只手成功扣在了他的腰上。
·顾深之前也不是没有吻过这Omega,可今天说不上为什么,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都有失控的可能·所以顾深不敢闭上眼睛,但显然,睁着眼同对方接吻也并非一个明智之举,顾深剧烈跳动的心脏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顾深竭力控制着自己亲吻的力道,Omega身上那股香郁的味道软软地堆在他鼻尖附近,顾深甚至能感受到简绎的鼻息,温热的,扑在顾深脸上,每一下都让顾深的心为之狠狠一颤。
顾深几乎是忍了又忍,费尽力气才将体内的冲动压制下去·又温柔地吻了好一会儿,Omega眼睫颤动的幅度才终于越变越小了,只有脸上还泛着粉红··在理智濒临崩溃边缘的瞬间,顾深捧着对方的脸将两人分开了,简绎几乎是立刻就睁眼看了过来,- shi -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情动,还有些不解。
顾深刚想问对方好些了没有,就听那Omega软声央求道:“你能不能抱抱我”·简绎的手还搭在顾深腰间,顾深迟疑了一下,便抬手搂住了对方的肩膀,朝自己这边带了带,Omega顺势就靠进了顾深怀里,毛茸茸的头顶蹭过顾深的下巴,痒进顾深心里。
顾深怀里的Omega身上软得厉害,几乎是一整个人都压在了顾深身上·抱了一会儿,顾深突然就感觉到搭在他腰间的手一下就松了,顾深心里疑惑,便轻声询问:“怎么了还好吗”·可怀里的人并未回答他,顾深侧身去看,结果身体刚一让开,简绎的头便也跟着软软地歪倒下来,顾深吓得连忙用手托住了简绎的头。
仔细一瞧,顾深才发现简绎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顾深心下稍松,下一刻,他便长臂轻轻向下一捞,勾住简绎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进了卧室里·顾深原本想着,简绎休息一会儿应该就会醒来,可直到将近凌晨,床上那Omega也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顾深的脑子也渐渐混沌起来,昨夜的通宵未眠,再加上白天只睡了一会儿便赶去了医院,此时夜一深,疲惫和困倦便一起涌了上来·顾深再也分不出一点多余的精力来彻夜守着这Omega,好不容易撑着眼皮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又拖着脚步回了卧室。
-·简绎半夜醒来时,周围一片寂静··外面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让屋子里不至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简绎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简绎回过神来,这才听见安静的空气里,似乎还有另一道呼吸声·偏过头去一看,简绎便看见了顾深那张熟睡的脸,就侧卧在距离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简绎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然他怎么会和顾深躺在一张床上呢他还记得,哪怕他初情潮来的那晚,他和顾深都做了最亲密的事情,到最后顾深还不是没跟他一起睡床,而是抱着另一张棉被去了沙发。
但静静躺了会儿,简绎又觉得这似乎不是梦,因为他隐约记得,在他睡着前,他和顾深好像在做什么亲密的事情··他们好像在餐桌前拥抱接吻,虽然那个吻绵长温柔,一点也不像顾深,但简绎却记得萦绕在他周围的那个味道,很近,带着安抚的意味,是顾深信息素的味道,独一无二的顾深的味道。
简绎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应该是还没彻底睡醒,他又转头看了看顾深的脸,顾深仍是一副熟睡的样子,紧闭的眉眼在黑暗中居然显得有些乖顺··简绎看着看着,便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顾深的鼻尖,见顾深没什么反应,然后又轻轻凑过去,在顾深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下,才又躺回枕头上,心满意足得像是占到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简绎自己悄悄在黑暗中扬了扬嘴角,梦呓一般喃喃低语道:“我好喜欢你啊……”·黑暗中,顾深的眉头似乎轻轻跳动了一下,但简绎并未注意到有什么不同,很快,在不知不觉中,简绎又一次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床上只剩下简绎一个人··简绎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睡在了顾深的卧室里,身上穿的是一套干净的睡衣,上面似乎还能闻见洗衣液的清香。
简绎愣了一下,想到是谁帮他换的衣服,耳朵后面便悄悄染上了粉红··简绎趿拉着床边的一双拖鞋打算出去,刚一打开房间门,就与刚出门买菜回来的顾深打了个照面。
顾深拔下钥匙,将门在身后带上,问他:“醒了”·简绎点了一下头··顾深又问:“好些了吗”·简绎又点了一下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道:“昨天我……”·简绎话没说完,但顾深知道他想问什么。
见那Omega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顾深便主动道:“你这些天一直戴着别人的抑制环,自己没有发现吗”·“啊真的吗”简绎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我戴了谁的抑制环”·“我的。”
顾深一边淡淡回答,一边将刚买回来的东西分类放进了冰箱··简绎不可思议道:“我为什么……我怎么会戴着你的抑制环……”·“不知道,应该是上次不小心换错了,我也一直没有发现不对。”
顾深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可能因为我是Alpha,所以没什么感觉,但你是Omega,戴着Alpha的抑制环,而且……你发热期又快到了,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简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他还在想到底是哪一次来顾深家的时候换错了抑制环,又听见顾深问他:“饿吗”·简绎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顾深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顾深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立马接了起来,没说几句,眉头便越皱越紧。
最后,只听顾深沉声道:“我马上过来·”·接着,顾深便挂断了电话,扭头看向简绎:“你……”··“你去忙吧·”简绎立刻识趣道,“我差不多也打算回学校了。”
顾深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事情似乎十万火急,简绎也不是不分轻重缓急的人··顾深没再说话,进卧室拿了什么,临走前又往简绎手里放了一把钥匙,嘱咐他:“走的时候把门反锁好。”
说完便匆匆出门了,只留下简绎一个人在家里··简绎在阳台处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洗好晾干了·简绎去卧室换了衣服,又把顾深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再将叠好的睡衣放在床尾,抬眼一瞟,这才看见床头柜上摆了一支银色的抑制环。
早上看见顾深时,顾深脖子上已经戴好了抑制环,那这个应该就是他的了··简绎想着,便走过去将环拿起来看了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环哪里不一样。
怪不得会换错,他的抑制环打从一开始就跟顾深的是同款,可是这两个环明明一模一样,顾深到底是怎么看出这两个环不一样的呢·简绎没有再过多的耽误,将抑制环戴好,去客厅拿了自己的书包就准备离开。
简绎出了门,按顾深的嘱咐将门关上并反锁好,再三确认过后,才把钥匙装进了贴身的口袋里放好,然后转身慢悠悠地下了楼··-·简绎直接回了学校,现在还没到饭点,他打算先回宿舍把剩下的作业写完,再去食堂吃饭。
结果进了学生公寓,刚到二楼楼梯口,简绎便遇上了顾不凡··顾不凡本来没什么表情,一见简绎,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顾不凡平日里是个乐天派,对谁都和颜悦色的,跟班里同学的关系都不错,这也是老董愿意让他当班长的重要原因。
简绎从没见过顾不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拿不准出了什么事,简绎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上到二楼时,简绎便主动凑了上去跟顾不凡打招呼:“去吃饭啊”·顾不凡勉强扯了下嘴角,回他:“去自习……”·简绎见他十分勉强,犹豫了一下,还是关心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顾不凡一下就沉默了,在楼梯口站了许久,才涩声道:“简绎……我……”·简绎耐心地安慰他道:“你别急,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可顾不凡却不再说了,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便侧身跑下了楼,只留下一脸担心的简绎站在楼梯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追上去问问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第31章 学神的回归·简绎到底没有追上去,本想着晚上带点好吃的直接去顾不凡房间里找他,结果这周末作业实在是太多了,简绎昨晚又耽误了,今天一直埋头赶,忙到最后竟然把去找顾不凡的事情给忘记了。
等简绎周一早上再看见顾不凡时,顾不凡的神情已经没有那么糟糕了,脸色糟糕的,反而成了顾深··顾深早自习时险些迟到,简绎看见他时被他吓了一跳,顾深仿佛被人打了一般,眼周一片明显的乌青。
顾深刚一坐下,简绎便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顾深不解地看向他,简绎看着他,又用手指指了自己的眼下,顾深便明白过来,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事。”
顾深说完便想趴下去睡,结果简绎又凑过来小声道:“我觉得,你要是想听课的话,还是坐直比较好,总趴着不好·”·顾深略带疑惑地看向他,简绎又小声补充:“对颈椎不好。”
顾深顿了一下,随即便说:“今天不听课·”·简绎不解道:“为什么·”·“困·”·顾深解释得简洁明了,说完便侧过身,脸面朝墙那边趴下去睡了。
简绎盯了盯顾深的后脑勺,没再多说,收回了神开始读英语课文·早自习时,简绎每读一个单词,嘴角就会忍不住多带上一点笑意,明明是篇最长最难最无聊的课文,今早简绎也读得津津有味。
大概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他什么都不必做,也总会为你生活里所有的枯燥都染上色彩··简绎从前总是刻意回避着自己的心意,也总是刻意忽视掉顾深带给他所有微小的情绪变化,但他现在不打算回避了,他同顾深亲吻过,拥抱过,甚至还有过更亲密的行为。
而命运的线,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替他和顾深的人生打上了无数细小的结,这些结每一个都系在简绎心上,他根本没有办法不去在意··但简绎并不贪心,就单单像现在这样也好,一周能有五天在学校看见顾深的脸,他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况且,说到底,他心里其实根本没有奢望着一定要跟顾深有什么结果,能像现在这样,真的已经非常好了。
至于高考结束之后的事情,简绎没有想,也不愿意想,他现在只想珍惜在学校的每一天,珍惜顾深在他身边的每一个时刻·简绎总是无比庆幸自己那一次在办公室,拒绝了班主任要给他调座位的事情,顾深现在仍是他的同桌,而他光是闻着顾深信息素那淡淡的椰子水的清香,就觉得身心舒畅。
-·时光飞逝,又一次的月考很快就要来临,离高考每进一步,同学们心里的紧张也就会多一分·这气氛变化在简绎他们这个重点班尤为明显,进入十一月以来,下课时吵闹放松的人越来越少,每一个课间都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笔尖沙沙写在纸上的声音,偶尔有人说话,都是在互相讨论问题的声音。
简绎也不例外,他虽然是年级第一,但他始终秉承着学无止境的原则,一刻也没有放松过,不断查缺补漏,针对自己还比较薄弱的地方不断进行完善,尤其是数学··毕竟,传说中的数学大神——顾深,在一周以前开始坐直身子听课了,简绎实在是舍不得错过这个提高数学成绩的绝佳机会。
顾深第一次坐直听课时,班里除了简绎没人发现,倒是董又松,进教室看见这感天动地的一幕时,颇有些感慨··课上到一半时,董又松尝试着叫顾深起来回答了一个问题,这名字几乎从不曾出现在课堂点名上,董又松刚一叫完顾深的名字,全班几十双眼睛就齐刷刷转向了最后一排。
··什么眼神的都有,看戏的,震惊的,期待的,只有简绎稍稍坐直了些背,期待的眼神里带了些说不清的小骄傲··顾深就在这一堆交错复杂的眼神中,站起身缓缓说出了答案,解题步骤比参考答案的少了一半,结果却是分毫不差。
顾深回答完,空气里默了一瞬,便一片窸窣哗然·等同学们再回头看向老师时,总觉得讲台上的老董颇有一种热泪盈眶,马上就要泪洒当场的感觉,连董又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
后来,同学们只觉得那天老董的数学课,后半节都讲得慷慨激昂的,坐在第一排的同学都惨遭了一场唾沫雨,无一幸免··但其实顾深并非每节课都听,除了数学课,像英语语文之类的课,他仍然睡觉。
简绎心里却一点也不着急,他明白没有什么事情是能一蹴而就的,他有意帮助顾深提高成绩,但总要慢慢来,而且离高考还有小半年,他相信顾深··不得不说,顾深对数学独到的解题方法,在班里对相当大的一部分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毕竟高考在即,如果数学短时间内就能这么轻轻松松提高个十来分,在考场上绝对是压倒- xing -的优势·所以这几天,即使平时跟顾深没什么交集的人,这些天也总是经常会厚着脸皮过来请教。
靠近后门最后一排的这个位置,一时间仿佛变成了什么风水宝地,一下课人就络绎不绝··简绎沾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光,顾深大部分的时间都被他占了去,直到有人实在忍不下去了,才搪塞他说:“简绎,你都已经是年级第一了,还每天这么把着顾深问,你以后要是门门都考满分,我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就是,简绎,你差不多一点得了,不如抽空教教我们怎么背书背那么快吧”·简绎听完就尴尬地笑笑,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把“顾老师”让了出去。
其实简绎问顾深的很多题都是自己会的,他故意把着顾深的时间,本来就有私心,被大家这么一说,倒有些心虚起来·本来大家都是开玩笑的,简绎却真的不好意思起来,于是第二天,这教室最后一排的光景,就从一堆人问一个人问题,变成了一堆人问两个人问题。
简绎:“这题我会,前天顾深教过我,我给你讲吧”·简绎:“这题我也会,我昨天刚问过顾深,来,我教你”·简绎:“嗯……这题我真不会……不然……这样吧,我先去问问顾深怎么做,等我学会了就来教你,怎么样”·简绎:“你别不信我啊,只要是顾深给我讲过的题,我倒着都能把解题步骤给你背出来,保证和顾深讲的一模一样。”
……·许是最近学习太过于紧张,在简绎脑海里,顾不凡之前那稍纵即逝的小情绪,早就被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冲了个一干二净,于是,简绎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顾不凡不寻常的长时间的低落。
而他最近的课间生活又实在是忙碌充实,每天跑来问他和顾深问题的人络绎不绝,简绎给别人讲起题来也是一丝不苟的,所以他也从未抬头看到过,顾不凡隔着人群,多少次转过身来,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又一次的月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简绎拿到成绩单时,第一个找的并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顾深··不过简绎满心期待地找了一圈,最后居然还是在成绩单的最后一排找到了顾深。
那一瞬间,简绎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受,只觉得一阵失落,还想揉了成绩单·于是,再在教室里见到顾深时,简绎脸色就绷不住了··简绎把成绩单往顾深桌子上一放,语气里带了些质问的意思:“你数学为什么不及格”·顾深看了一眼成绩,毫不在意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简绎不开心起来:“你说呢这还没什么问题吗这是你的真实水平吗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根本没有做完对不对为什么呢你就不能认真对待一次考试吗那高考呢,高考的时候你也打算这个态度考吗”·简绎一连串的反问,问得顾深一愣。
按理来说,简绎不该这么激动,顾深的月考成绩,甚至他的高考,跟简绎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的·往常遇上这种情况,顾深只会皱眉无语,可今天,顾深此时看着简绎那张气呼呼的脸,却不觉得对方多管闲事,还将特意买来的奶糖往简绎桌上一放,在心里稍微思考了一下,这件事要怎么跟对方解释才比较好。
顾深沉默了片刻,最后耐心道:“我要是说我认真对待考试了,你信吗”·简绎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语气硬邦邦地揶揄道:“你先问问你自己信不信。”
顾深微微叹了一口气,才无奈道:“我真的认真了,我考试的时候,只做没有见过的题·”·简绎闻言愣了一下,但还是横着眼睛在瞟顾深,很快又反应过来问道:“所以你英语考的那么低,也是只做没有见过的题”·“这倒不是。”
这回顾深老实交代,“英语是只做会的·”·简绎:“……”·果然,还是要逐个攻破,学习这事儿急不得,不过好歹简绎这次知道了,顾深成绩单上数学那五六十分的真实含义是什么。
-·很快又到了周末,简孟州提前给简绎发了消息,说他们今晚凌晨到家,还问简绎要不要回家,回的话,就等他们明天白天再来接他··可简绎不想等,并且,他打算今晚就先回去。
父母每次回来的时间都不多,路途奔波,还要来接他回家,简绎其实比谁都能体谅他们的难处·况且,简绎一直以来都并非不懂事的孩子,只是从前他很在意,父母总是那一副不在乎他的样子。
可最近很奇怪,尤其是自从上次回家,他跟简孟州坦白了他分化成Omega的事情之后,简绎本以为父亲会彻底失望,从此对他不管不顾,可没想到完全相反,简孟州给他打了更多的钱,连带着增长的,还有简孟州给他发消息的次数,甚至连带着魏静,都变得对他关心有加起来。
·简绎心里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说不上来的满足,他总觉得即将要到来的这个冬天似乎并不算冷,他也越来越觉得,当个Omega并没有什么不好·并且,非要仔细去想的话,他生活里很多的转机和现在所拥有的小确幸,似乎都是靠这个他无比抗拒的Omega身份得来的。
简绎并不打算再让父母奔波,虽然早上满嘴答应着简孟州的话,还嘱咐他们回来时注意安全,其实下午简绎早就打了电话给沈姨,让她提前去收拾收拾家里··简绎想着,等简孟州他们晚上到家时,他已经将什么事都安排明白了,这也算是他想给父母准备的一个小小的惊喜。
其实简绎一直很懂事,只是从前,简孟州他们从没给过他这个展现懂事的机会罢了··在回家之前,简绎还打算回宿舍收拾两本书,结果他刚一打开房间门,一股熟悉的薄荷味道就扑面而来,简绎一下就警惕地抬起了头。
第32章 暗藏的敌意·这一个多月以来,简绎都是一个人住在学生公寓里,王灿从没回来过,简绎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Alpha的室友了,直到这次打开门··门锁刚一有响动,王灿便转身看了过来,简绎避无可避,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反正他只打算拿两本书就走,索- xing -连门也没有关。
往里走了两步,简绎这才看见地上放着的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肆无忌惮地敞开在地上,其中一个已经快装满了··这是……·简绎不知道王灿这又是打算作什么妖,没忍住看了两眼,然后才绕过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去自己桌上拿书。
王灿的书桌几乎快收拾干净了,书架上只剩下一两本课外小说,看架势是要走··也不知怎么的,简绎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想跟王灿说点什么的冲动··简绎和王灿是差不多时间来学校住的宿,当初填报学生公寓申请时,由于他们俩都填了Alpha加走住,便被分到了一个宿舍,也能说得上是一种缘分。
这么说来,其实简绎跟王灿做室友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其实,简绎觉得他和王灿的关系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差的·在简绎转学过来之前,王灿也是属于学生心中神,老师手中宝的那么一号人物。
简绎第一次在这个学校考出年级第一,还甩年级第二的王灿五十多分时,他本来有些忐忑,毕竟王灿做惯了山中王,突然被压一头的感觉,想想也不好受··但简绎回了宿舍,王灿却没有像简绎预想的,对他冷眼相待,也没有冷嘲热讽,反而还笑嘻嘻地跟简绎开玩笑,说下次考试超过他就要简绎请他吃饭,那时简绎还乐呵呵地答应了。
从那之后,王灿就经常对简绎开这样的玩笑,但他从没有一次考试能超过得了简绎·平时他们就正常相处,王灿不常在宿舍,偶尔两人在宿舍相遇时,也会讨论一下学习,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王灿开玩笑的筹码却在不知不觉中变了,从简单的一顿饭,到一个拥抱,最后变成了要简绎做男朋友。
简绎全当玩笑,一直也没在意,反正他已经习惯了王灿的油嘴滑舌,而且王灿也考不过他··可是,直到简绎分化以后,直到他一时失误让王灿考了第一,直到那一次在运动场边的洗手间里,直到王灿舔上的他的腺体,从哪一瞬间起,简绎就再也没办法直视王灿。
简绎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王灿或许是真的对他有了什么不一样的感情,但简绎实在无法接受他几近畸形的表达方式·其实仔细想想,这一切似乎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王灿言语上占尽便宜,比如简绎每一次在宿舍洗完澡时王灿看他的眼神,再比如王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
-·简绎拿着手里的书,轻轻呼了一口气,拿好自己的东西,便打算离开·经过王灿时,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这一犹豫,便被王灿叫住了··“小奶猫,我要走了哦”·简绎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你打算回家了”·“对呀,你看我多好,我一走,你都不用换宿舍了呢,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感谢我,是不是超级舍不得我”·王灿说着说着,便站起身朝简绎张开了双臂:“你要是那么舍不得我的话,在我走之前,我可以勉强给你一个拥抱的。”
简绎没有理会,王灿又笑嘻嘻地补充道:“当然啦,如果你想要一个香吻也是可以的·”·简绎还是沉默,片刻,他又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要走”·王灿“啧”了一声,又嬉皮笑脸道:“那么关心我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王灿蹲在行李箱边,故作难过道:“我回去还不是因为你,你又不愿意做我男朋友,现在好像还很讨厌我的样子……”·“我没有讨厌你,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先走了。”
简绎现在没有任何一点耐心看王灿做戏,他只不过出于礼貌客气两句,王灿走不走,去去哪里,为什么要走,简绎一点兴趣都没有··快走到门边时,简绎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回头看着王灿,迟疑道:“王灿,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王灿一挑眉,神色是少有的正经:“即便你是个没了Alpha就活不了的Omega”·简绎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淡淡道:“对,即便我是个Omega。”
这个回答不知道触到了王灿的哪个痛点,王灿将手里没收拾完的衣服狠狠一摔,站起身一跨,两三步就走到了简绎面前··“为什么都是Alpha你为什么总是要拒绝我”·简绎抿着唇不回答。
王灿居高临下地看着简绎,步步逼近:“因为顾深”·简绎没有说话,王灿徒然笑了声:“简绎,我要是不配,那顾深就更不配了吧”·简绎猛地抬起眼睛盯着对方:“他配不配,跟你没有关系。”
·王灿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般,嗤嗤笑了几声过后,目光又一下凌厉起来:“他配吗没爹没娘的东西,你告诉我他哪里配成绩比我好吗还是比我有钱简绎,你别跟我说,你就喜欢这种一无是处的垃圾。”
简绎被人逼得步步倒退,身体很快就抵上了门框:“王灿,你这样有意思吗”·“当然有·”·王灿笑了笑,表情一会儿一个样,往后让了两步,又语气玩味道:“小奶猫,现在我不逼你,但希望十天以后,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跟我说,顾深配。”
“你什么意思”·王灿却不说话了,整个人突然都变得很平静,与刚刚的暴躁模样截然不同·王灿慢慢退回到自己行李箱边,伸手捡起刚从被他扔在地上的衣服,缓缓道:“对了小奶猫,我之所以退宿,是因为被保送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下周也会接到保送通知,好可惜,接下来我们应该都不会再在学校见面了。”
·王灿顿了顿又道:“不过也好,不用上课,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了呢·”·王灿话里话外的不怀好意太过明显,简绎攥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捏得指关节都泛了白。
他直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他竟一时间拿不准王灿会做出什么来··手里的手机来回振动了三遍,简绎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是他预约的司机打来的··临走前,王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简绎最终还是没忍住,冷声道:“王灿,你最好适可而止。”
-·回家的路上,简绎心里脑子里都乱七八糟的,王灿最后那个表情让他觉得心慌,而且Omega的直接告诉他,王灿也许会把顾深也牵扯进来·一想到这个,简绎便烦躁地揉了头发一把,虽然简绎最后算是简单警告了王灿一番,但拿不准对方会做什么的不安全感,还是搅得他心烦意乱。
简绎刚到家门口,沈姨便迎了出来:“简少爷回来啦”·“嗯·”·简绎提不起什么精神来,随便打了个招呼,便进了门。
沈姨看他脸色不好,便给他热了杯牛奶,简绎接过牛奶,道了谢,便打算上楼去:“沈姨,你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爸爸妈妈可能凌晨会回来·”·“知道了,简少爷,你先上去休息吧。”
简绎顿了顿道:“要是他们到家了,你记得叫我·”·“这……”沈姨犹豫了一下,又道,“简少爷还是先睡吧,先生和夫人到家时肯定很晚了,你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反正明天早上总能见到的。”
“没事,你叫我吧,我不睡·”·简绎说完便抬脚往楼上走,沈姨见拗不过简绎,便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客房了··简绎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给顾深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房间里没有开灯,简绎只点了一盏小台灯,就是顾深送他的那盏·简绎一下一下地拍着蘑菇小台灯的顶端,那光线就一点点由明变暗,直至熄灭,然后再被简绎拍亮。
小台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这么来回了不知道多少次,顾深还是没有回消息,简绎心里的不安一点一点强烈起来··这些时间以来,简绎和顾深经常互通消息,大部分时候是简绎找顾深问数学题,偶尔聊日常,但顾深回得都很快,工作的时候半个小时以内也会回消息。
可今晚都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顾深还是杳无音讯,简绎心里愈发焦躁起来,拍小台灯的手也愈发快了起来·简绎不是没有想过直接给顾深打电话,可是怕影响他工作,便放弃了。
终于,时针指向十二点整时,简绎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等顾深回消息的这一个小时,度秒如年,简直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简绎不管不顾地拨通了顾深的电话,夹杂着电流声的忙音从另一头远远地传来,简绎将手机听筒紧紧贴在耳边,忙音每响一声,他的心就跟着跳动一下。
终于,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刻,电话被接通了,顾深满是倦意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喂·”·第33章 突来的打击·简绎觉得自己快要紧张死了,听到顾深声音的那一刻,他眼眶都热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简绎才开口道:“你在哪里”·电话那边很安静,不像是正在酒吧上班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顾深才淡淡回答道:“没在哪儿,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是……”简绎轻轻扣了扣手心,“其实也没什么事,你没事就好。”
顾深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嗯”了一声··电话两边都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沈姨敲响了简绎的房门,告诉他简孟州和魏静到家了,他才匆匆跟顾深告了别。
电话那端说完再见,很快就响起了忙音··顾深顿了一下,才收回了手机·身后,金世一脸关心地走向了他:“怎么了,谁给你打电话”·顾深眼神沉了下去,摇了摇头,有些疲惫道:“没事,我们过去吧。”
金世走过来,自然地揽住了顾深的肩膀安慰他:“别怕,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呢·”·顾深什么也没说,就这么任人揽着,两人一同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抢救室门口,门口“手术中”三个大字仍然鲜红的亮着,隔着很远都让人觉得刺眼。
顾深在走廊尽头处的长椅上坐下,手肘撑着膝盖,脑子里乱哄哄的·金世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没接,最后便直接去野麦接的他,顾深以为又有酒局,结果轿车一路长驱至医院,金世直到坐上电梯才告诉他,他的大伯又被人打了。
顾深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到了抢救室门口,这才意识到这一次的问题有多严重,顾深的心一下就沉下去了··金世微微垂着眉跟顾深道歉:“小深,对不起,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你大伯是在公司加完班之后被打的,要不是我为了多给他一些薪水让他加班,他也不会……”··顾深却冷静道:“你不用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如果对方是有预谋而来的,他不加班也逃不掉的。”
金世微微挑眉:“你知道是谁打的他”·顾深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跟上次的应该是同一伙人·”·金世关切地询问道:“上次你不是去报了案吗,警察怎么说”·“上次是在小巷被打的,周围没有监控。”
顾深说完,便将背仰靠在墙上,紧紧闭上了眼睛,似是不想再讨论这些事情·金世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得又说:“不管怎么说,你大伯这事儿也能算半个工伤,你放心,我一定会对这件事负责的。”
顾深没有再回话,又过了一会儿,手术室的灯熄灭,顾若华终于被人推了出来··医生说:“病人情况不太乐观,腹部中了一刀,下肢损伤也很严重,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深轻轻点了点头,顾若华仍在昏迷,从手术室出来之后,便被转进了重症监护室里··金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慰道:“明天我就打电话让公司里的人过来一个,你该上课就去上课,这里我会找人守着的。”
顾深还未答话,便有人哭天抢地地跑来,来的人是一个瘦弱的男- xing -Omega,也是顾深大伯结婚多年的合法妻子··那Omega一来便揪着顾深的领子哭喊起来:“顾深,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顾若华没什么事,他要是出了半点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顾深就这么站着任人撒泼,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等人又喊够闹够放开了他,又眼泪汪汪地扒着重症监护室的门看时,顾深才又稍稍回了些神,拿着银行卡去收费室缴了费用。
卡上的数额一下就可怜起来,顾深在单子上签字的时候,才恍惚觉得,这钱怎么攒起来的时候那么慢,用出去的时候就变的那么快了呢··那晚金世陪着顾深在医院守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离开,临走之前,金世还当着顾深的面给他在警察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帮忙多留意一下顾深大伯的事情。
好在上天此刻还没打算要了顾若华的命,顾若华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两天,就转去了普通病房里,人已经清醒过来,只是再也下不了床了··顾若华彻底瘫痪了,顾深站在他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他那个Omega的伯父哭得一塌糊涂,悲痛欲绝嚎了一早上:“我早让你别去你侄子介绍的公司上班,现在好了,你看看出的这叫什么事。”
顾若华虚弱道:“文沛,这又不关小深的事,是那班混子喝醉了酒惹事……”·顾若华话还没说完,被唤作文沛的Omega又哭道:“怎么不关他的事,他给你介绍的那个破公司,地方那么背,不出事才怪呢,我看他就是存心要害你……”·“文沛”·顾若华刚醒过来,身子还很虚弱,激动不得,才喊了一声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顾深赶紧上去帮他顺气,结果被他伯父狠狠一推,Omega泪汪汪地横声道:“你别碰他,哪里凉快去哪里待着,自己有多晦气不知道吗……”·文沛话还没说完,顾若华又剧烈地咳了起来,文沛便不敢再说了。
等顾若华终于把气顺过来,捂着扯得生疼的伤口,才朝顾深轻声道:“小深,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回去上课吧,马上就要高考了,可别耽误了·”·顾若华说话时气若游丝,光这一句几乎就要用尽全力了,顾深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顾若华又催他:“回去吧,这里有你伯父守着呢,别担心·”·顾深仍然站着没有动,文沛愣他一眼:“听不见吗,你大伯让你回去,还杵着不动呢,怎么,现在是连你大伯的话都不听了吗”·顾深动了动干燥的嘴唇:“那我先……走了,我下周末再来看你。”
顾若华轻轻点了点头,又吩咐文沛:“你去送送小深·”·顾深拒绝了,但文沛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出来了·出了病房没两步,顾深便转头礼貌道:“伯父,你回去照顾大伯吧,不用送我了,我周末再来看他。”
文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用了,你不来他可能好的更快·”·顾深默了一瞬,又眉目低垂道:“伯父,昨天的医药费我已经结过了,至于之后的费用,等大伯出院的时候……”·“那是你应该的。”
文沛抱起双手,“平时你大伯给你的好处还少吗,你自己想想你爸妈没在的时候……算了,不想说了,你快回去吧,没事少来我面前晃悠·”·文沛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回了病房。
-·周一再上课时,董又松果然说了保送的事情,除了一些学校推荐面试的名额,直接保送的名额就两个,一个是隔壁班的王灿,另一个,自然就是简绎··大家都知道,董又松说出来,不过就是为了走个过场而已,简绎成绩好,在班上人品也不错,同学们对这个结果早就心知肚明,也都心服口服。
简绎自然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荣誉,这不仅意味着他不用再参加高考,还意味着从现在开始,直到大学开学之前,他都彻底放假了··即便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当简绎拿到申请书时,内心还是小小的雀跃了一下,但他最想分享喜悦的人,不知为什么,今天却没有来上课。
第二天顾深来的时候,又吓了简绎一跳,还是那个非常恐怖,像是被人打了一样的黑眼圈,只是比上一次简绎看见的更黑更重了··简绎凑上去关心道:“你怎么了昨天怎么没来”·可顾深只是摇摇头,看起来非常疲倦,但他并没有睡觉,而是一整天都坐直了,只是眼神有些空洞,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听课。
下午顾深照例要走,简绎却拉住了他:“顾深,我这周五,可以来野麦找你吗,我……”··“随你·”·简绎拉着顾深的手臂犹豫了一下,应了一声“好”,便放开了顾深。
顾深走出教室门前,简绎才突然想起来,他好像还没告诉顾深他被保送了的事情,于是简绎便赶紧回头去拉顾深,可他只抓到了顾深的一个衣角··校服外套滑腻的布料一下就从简绎的手里溜走了,说不上为什么,简绎突然心里空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算了,等周五他去找顾深的时候再告诉他也不迟。
前桌的顾不凡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最近他好像总是跑的很快,一下课就不见了人影,大概也是为了高考抓破了脑袋吧··不过简绎也没有硬拉着他一起吃饭,他最近发热期到了,每天都去校医院找江言扎一针抑制剂,来来回回也要耗费很多时间,还是别耽误顾不凡比较好,毕竟高三生的时间,分秒如金。
简绎又在座位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今天去找江言扎那针抑制剂之前,还是先去找一趟董又松·简绎想问董又松,已经被保送的同学还能不能自愿留校上课,毕竟班里还有很多同学喜欢问他问题,最后这段时间里,他留下来多少也能给大家帮帮忙,能提高一分是一分。
第34章 恶意的帖子·简绎找去董又松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人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董又松的办公桌就在门后面那个位置,简绎正准备敲门,就听见董又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顾深啊,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但毕竟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你也不要那么快就急着拒绝,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一下·”·顾深他不是去上班了吗·简绎有些好奇,便悄悄往窗边挪了挪,正好能从背后看见顾深。
顾深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点了下头,过了一会儿,董又松又柔声问他:“你大伯……他怎么样了”·顾深眸光微动,接着便微微垂下了头,抿着唇不答话。
从简绎的视线看过去,顾深是逆着光的,只能看见一个轮廓·Alpha的侧脸很好看,五官轮廓分明却不锋锐,傍晚的秋阳从窗子里映到他身上,从窗外看他的剪影,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顾深抿了下唇,还是将实情隐藏了下来:“他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董又松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你大伯他住在哪个医院,我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吧,好歹也是老同学一场……”·“不用了董老师,他很快就要出院了。”
“这样啊……”董又松半张着嘴,不知道接下去还应该说什么好,就喃喃重复着“那就好那就好”··顾深:“董老师,您还有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没有了没有了·”·董又松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将一张纸塞进顾深手里:“这张报名表,你还是拿回去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下个月10号之前告诉我就行。”
顾深想了想,还是将那张报名表接了下来,礼貌跟董又松告了别,便打算离开·谁知,他一拉开办公室的门,就见到了一脸尴尬的Omega··简绎本想躲的,但放学期间楼道里空无一人,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能躲去哪里,而且他本也不是有意要偷听什么,躲了反而显得有点欲盖弥彰。
顾深淡淡看了他一眼,简绎立马主动交代:“我是来找董老师的·”·想了想他又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刚到没两分钟……正准备敲门呢……”·可顾深似乎并不在乎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简单“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便侧身越过简绎离开了。
简绎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顾深离开的背影,直到董又松喊他进去,他才回过神来··对于简绎主动留校继续学习的事情,董又松自然是十分甘心乐意的··班里同学大部分都是好学的,因此问题也多,任课老师一张嘴也讲不过来,若是能有简绎这么个得力小助手帮着,班级平均分不知道又要上去多少。
简绎能主动做出这种决定,董又松别说同意,心里甚至还生出几分感激来,当下就满口答应了简绎,还答应帮他办理相关手续··-·下了晚自习,简绎又在教室里留了一会儿。
虽然他已经被保送,但他觉得既然自己人还留在学校,就该有点学生的样子,反正做两张试卷,也耽误不了他多少时间··教室里除了简绎,还有三四个留下写作业的人,许是学习学累了,乐得个忙里偷闲,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笑。
简绎本来丝毫没有被影响,可当他将写好的试卷收拾好准备离开时,却被那几人口中的几个关键字吸引住了,简绎一下就挪不动脚步了··“……我的妈……这也太刺激了吧……顾深居然那么那个的吗……完全看不出来……”·“你懂什么,那些人就喜欢这种的,平时看着越高冷的人,到了床上就越……哈哈哈哈哈哈哈……再说,高中生去酒吧不是很正常吗,你没去过”·“去是去过……但是没玩过那么刺激的……”·“再给我看看那张照片,不是这张,上一张上一张。”
“哇,这个不会真的是那个谁吧……”·……·简绎最终还是没能耐住好奇心,便凑了上去:“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照片”·那群人吓了一跳,下一秒,便像是防贼一般一下便将手机捂在了胸口:“没什么没什么,就聊八卦呢,学霸怎么还没走啊”·可他们手机收得再快,简绎也还是看见了,屏幕上似乎是什么论坛帖子之类的东西。
·简绎:“我正准备走……”·简绎话还没说完,便有个女生Beta神神秘秘岔了句:“学霸……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简绎大方道:“你问。”
“学霸你……”那女Beta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下眼神,又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去过酒吧啊”·简绎愣了一下,拿不准对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半天才缓缓道:“怎么了吗”·“没怎么没怎么,就是随便问问,学霸你要是去过也没关系的,反正我们也去过,我们又不会告老师。”
那群人笑嘻嘻地跟简绎打哈哈,简绎迟疑了一下,还是诚实回答道:“去过·”·那几人一听这回答,便像是什么答案终于得到了肯定一般,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还大。
简绎十分疑惑,还想问更多,可那几人接下来便默契十足的闭上了嘴,除了说没事就是没怎么,什么也问不出来··提醒晚休的铃声已经敲响了,简绎必须赶在门禁之前回到公寓,便没有再跟这群人多纠缠,什么也没拿就匆匆回了公寓。
熄了灯之后,简绎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他还是很在意那群人在教室里说的话,他分明听见他们说顾深的名字了,还说什么照片··简绎越想越睡不着,干脆摸了手机过来玩。
简绎敢肯定,他今天在教室里看到的东西,就是什么论坛帖子一类的东西·他隐约记得这所学校似乎是有自己的论坛的,但他平时很少玩这些东西··这种高中生的论坛不属于学校正规管理范围内的东西,不过都是学生聚集玩乐发牢骚,拿来消磨时间的地方,简绎很多年前就不玩了,转学之后,新学校的论坛更是进都没进过一下。
但此刻,简绎不断在搜素引擎上检索着学校的名字,后面还配上各种关键词·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没五分钟,他便找到了学校的论坛网·点进去一看,明明很难找的论坛,流量居然还不错。
简绎火速注册了用户,登录后直接点了最热榜单的帖子看,然后顺手就点进了榜一的帖子·是张匿名贴,看到贴内第一张图的时候,简绎的手一下就凉了··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顾深和另一个男人紧紧拥抱在街头。
这个场景简绎再熟悉不过了,如果拍照这个人技术再好一点,说不定现在,他的脸也能被挂在这热榜第一的帖子里了··明明直觉已经非常不好,但简绎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往下翻。
除了第一张,剩下的全是简绎从没见过的顾深··让金世靠在肩上的顾深,化着浓妆仍一脸冷漠的顾深,被金世搂紧腰进出花花场所的顾深……还有一张,背影看很像简绎,但简绎知道那不是自己,那是金世,是金世偏头挡住了顾深脸,那是一张吻照。
帖子是很多天前就发的,现在已经被顶到了热榜第一,并且每张图片下方都被配了文字,用词暴露,句句肮脏··评论区也早就炸了,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Alpha男高中生被包养·-这不是他吧……他居然喜欢这种大叔型吗……男神梦破灭了……·-牛三观成功被刷新·-哪个班的啊玩那么刺激家长学校都不管·-爽了,这种Alpha不管是征服还是被征服都很刺激吧·……·简绎越看到后面时,手指滑动的速度就越快,评论太多了,像是没有底一般,他根本看不完。
终于,简绎愤愤将手机摔在了被子上,然后才感觉到脸上一阵凉意,伸手一摸,脸上已经全是泪了,鼻腔也被完全堵住,简绎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简绎脑子里一片空白,睁着眼躺在一室黑暗里,不知道该想什么。
天快亮时,简绎又一次拿起了手机·房间里没有开空调,由于长时间将手放在外面,简绎的手指都已经被冻僵了·他艰难地将手放在指纹锁上解锁,一连摁了五次,都失败了,最终,他只好输入密码。
锁一解开,屏幕上跳出的还是刚刚那张贴子的评论区··简绎已经冷静下来许多,再去看时,便不止能看到那些不好的东西了,比如他现在解开锁,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比较中肯的评论。
-不至于吧……感觉是有人恶意搞……P1P2和P6P7偷拍的不要太明显……·-最后那张吻照好像借位,个人观点,不喜勿喷··简绎一下就清醒了许多。
是了,第一张那个拥抱图,他是在现场的,而且顾深后来也跟他解释过·这要不是偷拍,难道还是当事人故意找人摆拍的不成·果然,在晚上时,感- xing -总是比理- xing -更容易占据人的大脑,虽然此时天也还没有完全亮,但简绎已经差不多找回了些理智,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于是他干脆直接坐起身来,重新将帖子看了一遍。
这一看,便看出许多破绽来··第35章 暗处的偷拍·学校早起铃敲响时,简绎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临出门前,他掏出手机给一个人打了电话,可忙音响了很多遍,那端始终都没有人接,但简绎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就这么一直面无表情地将电话回拨过去。
终于,电话打到第五个时,那端传来一声懒懒的“喂”,声音里似乎还有些不满··电话一被接起,简绎就直截了当道:“王灿,我有事找你·”·电话那端的人在听清简绎的声音后,懒懒地笑了出声:“什么事啊,那么早就给我打电话,我这才走了几天呢,小奶猫就那么想我”·“我现在不想跟你废话。”
简绎沉声道,“半个小时以后,我在学校后门咖啡厅门口等你·”·谁知电话那端的人却嗤的笑了声,拒绝了他:“那可不行小奶猫,现在才七点,我家的狗都还没睡醒呢。”
·王灿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要是先告诉我是什么事,万一它比我睡觉还重要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为了你放弃被窝·”·简绎本打算见面再直接问的话,现在却一刻都没有耐心等了,他直截了当道:“学校论坛上的匿名贴是你发的吧”·“什么匿名贴”·顿了顿,王灿又嬉笑道:“匿名告白你的贴吗,那倒的确可能是我发的。”
简绎不悦道:“别装了王灿,有意思吗”·王灿仍然声音懒懒地笑着:“我有什么好装的小奶猫,学校论坛这种东西,我几年前就已经不玩了,现在还玩论坛的,也就学校那群成绩倒数的废物了吧。”
顿了顿,王灿又补充道:“当然,要是我们小奶猫也玩的话,最后那句话当我没说·”·简绎默了一秒,又冷静道:“你拿什么证明你没有偷拍顾深”·电话那端直接笑出了声:“我偷拍顾深”·王灿又笑了一阵,才问道:“他配吗”·“是不配,你看他一眼都不配。”
简绎冷静道,“不是你最好,王灿,我还是那句话,你适可而止·”·说完最后一句,简绎便没有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飞快地将电话挂了··另一边,王灿看了一眼被挂断的电话,烦躁地将手机一扔,便摸过床头柜的烟盒给自己点了支烟。
烟管处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烟灰落在了床上他也没管,过了一会儿,王灿又抓起手机,进了学校论坛··看完榜一那张帖子之后,王灿又退出来,给人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一阵嘈杂一下就通过话筒传出来,王灿嫌恶地将手机拿远了些,半天才将手机凑回耳边,不满地跟对方抱怨:“哥,我让你给顾深一点教训你就给他拍几张照就完了”·“啊——你说什么——”·王灿烦了,也大声地吼回去:“我说——都他妈早上七点了——你怎么还在玩”·对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点儿的地方,音乐声逐渐变得远了,王焕的声音才清晰地从对面传过来:“你刚才说什么”·王灿一下就噤了声,将烟头按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才开口道:“你找人跟踪顾深”·“对啊,不是你要他身败名裂吗”·王灿不满道:“就凭那几张暧昧的照片和那些一点水平都没有的粗俗语言”·“那你还想怎么办”王焕也不高兴起来,“有本事就自己上,自己斗不过人家,老子愿意帮你都是好的……”·“什么叫帮我他不该身败名裂吗他爹妈怎么搞得我们家身败名裂的你忘了吗”·“行了行了,你少跟老子扯些有的没的。”
两边的人都默契地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似乎响起了抽水马桶的声音,王焕又烦躁道:“都多少年的事了,早让你别跟老子提别跟老子提,就是不听,又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东西,一提老子就心烦,人家赔的钱还堵不上你的嘴吗”·王灿没说话,紧紧捏着手机,却红了眼眶。
王焕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稍稍放轻了语气继续道:“那小子是周爽的人,我不好直接动手,好歹我也让人跟了他一个多月,弄出这些来也不容易·”·王焕顿了顿道:“你自己是个读书人,应该比我明白,一个正规高中生在外面跟人家搞包养这一套,光彩吗,能算得上半个身败名裂了吧”·王灿沉默了一瞬,并不附和,反而低声道:“算了,我自己解决。”
电话那端似乎也是对王灿大清早就闹腾的行为颇为不满,闷声道:“随你,但王灿,我劝你差不多一点,别给我玩出事情来·”·说完,王焕便挂断了电话,又转身投入了酒林肉池之中。
-·顾深照旧在早自习铃敲响之前,按时坐进了教室,只是他最近似乎又变得很累,听课的时间变少了,一整天下来几乎又是都在睡觉··不过这样正好,正合了简绎的心意,有了昨晚的事情之后,简绎现在一点也不想让别人接近顾深。
但他还是无可避免地能感受到,有许多不一样的目光朝他们这个地方飘来,想来好笑,前不久还门庭若市抢着来问问题的宝地,一下就冷清了许多··简绎一夜没睡,此刻却是一点儿也不困,他紧绷着神经思考,如果不是王灿,那到底是谁拍了这些照片,居心又有何在,虽然他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总归不是对顾深好的。
简绎一连几天都表情凝重的样子,仿佛被帖子挂出来的人不是顾深而是他一般·终于,他连续几天心不在焉的样子引起了顾不凡的注意··周五体育课时,简绎跟着大部队跑了两圈,自由活动时,简绎便回了看台边一个人坐着发呆。
“喝牛奶吗”·简绎回过头,刚好看见顾不凡递到他跟前的一瓶牛奶·简绎道了谢,伸手接过了牛奶,牛奶应该是热过的,拿到手里时,隔着厚厚的玻璃还能感受到温度。
虽然两人已经许多天没怎么在一起吃饭聊天了,但本来彼此关系本就不差,此刻也并不觉得尴尬··顾不凡顺势在简绎身边坐下了:“怎么了你,都保送了还一脸的不开心。”
简绎笑了笑:“当然开心·”·顾不凡又说:“我听董老师说,你保送了之后还主动申请留校上课啊”·“嗯。”
简绎淡淡道,“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待在学校·”·顾不凡肯定地点了点头,附和道:“也是·”·顿了顿,简绎又道:“你最近学习好像很忙啊,也不见你来问我问题,每天就见你埋着头刷题,搞得我都不敢约你吃饭了。”
·顾不凡笑了笑:“最近学习是有点忙……”·简绎又说:“还是得注意学习方法,说起来,我还给你整理了一份学习资料呢,也没找到空拿给你,有一大堆,我都放宿舍里了,你今晚来找我拿”·顾不凡又点了点头:“好。”
简绎应了声,将眼神放到最远处的球场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了,不凡,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什么问题”·简绎顿了顿又道:“我们班……有多少人知道顾深在酒吧兼职的”·顾不凡咬了咬唇,有些欲言又止道:“没几个吧……估计除了我们俩就没有了……顾深好像不太愿意让人知道……”·简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发帖的人应该就是找准了这个是顾深的弱点,才故意放出那些图片的吧··简绎今天早上仔细又看过了,大抵是几张暧昧图片也没什么太大的爆点,大家吃个瓜,唏嘘一阵也就过去了。
论坛里那张贴的图片大部分都是偷拍的,而且偷拍技术非常差,角度很迷,简绎想不出什么样的人才能拍出这种照片来,不过,看样子偷拍的人跟踪顾深的时间应该也很久了,少说都有一个月。
但其实比起那些暧昧的照片,简绎更在意的是,跟踪顾深的人,既然能做出这种几近造谣侮辱的事情来,那他会不会对顾深本人不利,顾深又会不会有其他危险··帖子已经慢慢有往下沉的趋势,只有简绎心里还很在意那张看起来像是借位的吻照,每次一想起心里就一阵烦躁,于是他就越发想知道偷拍跟踪顾深的人,究竟是谁。
可偏偏,匿名贴很多,简绎根本无从下手,现在,连最可能的王灿都否认了,简绎就更是毫无头绪了··空气里安静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顾不凡才轻声道:“简绎……”·“嗯怎么了”·简绎咬着喝牛奶的吸管回头看他,可顾不凡却不说话了,低着头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半天才试探道:“你是不是……看学校论坛了”·简绎嘴里咬着的吸管一下就松开了,半天才淡淡道:“你也看见了啊……”·“其实我……更早之前就看见了……”·顾不凡说着说着又低下了头:“我那天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但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对不起,简绎,真的很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了……”·简绎一下回过神来:“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顾不凡又支吾道:“其实……我……我很早之前就看见有人跟踪顾深了。”
简绎一下来了精神:“什么时候在哪里你看见是谁了吗是认识的人吗”·第36章 落空的惊喜·简绎一连几个问号,问得顾不凡有点懵,抓着脑袋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
其实,虽然早上在电话里王灿竭力否认了,但简绎心里对他始终还是不太放心的,所以向顾不凡确认时,简绎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要是真的是王灿,事情就好办多了··可最后,顾不凡仍是一副歉意,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看清,那个时候太晚了,我只看到一眼,不过看身形应该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简绎听完,连心里最后一点期待都没有了,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不凡又问:"简绎,要是找到了跟踪顾深的人,你打算怎么办"·简绎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倒确实还没有想清楚,如果是王灿的话,他或许会不管不顾地把人打一顿,然后让对方把帖子删除。
可现在,跟踪顾深的人并不是王灿,而是另有其人,简绎一下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找到了能怎么办呢,还是把人打一顿吗先不说打不打得过,简绎现在还连人家的毛都看不见半根呢。
简绎突然觉得有些无力,他看到帖子时除了难过,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保护好顾深,然而他现在什么也做不到,甚至揪不出幕后黑手·而简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让顾深看见那个帖子,替他隔离那些肮脏的字眼和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
现在论坛那张帖子也已经有了沉的趋势,简绎更加摸不清对方的心思了,仿佛发贴的人就只是为了故意恶心一下人,可简绎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很不安··快下课时,顾不凡突然又开口道:"其实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你问吧。
"·"就那个帖子……"顾不凡顿了顿又说,"撇开别的不说,你说……顾深是不是真的恋爱了啊……"·"什么"·简绎差点被牛奶呛到,顾不凡一愣:"你不觉得吗"·顾不凡顿了顿,又叹息道:"其实吧,我还是觉得大家太过激了,单看照片明明就没什么的,顾深和那位哥哥的相处看起来也很自然啊,而且顾深本来就在酒吧工作,那些本来就只是普通的日常……"·顾不凡还在继续叹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越来越低的气压和简绎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唉,大家明明什么都不了解,怎么能在网络上那样说他呢,那可是人家的私生活,不过我还是挺希望他好的,真的,能有一个人陪着顾深真的挺好的,如果那就是他的选择,我也会尊重并且支持他的,爱情本来就不该受世俗限制……"·顾不凡说着说着,又将话头转向简绎:"简绎,你怎么不说话了啊,你跟顾深平时关系应该挺好的吧,我还以为他会跟你说呢……"··顾不凡说话时还特意选了“恋爱”这个词,他不同意大家说的所谓包养,也许他也算不上最了解顾深的人,但是他总觉得他懂。
顾不凡甚至有些心疼的想,顾深一个人生活本就不容易,如果照片上那个男人能给他陪伴和保护,也许对顾深来说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也不知道简绎突然是怎么了,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下课铃一响,便站起了身,将喝完的牛奶玻璃瓶重重地放在了垃圾箱顶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简绎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有时候甚至都不明白顾不凡是什么脑回路··什么陪伴什么支持怎么就相处自然尊重支持了还爱情不该受世俗限制呢,简绎看顾不凡的脑回路才是不受世俗限制呢夸他天真烂漫天马行空都是抬举他了·顾不凡得庆幸他和简绎平时关系就挺铁的,不然就在他摆着个苦瓜脸在那里替顾深感叹人生的那几分钟,简绎早就把牛奶瓶子怼他脸上了。
谁知道顾不凡是不是眼镜度数又升高了,不过几张偷拍的照片,到底怎么就看出来两人恋爱了·恋爱个屁·简绎这些天来为论坛贴的难受,以及对顾深的跟踪者的担心和不安,此刻被顾不凡的一番话一搅,全部成功转成了对金世的气愤。
不过简绎难过归难过,气归气,还是没有忘记他今天有大事要干的··说来也巧,半个月前,简绎在办公室帮董又松整理一份学生资料时,偶然看到了顾深的档案,这才猛然发现顾深的生日居然跟他是同一天,震惊之余,简绎心里还隐隐有些小激动,于是他从半个月前,就一直在筹备这场他和顾深共同的生日宴。
不过说是生日宴,其实也就只有一个提前订好的生日蛋糕而已··简绎打算翘了今晚的晚自习,拎着蛋糕再去酒吧找顾深一晚,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甚至还想点几瓶酒来喝,更好的话,或许他央求着顾深回家里给他做一顿好吃的,这样一来,就和以往每年的生日也就差不多了。
小时候,简绎的生日都是爸爸妈妈陪他过的,但每年都是走程序似的,让阿姨做一顿好的,再买一个生日蛋糕,就算过了,连一个一起唱生日快乐歌的小朋友都没有,但即使简单成这样,简绎也还是很高兴。
可后来,他慢慢长大了,爸爸妈妈就连这么简单的程序都不陪他走了,整天没日没夜地为了公司而奔波,要不是这些年爸妈始终坚持在他生日之前或者之后,给他一份昂贵的生日礼物,他都要怀疑爸妈是不是已经把他的生日给忘了。
从知道顾深生日和自己的生日是同一天起,简绎就打定了主意,今年的生日要和顾深一起过,不过他不知道顾深平时是怎么过生日的,便按着小时候那样来安排了··简绎刚刚得知保送那天下午,就有些兴奋地约了顾深,说好周五要去野麦找他,也就是今天,可他故意没有告诉顾深生日这件事,打算给顾深一个小小的惊喜。
但没想到中途发生了论坛贴的事情,弄得简绎心情挺复杂的,结果今天下午顾不凡还说了那一番话,更是给他添了不少堵··但这些不好的情绪,在简绎从店里拿到生日蛋糕之后,就统统烟消云散了。
生日蛋糕做的很精致,店家还给它用漂亮的丝带扎起来,简绎看着,心情也雀跃起来,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满心想的都是今晚要怎么和顾深一起过生日的事··店员问他要几根生日蜡烛时,他利索地说了十九根,最后还多跟店员要了一顶生日帽,这才拎着蛋糕和他给顾深准备的礼物,脚步轻快地往野麦走去。
-·今天在前台值班的是一个简绎不认识的小生,简绎向他再三确认,对方还是说:"简先生,我已经查了三遍了,这边真的没有您说的预定,而且顾深也真的不在店里。
"·简绎纳闷了一下,不应该啊,他明明周一的时候就跟顾深说好的了,难道顾深忘了·简绎没再为难店员,而是转身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给顾深打了个电话。
·顾深没有接,简绎想了想,还是随便点了杯喝的,挑了个位置坐下了,心里想着顾深也许等一会儿就会给他回电话··可一直等到快十点,顾深也还是没有给他回电话。
野麦的人越来越多,音乐灯光也越变越狂野,简绎一个人缩在窗边的座位里等顾深,时不时还用手摸摸脖子上的抑制环··陈乔还没进门就隔着玻璃看见了简绎,进了门便径直去了他跟前。
陈乔见简绎桌上放了个蛋糕,还有喝了半杯的野麦啤酒,有些出神地低头看着手机,连他来了都没发现,陈乔便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又伸手在他脸面前打了个响指:"又来找顾深"·简绎抬头见是陈乔,便"嗯"了一声。
陈乔又说:"在这儿坐着干嘛呢,没找到"·简绎解释说:"他没在店里·"·简绎想了想,又问:"他今天不上班吗"·"应该上的吧,反正没请假。
"陈乔又看了看他桌上的蛋糕,"今天你生日"·简绎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陈乔笑了笑,站起身揉了揉他的脑袋,怜爱道:"小可怜,辛苦你再等一会儿吧,我进去帮你找找。
"·陈乔说完就走了,在场里绕了一圈,没十分钟,又回来了··他微微皱眉朝简绎道:"顾深来是来了,但你来的不巧,他好像跟金总出去了·"·简绎一愣,接着便将手机锁了屏,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陈乔看他一副耷拉着眉眼的样子,又柔声劝他:"要不你还是别等了,顾深这一出去,也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了·"·简绎沉默着,点了点头,这才站起身,拎起了蛋糕:"那我先走了。
"·简绎说完,却拎着蛋糕去了前台,陈乔赶紧跟上去拦住了他,不让他结账:"今天算我请你的,就当给我的小侄子庆祝生日啦·"·简绎也没有拒绝,默默地收回了卡,便提着蛋糕转身往门口走。
陈乔又跟了出去,一直到门外面,才喊住了简绎:"小侄子"··简绎停下了脚步,陈乔又说:“不然……你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下吧,顾深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简绎却摇了摇头:"不用了,太晚了,我还要回学校呢·"·简绎说完便转回身继续走,陈乔又往前跟了两步:"那我送你回学校吧,太晚了,你一个Omega自己回去不安全。
"·简绎还是拒绝:"不用了,你回去忙吧,我自己能回去·"·简绎笑得很勉强,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失落,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对陈乔说:"你能不能不要告诉顾深我今天来过"·陈乔点了点头说"好",想了想,又轻松笑道:"生日快乐,小侄子蛋糕很漂亮。
"·简绎笑笑,礼貌地道了谢,便转身走了··陈乔目送他离开,直到简绎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陈乔才松了一口气,这个奶香奶香的Omega,刚刚走的时候,连信息素里都带上来难过的味道。
陈乔这么想着,心里便愈发怜爱起简绎来··陈乔之前给顾深打过电话,没人接,这下他又打算给顾深打个电话,打算问问人到底在哪里·可这次,他号码还没拨出去,顾深的电话反倒先过来了,陈乔立刻将电话接起来。
"喂,乔爷,你刚才找我吗"·陈乔本打算接起电话来就好好说教顾深一番,怎么能连自己未来小男朋友的生日都能忘了呢,但一听到顾深那满是疲倦的声音,陈乔便说教不出来了。
他不是不知道,顾深最近为了他大伯住院的医药费,一边上学一边工作有多辛苦··陈乔清了清嗓子,淡淡道:"也没什么事,就问问你今天还回不回店里,回的话帮我带一份甜排骨。
"·顾深顿了顿:"我今天可能不回店里了,金总这边看样子还要一会儿……"·"那没事,反正我就是随便问问,你……"·陈乔顿了顿:"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挂了。
"·“等等”·顾深急忙叫住了陈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今天有人来店里找过我吗”·陈乔本来想说有,但是又想起他答应过那Omega,不告诉顾深他来过,于是陈乔便回答没有。
“好,我知道了,那没事了·”·电话那端的顾深声音听不出情绪来,陈乔挂了电话,又往简绎消失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握着手机回了店里。
第37章 最后的拒绝·虽然陈乔说了没人找过他,但顾深还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来自简绎的未接来电,犹豫了很久··接到顾深的电话时,简绎都已经快走到学校了,手里仍然拎着那个蛋糕,其实简绎本想找个垃圾桶扔了的,但一连经过了三个垃圾桶,他都还是没有舍得扔。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才听见顾深淡淡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说今晚要来找我吗”·简绎咬着唇“嗯”了一声:“我没来,你在野麦等我了吗”·电话那端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简绎的脚步停在了小巷口,初冬的风狠狠地刮在他脸上,叫人觉得生疼。
在这长达一分钟的沉默里,也不知委屈感从何而来,简绎一下就酸了鼻头··良久,顾深才又淡淡道:“我下午没在店里,今天有事出去了·”·简绎勉强压着嗓子里的酸涩感,故作轻松道:“那还好我没去,不然我岂不是要白跑一趟了。”
顾深“嗯”了一声,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却谁都没有要挂断电话的意思··最后还是简绎先开了口:“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挂了,我还要写作业呢。”
顾深顿了一下,开口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忙,没有看到·”·“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顾深又“嗯”了一声,洗手间的白炽灯将镜子照得通亮,顾深把手撑在洗手台旁边,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但从电话里听见Omega强忍的颤音时,顾深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金世下午来找他时很急,所以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跟着离开了·酒局中途,顾深本想看时间,却意外看到了两通未接来电,一通来自简绎,一通来自陈乔。
·而简绎的那通未接来电,时间显示三小时前,顾深手指顿了一下,这才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就起身出去了··他假装去了趟洗手间,在里面犹豫了十来分钟,最后还是先给陈乔打了电话,一是怕陈乔找他有工作上的急事,二是他想先问问陈乔,简绎今晚有没有去找过他。
简绎前几天下午拉住他说周五要来找他时,顾深答应的很随意,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忙他大伯的事情,也没怎么太在意,只在心里猜测简绎大抵又是要做出来什么幼稚行为来,比如又来酒吧找他写一整晚作业。
可今晚顾深听见简绎的声音时,才隐隐觉得有些不一样··顾深突然又想起那天下午简绎说周五要来找他时脸上藏不住的雀跃,现在再听见简绎拼命想压住却还是没能忍住颤动的声音时,顾深才感觉心里有什么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Omega该是有什么事找他的,一定是他忘了,可顾深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终于,在不断反复的沉默过后,Omega又一次开口,涩声道:“你快去忙吧,我打电话给你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说……”·顾深几乎受不住电话那端几近委屈的声音,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你再等我半个小时,我马上回来,有什么事我们见面说。”
简绎愣了一下,握着手机半天没有说话··顾深又说:“但我等会儿不回店里,你就待在学校里,我这边一结束就过来找你·”··简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顾深的意思,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过了两分钟才手忙脚乱地拎着蛋糕看了看,又将臂弯里的礼物抱紧了些,张着嘴犹豫道:“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简绎摇了摇头,然后想起对方看不见,才立马补上:“没有。”
顾深似乎应了一声,简绎听不真切,想了想,简绎又说:“其实我可以……”·电话那端似乎有其他人的声音参与了进来,顾深捂着话筒含糊地回答了几句“我没事”之类的,最后就匆匆跟简绎道了别,也没让简绎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便将电话挂断了。
简绎握着手机站在巷子口愣了愣,他本来想说他可以直接去顾深家楼下等他的,反正他现在也没在学校里,顾深也不必再特意跑一趟,可是顾深没让他把话说完就挂了,应该是那边有急事吧。
简绎看了看时间,顾深说半小时就能结束,也没多久了,想了想,简绎最后还是决定先去顾深家楼下等他··怕顾深和他错过,简绎又给顾深发了条消息,这才将手机放回兜里,又将蛋糕拎高看了看,心里有些庆幸地想,幸亏没扔,不然多可惜。
然后简绎才提着蛋糕,调转方向,脚步轻快地往顾深家走去·殊不知,与他相隔一条小巷之遥的学校门口,王灿正抖了抖校服衣领,打算回公寓去找他··-·简绎没十分钟就到了顾深家楼下,刚进院子天空就突然劈过一道闪电,照得小院通明,简绎抬头看了看天,似是要下雨,但他仍决定要在楼下等顾深。
又等了将近二十来分钟,还不见顾深回来,手机上也没有顾深的消息或者电话··外面已经开始刮风了,吹得小院角落的一小片野竹沙沙作响·简绎摸了摸口袋里那把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先把蛋糕和礼物送上楼,然后他再下来等顾深一起上去,这样也许会更惊喜。
说做就做,简绎几下就跑上了楼,钥匙还是顾深上次给他留的,开了门,简绎先将礼物迅速藏好,然后把蛋糕拆开放在餐桌正中间,一切准备就绪,这才又关了灯下楼去了。
简绎到楼下时,外面已经开始打起了雨点,这几天天气愈发寒冷起来,简绎没有带伞,便只能缩在楼道里往大门外张望··没过五分钟,大门外便出现了一道强烈刺眼的车灯,车灯由远到近,简绎眯着眼适应了半天。
等他能完全看清时,一辆熟悉的暗红色SUV已经熄了火,停在大门外··借着大门口老旧路灯的昏黄灯光,简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副驾驶座的顾深,以及送他回来的金世。
顾深并没有立刻下车,两人似乎在车里说着什么,简绎隔得远,只能看见金世的嘴在动,顾深也时不时地侧头回应两句·说着说着,两人便沉默相对了一会儿,简绎能看见,金世的手摸摸抚上了顾深的脸,接着便偏过头,慢慢靠近了顾深。
顾深背对着简绎的方向,简绎看不见顾深的表情,只看见他根本没躲开·在金世的脸即将靠近到极致时,简绎唰的一下就背过了身··简绎心里狂跳个不停,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下一刻,那张所谓的借位吻照,那些偷拍,以及顾不凡说过的话,一下子统统涌进了脑子里。
顾深和金世……真的在恋爱吗·是的吧,如果不是情侣,为什么会在这样浪漫的雨天,在车里接吻呢·-·简绎转身的同时,顾深一下就伸出手抵在了金世肩膀上,声音冷冷开口道:“金总,请自重。”
金世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笑,收回手坐回了原位:“还是不愿意跟我走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还在上学·”·“可以转学不是吗”金世顿了顿道:“而且我也说过,只要你愿意,我甚至能送你出国留学,你不是一直很想出国学习的吗”·顾深抿着唇不说话。
金世又继续道:“小深,我会对你好的,你大伯那边我也会……”·“金世,我们不可能的,我早就说过了,我大伯那边也不用你- cao -心,你也没必要一定要帮我争取工伤赔偿,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管。”
“你怎么管你一个高中生,等我走了继续在野麦当酒替,天天替人喝到胃出血,用那点微薄的薪资去管吗”·金世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起来:“小深,我到底有什么不好的,我对你不好吗,你跟着我的时候我哪次让你喝多过,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自己一个人过得那么辛苦呢”·“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 cao -心。”
顾深的固执让金世有些头痛,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沉默了好一阵才又开口道:“你真的想清楚了”·“我想的一直都很清楚。”
顾深说完便下了车,外面在下雨,顾深将车门稳稳关上后,站在雨幕里礼貌道:“时间不早了金总,谢谢你送我回来,您请回吧·”·顾深说完便要转身往里走,金世又叫住了他:“小深”·“金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金世柔声道:“我下个月走的时候……你会来送我的吧”·顾深微微蹙了蹙眉,淡淡道:“如果那天我没什么事的话……”·金世点了点头:“那没事了,快进去吧,别淋雨,回去好好休息。”
顾深没再回话,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院门·金世在他身后发动了车子的引擎,车轮擦过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顾深再没有回头看过一眼,而是加快脚步进了院里。
结果他没走几步,便看见了站在楼道里的简绎,Omega眼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得顾深心里狠狠一颤··顾深赶紧走上前两步,钻进楼道里,低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第38章 小小的争执·顾深的声音很平静,分明也没什么质问的意思,可简绎听着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心里又无法抑制地难过起来。
幸亏下午他不高兴的时候,只是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没跟顾不凡在运动场边就顾深谈恋爱的话题争论个不休,不然他现在除了心疼,脸上可能也要火辣辣的疼了··僵持了几秒钟,简绎摸出了口袋里的钥匙。
他把钥匙往顾深面前一递,低头哑着声音道:“这个,还你·”·顾深没接,反而问他:“不是说找我有事吗”·“就是这个。”
简绎咬了咬唇,又执着道,“还你钥匙·”·顾深顿了顿,最终还是伸手将钥匙接下了,然而顾深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简绎便飞快地收回手打算走:“我先走了。”
简绎说完就往楼道外面跑,顾深一把就将他拉住了:“去哪儿,外面在下雨·”·“雨又不大,我要回学校了·”·简绎挣扎着想挣脱顾深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眼圈已经红了,说话时都是背对着顾深不敢让人看见的样子。
顾深又看了眼外面,雨不大地面上都开始积水了还不大·顾深蹙了眉:“我上去拿伞,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我送你回去。”
结果顾深手刚一松,简绎就想跑,顾深一下就恼了,大力地将人一把扯了回来,单手撑着将人圈在了墙边··顾深有时候是真的摸不透这Omega的脾气,又不是七八岁的孩子了,怎么还是那么任- xing -,说走就要走的,这样跑出去淋了雨生了病,到头来麻烦的还不是他·顾深的眉头深深地皱着:“你能不能听话一点”·简绎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顾深,对方脸上果然又是那副皱着眉嫌他麻烦的表情。
简绎的心一下就冷静下来了,他以前是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往顾深身上贴的呢,顾深看他从来都是这个表情不是吗,他怎么会傻到觉得自己和顾深有着同别人不一样的关系呢甚至还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过不一样的期待,结果呢现在呢·他早该明白的,他又不是没有见过顾深爱一个人的样子,是不是他的眉眼,只有在金世面前,才能永远舒坦呢·顾深没想到,简绎在哭,虽说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但眼皮整个都红了。
顾深愣了一下,眉头一下就松开了,赶紧柔声问道:“你怎么了”·可简绎并不说,只咬着唇重复:“我要回学校·”·顾深心里有些慌,难道是他刚刚太凶了还是抓着简绎的时候力气太大弄疼他了·顾深心有不安,但也不敢再强迫简绎什么,只能稍稍将人放开了些,尽量放轻语气哄他:“我上去拿伞,很快的,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简绎没再回话,顾深只当他默许了,一步三回头地上了一层楼,看见那Omega仍站在楼道里等着,顾深这才放下心来,转身飞快地跑上了楼。
掏出钥匙打开门的一瞬间,顾深就愣住了··灯火通明的屋子里,顾深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摆放的蛋糕,左右两边还整齐地摆放着两个搞怪可爱的生日帽,顾深心里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突然一下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顾深拔腿就往楼下跑,连伞都忘了拿··等顾深跑到一楼时,楼道里早就空空如也,顾深烦恼地“啧”了一声,他早该料到,这Omega是不会那么让人省心的。
顾深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冲进雨里,往大门外跑去··夜已经很深了,又下雨,所以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顾深一路追到学校门口时,刚好听见学校的晚休铃声敲响。
已经到门禁时间了,学校门口的保安大叔正- cao -控着伸缩门缓缓关闭·一路边追边找,此时顾深身上的外衣几乎已经没一块干的地方了,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挺蠢的。
雨有变大的趋势,顾深本想拦个车回去,但他站在一处屋檐下拦了半天都没拦到,雨天出租车本就难拦,偶尔空着的一辆,大概也是看他一身- shi -哒哒的,不愿意拉,干脆连停都没停一下。
算了,顾深想,他打车耽误的这几分钟,要是跑得快点说不定都已经跑到家了··反正- shi -都- shi -了,顾深最终还是决定淋着雨跑回去,结果他刚迈出一只脚,手机就响了起来。
顾深脚下一顿,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乔,顾深立马将电话接了起来··陈乔:“你还在金总那儿吗”·“没有,我已经回家了。”
顾深顿了顿道,“怎么了吗”·陈乔似乎有些犹豫,咂嘴吸气半天,才说:“你过来野麦一下吧·”·顾深看了看越来越大的雨,问道:“现在吗”·“嗯,对,就现在,十万火急,来救命。”
-·等顾深赶到野麦时,整个人已经彻底- shi -透了,冷风一吹,顾深忍不住的抖,身上冷得像是快要结冰一般·顾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陈乔在电话里找他救命,顾深顾不上擦水,直接一路马不停蹄地先赶去了陈乔办公室。
门一打开,陈乔就先喊出了声:“我靠,你这是冬泳刚起来吗,连衣服都不脱的那种”·可顾深却没空搭理他,一双眼牢牢地盯住了缩在小沙发里的简绎,Omega抱着自己的膝盖,脊背一动一动的,似乎还在抽泣。
顾深:“他怎么了”·“你先弄弄你自己再管他吧”陈乔把一张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毛巾递给顾深,又叹息道,“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顾深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便蹲下身去看简绎,结果他刚一接近对方,一股浓烈的酒味就扑鼻而来···顾深的眉心又抑制不住聚在了一起:“你喝酒了”·“不用你管。”
简绎刚哭过,声音里全是鼻音··顾深按捺住自己心里的怒气,沉声问道:“喝了多少”·简绎不答,顾深心里没由来地烦起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给我惹麻烦”·简绎却突然激动起来,伸手推了顾深一把,便不管不顾叫起来:“我麻不麻烦管你什么事说了不用你管不用你管听不懂人话吗我以后都不会管你的闲事了,所以你能不能也别管我了”·陈乔一看这两人三两句话都还没说上,场面就失控成这样了,赶紧将顾深拉开了些,又转头安抚简绎:“哎哎哎小侄子,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嘛,你看看,你刚刚不是还哭闹着要找顾深,我现在把人给你找来了怎么又不要人家管了呢。”
简绎红着一双眼,脑子里一片混沌,陈乔越说他就越是难受起来,想着想着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啪塔啪塔直往下掉··“哎哟哟哟,怎么又哭起来了”陈乔赶紧伸手给简绎抹眼泪,“今天晚上你可是寿星呢,寿星怎么能哭呢。”
这句话本是安慰简绎的,顾深反倒被提醒了,于是他又想起了家里餐桌上的蛋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前了一步,正色道:“今天出去是有急事,而且你之前问我的时候也没说是你的生日,你要是说了……”·“说了怎么样,过生- ri -你不嫌麻烦吗,是,金世就是你的急事,我在你眼里不就是个麻烦吗”·“哎行了行了”·陈乔觉得自己头疼得都快裂开了,赶紧出声打断了他们。
顾深没来的时候这Omega哭闹了会儿,想不到顾深来了情况反而比之前更糟了,还两个人一起吵,陈乔本来是喊顾深来救命的,结果顾深是来和简绎一起要他命的··陈乔有些愤愤地想着,下次还有这种好事的时候,一定要拉上周爽,好老公就是该有福同享。
简绎抽泣着别过脸去不再说话,陈乔赶紧拉过顾深,压低声音悄悄在他耳边说:“他喝多了你就让着他一点不行吗,今天是人家生- ri -你还让人哭成这样,不是我说你,平时我教你的你都学去哪里了,这种时候小男朋友就得哄着……”·“我不是他男朋友金世才是他男朋友呢”·简绎突然出声反驳,陈乔愣了一下,他来回看了看两人,顾深也是一脸淡然地不说话,陈乔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颇有点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意思。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后,顾深淡淡开口道:“乔爷,你能让我单独和他谈谈吗”·陈乔求之不得,连声应了好,便逃似的出了门,还贴心地给他们俩关好了门。
往常这种时候陈乔都是要听一波八卦的,但他今天一刻也没耽误,出去就赶紧离开了··陈乔出去后,顾深才轻轻叹了口气,又蹲回了沙发前,平视着简绎,柔声道:“对不起,简绎,我不知道今天是的生日。”
简绎抽抽搭搭的,不肯回话··顾深只好又说:“还有,谁跟你说的金世是我男朋友”·简绎刚想反驳,突然又想起那张帖子,他此刻虽然脑子混沌,却还是记得不想伤害顾深,也不想让他知道帖子的存在,哪怕顾深已经看见了,他也不能提。
简绎别过脸:“没谁·”·顾深温柔哄问他:“你今晚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回学校,还跑来喝酒·”·简绎仍然不说话,脸上鼻尖上全是因为喝了酒而染上的粉红,在光下一晃,看起来愈发可人。
顾深想了想,试探道:“因为金世”·简绎条件反- she -般一下就转过了头,盯着对方,好半天才问道:“顾深,你是不是真的在跟金世谈恋爱”·顾深一下就气笑了,看来这Omega真的是喝多了,不仅忘了从前他向他解释过的那些话,也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刚刚说那些话的意思。
谁知道简绎却不笑,反而严肃地问:“你笑什么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笑吗”·顾深愣了一下,笑容一下就收住了。
简绎的声音里又一次带上了哭腔:“在你眼里,我就永远那么麻烦吗,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对着我舒展眉头,从来不肯对着我笑,就连唯一的一次笑容,也要用来嘲笑我吗”·简绎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抽泣起来:“我知道你总是嫌我麻烦,嫌我多管闲事,可我平时根本就不是那样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每次在你面前就会变得乱七八糟的……”·“而且……”简绎越说越委屈起来,“而且我本来是个Alpha的,但是……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一个Omega,我本来……我本来好多次都是想帮你的,但是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总是做不好……”·简绎抽抽搭搭地说了一大堆,一双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亮晶晶的,却始终待在眼眶里不肯落下。
顾深从一开始的觉得好笑,听着听着,就心疼起来,但他不擅长安慰人,于是就这么蹲在Omega面前,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好··许是说累了,简绎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
停顿了片刻,Omega突然又抬头看着顾深的眼睛,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开口认真道:“顾深,你知道我喜欢你吗”·第39章 关系的确认·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顾深完全愣住了,这让他怎么回答呢,说不知道吗·他哪能不知道呢,他明明早就知道了。
且不说简绎平时看他的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来,顾深直到现在还清清楚楚记得,某一个夜晚,他曾听见枕边人说了一句喜欢你·也许是昏暗的环境反而能无限放大人的感官,以至于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顾深总会为那一夜简绎偷落在他脸上那个亲吻而悸动。
·但顾深从没想过要怎么去面对这些,或者说他是有意识地逃避了,当然,他也不会想到,简绎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把什么都说出来,让他毫无准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深不过沉默了几秒钟,简绎便自顾地点了点头,哑声道:“我明白了·”·顾深有些无奈:“你又明白什么了”·简绎说着便打算站起身离开:“我什么都明白了。”
顾深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拦在了沙发边,柔声哄劝道:“别闹了,好吗”·简绎眼神里似乎又多了几分失望:“你还是觉得我在闹吗”·顾深立刻噤了声,他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但好像无论他此刻说什么,那Omega都能理解成别的意思,顾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但问题不能总是一直逃避下去的··又过了一会儿,顾深又开口道:“看着我·”·简绎不理会,使劲扭着脖子不愿意看他··顾深犹豫了一下,倒也没有真的逼着简绎看他,而是自己弯下身子,用眼神去寻简绎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没有总是觉得你是个麻烦,我也没有跟金世谈恋爱,听明白了吗”·简绎这下便自动扭头对上了顾深的眼睛:“不明白,所以呢,你要跟我谈恋爱吗”·Omega的声音里仍残留着哭过的鼻音,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认真,眼圈红红的,看起来还有些楚楚动人。
顾深笑了笑,伸手抹掉了还挂在简绎脸上的泪珠,然后便站起身,朝简绎伸出了手:“走吧,再不回去蛋糕就要不能吃了·”·也许是酒精真的有麻痹大脑的功能,简绎反应一下就变得迟钝起来,他愣了愣,看了看顾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顾深的脸,好半天才迟疑道:“你……这……不是,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顾深语气轻松,甚至带上了笑意:“就是字面意思啊,我下午没吃饱,现在有点饿了,想吃蛋糕。”
简绎简直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有些呆呆的坐着不说话,顾深又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不走吗”·-·两人牵着手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虽然顾深家离野麦并不远,但陈乔还是执意要开车送他们回去。
在车里那几分钟,简绎忍不住看了顾深好多次,他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他不明白顾深什么意思,这是答应跟他谈恋爱的意思吗,可顾深也没有明说,万一不是呢,可顾深现在又牵他那么紧做什么·两人一路就这么握着对方的手,直到进了家门,顾深去给简绎放洗澡水,两人的手才松开。
顾深去给简绎找了套干净的长袖睡衣,等他洗完澡,顾深才又穿着那身已经半干的- shi -衣服进了浴室··顾深很快就洗好出来了,头发被擦得半干,便将毛巾随意搭在颈间,一路寻到了正在卧室里吹头发的简绎,单手将吹风机拿过放下,另一只手便顺势搂着简绎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从背后抱住。
顾深的下巴摩挲在简绎的肩膀上,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生日快乐·”·简绎身上一下就软了,身后是顾深刚刚洗过热水澡的身体,还未完全散去的- shi -热气息混着顾深的信息素将简绎层层包裹。
简绎微微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即便有破坏氛围的嫌疑,简绎也还是忍不住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毕竟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一晚上了,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感觉。
谁知顾深却一下将他转了过来,面对面地问道:“怎么,反悔了”·简绎撇了撇嘴:“你根本都还没有答应……”·简绎话说一半,下一刻,顾深的吻便落了下来,但仅仅只是浅尝辄止过后,顾深又将人圈在怀里问:“现在呢”·简绎红着一张脸,有些说不出话来,顾深轻轻笑了声,将人一把拉近抱紧了,复又在对方耳边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男朋友。”
简绎觉得心里空了一下,又有着说不出的满足,明明最该是感到幸福觉得快乐的时候,简绎偏偏忍不住又- shi -了眼眶··他抬手紧紧环住顾深的腰,回拥着对方,把头埋在对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也是,生日快乐,男朋友。”
顾深好像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我们竟然是同一天生日吗,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自己都忘了·”·简绎还有些哽咽:“因为我偷看你学生档案了……”·顾深觉得有些好笑,刚刚将人身体拉直一些,却看到了一张花猫脸:“怎么哭了,我又没说不让你看。”
“我不知道……我也没想哭……”简绎抽抽搭搭的,“以前医生说……说我泪腺发达……”·顾深彻底笑了出来,伸出手轻柔地将简绎脸上的泪抹干净:“你怎么那么可爱”·简绎忍了忍眼泪,将情绪压了下去,又抬头看着顾深:“那我们还吃蛋糕吗”·“你想吃吗”·“想……”·顾深揉了揉简绎的头发:“那我们就吃,你先把头发吹干,我出去弄。”
顾深说完就松开了手,打算去弄蛋糕,结果简绎却一把拉住了他:“你先吹吧,你头发那么- shi -,我的都已经快干了,我去弄吧·”·顾深又笑着揉了揉简绎的头发:“没事,我去弄就行。”
简绎却死活不肯放人,上次顾深半夜发烧的事情给他留下了不小的- yin -影,今晚顾深又淋了雨,还穿了那么久的- shi -衣服,简绎说什么都不可能再让他顶着一头- shi -发走来走去,冬夜那么凉,万一再受了风,不发烧也会让人头疼个半死。
·简绎将吹风机塞进顾深手里,顾深却不肯接,只是又一次将人搂过来,耍赖道:“那你帮我吹·”·简绎又一下就红了脸··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过是搂一下抱一下,说了两句话而已,从前他们即使做了比这更亲密的事情,简绎第二天起来也照样能神色如常的穿上自己的衣服离开的。
简绎也不知道自己扭捏个什么劲儿,默默地将吹风机调到合适热度的风档,让顾深坐在床边,便认真给顾深吹起了头发··吹风机所到之处,发尖上的水汽便会混着洗发水的香气一起被蒸发出来,堆在简绎鼻尖,让他觉得舒服又安心。
·简绎轻轻拨弄着顾深的发丝,手指总会不经意间滑过顾深的耳尖,或者触到尾发下裸露的皮肤,动作轻柔,分明不是故意的,却生生撩拨得另一人逐渐***,自己却浑然不知。
简绎认认真真将顾深的头发吹干,然后把吹风机开关一关,声音清甜道:“好了·”·顾深坐着没动:“过来·”·简绎正想把吹风机收起来放回浴室,被顾深一喊,便先回了他身边。
谁知,简绎刚一走到顾深旁边,便被人往下一拉,下一刻,整个人就被顾深压在了床上,简绎还什么都来不及说,顾深便重重地吻了上来··简绎有些说不出的紧张和兴奋,甚至忘了配合。
顾深吻着吻着,突然动作一顿,沉声道:“专心点,张嘴·”·简绎一下回过神来似的,听话地半张开双唇,双手主动缠上了顾深的脖子,整个人便彻底放松下来,顾深的唇很快又覆了上来,缠绵摩挲,勾着对方的舌尖一寸寸深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升高了几个度,不断外溢的信息素往来缱绻着,呼吸声渐促,叫人几乎无法呼吸··亲吻的间隙,简绎还不忘呢喃道:“蛋糕呢……还吃吗……”·“不吃了,今晚吃你。”
说着,顾深滚烫的手掌便往简绎裤腰间探去,不过顺势往下一拉,衣物就轻而易举地从Omega身上被剥落,顾深沉默着,吻身下人发红的眼睛,吻他- shi -润的鬓间,带着对方在冬夜里不断沉沦。
-·简绎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上一片斑驳,全是昨夜亲昵的痕迹·简绎刚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就觉得浑身酸痛,牙缝间便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呼··门外的人几乎是立刻就闻见动静而来:“醒了”·简绎立刻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顾深没忍住笑了声,走过去将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犹豫道:“我刚刚看了一下,昨晚的蛋糕好像不能吃了……”·“没事的·”·简绎眨着双亮亮的眼睛,以为顾深还是念着昨晚没吃上蛋糕,便随口安慰道:“你要是想吃,下次我给你做。”
“好,那我等你下次给我做·”·简绎不由地心虚起来,他不过随口安慰,他又不会做蛋糕,哪知道顾深还真的答应了·简绎一下就决定了,等下次顾深跟他要蛋糕的时候,他就再偷偷跑去那家蛋糕给顾深订一个。
第40章 重要的礼物·简绎换好衣服,又去客厅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是他昨天给顾深藏的生日礼物··顾深正在厨房里准备吃的,简绎磨磨蹭蹭过去,锅里的水正好沸腾起来,裹着食材咕噜咕噜往外翻滚。
顾深回头看了一眼这从昨晚开始就扭扭捏捏的Omega,今早起来仍是一副娇羞样,那好笑又可爱的模样,让顾深心里莫名地软下去一块··顾深看他现在又是靠在门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主动问他:“怎么了饿了吗”·简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凑近了一步往锅里张望了下:“你在煮什么”·“阳春面。”
顾深伸手自然揽住了简绎的腰,将他带近了些:“就是上次那个,喜欢吃吗”·简绎点了点,又怕顾深觉得他不够诚恳,便红着脸补了一句:“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这话一出,连简绎自己也被腻了一下,难道初恋的人都是这样吗,即便隆冬将近,心里却阳春三月般,抽出新芽,再开出满心的花来··但顾深却很自然,浅浅地笑了笑,然后又问他:“你手里拿的什么”·简绎这才将那个小小的盒子举起来了些,腼腆道:“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本来昨天就想给你的……”·顾深饶有兴趣地挑起了半边眉,拿筷子轻轻搅了一下锅,看面条的成色已经差不多,便顺手关掉了火,这才看了眼简绎:“怎么办呢,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顾深眼看着Omega眼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又很快自己振作起来:“没事的,反正你又不知道是我的生日,不怪你·”·“大不了……”简绎犹豫了一下,“今天这碗面就当做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吧”·顾深有些好笑道:“你怎么那么容易满足”·简绎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那看来下次我要给你增加一点难度了。”
顾深笑了声,将面盛在两个碗里,端去了厨房··简绎在餐桌上就迫不及待地将礼物拆开给顾深看,黑色绒面的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羽毛的吊坠,吊坠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细绳,接头处是一颗银白的珠子。
简绎刚一将东西拿出来,便缠着顾深现在就要给他戴上··顾深弯着头让对方给他系上结扣:“这是什么”·简绎很快就戴好了,这才坐下,有些心满意足地看着顾深颈间的细绳,深蓝色的羽毛有一半都没进了衣领里。
“这是一个护身符,我可是特意找了很多家店呢,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所以就给你买了我喜欢的蓝色……”··简绎顿了顿,又有些期待道:“你喜欢吗”·顾深用手摸了摸那一小片柔软顺滑的羽毛,将简绎轻轻拥进怀里,柔声道:“喜欢。”
简绎一下就开心起来:“那你一直戴着它好不好,据说这个护身符很灵的,肯定能保佑你一生都平安顺遂·”·“好,我会一直戴着它的。”
简绎把头埋在顾深颈间笑了笑:“洗澡的时候允许你拿下来·”·顾深也笑了,放开简绎让人稍稍坐直了些,逗他道:“那作为回报,允许你接下来一周都来我这儿蹭饭。”
“真的吗”·简绎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顾深笑笑地伸出手掐了他的脸一把:“当然,菜单你定·”·-·简绎有时在想,是不是刚坠入爱河的小情侣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即使一整天都腻在一起,还是会觉得不够,而且也不知怎么的,从前能做十套试卷的时间,现在刚跟顾深腻了一会儿就没了。
顾深好不容易才从一个深吻里脱离开来,哑着嗓子提醒对方:“我要去上班了·”·简绎又缠着人腻了一会儿,直到真的快迟到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顾深,让人给他把抑制环戴好,最后又小尾巴似的跟着他一起去了野麦。
顾深去兼职,从来都只会早到晚退,但他今天居然迟到了五分钟··顾深迟到本来在陈乔眼里就是一件非比寻常的事情了,但令他感到更加讶异的是,顾深迟到就算了,今天居然还“拖家带口”的来了。
不过陈乔震惊归震惊,倒也没有惊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他早料定这两人会在一起,平时他其实也有意无意的举动,也算是稍微替两人搭了点红线··只是他没有想到,昨天还争锋相对毫不让步的两人,才一晚上的时间,就手牵手一起来了,还一个比一个笑得甜,浑身冒着粉色泡泡,走哪儿都自带屏障,陈乔觉得这两人就差把“恋爱中”三个大字印脑门上了。
于是陈乔故意逗简绎:“简老板又来包我们招牌了今天刷卡还是现金”·简绎却乖乖笑了笑,一本正经地摇头:“今天不包,顾深说我今天是作为家属来的。”
陈乔假装听不懂:“家属昨晚你俩发现对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兄了”·简绎一点也不恼,笑得愈发甜:“不是亲弟兄,是男朋友。”
“哟·”陈乔表情夸张起来,“昨晚不是还说不是他男朋友呢吗”·“乔爷你别逗他了·”·顾深温柔笑着,将简绎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晚上野麦忙起来的时候,简绎就捧着杯顾深给他点的热牛奶,坐在吧台面前,眼睛一刻不离地黏在顾深身上,看他调酒,看他擦杯子,看他忙来忙去··后来有人找酒替,陈乔打算让顾深去,却被简绎半路截了胡,简绎比任何人都要快地跑去了前台,卡一刷,竟然又这么包了顾深一晚。
顾深本来想阻止他,但他刚要说话,便见简绎那张小脸一副快要皱起来的样子,他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算了,关于简绎动不动就在野麦刷卡包人这个问题,还是以后再找个机会跟他说吧。
自称阅历丰富,什么人都见过的陈乔,居然被一对刚在一起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小情侣秀了一脸·陈乔又想起他和周爽,仗着自己是老板,平时在酒吧也是毫不收敛的,果然还是天道好轮回。
陈乔气愤归气愤,总不至于真的跟两个小孩子过不去,说到底,能看见顾深一晚上都这么面目温柔的笑着,陈乔比谁都欣慰··陈乔端走顾深擦好的杯子前,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跟顾深说话,一副少见的长辈样:“顾深,既然选择了,就好好对人家。”
顾深愣了一下,顺着陈乔的目光看过去,便又对上简绎那一双亮亮的眼:“嗯,我会的·”·顾深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时的语气到底有多温柔,他只是隔着一片灯红酒绿,与吧台边的简绎对视,满心只想着,这Omega,已经盯着他看了一晚上了。
顾深当然会对简绎好,打从他决定跟简绎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一定会竭尽全力,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这Omega··简绎的告白突如其来,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而顾深只是当下那一刻没有做好准备,后来答应了简绎的告白,也不是一时兴起不过脑子的决定,顾深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草草决定一件事情的人,尤其是,当对象还是他不太愿意敷衍的人的时候。
顾深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意简绎的,先是遇上简绎初情潮时的不能自控,然后慢慢的,顾深会开始怕简绎误会金世的事情,怕他总爱逞英雄时会受伤,怕他那张好看的脸皱起来,还最怕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星辰坠落。
他甚至一段时间里,会突然习惯了简绎的存在,每次吴原来找他时,他总担心下一刻简绎就会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又用雨伞将吴原的脸砸得红肿,还一身硬气地去威胁人家。
还有在学校时,顾深每次进教室,都能一眼瞟到简绎认真读书的背影,那背影总让他觉得安心,明明这世上牛奶味道的信息素那么多,偏偏只有简绎身上的信息素让他觉得不一样。
他好几次在教室里睡着时,身边的那股熟悉的味道突然没有了,顾深都会突然惊醒·但通常只是那Omega有事离开了一会儿,很快又会回到他身边,继续小声读书,或者翻书刷题,顾深虽然趴着不动,却将这些身旁人的动静一丝不落地收入心底。
顾深后来才明白,那是一种被称之为陪伴的东西·这世间芸芸众生,他一个人太久了,纵然平时装得再像个大人,独立处事,波澜不惊,沉稳得有时甚至会让人忘了,他不过才是个十九岁的少年。
孩子总是贪甜的,而对于顾深来说,简绎就是他的那一份甜·而他在简绎身上,日积月累所习惯的那些陪伴,让他食髓知味,让他生活里的痛苦不再是习惯和忍耐。
所以最后,他才会忍不住也去靠近,忍不住接受,甚至还贪心地想要更多···明知道这世上,有些温暖不过是是甜美的剧毒,一旦碰了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但顾深还是忍不住诱惑,万事皆未有定数,也许他努力一下,能永远守住这份温暖呢·所以顾深甘心沉溺进这些甜蜜里,生活已经让他受了太多的苦楚,而简绎,大概就是上天给他最重要的礼物。
第41章 彼此的努力·与所有热恋中的人一样,简绎近几天的生活简直可以用无时无刻都泡在蜜罐里来形容,从心尖到头发丝都散发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虽然当今社会高中生早恋并非什么稀奇事,但简绎和顾深似乎都颇有默契地享受着那种偷偷摸摸不被让人发现,捉迷藏似的的***。
两人第一次以对方男朋友的身份去学校的第一天,还有些欲盖弥彰地分开走了,上课的时候更甚,表面上看,顾深和简绎都是一副正襟危坐,认真听课的样子,可桌子底下却是膝盖紧挨着膝盖,手一刻都没有分开过。
顾深的手掌比简绎大许多,上课时就将简绎的手圈成一个拳头,然后包握在手心,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简绎被磨得心痒痒,离下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简绎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简绎不想让顾深继续这么握着他,便试图挣脱,想争取一个十指相握的姿势,结果顾深却紧握着不肯放··简绎越是挣,顾深就越是握得紧,简绎又装模作样地挣扎了两下,直到顾深的手牢牢握住,让他丝毫不能动弹时,他突然就有一些想笑。
简绎翘着嘴角,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顾深,正好也看见顾深那一张饱含笑意的脸,对视的那一瞬间,简绎差一点没忍住,就在课堂上笑出声来··看着顾深那张表情管理极佳的脸,简绎开始起了坏心思,他不再挣扎着拿开手,而是将拳头轻轻松开了些,然后用软软的指尖去挠顾深的手心。
他刚一挠,顾深果然立刻将手掌收得更紧,但面上还是一副忍耐着的表情,简绎抿住唇将笑意憋住,手上却仍然不安分,继续拿手指小幅度地挠对方··下课铃声按时敲响,老师拿着一堆教案出了门,顾深就立刻淡淡瞟了简绎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掌一松,下一刻,就换成了十指相握的姿势再次握住了那Omega的手。
简绎一下就笑开了,如了愿,心里还有些取得胜利的小得意,嘴角的笑意再也憋不住,那一脸的灿烂正好被转过身来的顾不凡尽收眼底··许是发自内心的笑太有感染力,顾不凡竟然也跟着弯起了嘴角:"简绎,你在笑什么,怎么笑得那么开心"·简绎立刻回过神来,收敛了神色,干咳了两声掩饰道:"没什么……怎么了"·"哦,我是想问你,我周五晚上去找你的时候,你怎么没在房间啊"·简绎有些不解:"你去我房间找我干什么"·顾不凡更不解:"啊不是你让我晚上去找你的吗说是你特意给我整理了一份学习资料什么的……"·闻言,简绎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隐约中还感觉到一道来自顾深的凛冽目光,意味不明,却看的简绎直冒冷汗。
"哦哦哦哦,你说那个啊·"简绎立刻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啊,不凡,我周末回家了,下次吧,我重新找个时间拿给你"·说完简绎立马求生欲十足地看了顾深一眼,虽然不知道顾深身上那一股酸味从何而来,但第一次做人家男朋友,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顾不凡点了点头,便转回身去了,他总感觉今天后面那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顾不凡挠了挠头,还想转过去问问简绎到底什么时候给他拿资料,结果一回头,就刚好看到简绎一整个人都往顾深那边歪去,试图往人家身上扑,顾深单手就按住了简绎的额头,一下将人隔得老远。
顾不凡半惊讶半疑惑地结巴道:"你、你们在干什么……"·简绎一下就乖乖坐回了座位上:"没什么……"·顾深却十分淡定:"打架。
"·于是简绎也赶紧改口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在打架,打架打架……"·顾不凡愈发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要问什么,若有所思地转回了身。
打架·果然还是一山容不得二虎,这大概就是Alpha的天- xing -使然,即使平时是关系再好的朋友,也总不甘心屈居人下··可也不至于在教室就非要大打出手,一决高下吧,万一被老董看见了,说不定还要被抓去办公室批评教育一番,顾不凡叹着气摇了摇头,Alpha的世界他是真的不懂。
顾不凡刚一转过去,简绎又巴巴地凑去顾深旁边问道:"真的生气啦"·顾深不理会他,简绎又笑眯眯地往对方那边挪:"整理个学习资料也要吃醋吗"·顾深立刻扭头盯着他,声音冷冷的:"谁跟你说我吃醋了"·"好好好,你没有吃醋。
"简绎柔声哄着对方,"那你让我亲你一下,亲一下我就相信你没有吃醋·"·顾深立刻警惕地盯着旁边的Omega道:"我可警告你,这是在学校。
"·"怕什么·"简绎又凑近了些小声道,“这是最后一排,大家都在写作业,没人看我们的·”·顾深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但这Omega显然是忘了,他两分钟前试图对顾深不轨的时候,还被顾不凡抓了个现行。
顾深不由分说拒绝道:"不行·"·"为什么啊"·简绎连人带声音都软下来,眨着眼睛委屈巴巴地往人身上靠:"你在家亲我那么多下我都让你亲了,现在我想亲你一下你都不让。
"·简绎说着说着就伸手去桌子下面寻顾深的手,想牵,结果没寻到,他也没收回手,干脆就把手这么放在顾深大腿上搭着了··顾深没有说话,片刻,他往喉咙里吞咽了一下,才偏头望了简绎一眼:"别招我。
"··简绎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顾深在说什么,于是便立刻噤了声,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可没打算招顾深,且不说他身上那些痕迹还没消,得亏现在是冬天,衣服都能遮得住,再说,他身上还疼着呢,虽然他和顾深都还年轻,可是还得注意身体吧,一味地贪欢可不行。
但简绎料错了,他明明有着识时务的乖巧,却还是没能逃过放学之后被顾深拉进楼道··顾深把那Omega拽进无人的角落里,又将他抵在墙上,扣着他的后脑勺一遍一遍地吻他问他:"不是想亲我一下吗,够吗"·简绎拼命点头,但顾深还是吻他,直到他们身上都热得不行,嘴唇也有些发麻,连鬓角的发都- shi -了,顾深才停了下来,最后又在简绎红肿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才将人拥住:"下次不准给别人整理学习资料。
"·顾深口气不善,简绎却一点也不觉得他凶,心里反而甜得不行,他乖巧缠上顾深的腰肢:"知道了,小气鬼·"·顾深又抱着他温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放开:"走吧,先去吃饭,吃完我把你送回来再去野麦。
"·简绎突然舍不得起来:"我今晚真的不能跟你去吗,老董都说了我可以不上课的·"·顾深替简绎整理好有些凌乱额发:"我们不是昨晚就说好了吗,你不上课晚上回来谁教我学习"·简绎咧开嘴笑道:"我不上课也能教你学习。
"·顾深手指往下滑,捏住简绎的耳垂轻轻揉了揉,柔声道:"知道了,你最厉害,乖,晚上回来好好上课·"·-·人在快乐的时候,总会感觉时间异常短暂,一晃,一个月便过去了,隆冬如期而至,高三的最后一个寒假也不远了。
顾深当初说的让简绎蹭一周的饭,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蹭了多少顿了,简绎每个周末都会早起去买一大堆菜回来,然后央求顾深给他做··简绎明面上说是自己想吃,其实暗地里却是花了其他心思的。
简绎跟顾深说他保送了的那一天,顾深就一直抱着他,,夸他厉害,夸他棒·而他不过是试探- xing -地问了顾深一句,要不要跟我上同一个大学,简绎其实没想过顾深会答应的,他也不想逼顾深。
·可没想到,顾深却温柔地摸着他的后颈,跟他说:“好啊,如果你愿意当我的小老师的话,我可以努力看看·”·简绎当然愿意,他简直十万分地愿意,顾深既然愿意为了他去赴高考这一遭,那他必然也会全力以赴地跟顾深一起奔跑。
顾深学起东西来很快,尤其是他数学本来就好,其他科目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每晚顾深下班回来,简绎都只是把重点的课文和单词拿出来,陪着顾深记记背背,通常随便一弄,就是凌晨两点。
简绎心疼得不行,他想跟顾深上一所大学,却不想看顾深那么辛苦,可顾深却跟他说:“高考没熬过夜,怎么好意思说是高考呢”·从那天起,简绎便变着法子的在其他方面补偿顾深。
沈姨说超市的菜不新鲜,简绎便每次都跑菜市场·从一开始的,简绎到菜市场,拿着手机一样一样拍给沈姨,问她哪个好哪个不好,吃什么补脑子等等,到后来,简绎自己都快成一个高级营养搭配师了。
顾深不让简绎再去酒吧里干刷卡包人这种事,以此作为交换,简绎也提出了不准顾深在酒吧待到超过凌晨十二点来作为条件,顾深也欣然答应了,高考只剩最后几个月,他答应过简绎的事情,他不想失约。
简绎提前将重点划出来,为顾深的冲刺学习节省了不少时间,每张试卷每本习题都是经过简绎提前筛选过滤的,顾深只管埋头做··背完最后十个单词时,又快凌晨两点了。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便一齐钻进了被窝,相拥而眠··顾深把怀里的人抱紧,在他头顶发间轻轻吻了一下:“其实你不用每晚都陪着我熬的·”·“没事,我又不累,你上班了不也熬吗”·顾深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将人拥得更紧了些:“冷吗”·简绎缩在顾深怀里摇了摇头,顾深又柔声哄道:“那睡吧。”
不出五分钟,空气里便传来两道均匀的呼吸声··所以说,高三哪有不累的,沉默坚持不过是因为我们知道,将来必定会因此而有所获得,所以才甘愿忍受眼下的一切痛苦,去等待最后的曙光。
第42章 生活的压力·学期末说着说着就在眼前了,期末考试前,学校按照惯例放假三天,目的也是为了能让高三学子提前适应高考节奏··最后一天上课的下午,顾深请假了。
中午,简绎和顾深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后,顾深便打算离开,简绎却在树荫下拉住了他的衣袖,说他也想跟顾深去··顾深回过头来看着简绎:"我今天是要去医院。
"·"你又要去看花奶奶吗"·"嗯……"顾深想了想,又补充道,"顺便看看我大伯·"·"你大伯他怎么了住院了吗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顾深手往下牵住了简绎往前走:"只是小问题而已,不用担心。
"·简绎又扁了扁嘴,委屈巴巴道:"真的不能带上我吗"·顾深笑道:"怎么还是那么黏人,医院这地方有什么好去的"·简绎说不出反驳的理由来,只好撅着嘴不说话。
顾深看他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停下脚步亲了他一口,然后才将声音放柔道:"要是你也跟我跑了,下午谁帮我们看考场安排……"·"让顾不凡帮忙看一下不就行了……"·简绎小声嘟囔了两句,顾深听见了,便笑了笑,又将他的手握紧了些:"可是我还是比较放心自己的男朋友。
"··简绎还是撅着嘴,但心里其实已经让了步,过了好半天他才勉强道:"好吧,那我去看·"·"真乖,晚上下了晚自习等我,我来接你·"·"真的吗"简绎语气里的雀跃已然明显起来。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现在就乖乖先回教室,然后好好上课,我们晚上见·"·两人又说着话往前走,还默契地挑了那种人少树多的林间小路,两人在小路尽头处分开,各走一边。
结果简绎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简绎心里突地跳了一下,怪不得说谈恋爱智商会下降,他跟顾深牵着手走了一路,连身后居然什么时候跟了个人都没发现··简绎撞了那人一下,有些没站稳,那人赶紧扶了他一把:"没事吧"·"没事没事……"·简绎赶紧后退了一步,正想着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张半生不熟的脸——是校医院的江言。
简绎突然就结巴起来:"江、江医生好……"·简绎甚至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他虽然从不觉得高中生早恋是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但他和顾深仍选择了低调,毕竟还是在学校里,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而且,不让老师同学知道,正好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但这样猛地撞上个差不多也能算是个"老师"的人,还是让简绎心里唯一那点儿对老师的敬畏一下就膨胀起来了··尤其这人偏偏还是江言,是学校里除了顾深第二个最清楚简绎体质的人,说不定还对他和顾深的关系有所怀疑,毕竟江言不仅亲自见过顾深抱简绎去校医院,还在简绎有一次跑去校医院给顾深买退烧药的时候,问过他"你身上怎么老有那个Alpha的味道"。
也说不上为什么,简绎在现在这个时候遇见江言,比直接让董又松撞破了他和顾深的关系还让他觉得紧张··短短几秒钟内,简绎就在心里做好了应对江言的万全准备,可没想到,江言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下次走路看着点人",便穿着那身白大褂径直往前离开了。
徒留简绎一个人在原地,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一层细汗··-·另一边,顾深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时,顾若华已经做完了检查,正被文沛扶着,在小护士的帮助下吃力地躺回床上。
顾深赶紧过去搭手帮忙,文沛白他一眼:"你倒是会挑时间,检查都做完了才来·"·顾深好脾气地解释着:"不好意思伯父,最近有点忙,我把时间记错了……"·文沛似是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顾若华好不容易才在床上安顿下来,第一声便好声好气地招呼起顾深来:"小深,来大伯这里坐·"·顾深依言走了过去,在顾若华的床边坐下了。
在这寒冬腊月的,顾若华却是一头的汗,想也知道他刚才经历了多么复杂艰辛的过程··顾深又忍不住内疚起来:"大伯,你感觉好点了吗,今天复查结果怎么样"·顾若华笑笑:"好多了,你不用担心我,学校最近是不是要期末考试了,你呀,别有事没事就往我这里跑,我这里再不济还有你伯父陪着呢,你就专心弄好你自己就行……"·文沛似是见不惯这种一副叔侄感情深厚温情脉脉的场面,说了句"我出去抽根烟",便推开门出去了。
文沛靠在天台边,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顾深便找了过来··顾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叠钱,递给文沛,文沛将烟头摁灭在天台边,便伸手将钱接过数了数··文沛:"就这么点儿"·"我只有这么多了。
"·顾深最近手头确实有些紧,他又去付了一部分顾若华的医药费以后,卡里的余额简直少得让人不忍直视,除去正常生活和必需的开销,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多的钱了,可文沛还是觉得不满意。
文沛:"顾深,你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让你弟弟输在起跑线上吗"·文沛嘴里的弟弟,就是顾若华和文沛唯一的孩子,今年刚满七岁,平日里除了上学,还在上各种兴趣班,这回也是一样,文沛非要给孩子报一个围棋班,说是能锻炼和开发孩子的大脑,可这笔费用,不知道怎么算的,居然算到了顾深头上。
顾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目低垂的跟对方商量道:"伯父,不然你先想办法垫一下,等我放假了……"·"我拿什么垫拿命吗我要是有钱垫我还找你拿干什么"·文沛像是被人戳中了痛点,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你知不知道大伯住院每天都是上千块的花销啊,我整天在这儿伺候他吃伺候他喝,还要接送小的那个上下学,你但凡愿意把你爹妈给你留的遗产拿出来半分请个护工,我用得着这么辛苦吗"·有那么一瞬,顾深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恼意还是难受,但最后统统都被他忍了下去,顾深试图低声跟对方辩解:"伯父,我爸爸妈妈,真的没有给我留过你说的什么遗产……"·"行了行了"·文沛不耐烦地打断了顾深:"哪次跟你提这事儿你都只会这一句,你爹妈到底有没有给你留钱你自己心里清楚,顾深,我还是那句话,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今你大伯瘫都在床上动不了了,你还是不肯把钱拿出来,我也无话可说。
"·文沛将手里的纸币折好放进兜里,打算走:"你大伯能摊上你这么个侄子,算他倒了三辈子的血霉·"·文沛说完便趾高气扬地离开了天台,顾深一个人站在天台边,身侧的拳头握起又松开,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吹够了寒风,连脸上都变得冰凉麻木时,顾深才转身回了病房··顾深刚一推开病房的门进去,便看见床头处摆了一束鲜花,文沛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顾若华的床边上还坐了个人,而这个人,顾深也认识——是他的班主任,董又松。
·顾深刚进去,还未打招呼,就先被董又松说了一顿:“顾深,老师要批评你一下,你早说你今天下午请假是来看你大伯的,我就跟你一块儿来了,我今天可是一整天都没课的。”
董又松似乎叹了口气,顿了顿又说:“得亏我来了,你说说你这孩子,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有什么事都跟我说的吗”·顾深有些尴尬和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动了动嘴唇,喊了一声“董老师”。
董又松想了想还是觉得顾深该说,早先他问顾深时,顾深分明说的是他大伯并无大碍,结果呢,要不是他跟他朋友聊天时说起,根本不知道顾若华情况都已经严重到瘫痪在床。
董又松和顾若华都是多少年的老同学了,上学那会儿就感情深厚,只是后来大家各奔前程,联系就淡了,但心里那份感情始终还是在的··董又松又想开口,却被顾若华抢了先:“小深,你怎么是请假来的,你不是说你们放月假吗”·顾若华表情严肃起来:“刚刚我才听你们董老师说,学校还有三天就要期末考试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还乱跑,你现在赶紧回学校去”·顾深张口想说什么,董又松就先替他打了圆场:“若华,顾深也是担心你,他请假是我允的,至于期末考试的话……”·董又松看了眼顾深,继续道:“你大可不必担心,小深在学校的成绩可是非常不错的,前不久学校还让我推荐他去参加一个国际奥数大赛呢”·“是吗……”·顾若华脸色缓和下来,带着确认意味地看向顾深。
然而顾深却抿了抿唇,犹豫道:“我还没想好参不参加……”·顾若华又急起来:“为什么不去,多好的机会,你小时候不就总爱……”·不就总爱参加这些竞赛,然后拿大堆的奖杯回来吗·但顾若华没把话说完,他说着了一半便闭了嘴,往事在他和顾深之间似乎是一个永远也过不去的痛点,而这些年来,他们也都默契地避而不谈。
顾深并不说话,董又松又只好出来打圆场:“你就安心养病吧若华,顾深他那么优秀,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三人又随意说了些家常里短的话,直到天完全黑下去,董又松才打算起身离开。
顾深送他到电梯口,董又松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能忍住:“顾深,那个奥数竞赛的事……你想好了吗”·顾深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
董又松又说:“顾深,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啊,每个学校只有一个名额,数学一直是你的强项,而且这次比赛奖金也很高,要是进了决赛,学校还会再给一笔奖金……”·董又松顿了顿又道:“我看……你大伯这里,还得在医院耽误个一段时间,拿了奖金,把压力分担掉一些,不是很好吗”·顾深没有点头附和,而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电梯很快就到了,董又松迈进电梯门之前,又跟顾深说:“你再好好想想吧,反正离报名时间还有几天,我就先走了……”·董又松最后还说:“等放了假,我会经常来看你大伯的,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我说。”
董又松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钱”这个字眼来,顾家曾经有多光彩耀目,他是知道的,现在直接提钱,于顾深,于顾若华,也许都是不被接受的··谁也没想到,顾家会一朝陨落,公司全都沦落到破产的地步,几十年来的心血一下全都付诸东流,几乎断送了顾家的命脉。
没人知道一生的梦想破灭是什么样的感受,直到顾深的父母从几十米高的地方坠落,亲自摔碎了自己那一身的傲骨,最后被人用了化名,打上模模糊糊的码,上了新闻,还在周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那时顾深应该还很小,而董又松也是多年未和顾若华联系,直到看见新闻,董又松一下就认出了是顾家的事,然后才又重新和顾若华有了联系,但仍是淡淡的,顾家似乎不愿意有外人去触碰那些暗处的伤疤,董又松就识趣地站在那条线之外。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过的那道坎,直至后来,顾深长大,居然辗转进了董又松的班,顾家一生都命途坎坷,董又松不便窥探,便一直就这么默默地关心和帮助··第43章 秘密的基地·送走了董又松后,顾深又回了病房,陪着顾若华待到了很晚。
其实这叔侄两个单独在一起时,话题并不算多,大都是顾若华说,顾深听,但说来说去也就只围绕着些学习生活之类的话题,至于其他的,再说什么也感觉怪怪的··顾深一直待到文沛回来他才离开,下午他和文沛虽然算是不欢而散,但在病房里,碍于顾若华的面子,文沛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顾深被顾若华催着离开了,他今天也跟野麦那边请了假,不用去上班,现在时间又还早,于是顾深又绕了一圈,去看了趟花奶奶··花奶奶得的是阿尔茨海默症,无法治愈,只能在医院里延缓着病情发展。
除去那些无法抗拒的身体器官衰弱,生病后的花奶奶意外的可爱,如同回到十五六岁的少女般,行为举止总是十分天真烂漫··花奶奶总愿意拉着顾深说东说西,夸他帅,有一天竟然还给顾深递情书,顾深都一一接受配合着对方,吴原总在一边听他们聊天,也能捡个开心乐乐。
没想到在花奶奶那儿多耽误了一会儿,再出医院大门时,时间已经不早了,顾深一路紧赶慢赶,等他终于到达学校门口时,学校晚自习的下课铃已经响过了··校门口涌出一大批学生,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顾深一眼就看见了简绎,校服外面套着黑色的棉服,还戴了围巾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简绎出校门的时候张望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什么,但没找到,很快又低下头,随着人群继续往前挪···顾深站在灯光暗处,简绎没能一眼看见他··今年的冬天格外冷,新闻还说,预计会下雪。
简绎一直都挺怕冷的,围巾都围到下巴处了,他找了两圈没找到顾深,想着对方应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便想去马路对面的小卖店门口等··结果,简绎脚还没踏上人行横道,便被人往后拉了一把。
“去哪儿,不是让你等我来接你吗”·简绎一回头,便笑开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有看见你”·简绎说着便往人怀里钻,但很快又跳出来,有些自言自语小声道:“不行不行,学校门口学校门口,还是要注意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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