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中满秀色 by 黄花九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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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中满秀色 by 黄花九梨(4)
·杜弘然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缓了两秒重复问道:“你确定你喜欢”·“确定,我很喜欢·”·唐雨柔说,这是时刻营造情侣氛围,抬高徐文的家庭地位。
不只是睡衣,还有成双成对的其他种种:餐具,拖鞋,甚至是两人用不到的情侣杯垫··徐文看唐雨柔刷卡毫不客气,心里不住滴血,拉着她的衣服表示,不用浪费钱。
“你不用给他省钱·”唐雨柔坚持买,还得买最好的,最有质感的,最配得上杜弘然的··钱花了,不能白花··唐雨柔推着杜弘然换睡衣,美其名曰:开箱。
杜弘然满眼写着不乐意,挣扎几句实在拧不过徐文那声“我很喜欢”·唐雨柔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杜弘然进行降维打击,堪称一绝··关上房门,徐文先脱了自己的衣服。
套上睡裤睡衣的瞬间,他感受到高档丝绸带来的幸福感··“当真喜欢吗·”杜弘然站在徐文身边,忽然将手伸进他的睡衣里·Q版柯南的大脑袋扭曲变形,皱作一团。
·“嗯·”徐文哼了一声,不知是应答杜弘然的提问,还是因那指尖的刺激而敏感羞怯·他抬起手臂搂住杜弘然,低头打量那一模一样的睡衣穿在老师身上。
很好笑,却很有意思··“喜欢点什么不好,非选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杜弘然虽然满眼不乐意,可也不见他动气,目光带点戏谑:“多大年纪了,还长不大。”
柯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徐文想辩解,却忽然沉浸在杜弘然宠溺的眼神中,觉得老师说什么便是什么,“不想长大·”·杜弘然捏他的屁股,勾起嘴角淡淡说了一句:“不要紧,陪你过家家。”
徐文飘荡在云雾之间,笑容灿若明霞·杜弘然这种从不将就的脾气,能为徐文妥协,必是在乎作祟·以前徐文不敢如此试探,怕结果不如意,怕老师不上心,怕一旦失望便无从自处。
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徐文得到的越来越多,心里的想法也早已改变·他贪,他痴,他私心难挨··唐雨柔的话,是鼓励献计,亦是点出徐文心中所念·不管杜老师的情份有多少,徐文都必须再努力些,把“一丁点”变成“很多点”,把“很多点”变成“离不开”。
徐文抬起头主动献吻,手掌落在杜弘然的胸口处··噗通,噗通·老师的心跳落在徐文的指尖,是最美妙动人的音符··“您要真不喜欢,我们就糊弄一下,一会儿脱了。”
杜弘然捏住徐文的后颈,掰他的脸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不着急,有的是机会·”·近距离闻到杜弘然身上的味道,徐文腿一下就软了,身体也热了。
他窝在杜弘然怀里,当真变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蹭着温存与暧昧,满心都是欢喜··徐文搬进来之前,杜弘然立下“豪言壮志”,要求徐文穿什么都听他的。
奈何一物降一物,来了个身披金甲、脚踏彩云的唐雨柔,连杜弘然穿什么都管上了·不光如此,她还征用了杜弘然的顶楼花园,为自己的副业安置“基地”。
·徐文与杜弘然穿着情侣睡衣走出卧室,紧接着就听到唐雨柔吆喝,“我点了外卖,等下吃一点咱们就开工·”·两人面面相觑,一个不知她所云何物,一个觉得她折腾烦人。
“挺好看·”唐雨柔拿起手边的照相机,给两人拍了张生活照,随即又问徐文:“你化妆品过敏吗有没有什么不能用的”·“啊”徐文一惊,没等开口又听唐雨柔说:“我今晚想试一个比较中- xing -的风格,你把我买的女士睡衣套在里面,外面我等会儿给你搭配。”
荒谬,荒唐,荒诞··杜弘然穿着Q版柯南睡衣,吃着刚刚送来的昂贵外卖,全无一家之主的样子·他看着不远处忙忙碌碌往楼上搬东西的唐雨柔,忍不住吐槽:“你能消停点吗。”
“你好好吃饭·”唐雨柔扯着嗓子喊一句,转头继续收拾拍照需要的配件,“等会儿可能需要你的帮忙·”·“我不去。”
杜弘然决议不让唐雨柔在自己的地盘称王称霸,“大晚上,你有完没完·”·唐雨柔哼了一声,又抬高声音,“你不去拉倒,我自己也能搞定,有什么——”·两人正在说话,徐文推开卫生间门走出来。
对话戛然而止,杜弘然与唐雨柔齐刷刷看向徐文··只见他身上套着唐雨柔买的黑色蕾丝裙,长短正好盖住臀部,里面是一条深色平角裤,再无其他·睡衣款式修身,将腰线与臀部完美修饰。
徐文的头发因换衣服稍显凌乱,锁骨肩胛若隐若现,透出分别样的冷艳- xing -感··徐文很不好意思,盯着地面清了清嗓子,“那个,总不能穿这个拍照吧。”
说完,他抬起头,正巧对上杜弘然的视线··那眼神很浓,一瞬便让徐文的皮肤烧起来·他光脚站在原地,比被扒光了还要害羞,“老师,您别这么看我。”
杜弘然没有移开视线,嗯了一声后更加肆无忌惮··唐雨柔作为设计师,以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徐文,很满意自己的审美,“我就知道配你的肤色很好看。”
说完,唐雨柔拿出一条造型前卫的齐膝短裤,递给徐文让他穿上,“还有外套等下那给你·楼上花房里暖和,不怕冷·”·徐文点头,心想应承下来的活怎么都得配合,“好,我现在就穿上。”
两人简单收拾,随即朝着楼上花房去··坐在沙发上的杜弘然忽然起身,“你们等等·”·唐雨柔回头看他,问,“你又要说什么。”
杜弘然清了清嗓子,斜睨徐文一眼后对唐雨柔道:“你不是要帮忙吗·”·“你不是不来吗”·“少废话。”
·第49章 ·徐文带着淡妆,坐在玻璃花房的吊床上··他赤着双脚,踩着白色吊绳,禁欲且- xing -感·内里的黑色蕾丝若隐若现,与夸张锋利的外套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徐文卸去眼镜看不太清楚,唐雨柔则正好捕捉他视线中的迷离··唐雨柔选在晚上拍摄,看重玻璃房内的抽离感,立于凡尘之上,又免不了一世浮华·花房里满是冬日长青植物,配上一盏白色冷光灯,将徐文衬为冬夜里最美艳的花。
黑色即是夜空中的红,是镜头中的烈··唐雨柔拿着照相机,对徐文的表现很满意·她拍了好几张照片,心觉唯一欠缺的就是灯光··反差还不够,光点得集中在徐文的脸上。
“你认真点·”唐雨柔翻看照片,皱眉嘟囔,“拍了这么多张都不能用,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徐文连忙道歉,“对不起。
哪里不好,等会儿——”·“不是说你·”唐雨柔抬起头,看向一旁负责打灯的杜弘然,“你往前一点,把光集中在他脸上·”·杜弘然还穿着那件卡通睡衣,左手举着白灯,脚边还放了一块反光板。
唐雨柔念叨他,他装模做样抬了抬手,一双眼睛始终落在徐文的身上,盯着看·视线火辣辣··徐文侧头与杜弘然对视,灯光的方向看不清,可那视线如匕首劈开白色幕布,看得徐文浑身发颤。
“再往前往上一点,”唐雨柔还觉不尽如人意,皱眉问杜弘然,“你刚才外卖都吃哪儿去了,这么没力气你这一副消极怠工的样子,放在平时都是要被我开除的。”
“行了,”杜弘然实在受不了她的机关枪扫- she -频率,认真将光线集中在徐文脸上,配合唐雨柔,“快拍·”·唐雨柔拿起相机,这次终是满意了,“之后我把这些照片发回去,钱明天打给你。”
“不着急·”徐文心里乐,觉得这活儿太轻松了,比伺候杜弘然容易两个“改革开放”··“那怎么能行·你没有义务帮我的忙,我不能亏待你。”
说着,唐雨柔看了杜弘然一眼,“不像某人……”·杜弘然放下手里的灯,低声回怼一句,“你用我的人当模特,用我的花房拍照,怎么不见对我有所表示。”
唐雨柔一惊,瞪大眼睛看向杜弘然,“你什么时候这么计较了你最近是不是生意做不下去,想钱想疯了·”·听到这话,徐文站在一旁忍不住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徐文跟着杜弘然学会了双标,杜弘然竟然在他的小朋友身上学会了财迷··折腾一晚上,徐文终于脱掉唐雨柔的设计样板,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
他身上就剩下那件黑色蕾丝裙,打算等会儿去卫生间里脱掉,然后清洗干净还给唐雨柔··“裙子送给你·”唐雨柔收整东西,转头打开电脑开始倒弄照片。
“可是......”徐文要一条裙子干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唐雨柔已经投入工作,不好再打扰她··徐文回到卧室走进卫生间,低头将脸上的淡妆洗去。
他闭着眼睛伸手摸毛巾,忽然感觉到有人递到了脸颊旁··杜弘然帮他擦拭,抹去徐文眼皮上的水珠,“累吗·”·“不累,这有什么累的,我就是摆几个动作。”
徐文透过面前的镜子与杜弘然对视,忽觉今晚是一场大型变装秀,他们都是不称职的Coser——·徐文穿着不伦不类的女式连衣裙,而杜老师则套着虎头虎脑的卡通睡衣。
·徐文避开杜弘然的视线,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面上都臊了,“老师,我现在换衣服·”·“穿着·”杜弘然靠近他一步,用自己的胸口抵住徐文的后背,“就这么穿着,很好看。”
徐文吞咽口水,紧张说道:“那个......今天和唐雨柔出门,都刷您的卡·有些是买给我的,有些是买给她的·不对,基本都是买给我的,但是发票被她扔了,所以——”·“这么说,这件衣服算是我的”杜弘然抬起手指落在徐文的肩膀上,缓缓抚摸他的锁骨,然后是如天鹅般的脖颈。
“是,是吧·”徐文忍不住吞咽口水,一下就从杜弘然的视线中看到欲望·很烫,很撩,很刻骨炙热·成熟男- xing -身上的气息,带有压迫感,充满征服欲。
徐文感受过无数次,可每一次还是觉得新鲜刺激,令人心旷神怡、血气上涌··杜弘然侧头亲啄徐文的耳根,“买的好,以后随便买·”·杜弘然的卧室一眼看到头,谁想却“藏”了不少让徐文瞠目结舌的东西。
上次的皮质器具不过开胃菜,杜弘然不知从哪里变出金属圆环,套在徐文的屁股上·圆环直径五六十公分,需要徐文折叠身体,将私密处完全裸露···黑色蕾丝睡裙帖服徐文的皮肤,- xing -感魅惑。
滚圆白皙的臀部高高撅起,承受着皮鞭扫弄··啪嗒、啪嗒,夹在腿缝间的入口与囊袋不住颤抖,又疼又舒爽,“嗯……老师….·入了深夜,窗外繁华安静下来。
杜弘然身上挂着卡通睡衣,扣子大开,露出饱满强壮的肌肉线条·他站在床边,抓着那铁环将徐文拉到自己面前,扶着- xing -器便禽进他的身体里··两人的衣服格格不入,可画面却异常- yín -荡,色情露骨。
徐文爬跪在床边,那根粗壮的- xing -器消失在玉白修长的双腿之间,他皱眉咬着嘴皮,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杜弘然俯身揉捏徐文的头发,让他放松些,让他喊出来。
干了几十下,徐文跪不住了,不管不顾躺倒在床上··杜弘然顺势跪上床,搂着徐文的身体继续闯进去·身上挂着金属圆环难以伸展,徐文只好抱膝承受。
他后- xue -被禽得酥麻难忍,浑身扭动,皮肤落上一片又一片潮红··杜弘然大幅度打桩- cao -弄,火辣得- xing -器有了生命,往徐文身体最深处钻··“啊……太深了……”徐文浪叫难挨,脚尖都绷直了。
润滑剂在禽干过程中不断翻出,形成乳白色泡沫,而后染- shi -两人下身的耻毛·杜弘然低头看两眼,笑着给徐文一巴掌,“又该修剪了·”·- jiao -欢纵欲,徐文迷离失智,连脊椎上都是难以压制的快感。
杜弘然附身捏住徐文的后颈,狠狠吻他·他抽干徐文嘴里的空气,紧接着便将他送上巅峰··徐文在杜弘然家里住一晚上,伺候了兄妹两人,事半功倍··除了浑身酸疼,离开之时又是满身红斑,其他的都挺好。
徐文给唐雨柔当模特,拿取酬劳赚了外快不说,还附带了其他好处··唐雨柔以设计师为副业,而徐文也嘴快说到自己也有副业,直播·话说出口,他有点后悔,赶快嘱咐唐雨柔别在杜弘然面前提。
怪不好意思的,也怕杜老师觉得他上班工作不是全情投入··我跟他说干什么,他能懂吗·唐雨柔听完拉着徐文买衣服,表示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为视觉动物,因此徐文得穿得好看点,这样才能在直播间里留住更多的粉丝观众。
徐文装着新“战袍”离开,打算今晚就试试,看看效果··上班之前,他特地去了趟银行,查了杜弘然卡里的余额以及昨天的花销·虽然老师说“随便买”,但徐文得心里有数,不敢造次。
他打印昨日的刷卡明细,装进钱包,顺便还看了账户余额·银行卡目前不用还回去,可老师万一问起细节,他总得答得上才算合适··唐雨柔来了之后,徐文在家里陪爸妈的时间少了。
二老以为他工作辛苦,因此吃晚饭的时候,总给他准备四菜一汤,美其名曰:提高生活质量··通过杜弘然,徐文联系了医生,还抽空带着父亲去看了旧疾·长时间的老毛病,很难根治,只能进行复建调理,让平日生活更舒服些。
徐文心中知足,打算让父亲一直去医院,能好一些是一些··“不要花那么多钱在我身上,你多给自己买些东西·”父亲担心自己成为徐文的累赘,不想让他太辛苦,“我们春节之前就回去了,这点时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没关系,年后你们还可以再来·”徐文想想,那时唐雨柔可能也回去了,杜老师应该不会介意·有了杜弘然的肯定,徐文面对原生家庭时越发坦然,心里那些难以根治的裂痕也在悄无声息的恢复。
痊愈,需要很久,可好在步入正轨··“老家还有店面要照顾,哪里能一直在这里拖你后腿·”母亲给徐文盛饭,看着他笑意盈盈,“我们这两年还能做些事情挣点钱,虽然不多但是够我俩生活。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容易,我们也得减轻你的负担·”·徐文接过碗筷,决定今晚吃饭不直播,就陪着爸妈共享天伦··晚饭之后,徐文得了些时间独自待在房间里。
他打开APP上线,和大家聊聊天··徐文带上不怎么舒服的隐形眼镜,换了唐雨柔极力推荐的衣服·他领口微开露出半截锁骨,若隐若现,而专门佩戴的项链又让脖颈的曲线优美勾人,移不开视线。
简单的宽松衬衣因透薄的材质而引人遐想,高级灰的色调又映衬了徐文的瞳孔,洋气可爱的同时还有点轻熟- xing -感··【小M今天的衣服好好看,不戴眼镜也好看,好喜欢怎么回事】·【我第一次看到播主不戴眼镜,也太秀气了卸掉眼镜换个人,这种事儿真的存在啊啊啊】·【我也喜欢这件衣服,显得小M特别白,漂亮的男孩子惹人疼】·“这件衣服是昨天买的,帮我挑衣服的人是设计师,眼光很好。”
徐文看大家喜欢,打心眼里佩服唐雨柔的眼光,果然被她说中了,“我平时上班不太穿这种衣服,都是中规中矩的职业装·”·【求同款我要给我男友买一件,穿给我看】·【谁给小M挑的男生还是女生啊,是不是小M喜欢的姐姐】··【我想说虎狼之言 之前喜欢看小M吃播 现在只想看小M】·S:【大庭广众,这么不得体,喜欢让人看吗。
】·【@S竟然不喜欢,是不是吃醋了2333333333】·【小M又不是@S的,不让别人看,@S也看不到啊,什么毛病】·“没有‘不得体’吧”徐文仔细思索,S怎么又跟大家的想法不一样。
他不喜欢也就算了,非要留言膈应人,好生难堪·放到旁人也就算了,徐文权当看不见,偏偏还是直播间的金主哥哥,是一出场就被其他粉丝“拱”的S,真让人神伤。
徐文想了想,转移焦点问:“大家是不是都挺喜欢的·”·【喜欢,小M喜欢给我们看,我们也喜欢看】·【特别喜欢,你穿什么我都喜欢】·【说什么风凉话@S,有本事买衣服送给主播,没本事就别瞎说】·【什么语气,真当自己是小M的S,指手画脚的】·情况不对,徐文赶紧端水打圆场,“好了,大家都别——”话没说完,直播间又空降两个“城堡”。
心好累,心太累了··这位S究竟什么套路,一句“激将”就扔钱,当真不心疼吗··徐文对着屏幕震惊不已,顾不得评论里喊“CP”以及“喷S:有钱了不起”的小姐姐,连忙客气说:“谢谢,太感谢了。”
S:【买件正经衣服·】·【6666666666666!!!!!!!!!!】·【有钱就是任- xing -】·【可惜我没钱,不然我也给小M打赏】·【6666666】·这件衣服哪里不正经徐文收了钱,没把心里吐槽的话说出口。
不知怎的,他感觉自己吃了口“毒奶”,含在嘴里不舒服,咽下去怕不好消化··徐文寻思:都是有钱人,杜老师觉得女装黑色蕾丝裙都挺好看,怎么这位S连个露出锁骨的衬衣都觉得不正经差别太大了,众口难调。
有钱人的品味和喜欢,徐文捉摸不透·毕竟两件衣服都这么贵,他都买不起··第50章 ·年底事情多,徐文手头那些项目需要总结,新接手的那些又需要快速熟悉。
于彻帮他整理了不少资料,帮他快速上手··除此之外,徐文的出差行程也下来了:行业庆典上,沈季仁主动邀约,让徐文去沈晖机电的研发部学习考察·他回去之后便差人发了邀请函,与讯然沟通后续合作的相关事项。
马上就要出差,徐文得提前准备相关材料,还得准备去沈晖机电作报告的PPT··每天超负荷运转,徐文连晚上回家都得继续加班,有效利用时间··可即使如此,他心里还有点事情放不下。
行业年庆酒会之上,闫成益问徐文:老师之前很喜欢吃螃蟹炒年糕,我陪他找了很多家店·你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哪里吗这种菜,你在家里能做出来吗你会吗·徐文这几个月在杜老师家里做饭,问起过老师喜欢什么菜。
杜弘然点过些家常菜,还经常挑剔他的厨艺,处处指点口味·闫成益忽然说出口,徐文就记在了心上,真想去老师最喜欢的那家店,学来做给杜弘然吃··年糕炒蟹,徐文唯一一次看到这菜,是在去瑞士的私人飞机上。
趁着最近唐雨柔在,徐文说了前因后果,想打听一下··“当时飞机上那几道菜,都是杜弘然喜欢的馆子准备的·”唐雨柔想了想,翻找当初的记录,递道徐文面前:“杜弘然这么挑剔的人,走到哪儿吃喝都得满足他的心意,不然肯定唠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谢谢·”徐文抄下菜单和地址,心想要将这些菜都学会··唐雨柔不解,“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之前不是你跟我说,得让老师知道我的好。”
徐文有点不好意思,一边说一边笑:“所以我想学老师喜欢的菜,做给他·其实之前我打听过老师好哪一口,但现在感觉,师兄弟也不怎么清楚·”·“馆子里面那些菜,能好吃到哪里去。
他偏好家常,喜欢家里的味道·”唐雨柔说完,想了想道:“不过你应该去学,好吃与否是次要的,得让他看到你对他好,得在他眼皮底下对他好·你去学,学完跟他说是专门为了他做的。”
唐雨柔做事讲求快准狠·没等徐文去联系餐厅,她竟主动帮徐文打点,让大厨抽了时间专门教徐文做菜··季节不对,因此原材料特别贵·几个小时一对一教学,光是用去的螃蟹就花费不少,更别提大厨的人工费。
徐文认真学,每一步都印在脑子里,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拎着给杜弘然准备的材料回去,一路上还在回忆老师教授的重点:蒜蓉炒香的过程不能油温太高,下螃蟹炸的时候得算好时间......··到了杜弘然家里,老师还没回来,只有唐雨柔一个人在。
她坐在餐桌旁处理照片,而徐文则在厨房里忙乎··“之后可能需要你再帮我拍点别的打板样品·”唐雨柔对上次的照片很满意,余光打量徐文,已经开始构思新的设计。
“没问题·”徐文低头卸螃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一条信息,来自沈季仁··【你过几天来我们这边,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
】·徐文看着短信不知如何回复,不敢直接拒绝,亦不想与沈季仁有单独接触··唐雨柔停下手边的事情:“怎么了,有难事”·“不是难事。
过几天出差要见的CEO约我吃饭,不知道怎么回·”·“怎么,他看上你了”唐雨柔闻到了八卦味道,瞬间来了情绪,扬起眉毛:“杜弘然知道吗”·“没有,不是,人家是CEO怎么会看上我。”
徐文也不确定沈季仁的意思,想了想后低声嘟囔,心思都在杜弘然身上,“不过我和他见面,杜老师确实......不怎么高兴·我不想让老师不高兴,不知道怎么回。”
“瞧你那眼神,想让杜弘然在乎你”唐雨柔笑了一下,说:“那你更应该去·现在就回短信,答应他·”·逆着杜老师的意愿,能行吗徐文看看唐雨柔,又看看手机,忽然有点心动,“那我,现在就按你说的回”徐文动动手指,忐忑键入内容。
他寻思现在胆子真大,干出的事情两个月之前的自己都不敢相信··回了信息,徐文心不在焉,越想越觉得不妥··手机上收到沈季仁的确认短信,徐文脑中却冒出被杜弘然“虐待”的诸多场面,实在是不应有这种试探,否则——·“啊......”一心不能二用,徐文没切着年糕,却给自己的手指狠狠来了一下。
“怎么了”唐雨柔眼见血流不止,连忙起身走到徐文身边,“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没事·”徐文疼得耳根都红了,皱着眉拿过一旁得毛巾捂住伤口,“我处理一下。”
两人手忙脚乱在厨房区域找医药箱,与此同时,大门忽然被推开,杜老师回来了··只间唐雨柔翻箱倒柜、满眼焦急,徐文蹲在冰箱一旁捂着手指、疼得咽口水。
杜弘然皱眉:“你们干什么呢·”·“还不是他想给你做饭弄伤了手·”唐雨柔抬起眼睛白了杜弘然一下,没好气道,“也不知道谁在他面前说你喜欢吃年糕炒蟹,徐文学了一下午,就想做给你。
你说他走到哪儿不是招人喜欢的男孩子,刚刚还有CEO给他发信息想请他吃饭,在这儿伺候你真是委屈·”·一句话信息量太大,唐雨柔怎么全都说了,效率真高。
徐文睁大眼睛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杜弘然,忘了疼,忘了反应··杜弘然哼了一声,嘟囔唐雨柔,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也纳闷,怎么我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作为他丈夫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
杜弘然无意与她争口舌,没接话·他快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徐文面前后弯腰,膝盖点地,仔细端详伤口,“怎么这么不小心·”·“切年糕弄的。
年糕硬,当时特别使劲,一下就......”徐文手上的口子深,白色毛巾染红一片,看着狰狞··“我屋里有医药箱·”杜弘然揽住徐文的后背,扶他起身,让他随自己进屋。
“没关系的,等下不流血就好了·”徐文坐在床边,杜弘然拿出医药箱,拉了张凳子与他面对面··“胡闹·”杜弘然为他消毒,然后将伤药覆在受伤的食指侧面,“天天下厨,还会弄伤自己。”
伤药消毒蜇噬,徐文咬住嘴唇皱眉忍疼,“我,主要是我走神了·”·“看了哪个CEO的短信走神了”杜弘然忽然抬起眼睛,顺着徐文的嘴唇鼻尖,一路望进他的眉眼里。
“不是,沈总发短信说出差的时候——”·“别乱动·”杜弘然捏他的指尖,拿纱布轻轻缠绕,“我就随便问一句,紧张什么。”
徐文摇头,被杜老师看得浑身发麻,“我没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杜弘然勾着嘴角笑,轻抚徐文的脸颊与嘴唇,“听谁说我喜欢年糕炒蟹”·“我就是随便听说的。”
徐文不想提“闫成益”三个字,觉得这个人在老师这里已经翻篇了,不应刷存在感··“现在是吃螃蟹的季节吗·”杜弘然“责备”徐文,可指尖的动作异常温柔,声音里也透出些许动情。
“那不是您喜欢嘛·”徐文想了想,又解释道:“我知道您更喜欢家常菜味道,所以想自己学来做给您吃·”··“都知道我‘更’喜欢什么了。”
杜弘然将手指伸进徐文的头发里,来回轻揉,另一只手则抓着徐文的食指,“有长进·”·徐文侧头,让脸颊在杜弘然掌心里蹭弄,撒娇追问:“我说的对不对,您是不是更喜欢家里的味道。”
杜弘然嗯了一声,凑上前含住徐文的嘴唇,来回吮啄·徐文被吻的喘不上气,而杜弘然则越搂越紧,最后直接将徐文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指还疼不疼。”
徐文忽然想起自己扭伤手臂的时候,杜老师为自己揉捏按摩·那时在杜弘然眼中有情欲,有逗弄,而此时还多了些更浓郁的感情·“老师,”徐文凑过去将脸颊埋在杜弘然的脖颈间,哼着鼻音反问,“您是不是心疼我了。”
杜弘然刮徐文的鼻子,捏他的下颚,轻啄脸颊和耳朵,“不心疼,活该·”·杜弘然虽如是说,可徐文却从中听出诸多宠溺·心,甜化了,连手指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傻乐什么·”杜弘然整理徐文的头发,而后叮嘱道:“以后做饭小心点,别——”·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唐雨柔具有穿透力的催促声:“你们俩伤口包扎怎么样好了吗我不着急,不催你们。
就是那些螃蟹还在砧板上等着呢,还有刚才准备好的那些食材......”·杜弘然听完后深吸一口气,进而缓缓吐出,消解心中的火气··他拍了下徐文的屁股,让他起来,顺便给了个眼神:你再加把劲,快点把她弄走。
“他手伤了,做不了饭·”杜弘然开门,冲着唐雨柔补了后半句,“叫外卖吧·”·唐雨柔打量徐文的手,见包扎妥当,这才放心。
她转而对杜弘然道:“菜都准备好了,放着明天都不新鲜了·你现在四肢健全,做了不就好了吗”·杜弘然在学校里忙了一整天,看了几篇博士小论文,审了学生写的专利,还处理了一堆讯然的相关业务。
下班回家,屋里伤了一个,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等着他下厨忙乎··唐雨柔见杜弘然站着不动,于是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徐文手都为你伤了,你今天下个厨房又能怎么样两个人结婚了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哪有他一直伺候你的道理。”
一朝失守,满盘皆输·杜弘然全线放弃抵扛,扯开领带解扣子,然后挽起袖子去洗手,“行了,你少说两句·”·徐文站在一边目瞪口呆,跟着杜老师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他做饭。
徐文连忙上前,哪儿敢真让杜弘然干活,“老师,还是我来吧·”·杜弘然看他一眼,竟然有了点平日在讲台上掌控全局的样子,“去坐着吧·”·第51章 ·徐文叹为观止,坐在餐桌旁震惊不已。
只见杜弘然快速将徐文还未完全处理好的食材规整,三下五除二就备好了菜·他打量一眼、心中盘算,转身又从冰箱里又取了些辅料,将准备好的肉丝腌制备用··“太厉害了,杜老师看起来怎么这么专业。”
徐文忍不住嘟囔,寻思自己班门弄斧好几个月,着实丢人··唐雨柔凑近徐文,小声说,“他母亲是主厨,从小耳濡目染学得吧·”·徐文原本坐在餐桌旁,听唐雨柔这么说,连忙起身再次来到杜弘然身边。
杜弘然侧头与他对视:“又干什么·”·“我跟您学习学习·”·“行了,别装样子了·去坐下吧·”·杜弘然没有做年糕炒蟹,他把原材料变成了两道菜:姜葱炒螃蟹、白菜肉丝年糕汤。
徐文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成品,吞咽口水问:“老师,您不喜欢吃年糕炒蟹了吗”·“怎么,别人说我喜欢吃,我就非得一直喜欢现在不喜欢了,你闹心”杜弘然拿起筷子,给徐文夹了一块螃蟹,“吃吧。”
“不是闹心,是......”徐文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杜老师·也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快吃吧·”杜弘然又给徐文夹年糕,笑了一下道:“你要是放不下,就等手好了做给我。”
“狗粮太甜,我都吃不下饭了·”唐雨柔赶紧给自己盛饭,而后夹了菜,端着碗往客房走,“你们俩慢慢吃,我不打扰了·”说着,唐雨柔给了徐文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好好发挥。
唐雨柔退避,杜弘然侧目斜睨一眼,笑着对徐文说:“你们俩相处的不错·”·“还,还可以·”徐文夹着螃蟹咬了一口,甜咸适中,回味无穷,“太好吃了。”
蟹肉入口即化,蟹膏香甜软糯,整道菜鲜美多汁,完全不输外面馆子里的专业厨师·可与此同时,菜色中还多了分其他味道···有点浓,有点烈,还有点让人昏昏欲坠。
杜弘然放了酒,中和螃蟹的“凉”,又将一道菜刻上属于他的味道··“我刚才搜了菜谱,里面没有酒......”徐文觉得杜弘然厉害,果真大神都不靠菜谱,全凭自己的喜好,“老师,您做饭这么好吃,您的母亲肯定更厉害。”
杜弘然筷子停顿,抬起眼睛看徐文,没有接话·他的眼神有些棱角,可其中亦有温度·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深意··徐文杵在原地,忽然察觉在瑞士的时候,他听到杜弘然与父亲的争吵。
其中提及母亲··徐文不该在老师面前主动提,太不长心,太随便了··杜弘然沉默片刻放下筷子,“过来,坐近一些·”·徐文挪动凳子,往杜弘然身边凑了凑,嘴里连忙认错,“老师,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我发现你现在人小鬼大,”杜弘然揉徐文的头发,捏他的脸颊,“变着方子讨好我,看你一眼就直接道歉·长本事了,跟谁学了这么多小心思。”
还能是谁,不就唐雨柔一个人·“没有·”徐文嘴上不承认,同时又听出杜弘然没责备的意思,索- xing -眨着眼睛低语撒娇说:“我说的都是真话。”
“真话”杜弘然轻轻捉住徐文的手指,抚过包扎处,“该不会故意受伤让我心疼吧·”·这话徐文就不爱听了,哪里有人那么蠢,干这么无聊的事情,“您刚在屋里还说不心疼,说我活该。”
“记仇,幼稚·”杜弘然拿起筷子又给徐文夹菜,而后揉他的后颈与头发:“就算不受伤也心疼你,吃吧·”·徐文点头,也给杜弘然夹菜:“老师,您忙了一天还回来下厨。
辛苦了·我......我也心疼您·”·“行,允许你心疼·现在吃饭,都别剩下·”·徐文勾着嘴角飘在空中,寻思情侣夫妻的相处,是不是也就这样了·有了唐雨柔,徐文和杜弘然的相处“变了味道”。
很甜,很细节,都是徐文以前敢想不敢做的··与此同时,随着徐文手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在工作上的责任也越来越大·徐文一方面照顾自己手里原本的项目进度,另一方面还得花时间在了解新项目上。
开始工作的几个月,徐文做了些螺丝钉的工作,为算法工程师打下手,处理“边角料”·跟着于彻之后,他接手不少硬件相关的产品和流程,了解了算法落地的经过。
现在,徐文又开始涉及软件相关的项目,彻底补全了整个行业的流程··掐指一算,工作快要一年时间,徐文的经历丰富·各方面虽不算精通,但他心中建立了大局观,知道各方面的不同侧重,也对产品从算法到落地的一系列过程有了最直观的理解。
大多数年轻就业者喜欢工作一两年就换地方,没有定- xing -·但是讯然的师兄弟,多能干到三五年,甚至更久·公司成立还不到十年,给足年轻员工机会,人人都能看到希望。
于彻在新一周例会上宣布,启动明年外派学习的项目,正式开始报名,截至到年后··讯然每年都会公费将优秀员工送到海外合作公司那里学习交流,一是为了与大公司接轨、学习经验,二是为了拓展业务、增进合作的深度。
例会在场的几个师兄弟,都是跟着于彻的得力干将,资格比徐文老,年龄比徐文大,工作经验也比徐文多·他们纷纷表示感兴趣,就连平时总说笑的师姐,也认真表示今年要试试。
徐文也想试试,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要·他入职讯然的时候就听说有这样的机会,当时就觉一定得争取·只是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他也和最初不一样了。
徐文盯着申请表发呆,忽然又想起了杜弘然,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问问杜老师的意见·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徐文想待在杜弘然身边,亦觉难得、不想放弃机会。
徐文忆起老师说“小家子气”,这种情况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可能眼睛都不眨便直接报名,甚至央求老师直接把名额栓在他裤腰带上··想想,大家风范有难处,小家气也有自己的烦恼。
都一样··徐文抽空填了报名表,认认真真,一点不敢马虎·他对着完成的表格发呆,看了又看··正巧,于彻从他身边经过,看到了显示器上的内容,开口便说:“几个师兄弟都提交了申请,我看你还没交给我,以为你不想去。”
徐文一愣,条件反- she -说:“我当然想去·”·“我也觉得你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于彻笑着点头,不与徐文见外,很看好他,“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要是没有就发给我。
报名表就是最初统计一下,通过初审还有些考核·”·徐文缓了几秒才回过神,“谢,谢谢师兄了·”·“不客气,我也不是给你走后门,我也没这个资格。”
于彻认真给徐文过表格内容,然后说:“你太认真了,比他们发给我的都仔细·行了,现在这样就挺好了,发给我吧·”··话到这里,徐文借坡下驴,原本那点“想去”又冒出了头,声势夺人,“好。
我昨天本来想要申请,结果给老师做饭没来得及·”·“你还给老师做饭呢·”于彻扬起眉毛,轻拍徐文的肩膀,“最近你手里的事儿多,下班还得去老师家里照顾他,难为你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没关系·”徐文当着于彻的面将表格发了过去,心想若是能过第一轮审核,那再跟老师说也来得及·毕竟与他竞争的都是师兄师姐,徐文没有明显优势,大概率连初审都过不去。
何必自寻烦恼··于彻来找徐文,主要是他出差考察的具体细节出来了··“这对你来说是很好的机会,出差这几天用心学·”于彻把沈晖机电发来的计划递给徐文,又说:“你这一趟过去,顺便也去其他几家公司走动走动。”
“好的·”徐文手里的项目涉及不少上下游产业链,一趟出差能多拜访几家,跟进项目进度,也算徐文一年到头最好的工作总结了··于彻看他发呆,提点说道:“虽然沈总挺喜欢你,但你去了还是得谨慎点,毕竟你是代表咱们讯然,是咱们的脸面。”
想想沈季仁每次见面都和杜老师呛声,徐文不住点头,表示记住了,“沈总和杜老师看着关系好像不怎么样”·“你上班时间短还不太了解行业里的人事结构,也不太了解前几年的事情。
沈晖机电的研发部门是近些年才组建的,因此需要掰人、抢技术、争专利·他们到处动心思挖墙脚,特别是沈总海归回来的这几年,扩张速度很快·杜老师这几年将讯然做大做强,让沈总吃了好几次瘪,两人说话自然没好气,互相不对付。
加上杜老师那个脾气,得了便宜嘴上也不饶人·咱们自己人都觉得‘伴君如伴虎’,何况外人呢·”·“杜老师在外面也这么厉害啊。”
“倒也不是总能占便宜,偶尔也吃亏·胜败兵家常事·”于彻说完,笑着摇摇手道:“不过我说的这些你都不需要担心,不会影响合作。
生意上的事情都是利益为重,他们俩的私人情绪都不作数的·”·话说得很对,杜弘然因私人脾气得罪的人何止沈季仁一个·可即便如此,也没见讯然的生意数量下降,反而发展越来越兴旺。
千言万语,技术过硬才是王道··临出差前一天,徐文收到公司帮他安排的机票··“怎么是商务舱太贵了吧·”徐文知道讯然的报销规格,自己轮不到这么好的条件,“是不是弄错了。”
财务摇头,“没有,杜总和你一起去,总不好让你们俩分开坐·”·“还有谁和我一起去我提前准备一下·”·“没了,就你跟杜总。”
杜老师什么时候决定一起去出差,徐文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上次他和老师两个人出门,还是去瑞士的时候·那次,徐文胸口涌动着千回百转的情绪,难以言喻。
不知这次,两人会怎么样··“他出差你也跟着去”唐雨柔看看徐文,又看看杜弘然,哼了一声吐槽:“看得这么严,不放心他和别人见面吧。
难得你上心、紧张他,真不容易·”·杜弘然套着卡通睡衣,手里掂着菜刀·他叹了口气,甚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的说道:“你快点忙乎吧,让他早点回家。”
“你快点做饭,别让他饿着·”唐雨柔手边又有一套样板裁衣需要返图,等不及徐文出差回来·临走前一天,徐文过来帮忙,因此做饭的“重任”又落在杜弘然身上。
徐文站在一旁偷笑,心想杜老师肯定是受不了唐雨柔的“折磨”,借着机会离她远点··这两个人,一加一大于二·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兄妹俩没血缘关系但说起话来一个样,谁都不让谁。
还好学校即将进入考试周,没有课程需要杜弘然完成,否则老师哪里能如此轻松的离开··第52章 ·第二天一早,徐文在机场等杜弘然·他先办理自己的托运,然后又帮老师拿行李。
杜弘然站在一旁看他,忽然抬起手,抚摸徐文的脸颊与额头,语气暧昧,“累吗·昨天回去那么晚,睡够了吗·”·昨晚十一点才到家,徐文又和父母唠叨几句,睡觉已经过了午夜。
今天赶一早飞机,他满共没休息几个小时,这会儿站着都头晕:“特别困,眼睛都睁不开·”·“等会儿飞机上休息·”杜弘然捏住他的后颈,轻轻使劲将他带入怀中,“走吧。”
徐文原以为老师需要搀扶,故而搂住老师的腰,忙说:“您慢点走·”·谁知,杜弘然没将体重落在他身上,只是轻轻搂着,如机场里无数的情侣一样,相依前行。
瑞士,商场,亦或是机场,每每离开讯然办公室,徐文都觉两人的相处产生了微妙变化·踏出学校大门的一刻,杜弘然从徐文的“师长”变成了“老板”的身份,而暂别办公室时,杜弘然身上又添了亲密与温柔。
像丈夫,像情侣,像心上人···“小心别人碰到您·”徐文在攒动的人流中避让,担心杜弘然的右腿,“咱们别挤过去·”·“怕什么,不是有你吗。”
杜弘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起飞时刻表··徐文随他一并看,“上面这些地方我都没去过·”·“想去”·“有一些地方在杂志上看到过,挺想去,就是没时间没——”·“以后带你去。”
杜弘然轻揉徐文的头发,心情甚好,“都依你·”·上了飞机,徐文与杜弘然坐在商务舱最后的角落··杜弘然心念他又困又累,主动张开怀抱说:“过来我这里。”
空姐空乘来来回回端茶倒水,让他们看到了多不好意思,怪难为情的·徐文皱眉觉得特别不妥,想拒绝,想抵扛,想让杜老师正经点·可回过神时,徐文已经起身凑到杜老师怀里,蹭着老师的脖颈。
口是心非,话还没说出来,身体却已诚实缴械·溃不成军··两人挤在一个位置里,即使是相对宽敞的商务舱,也难以移动自如··徐文彻底黏在杜弘然身上,整个人小鸟依人,“老师,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他的脸颊完全埋在杜弘然脖颈之间,心想就算被看到了,也是满不在乎的杜老师丢人,与自己没关系··杜弘然用手指在徐文鬓角处打转,玩儿他的头发,抚他的脖颈,“嗯,耳根清静多了。”
杜弘然受不了唐雨柔的“管控”,出了门就原形必露,从身体到心情,都“高兴”起来·以前吃了晚饭,徐文与杜弘然喜欢窝在沙发上,有那么点没羞没臊的意味。
现在在家里,两人必须穿戴整齐,忍到关起卧室大门的那一刻·很不自在··徐文与唐雨柔相处的很好,可谓非常愉快·但是男女有别,生活上总归有不方便。
想到这些,徐文忽然忆起杜弘然最初的妥善安排,感慨颇多,“老师,谢谢您让我父母留下·”若是父母不在,杜弘然亦不需要忍受和唐雨柔朝夕相处。
“怎么忽然又说这些·”杜弘然闭着眼睛,侧头亲吻他的额头与鼻尖,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以后不必提·”·徐文嗯了一声,用力吮吸杜老师身上的味道,身体则被他搂得严严实实。
说来也奇怪,这般让人窒息的力度,徐文从不曾想过逃脱保命,连挣扎求生都不曾有过·他只想臣服,只想顺从,只想耗尽最后一丝气力闯入他怀中··冬日的南方城市,- yin -冷潮- shi -,下了飞机便是迎面如刀割般的冷风。
徐文缩了缩脖子打寒颤,随即伸了个懒腰,感觉在飞机上睡得极好··果然,金窝银窝,不如杜老师的心窝·又暖又舒服,像灌了迷魂汤一样··徐文因公出差,讯然为他订好所有行程。
下了飞机他与杜弘然叫车,晃悠了许久后竟来到海边一处别墅··“怎么......住这么远这是不是......”本想说不太方便,可徐文下车环视,张嘴却变了内容,“这也太美了。”
“进去放行李吧·”杜弘然整理衣服,瞧这小家伙笑得开心,忍不住也乐起来··徐文算是明白了,杜老师不是来出差,是来度假的··真好,来得太好了。
杜弘然随- xing -,这一趟出差的行程安排相对松散,主要就是和几个大佬见面··沈晖机电是徐文最重要的目的地,而其他几个厂商公司则是陪衬捎带,可无论什么身份地位,徐文都不敢怠慢。
他根据不同的合作项目,准备不同的汇报材料,面面俱到··别墅小院面朝海滩,风光旖旎·站在二楼的全封闭凉台中,既不会感到冬日的- yin -冷,又能欣赏晚霞夕阳。
杜弘然进屋洗了个澡,出来时徐文已经打开电脑,全情投入工作之中·他抱膝坐在餐桌前,聚精会神看自己屏幕上的PPT,对照项目进度表和技术专利书,修改填补明天要进行的汇报。
“这么辛苦·”杜弘然走到徐文身边,揉捏他的脸颊,“你是不是饿了,外卖来了吗·”·“刚刚我拿进来了·”徐文仰着脑袋,头发都让杜弘然不安分的手弄乱了,“老师您先去吃吧,我还需要些时间。”
徐文占了餐桌,因此他将外卖放在了凉台上,想让老师一边欣赏风景,一边享受美食··杜弘然转头看了一眼,对徐文说:“你把电脑拿起来·”·“怎么”徐文听话照做,右手拿起笔记本。
杜弘然顺势拉他的左手,弯腰拖住徐文的屁股,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徐文像个树袋熊,双腿环住杜弘然的腰,浑身紧张,“老师,您小心腿上的伤,我——”·“别乱动,否则我打开窗户把你扔出去。”
徐文忽然明白了,杜弘然这是在用行动表示:复健告一段落,他也告别了“力不从心”的尴尬局面···“嗯·”徐文乖巧点头,寻思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千万不能让杜老师来了“- xing -”趣。
杜弘然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啪得一声清脆悦耳·随即,他搂着徐文来到凉台,站定不动··徐文不上不下,挂在杜弘然怀里,气息都有点乱了·屋里装有地暖,烤得徐文脸颊发红,口干舌燥。
他与杜弘然对视,在那双招子里瞧出一丝危险,很浓,很强势·徐文吞咽口水,开口讨饶,“怎么了,老师,能不能放我下来·”·烟熏火燎,炙烤蹂躏,杜弘然用眼神便让徐文吃不消。
他沉默片刻,终放他一条生路,勾起嘴角说:“亲我一下,满意了就放你下来·”·徐文言听计从,眨着眼睛吻杜弘然,从点到即止,到歇斯底里,再到含情脉脉。
杜弘然张开嘴承受,像是在检查作业,看看这位亲自教授的学生是否可以出师,是否达到了自己的预期··一个吻,两人都热了··杜弘然夺回主动权,厮磨几下后将徐文放在凳子上,没有进一步动作,“好好吃饭。”
徐文看杜弘然气定神闲,自己则猛然喘息将电脑放在身侧·他上下打量杜弘然,从强壮的手臂到匀称的身形,视线最终落在......·刚才徐文还在思索要保存体力,怎么现在自己就想入非非·色即是空,不能想。
忍不住也不能想··“不想吃,还是不饿·”杜弘然捏住徐文的脚腕,一个使劲将他拽到自己身上,“要不喂你”·徐文仓惶挣扎,拿起面前的外卖,“不用,我现在就吃,等下还得加班。”
徐文出差时长一周多,行程安排紧凑··前两天他先是和几个合作公司、厂家开会,随后的时间则会与沈晖机电的研发部门进行深入的交流··杜弘然这几日一改“老流氓”作风,行为十分规矩,没让徐文在加班之余还得耗费体力对付他。
徐文忙碌,杜弘然也不闲着·他远程处理讯然的相关工作,其他时间则和几个公司大佬见面,联络“感情”··简而言之,徐文负责交流合作“战术”,杜弘然则着眼于合作“战略”。
沈晖机电主攻硬件芯片生产和制作,他们的研发部门依托自身硬件系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不但能简化缩短算法落地的流程步骤,还能实时反馈、事半功倍·徐文与他们的算法工程师交流,询问他们的开发情况,瞬间意识到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讯然核心员工的整体素质过硬,每年都能产出高质量的专利与算法·同样的人,若是放在沈晖机电的研发部,只怕他们的芯片水平和配套软件库都能提升一个档次。
天时、地利,沈晖机电就差“人和”,难怪沈总会和杜弘然抢人,会在业内其他公司挖墙脚··强扭的瓜,再不甜也比自己播种来得高效··“我订好了餐厅,就咱们俩。”
沈季仁在最后两天出现,请徐文吃饭,同时还问他,“周末有什么安排,是直接回去还是在这边休息两天”·“还没想好,准备再看看情况。”
讯然早就定好了下周的回程票,只是徐文不想生出枝节,因此对沈季仁有所保留,“这几天学到了很多,我得总结总结·”·“行,你要是多留几天,我可以抽时间带你到处看看。”
说完,沈季仁迎着徐文出门,看似随意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工作”·第53章 ·“你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工作”·徐文一愣,笑着摇头,“沈总,这种话不好开玩笑。”
“怎么,你觉得我们比不上讯然还是觉得自己来不了沈晖机电”沈季仁看似玩笑,说完又补充道:“一点都不考虑吗。”
徐文打量沈季仁,皱眉不知怎么接话··“紧张什么·”沈季仁轻拍徐文后背,邀请他上车,“走,吃饭·”·去往餐厅的路上,沈季仁坐在徐文身边,询问他这几天在沈晖机电研发部交流的感受,同时还问他,你觉得沈晖和讯然相比怎么样·沈季仁不接受徐文敷衍了事,更不接受避重就轻的答案。
打破砂锅问到底,就想听最直接的意见··徐文没辙,只好有一说一,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都“倒”给沈季仁··到了餐厅,雅间小阁以屏风相间,处处充满南方韵味。
喧闹的大都市难得的一处静谧之地,仿若世外桃源般的自然恬静·餐厅不大,落座的人也不多,一看格调就知价格不菲··沈季仁邀请徐文坐下,拿起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
徐文的视线被眼前的餐具吸引,忍不住夸奖,真好看··“这些餐具都是大师作品,不少设计得过奖·”沈季仁扬起下颚,眼神示意,“你面前的那支盘子,去年一直断货,我想入手买不到,最后加了几千块才抢来。”
·徐文愣愣点头,心里冒出“赔不起”三个字··“对了,我前两年送过一支同品牌的碗给你们杜总·你经常给他做饭,没看见过”·这样说来,杜老师家里确实有一只风格颜色相似的碗。
但徐文从没关注过,更没想到竟然这么贵·他之前在杜弘然家里不小心打碎了碗盘,杜老师让他在超市里买了补上,丝毫不介意价格贵贱··沈季仁见他不说话,主动解释说:“以前听说你们杜老师喜欢一个人在家里吃饭,所以送了他餐具。
没想到,他享受有人在身边伺候·早知道应该送他一双·杜总要求生活品质,应该有不少类似品牌的餐具”·不知怎的,徐文总觉沈季仁这话有其他含义,好似将杜弘然身边的人比作餐具——价值清晰,用以享受——随时都可以被换掉。
“杜老师没怎么提过·”徐文怕自己想多了,却又不喜欢这样的聊天方式··相比而言,杜弘然虽脾气差不招人待见,可他说话做事有学校的书卷气,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褒贬不明。
不仅如此,杜弘然执着于“家常味”,绝非名贵餐具所能取代··究其根本,杜弘然与沈季仁亦是不同的人··完全不同··餐具价值不菲,菜色自然更贵。
徐文小心翼翼的点餐,怕给沈季仁留下“铺张”的印象·他代表讯然而来,凡事都得尽善尽美··拿回菜单,沈季仁又递给徐文一个文件夹··“这是”徐文接过,看向沈季仁。
“我诚心邀请你加入沈晖机电·”沈季仁见徐文没有打开文件,又补充道:“先别拒绝,看看内容再决定·”·徐文嗯了一声,翻开文件夹,快速扫看合同。
沈晖机电占尽天时地利,缺的无非是人·新时代新技术,迅猛发展的前提是拥有高素质的员工,不断学习更新知识框架,这才能走在前端、立于不败之地··沈季仁这几年一直在抢人,徐文来之前就在于师兄那里听说了。
只是徐文没想到,他竟到了如此“穷凶极恶”的状态··合约先是标定徐文的工作内容,然后给出待遇,具体的解释内容都放在附件中:职位细节、培训方案、项目分管的具体流程,甚至是晋升安排。
“沈总,这是开玩笑的吧”徐文看愣了,不可思议,“这样的条件......”·“怎么了,不够好”沈季仁自信满满,拿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续水。
怎么是不够好明明太好了·合约中给出的待遇是徐文目前的两倍,同时他需要做的工作也有所差异,职能- xing -更强,“这是个偏向产品经理的技术岗”·“我简单了解了一下,你工作将近一年时间,从软件算法到硬件落地都有经验。”
徐文一惊,心想自己没有在公开的CV上更改过工作内容·沈季仁能精准说出,必然有自己的渠道·行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各个公司都有自己的“办法”,打听竞争者的策略、合作者的口碑。
沈季仁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着徐文:“我们的研发团队很年轻,因此我们不喜欢在其他公司时间过久的人·”·每个公司都有企业文化,而员工则会被同化,进而形成固定的工作模式。
高速发展的行业,员工自身的可塑- xing -决定了团队的接受度以及调整能力··沈晖机电挖墙脚的选择很正确:徐文工作将近一年,在讯然接受了全方位的入行培训,此时对项目整体有明确的概念,即将进入个人成长期。
这样的人,用起来- xing -价比最高·即使是两倍工资挖人,亦不亏··停顿间隙,菜品装盘上桌,样子精美诱人··沈季仁招呼徐文动筷子,“我跟你明说,我们公司喜欢用年轻人来带项目,有冲劲有想法。”
他看着徐文的眼睛,继续说道:“你在讯然挣不到这个数字,短期内也没这样的上升空间·”·徐文仔细翻看合约,斟酌沈季仁说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某种情绪冲进意识,产生了些想法思绪·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莫说徐文着急挣钱、贴补爸妈,单论这个年纪能找到产品和技术兼顾的职位,就是天上落馅饼的概率。
沈季仁亲自给徐文送合约,足以见到沈晖机电的诚意··可话说回来,徐文何德何能,需要CEO亲自邀约·“上档次的餐具,配上主厨的名号,这些就是价值的体现。
你来我们沈晖机电,也是同样的道理·”·沈季仁的话在徐文听来有些刺耳,菜肴的价值难道不是口味吗·况且,徐文既不高档,也没有名号,和沈季仁说得沾不上边。
“别把自己埋没在讯然里,别总盯着杜弘然身边跟班的位置·你完全有资格与他谈合作,有能力为自己前程发展做规划·你来了沈晖机电,我保证你们杜老师会更看重你。
通过你,讯然和沈晖机电可以双赢·”··明白了,徐文是那盘中的菜,以沈季仁的标准,可有可无··沈晖机电是“餐具”,沈季仁是“主厨”,而他从杜弘然手里抢来了徐文,这便是“名号”。
沈季仁眼中,徐文与闫成益是一样的,连说出的那些事情也都是闫成益走过的路··“怎么,这合约你不心动”沈季仁帮徐文夹菜,让他多吃些。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徐文当然心动,毕竟这样的合同条件,他可以少拼搏好几年,“合约很好·沈总,谢谢您·”·“别说谢谢,你只需要说‘接受’。”
沈季仁将随身的昂贵钢笔递给徐文,“看你很犹豫,该不会舍不得杜弘然吧”·提及“杜弘然”三个字,徐文脑中忽而冒出今晨的种种。
徐文在沈晖机电有一场重要的报告,可这几日加班连轴转,昨晚他实在撑不住·徐文设置了闹钟,打算今早提前起来准备会议内容·杜弘然躺在他身边,听到响声后皱眉,翻了个身表示自己的不满,“吵什么。”
“老师,对不起·”徐文轻手轻脚爬起来,拿着鞋子光着脚,像个小贼一样从卧室里出来·徐文简单洗漱,倒了杯咖啡便往餐桌旁走·他很快坐下,随即呆呆愣住。
昨晚剩下几张文件没有看完,徐文将它们单另放在一旁·此时所有的内容被重新分类,上面多了杜弘然的笔记··杜老师一贯的风格,前面几张认真给徐文写下批注,字迹勉强归为“工整”,文件过半丧失了耐- xing -,勾注打叉一笔而过,只留下修改所必须的几个字。
再到最后几页,杜老师的火爆脾气跃然纸上,铺面而来的“不满意”··徐文忽然回到了学生时代,熟悉且感动··杜老师三两意见便将徐文的不足弥补,如同点睛。
不仅如此,杜弘然在最后一页提出几点延展讨论,供徐文与沈晖机电一方进行商榷··授人鱼,亦授人以渔·徐文在工作上有一分巧劲,擅长举一反三,只消杜弘然一点点播,今天开会之时就应对自如。
杜弘然也是“主厨”,只是他的视线停留在“菜色”之上··沈季仁问,该不会舍不得杜弘然吧徐文自然舍不得,可他也不能背叛讯然。
将近一年的栽培,每一位合作的师兄都给过徐文帮助,此时以这样的状态跳槽,旁人看来或许是年轻人的不同选择,可徐文过不去心里的坎··“沈总,很感谢您对我的厚爱。
但是——”·沈季仁打断他,“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不着急·”·“谢谢,但是真的不用了·我对目前的情况很满意·”·沈季仁的视线在徐文脸颊上来回扫动,片刻之后道:“你拒绝这样的合约,小心自己后悔。”
徐文颔首笑了一下,思索后说:“沈总,我是小地方来的,无足轻重·您这样的合约应该给更加合适的人·”·“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所以......”·沈季仁话未说完,徐文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 xing -感的声音:“沈总,他都拒绝了,也就再无需多言。”
徐文猛然回头,呆呆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杜弘然:“老师,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杜弘然回他,“比你早一些。”
徐文余光瞥向斜后方的桌子,一副碗筷、两个菜·没怎么动··刚刚徐文和沈总说的话,杜弘然应该都听见了·徐文起身来到杜弘然身边,眨了眨眼睛不知说什么好。
沈季仁起身,看向杜弘然,“怎么,杜总担心他出尔反尔,怕他被我劝得改变主意·”·杜弘然勾着嘴角笑了一下,看着徐文没有吭声··沈季仁也望向徐文,一改先前的严肃,忽然以玩笑的语气挑拨,“我今天和杜总谈后续合作,本来想在你身上赌五个百分点。”
徐文不懂:“什么”·“赌约是这样的,你要是接受了我的邀约,杜总让我五个点,你要是不接受,那我让五个点·”沈季仁走到杜弘然身边,伸出右手示意合作愉快,继续对徐文说,“结果你们杜总说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赌,不知是不是对你没信心也可能觉得五个点太多了......”·杜弘然与沈季仁握手,“现在你应该庆幸我帮你省钱。”
“花钱看清人心,咱们俩谁少五个点,都是赚了·”·三个人,两桌菜,沈季仁建议一起吃·杜弘然笑着摇头,搂着徐文坚持离开·他动作自然,在沈季仁面前连样子都懒得装。
走出餐厅,师徒俩都没主动说话··“怎么闷闷不乐·”杜弘然稍稍使劲,将徐文拉到自己身边,捏他的下巴问:“刚才没吃什么东西,饿吗”·徐文低下头,脚步虽随着杜弘然往前,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老师,您是不是对我没信心,所以才不愿意赌”··“想什么呢。”
杜弘然用手臂钩住徐文的脖子,动作亲密,“我要是——”·徐文抬起头,看着杜弘然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重,“您就是对我没信心。”
印象里,徐文不曾如此打断过杜老师说话·迫不及待,愤愤不平··他曾努力解释,剖白自己,很不得把心掏给杜弘然··然此时,徐文真的有些生气。
·莫说一腔感情受挫,就徐文对讯然忠心不二的态度遭质疑,已让他感到委屈难过··杜弘然知晓沈季仁的邀约,想试试徐文的反应,看他是否如自己所说那样坚定。
这本无可厚非,合情合理··可杜老师若相信徐文,为何不赌,为何不借此机会重挫沈晖机电和沈季仁·第54章 ·“您就是对我没信心。”
杜老师若相信徐文,为何不赌,为何不借此机会重挫沈晖机电和沈季仁·徐文憋着,没将全部内容说出口·他移开视线,抬手挡去杜弘然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
“生气了”杜弘然视线温柔,扫过徐文的脸颊,从额头看到鼻尖,最后望着他的嘴唇,“你哪儿看出我对你没信心”·“这还用说。”
徐文转身独自往前走,不想再直勾勾面对杜弘然,“您要是对我有信心,就应该跟沈总赌,不光是五个点,应该赌十个·”·“你知道十个点多少钱吗”·徐文不想打岔,觉得杜老师避重就轻,“我不知道。
但我早就说绝对不会背叛您,不会背叛讯然·”·杜弘然曾说,我信··现在,他又说了一遍,我信你··他用有些清寡的语气强调,我一直都信。
可,事实胜于雄辩··徐文用行动恪守自己许下的承诺,而杜弘然却也以实际决策重击曼妙的说辞··“真生气了走这么快做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那份合约·”杜弘然跟他急行两步,捏住徐文后颈不让他逃走,“让我看看,是不是哭鼻子了”·“没有。”
徐文不想哭,不想当着杜弘然的面哭,更不想因为自己没有做错的事情掉眼泪,“我就想一个人走走,没事·”·杜弘然一使劲,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不准。”
体温交融,时间静止,周遭的行人都模糊于视线之中··属于杜弘然的男- xing -气息闯进徐文身体,他忽而不敢再挣扎推开··一是在顷刻间泄了气,随了老师的怀抱。
那手臂,太过有力··二是他倏然想起自己收了杜老师的房子,两人还有一层“金主、小情儿”的关系··刚刚面对沈季仁,徐文只念自己是讯然的员工,是杜弘然的学生,压根没想起其他。
若是“金主与小情儿”,那便是杜弘然控制成本,不愿在徐文身上承担更多风险·好理解··“老师,对不起·”徐文吐了几个字,而后深吸一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最近从唐雨柔那里灌了太多鸡汤,徐文不知不觉连自己的位置都忘了,还敢当着面这样跟杜老师闹脾气·真是荒谬··杜弘然搂着徐文,揉捏他的头发,爱抚他的眉角。
两人身处闹市街区,伴着最后一丝暮色,像两尊雕塑·一个华美潇洒,一个灵动乖巧··来往行人侧目,觉他二人身材高挑,十分养眼,连彼此交融的目光都有些诱人。
“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杜弘然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通话记录,“你刚才提到‘十个点’,够不够不够‘二十个’,我送给沈季仁。”
“您开什么玩笑·”徐文见杜弘然真要打电话,连忙拉住他的手腕说:“那得损失多少·况且按照沈总的赌约,应该是他给咱们。”
“讯然的合约,凭什么按照沈晖的规则·”杜弘然捏住徐文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颊,四目相对,“我的人,是他沈季仁说赌就能赌的吗他哪儿冒出来的,和你什么关系,我用得着跟他置气。”
天色完全黑下来,两人周身萦绕难以挥散的寒意··还好,他们靠的足够近,可以驱散腊冬中的凄冷凉薄··还好,他们靠的足够近,徐文才得以听到杜弘然说——·“不赌,不是怕输,是不想、也不能将你物化。”
不想,意愿使然·不能,态度使然··前者娓娓诉说着杜弘然的为人之道,后者款款道来——·好似有些东西只与徐文有关,欺不得,退不了。
·杜弘然还说,“想看清人心,不必花钱·自己教养的徒弟拿出去和别人打赌,像什么样子·一单生意的五个点才多少钱,这整单生意才多少钱,争这点蝇头小利,还用人来打赌,低级。”
杜弘然家底雄厚,从事现在的行业,骨子里有种理想主义在作祟·既虚无缥缈,又务实接地气·他从未脱去“教书育人”的职责,也从未将自己当作百分百的生意人。
杜弘然心中有一份担当,经过这些年的锤炼,早已成熟蜕变,恰到好处··“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别拿钱当爷爷·”·徐文记着这句话,此时再听,又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若有所思,若有所得··他说不清心中的情绪,欣喜、欢愉、崇拜、感恩·还有什么还有浓情蜜意·徐文仿佛置身暖绿色的雨林,湖面波光五彩缤纷,明晃晃的,让他睁不开眼睛。
和杜弘然一样,亮到了人心里··徐文低下头,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刚刚还咬紧牙根,绝不在杜老师面前露眼泪,怎么一下就有点绷不住了·“跟你说话,听见了吗。”
徐文沉默点头,记住了··杜弘然见他不说话,故意逗弄徐文说,“咱们到底谁不相信谁,谁更应该生气·”杜弘然用带着伤痕的右手轻抚徐文脸颊,凑到他耳边说:“我看你这个小财迷,就是因为拿不到高额工资,所以闷闷不乐。”
“我不是·”徐文听杜老师冤枉他,连忙着急解释,“您不能瞎说·”他说话的同时侧过头,上唇正巧扫过杜弘然的嘴角,两人就这么歪打正着吻在了一起。
杜弘然故意闪躲避让,指尖压住徐文的嘴唇,“干什么,明目张胆占我便宜”·“没有,我......”·“拒绝了新东家,无计可施只能来讨好我”杜弘然扬起眉毛,逗弄这小家伙上瘾,越来越没师长的样子,竟“大放厥词”说自己生气了,要徐文哄。
徐文目瞪口呆,盯着杜老师许久才憋出几个字:“怎么哄,我不会·”·杜弘然低头去吻他,点到即止,心情甚好,“去吃晚饭,你请客·”说完,杜弘然拉起徐文的手,带着他继续往前。
·“老师,您想吃什么·”徐文跟着,掌心很热·他动动手指,壮着胆子主动与杜弘然十指相扣,心里乐开了花··杜弘然余光斜睨两人的手,“吃贵的,把损失的五个点吃回来。”
“那么多钱,都要吃回来”·“怎么,舍不得了·那你应该接受刚刚那份——”·“舍得·”·项目的“五个点”得多少钱,怎么可能一顿吃回来·徐文觉得这话就是开玩笑,没当回事:“老师,您具体想吃什么,我找找。”
“佛跳墙·”·那,那是真的......贵··杜弘然想吃,徐文自然要找最好的··徐文上次拿着打赏去吃佛跳桥,是别人的钱,虽说心疼但也花的坦荡。
现在风水轮流转,得自掏腰包请客·苍天饶过谁··想想,作为有钱人还是S更大气,至少从不需要徐文这个穷光蛋出血·之前徐文还觉得对方塞了口“毒奶”,现在看来直播间的金主爸爸就是真汉子。
“想什么呢”杜弘然笑着捏徐文的脸颊,目光温润,驱散所有- yin -霾:“要是觉得贵,不愿意给我花钱,咱们吃点便宜的也行。”
“不是我忽然想起有一家味道还不错,要不咱们过去”徐文哪里会不愿意,恨不得把收来的打赏全部都花给杜弘然,“我搜一下地址。”
看来以后得多直播,多收点打赏·不光如此,他还得买几件金主爸爸喜欢的衣服,免得对方鸡蛋里挑骨头··徐文低头翻看自己上次吃饭的付款记录,从里面找出店家名称,接着又搜索地址,查找地图。
一条龙安排,他突然有了种反客为主的感觉··徐文余光斜睨走在身边的杜弘然,心里又有了点别样的情绪涌动··挣钱养家,可能就是这样的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忽然中了·一路上,他叫车,他指路,他出车费,他开车门。
杜弘然全程没有吭声,安静跟着他,任由徐文安排掌控··冬日潮- shi -寒冷,吃点热乎的暖心暖肺·两人进店刚刚坐下,服务员就上了一壶热茶,让他们慢慢看菜单。
“老师,看您想吃什么·”徐文将菜单递给杜弘然,“佛跳墙再最后两页·”·“您这么熟悉,看来是常客·”服务员冲着徐文笑,继而又介绍店里的招牌菜。
“没来过,我猜的·”徐文满眼尴尬,怕老师质疑自己怎么会轻车熟路··好在,杜弘然低头看菜单,没当回事·“我看这个‘炊太极虾’不错。”
他漫不经心,一页一页往后翻,“还有这个也不错·”··“好,点这个·”徐文看了眼价钱,而后拿起手机点开自己的支付宝和微信。
按照杜老师什么都点的架势,他手机里的钱可能不够·徐文绑定的银行卡里不超过四位数,仅供平日生活开销··“螃蟹季节不对,算了·再点个鱼翅怎么样。”
杜弘然翻看菜单,瞧出徐文在一边扭扭捏捏、坐立不安,因此故意瞅最贵的,看最好的,“还可以点个汤·”·“这些......佛跳墙里面不是都有了吗。”
服务员两眼放光,“味道不一样·”·徐文想了想,垂死挣扎:“咱们就两个人,多了也吃不完·”·杜弘然看着他笑,“可以打包。”
一盘虾,一份佛跳墙,还有几个小吃,配上养生汤··高档餐厅从摆盘到菜价都体现着“高档”二字·这顿饭吃下来,徐文未来几个月得勒紧裤腰带,跪舔S爸爸。
趁着上菜前,徐文借机去了个卫生间,顺便在前台看了账单··“微信和支付宝都能付款吧·”·“可以·”·“那一单可以分开付款吗”徐文怕服务员不明白,解释说,“就是支付宝钱不够,其他的微信付。”
服务员点头,“可以·”·徐文松了口气,又看了看目前的价钱,“对了,你们的鱼翅多少钱呢能不能再给我看下菜单。”
既然目前手机里钱够,徐文还是想尽可能满足杜老师,“我再点个鱼翅·”·“好的,鱼翅两位·”服务员加单,翻开对应的条目,“我们这边的鱼翅捞饭配了——”·“一位。”
满桌东西吃不完,能省一点是一点·徐文强调:“加一份就可以了·”·上次舍不得自己吃还是在瑞士,而那时买给杜弘然的外卖被硬生生打翻了。
很可惜··半年过去,徐文仍然愿意做同样的事,好像从没变过··可那只是“好像”,他变了,杜老师也变了·手机余额只剩几十块,徐文的心里却装得满满腾腾。
这次的鱼翅,绝不会被打翻了··第55章 ·菜上齐了,杜弘然先是盛了两碗汤,然后看着自己面前的鱼翅捞饭,没动筷子··“那个,我看您想吃,刚刚去点的。”
徐文肚子饿的咕咕叫,可他见杜老师没动筷子,也不好放肆造次··“怎么就点了一份·”杜弘然想了想,笑着补充:“省钱”·“啊是,也不是。”
徐文藏不住,低声说:“主要是手机里钱不够·”·杜弘然皱眉:“不是给你了一张卡”·“刷您的卡就不是我请客了。”
杜弘然笑着揉徐文的头发:“难得我们小财迷愿意给我花钱·”·哪里是“难得”,明明以前也有·徐文心中正在嘟囔,没想杜弘然就补充说道:“上次给我花钱,还是在瑞士”·杜弘然竟然还记得,不知那段回忆在他心中是什么样的。
徐文看着老师,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上次螃蟹也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你这么说,是我亏待你了·”杜弘然拿过徐文面前的碗,将鱼翅捞饭一分为二,递给他:“让你先吃,给我尝尝味道。”
徐文嗯了一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真好吃··杜弘然看他吃的香,又问:“要不我这些也给你·”·“不用,我够了。”
徐文很是满足,夹了一只虾塞进嘴里,“要是都给我吃了,您不就吃不到了·”·杜弘然低头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你问过我,我的母亲做饭是不是很厉害。”
徐文心里一颤,没想到老师会主动提起·他放下筷子看向杜弘然,安静听着··“怎么不吃了,别停筷子·”杜弘然给徐文夹菜,一边吃一边说:“我母亲在餐厅里做出的是艺术品,味道好坏的评价标准需要参考很多人的意见。
同样一道菜,有些客人吃了非常满意,有些人却难以下咽·她曾经对我说,食物唤醒的是记忆,而同桌吃饭的人制造回忆·”·徐文不由自主又停下筷子,忽觉说起母亲的杜老师很温柔,语气里充满了暖意。
“精美的盘子,复杂的工序,层层包裹的味道·这些在你做的饭里,都没有·”·批评来的猝不及防,徐文不服气,反驳说,“味道勉强还可以吧。”
杜弘然哼了一声,“怪”他不自量力···“好吧,我继续努力·”·“我说的这些都是技术,都可以练习·”杜弘然看向徐文,抬起手揉他的头发,“但你尊重食物,尊重食物带给你的那些与‘家’有关的回忆。”
徐文听呆了,听痴迷了,没想到杜弘然竟能看出这些·小时候家里条件差,徐文对食物特别珍惜·每每遇到好吃的东西,都想跟爸妈分享·长大来到大城市,赚钱养家富裕不少,可他亦不敢忘食物的可贵。
平日在直播间里,有评论让徐文挑战大胃王,他总是拒绝,表示自己的饭量比不上那些主播·徐文不喜欢以博眼球为目的的暴饮暴食,也不能接受弄虚作假浪费粮食。
他通过盘中餐回忆起母亲做的饭,从而对生活充满感激感恩··这些东西是生活琐碎,他自己有时都会忘记,更别提与他人说起·奈何都没逃过杜弘然的眼睛。
他将他看透·他将他“肢解”破碎,而后破茧重生··徐文点头表示明白了,“难怪您喜欢家常菜·”·“好吃的东西太多了,人的口味也一直会改变。
尝新尝鲜或者寻求短暂的愉悦,这些都称不上‘喜欢’,充其量图个乐·做人做事,都得想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徐文曾当面问起杜弘然的母亲,老师那时没开口,看了他一眼不吭声。
今天一改态度,忽然主动说起,势必话里有话·杜弘然借以吃食推入主题,放下筷子看着徐文,郑重其事问:“你觉得沈总那份合约的内容,怎么样”·终于,言归正传。
徐文听到杜弘然的问题,与他四目相对,认真回答:“我不打算接受,所以没什么感觉·”·“没感觉”杜弘然望着徐文笑,压低声音说:“其实沈总下午给我看过,我觉得各方面都很不错。”
徐文“嗯”了一声,继续听着··“我猜想,你看过合约应该觉得很好,觉得有点心动,觉得机会难得·”杜弘然轻轻点出,然后反问:“你有没有想,自己能不能接住那份合约”·徐文沉默不语,心思一下沉了。
沈季仁当着杜弘然的面抢人,为的是下马威,为的是争“人和”·他开出的条件自然得比讯然好,得足够具有吸引力,可是......·杜弘然见徐文不吭声,伸手捏住他的后颈,掌心温热:“让你从他那里看到合约,是因为你得明确目标,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适合做什么。”
杜弘然教徒弟,喜欢言传身教·沈季仁撞在了枪口上,不怪杜弘然以他的合约为嫁衣,点拨徐文·杜弘然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明白,“年轻人容易好高骛远,容易看不清自己。
你骨子里那点自卑是把双刃剑,大多时候需要克服,但有些时候又是你的财富·记住,永远别被它控制,也别真的扔了·”·时时自省,方能看情周遭环境和眼前的选择。
自卑作祟,让他小心翼翼,亦让他奋勇向前··杜弘然话说完,徐文忽然冷静了·他这几个月做了很多事,可真让他像于彻那样带项目,让他接下沈季仁的合约,确实有些吃力。
时间付出与经验收获永远成正比,徐文只瞧出那合约可以让他少努力几年,却忘了几年累计所能带来的变化··饭吃的差不多,杜弘然抬手招呼服务员打包·他见徐文低着头,若有所思,于是凑到徐文耳边轻声说:“你交了出国进修的报名表,但是没跟我提起。
我默认你不需要我的帮助,能不能争到机会,全凭你自己,我不会插手·”·这事儿,徐文还没来得及跟杜弘然说,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您知道了·”·杜弘然没有阻拦的意思,亦看不出挽留的念头,“是好事,年轻人应该出去看看。
你工作将近一年的时间,太顺了·去不熟悉的环境历练历练,挺好·”·徐文心里忽然五味杂陈,说不清的想法·他不觉老师说了假话——·杜弘然手里握着全公司员工的生死权,他若是不愿徐文去,大可一票否决,甚至怪罪徐文没提前知会。
杜弘然用不着,也绝不可能在学生面前口是心非,佯装大度··徐文当初犹豫,不就是因为要离了杜弘然,舍不得··可杜老师全然不在乎,徐文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连自己出血破费的佛跳墙都不香了。
想想,徐文怪自己矫情,觉得这种患得患失太过做作,觉得这种自怨自艾尽是矫揉··报名表是他自己交的,老师主动提起让他去,怎么还不高兴了·走出餐厅,杜弘然叫车。
上车前,他忽然又对徐文开口,云淡风轻··天气寒冷刺骨,徐文站在原地恍惚迷惘·他听到杜弘然的声音,听到他说——·不必觉得今天错过了机会,那份合约里的东西,你都会有。
出去看看,等经历到了、时间到了,我都给你··徐文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车来了,直到杜弘然喊他上车,这才回过神··回去的路上,徐文与杜弘然并排坐着,心思越来越沉,压得透不过气。
窗外高楼林立,霓虹的街道绚烂繁华,布满烟火气,又充斥南方城市的秀气精美·徐文看着窗外,反复琢磨这一天经历的事情·他的情绪大起大落,从难过愤懑,到欢愉幸福,再到此刻浑身都带着刺痛。
·杜弘然给徐文的东西,他珍视,他捧在手心,他暖在胸口,他满含感恩··尘埃落定·杜弘然绕了这么大一圈,给了未来发展的承诺,还在徐文的心口处播下几颗疑惑的种子。
·杜弘然相信徐文,大可以直接点明想法、说清为徐文的安排,为何需要沈季仁拿出合约多此一举··徐文低下头,小声开口,声音如蚊子叫,“老师,我拒绝沈总,您是不是挺高兴的您让我从沈总那里看到合约,就是为了让我当面拒绝他沈总一再找我,您不乐意,是吗”·杜弘然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他听到徐文的话,微微侧头,大方承认:“怎么,他找你,你很乐意吗。
不让你当面拒绝,什么时候是个头·讯然的人没工夫陪他玩游戏·经过今天,他不会再找你了·”·杜弘然说到底是自命不凡的花孔雀,对沈季仁的挑衅行为没有丝毫容忍。
今天当着东道主的面,徐文开口拒绝了,杜弘然连留下继续吃顿饭都不愿意,可想而知心中的情绪挤压·没当场发作,已经是超水平发挥··徐文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声音抬高些许,心思又壮了些,“您是不是有点舍不得我出国”杜弘然不反对徐文去,因为他是他的老师,他希望他得到好的发展。
可杜弘然若是百分百想他去,又怎么会发话表示不插手··徐文问完,杜弘然还是闭着眼睛,他“嗯”了一声,不知是给了肯定的答案,还是不知可否表示听见了。
徐文不甘心,觉得话都到了嘴边,咽下去就是将玻璃渣吞入肚中··语言艺术,讲究点到即止,雾里看花·一再追问是冒犯,是与师长相处的忌讳·可徐文忽然就想撕开那层纱,想看看能否再得一个另自己欣喜的答案,想知道若不当杜弘然是“师长”,能否找到一条生路。
徐文凑近杜弘然,深吸一口气又说:“咱们出门,你这几天对我特别温柔,也特别体谅我加班·”·一点又一点,杜弘然给的太多了,多到徐文胆大包天。
他省去“老师”二字,换去“您”这一尊称,莽撞得像个孩子,“你是不是因为看到报名表舍不得我去,你是不是有点挣扎,所以才——”·话未说完,杜弘然倏得睁开眼睛,看向徐文。
月色既冷亦烈,让那视线直直扎进徐文心口··杜弘然得视线如笔墨游走,划过徐文得脸颊,时而深重,时而轻柔,所经之处却了无痕迹··徐文慌了怵了,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吞咽口水,浑身紧张,微微张开嘴却不知该不该继续··轿车到了别墅门口,司机停下后转身催促两人下车··对视被外物打断,气氛一下消散,徐文忍不住松口气。
他移开视线拿出手机,准备付款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余额不够··杜弘然压他的手腕,不动声色掏钱,率先下车·关上门··徐文紧随其后,不敢再有任何造次。
他走在杜弘然身后,保持半米距离,又回到对待老师的模样·姿态上是,心态上亦是··两人进屋,灯还没来得及开,徐文已被重重压在门上·电光石火间,杜弘然的唇迎了上来。
杜弘然捏着徐文的下颚,快速抽干他嘴里的空气,动作极为粗鲁,瞬间便让两人的相处回到了最初·粗暴,凶残··他吻他,亦问他,“我要舍不得,你就不想去了”·第56章 ·我要舍不得,你就不想去了·徐文来不及回答,不知如何回答,更没机会回答。
噗通,噗通,一颗心跳得飞快·他怕,他慌,他兴奋不已··杜弘然搂住徐文的腰,使劲让他挂在自己身上,一边吻,一边低声重复问,我要舍不得,你就不想去了·徐文没仔细想过,不敢明目张胆将“舍不得”三个字按在杜老师身上。
可他也冒出过类似思绪,稍纵即逝:要是表格过了初审,他是不是得全力以赴去争取若杜老师不愿他去,那又应当如何·洁白的月色透过窗户打在地面,清清冷冷。
杜弘然托着徐文的屁股,将他压在墙上,四目相对眼中只有彼此··徐文气息全乱了,像是喝了酒,像是中了毒,像是马上要一命呜呼·他被杜弘然看得血痕累累,无所遁形。
“老师,我......”若是几天前,若是昨天,若是在看到沈季仁的那份合约之前,在以上任何一个时刻,徐文都难以回答杜弘然的问题,他心乱如麻·可偏偏是现在,随着杜弘然的声音闯入耳中,徐文的心一下明清了,那些乌云愁雨倏得不见了,“老师,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去。
您愿意给我的东西,我珍惜,但我也得变得更好·”·徐文不知哪里来了勇气,看着杜弘然的眼睛认真说道:“老师,就算舍不得,您也希望我去,对吗”·他追着杜弘然的视线,亦如那晚喝醉了,信誓旦旦表达忠心。
今晚徐文意识清晰,眼中的坚持却比那日更甚··三九寒冬里的两人,彼此僵持,呼出的气息灼烤肺腑·这个夜晚被全数撕碎,脸颊热了身子热了,心房中也生出口泉眼,咕咕冒着热气。
杜弘然忽然笑了一下,再次含住徐文的嘴唇,甜腻- shi -润·他带着徐文往卧室走,加深这个吻,越发凶狠霸道···杜弘然没有回答,不愿回答·亦或者,答案了然于两人心中,无需回答。
珍视“盘中餐”的主厨,怎么会因为私欲而影响它的美好·憋了好几天,两人都有些心急火燎,撕扯着彼此翻倒在床上··杜弘然压着徐文,用手指顺着他的额头划过鼻尖嘴唇,把玩喉结处。
他捏住徐文的手臂,将他完全控制在身下··先前提到的“温柔”忽而不见,杜弘然指尖的甜蜜也荡然无存··杜弘然抽他的屁股,发号施令,“转过去。”
徐文听话顺从,心甘情愿··二三十平的卧室,King Size大床来回晃动·徐文平躺在床上,双手被领带绑住,挂于床头,动弹不得··杜弘然用实际行动表达强势,快速扯去两人的衣服,让那柔软的甬道暴露在眼前。
徐文脸颊发红,既臊又怯,担心自己无法径直承受杜弘然粗暴的“凌虐刀"·“老师,您……慢点……嗯……”情潮涌动的声音响起,伴随杜弘然灵活的手指闯入。
徐文眼神有些迷离,后- xue -咬着手指,欲火难挨·杜弘然冲着最敏感处进攻,几下便弄出一阵又一阵的快感,瞬间点燃了这具身体··杜弘然控制他的身体,分开他的双腿摆成“M”形,狠狠干入后- xue -。
徐文扬起后颈呻吟喘息,被填满的那一刻又爱又怕,享受于被老师占有,亦恐惧这肉根的魄力··杜弘然低头欣赏这场拉锯战,连动几十下,每每皆肏入最深处。
“慢……嗯……老师,求您……”徐文浑身颤抖,从一开始便承受猛烈撞击,片刻不得喘息··杜弘然单刀直入,不玩一点花哨“嗜好”。
他摒弃所有“虚与委蛇刀,以最原始的方式将坚硬凶狠的- xing -器送入,然后稍抬腰身,单纯用腹肌进行活塞运动··徐文的身体上下移动,全身像触电一样,虽杜弘然的频率抽搐。
他胡言乱语,挣扎着求饶,一句话都说不清楚·那凶猛毒辣的- xing -器被咬死,而杜弘然每次都全根拔出,只留前端在徐文的身体中,而后再快速顶入··折磨,凌虐,给予痛苦,带来欢愉。
杜弘然的巴掌不断,徐文全身红透了,极近高潮满头是汗··他喊老师,他叫老公,他在巅峰时嘟囔,主人··乖,舒服了吗·杜弘然俯身将吻落在徐文的脸颊上,而后他又吻鼻尖眼角,最终狠狠抽干徐文嘴里的空气,下身继续动起来。
力道丝毫不减··“嗯……嗯嗯……”徐文睁开眼睛奋力挣扎,哪儿能在高潮之后再此承受这样的冲撞··杜弘然稳稳压住他的手臂和大腿,猛肏好几下,“你跑不掉。”
徐文睁开眼睛,窗外天气- yin -冷,下着阵阵细雨,时不时发出轰隆隆的动静,黑云压城··他的后背贴着杜弘然的胸膛,很暖,很安稳·徐文转身蹭进老师怀里,浑身都酸疼难忍。
杜弘然不知何时醒了,搂着徐文将手指伸进他头发里,“不着急起来,多睡一会·”·出差的工作告一段落,徐文闭上眼睛,享受杜弘然的怀抱,“老师,您今天想吃什么呢“·杜弘然手指在徐文头发里打转,问他,又要请客·徐文说请不起,然后把脸埋进杜弘然的脖颈间,“能不能欠账。
再不然,还是吃剩饭吧·”·别墅里厨具齐全,热一下打包的外带,正合适··昨晚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杜弘然让徐文经历了“惨绝人寰”的压迫。
一声又一声的“主人”,是讨好求饶,是臣服屈膝,亦是表达爱意·徐文抗拒,亦享受·他忍耐,亦迷恋··杜弘然主动说起母亲,虽是抛砖引玉、话有所指,可徐文想起仍满心动容,觉得两人更近了,更懂心中的念想与思绪。
办公室的师兄弟大多不了解杜老师家里的情况,更极少有人听他说起·徐文恍惚喜悦,竟与杜弘然如此近··在徐文面前,杜弘然是权威,是皇帝,他说的话则是圣旨,徐文都会遵从。
然,不知何时开始,杜弘然一改发号施令的强势手段,选择循循善诱·他在他身上花心思,他便能感受到他的尊重··彼此之间的连结越多,徐文越愿意让他为所欲为——·羞耻的臣服,是徐文最赤裸的示爱。
你骨子里那点自卑是把双刃剑,大多时候需要克服,但有些时候又是你的财富··记住,永远别被它控制,也别真的扔了··徐文丢不掉,原本是因为与父母的共情,滋生成难以割舍的痍,现在则多了杜弘然的教导,幻化为根深蒂固的网。
当日杜弘然与徐父握手,徐文觉得一个在脚下,一个在头顶,天壤之别·可到了此刻,他们的手在徐文的身体里融合,而那些最柔软脆弱的东西,亦变成徐文最坚韧强悍的盔甲。
·徐文愿奉上那点自卑,愿被征服,愿被支配··那是他最想丢弃的赘物,亦是他最珍惜的瑰宝··它属于杜弘然,他也属于杜弘然··“今天我请客。”
杜弘然抓他的手指,压在自己嘴边,“等会儿去海边看看·”·徐文闭着眼睛深呼吸,肺腔里都是老师的味道,很是满足··杜弘然轻轻揉捏他的脸颊,忽然想起他昨晚梨花带雨、嘤嘤哭泣的样子。
徐文工作不到一年,时而幼稚愚蠢,时而成熟坚韧·年纪轻,什么都需要学,什么都得杜弘然手把手的教·他心里那点小想法,自己恍恍惚惚,或许杜弘然看在眼里早已清晰明了。
徐文奉上的,杜弘然收了吗徐文所求的,杜弘然给了吗·答案肯定·昨晚极致残暴的掠夺,正好诠释了这几日里的“温柔”。
徐文和杜弘然“浪”了两天,各种意义上的··除过房中秘事不足为外人道,杜弘然还陪着徐文逛了夜市,吃了苍蝇小馆,两人更是在夜晚享受了浪漫的海边烛光晚餐。
季节不对,气氛却正好·海边温室,杜弘然懒懒躺在沙发上,而徐文窝在他怀里·两人静静看着眼前的海面,远处是斜阳西照,随着浪潮起伏·海天相接处,落日熔金,红的醉心,美的神往。
满桌美味,杜弘然掏钱喂饱徐文,然后徐文被打包装盘,留以杜弘然享用··食色,- xing -也·满足了舌头,满足了胃,还满足了欲望··短暂的周末,身处陌生而美好的城市,处处都透露新鲜。
车水马龙,眼底尽是凡尘浮华··徐文与杜弘然彼此紧紧相拥,脚步向前·他们穿梭于忙碌与庸俗之间,偷得浮生几日闲·徐文不太出远门,连近郊游都很少有时间参加。
这样的经历让他铭记,亦让他感到幸福美好··杜弘然笑着亲吻他的额头,抬起手臂将他揽进怀里,压低声音说:“以后有时间,再走远一些·”·以后,不知何时。
徐文听进耳中“嗯”了一声,心里暖暖的·他不敢马上追问,不敢直接敲定时间,怕自己咄咄逼人,怕破了当下的暧昧·可他亦抱有期待,有那么些信心,老师绝不会开“空头支票”。
冷风划过脸颊,有些刺痛,像刀子割过·杜弘然用双手盖在徐文的脸颊上,问他冷不冷··气息相容,温热滋润·恍惚间,徐文望向杜弘然,发现对方正巧在看自己。
四目相对,一个顺从,一个宠溺,耐人寻味··第57章 ·出差回来,唐雨柔看到两人很是激动,搂住徐文就说:“你们不在,我茶饭不思·”·杜弘然放下行李,悠哉吐槽一句,“我看是因为没人给你做饭,你压根没东西吃吧。”
“你说得对·”唐雨柔借坡下驴,顺势找徐文帮忙,直接将做饭的活儿发配给了杜弘然··徐文本想说点外卖吧,可他忽然有点想念杜弘然做饭的味道,想念老师穿着卡通睡衣掂起菜刀的模样。
·“行了,交给他吧·”唐雨柔拉着徐文看照片,想听听他这个模特的意见,顺便再量个尺寸,确定下套衣服的样板··饭做好。
唐雨柔端碗夹菜,冲着杜弘然扬起眉毛:“我知道你不想跟我一桌吃饭,我也不打扰你俩·”·师徒俩出门一趟,肉眼可见变得亲密,唐雨柔很识趣,转身就进屋将二人世界留给他们彼此。
关门之前,唐雨柔转身看向杜弘然,“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我快回去了·”·杜弘然“嗯”了一声,面上不露情绪,眼底却写着“终于”二字。
唐雨柔站着不动,杜弘然反应片刻放下筷子,“还有什么要说的·”·“没什么·”唐雨柔清了清嗓子,“快过年了,爸让我问你,今年回去看他们吗。”
“他过春节吗·”杜弘然反呛一句,停顿片刻又补一句:“他问我一个,还是两个人”·唐雨柔心领神会,“行了,不用说了。
你不回去·”·唐雨柔关上门,杜弘然长舒一口气,嘟囔一句:“可算要走了·”·简单五个字,承载了多日的憋屈,太为难杜老师了··徐文看着杜弘然,仔细思索后问:“老师,那您过年就呆在这里吗”·杜老师和父亲的关系僵持,不愿回去见面,旁人也不好评价。
只是逢年过节大家放假回家,身边没人难免空落落··徐文的爸妈过几天回老家,而他在年三十也会离开·一年到头在外漂泊,往年徐文总是特别期待回家过年,期待回到自己那个不怎么宽敞的卧室。
老家的厨房油烟味很重,每次做饭都得开窗户·寒冬腊月,年夜饭总拌着冷风,吃在徐文口中却异常暖和·家的味道··不知怎的,提起今年春节过年,徐文心态变了。
过往想念的,他仍想念···可心口多了点其他的苗头,比如......他作为“一家之主”是不是应该主动承担一顿年夜饭·和杜弘然一起,等跨年,送上一句祝福。
“不饿吗,想什么呢,满脸幸福样·”杜弘然给徐文夹菜,让他赶紧吃,别把唐雨柔要走的喜悦挂在脸上··“偷”来的假期结束,徐文带着满满丰收,回到讯然的办公室。
他在与沈晖机电研发部交流的过程中,细化了目前的合作项目,而他与其他几个公司开会的过程,亦商讨了不少来年合作的可能- xing -··杜弘然此行虽然低调——见了几个人,吃了几顿饭——可他谈拢的合约数比平日坐在办公室里还要多。
说白了,亲自去就是给面子,事半功倍··“杜老师年前拿回来合约,”于彻拿着企划案,两眼放光,随即分配给几个手下,“咱们有的忙了·”·办公室的师兄弟,人人都羡慕徐文能有和老师单独出差的机会,各个旁敲侧击,想知道老师“开小灶”的内容。
“你的运气也太好了,杜老师有没有带你去和那些大佬见面”·徐文面露难色,连忙摇头说自己和老师分开行动,合作的具体细节并不知情。
心善之人以“运气好”开头,带点- yin -暗的则会悻悻然道,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落在徐文身上·平心而论,这点“- yin -暗”不算什么,毕竟努力的人太多了,而真正能得到机会改变现状的人少之又少。
徐文是其中之一,应当感恩··在旁人眼中,他与老师关系近也是事实·无论是几个月时间的加班下厨,还是一同出差的亲自提点,都历历在目·无可辩驳。
背后有些微词,徐文听到心里不舒服,权当没听见,一门心思低头做自己的事情··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出差回来没几天功夫,办公室里传出些不和谐的声音。
春节将至,人心惶惶,有消息说沈晖机电又想在讯然这边挖人,而徐文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双方已经开始了接触·跨过春节马上就是三月春招,正是年轻人换工作的好时机。
此时流言满天飞,动心之人便会低语讨论·军心涣散··“徐文不可能吧,他那么受老师重视·”·有人对徐文存疑,有人则对消息生戒。
“沈晖机电挖人也不是新消息了,愿意走的早就主动联系了,用得着这种烟雾弹·”·“你之前出差,沈晖机电找你了”于彻问起徐文,语气平静,看似没当回事,“想挖你走”·徐文没跟任何人提过,不知这些小道消息都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们确实找我了,但是我当场就拒绝了。”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于彻语重心长,笑了下说道:“这种消息每年办公室都会有,听听就行,不必太当真·”·徐文点头,忍不住解释一句,“我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说过。”
“我知道·这种事儿谁会说·只是行业就这么大,你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于彻看徐文工作认真,为人心诚,也不藏着掖着:“这种消息多半是沈晖机电自己放出来的,可以对那些主动联系的人压价,还可以捣乱咱们办公室的氛围。
放心吧,只要是假话,说一说就没了·真不了·”·于彻相信徐文,安慰他几句·之后,于彻在开会的时候点明,表示办公室里大家开玩笑说说“家常”是好事,要是没完没了就容易引出麻烦。
老师肯定不喜欢,也不希望看到··在场几个人点头,目光皆斜睨徐文,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流言蜚语,不攻自破·到了讯然年终聚餐的时候,这些七七八八的内容都没了。
人心一杆秤·虽然没人继续在背后嚼舌头,可不代表心中不留痕··有些人际相处的罅隙与隔阂,有了就去不掉·一直在那儿··春节前的聚餐是讯然内部最重要的事情之一,预示一年的结束,同时也是各种福利大奖颁发的时刻。
聚餐当天,讯然租下市中心的高档餐厅,连带一层的酒吧也一并纳入庆祝范围·讯然的员工随意消费,全由公司财政支出··每年的这一天,讯然高层颁发杰出员工奖,同时敲定来年的业务指标。
徐文工作不到一年,自然比不过杜弘然那些得力干将,因此只有在台下观看的份··平日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大奖花落谁家也心中有数··于彻将年终奖金装进口袋,开心之余还对几个相熟的师兄弟说请客吃饭。
·徐文这几个月虽然跟着于彻,可聚餐吃饭的位置按照资历排序,他俩不在一桌·徐文看到师兄得奖,发自肺腑感到高兴··轮到敬酒环节,学生按照杜弘然的规矩,以茶代酒敬杜老师,还有坐在老师一旁的讯然合伙人。
徐文和其他几个师兄弟一起,端着饮料走到杜弘然面前,装模做样演出“生疏”·杜弘然与他们一一碰杯,也没有刻意“照顾”徐文···一来二去,怎么有点“地下情、见光死”的既视感·徐文回到座位,忽然想起于彻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照顾,应该有所表示。
他重新拿起茶杯,走到于彻身边,“师兄,我敬你一杯·”·众多师兄弟在与老师碰杯后便回到座位,去而又返“留”在主桌的只剩徐文·他的动作稍显突兀,可在庆祝热闹的场合里,谁会计较在意其他人......·“谢谢你。”
徐文郑重其事,目光真诚说的认真,“很多我不会的事情,要不是你帮我,可能——”·“行了,都是师兄弟,换成别人我也一样帮·”于彻轻拍徐文的肩膀,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周围吵杂,说话听不清楚,于彻索- xing -凑到徐文耳边,道:“你做事努力,有好的发展也是应该的·”·两人碰杯,有说有笑,气氛很是融洽··忽然,徐文察觉周遭的师兄都停了下来,忽然看向自己这边。
徐文侧头环视,目光正巧与坐在主位上的杜弘然交会··杜老师看着两人,视线来回打量·几个师兄弟见杜弘然不说话了,亦不敢发声·整张桌子上,忽然安静下来,只剩合伙人井总在与身边的秘书说话,全然不受杜弘然的影响。
气氛微妙,所有人面面相觑,就连原本和徐文交谈甚欢的于彻,都停下来皱眉·不知何故··片刻,杜弘然开口了··“刚才说了咱们明年的计划,我忽然想起来得加一条。”
他的视线扫过徐文,又看了看于彻,最终云淡风轻笑着对一众师兄弟说,“之前想给于彻放假,让他劳逸结合·但是项目离不了他,所以还得靠你们体恤师兄。
过了春节,都认真找找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让他结束单身·”·一桌师兄弟面面相觑,不知杜老师突然说起于彻的“私人状况”,究竟是什么意思。
杜弘然话音落下,没人敢主动接话··井总坐在一旁,听完这话见众人不吱声,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抬起头,视线扫过于彻和徐文,清了清嗓子道,“咱们杜总还真是偏心,喜欢于彻也不藏着点。
就算怕他解决不了个人问题影响工作,也总不好分配对象·”·于彻听到井总的解释,连忙感谢老师的关心,同时还说:“我还是老样子,忘不了前任·整个办公室都知道我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来。”
井总点头,看着于彻意味深长道:“两个人相处有时候很有意思,人在身边的时候不以为然,他转头看别人,自己心里又难受·给他点时间,是你的最终也会是你的。”
这话说给于彻,不轻不重,不过寻常安慰·只是坐在井总身边的杜弘然,听完后压低声音嘟囔,“别来教育我·用不着·”·师兄弟见于彻受到两位大老板的轮番关心,连忙学徐文的样子给他敬酒碰杯,场面好生热闹。
徐文看看杜老师,又看看于师兄,心想这才是凭真本事受重视,以后得在于师兄身边多晃悠·跟紧点,多学学,提高业务水平··聚餐结束,徐文晕晕乎乎的。
杜弘然坐镇的聚会上没有酒,可楼下的酒吧却能敞开了喝·聚餐进行到后一半,徐文被师兄师姐拉去凑数,一桌人进行狂欢··徐文酒量差,两个小时只敢磨蹭一杯啤酒。
他一晚上没停的说话,结束时缺氧犯困,脑袋有点不清楚··师兄弟三五成群离开,徐文也套上衣服往地铁站去·周天要把父母送回去准备春节,徐文特地与杜老师“请假”,整个周末都留在家里陪二老。
走出几步,电话响了,杜老师的信息:【转身,上车·】·徐文盯着屏幕反应了片刻,而后回身,远远看到了轿车朝自己驶来··徐文上车,透过后视镜于司机对视一眼,有点尴尬。
上次在公寓楼下,对方深夜苦等,徐文顿觉脸面被撕破了,臊得慌··司机倒是笑脸相迎,等徐文坐好后问:“杜总,咱们去哪儿”·“送他回去,地方你还记得吧。”
“记得·”·第58章 ·轿车重新启动,徐文坐在杜弘然身边··有些晕,有些困··杜弘然抬起手,捏着徐文的后颈,若有似无使劲。
徐文下意识缩脖子,不知老师意欲何为·杜弘然揉揉捏捏,手指顺着徐文的脊椎抚摸,而后又按摩他的肩胛骨,疼得徐文呲牙咧嘴··“小小年纪,骨架子这么硬。”
杜弘然又使劲来了几下,问他:“是不是整天跟着师兄,在办公室坐着时间长,缺少运动·”·什么运动·“不缺,一点都不。”
徐文寻思老师下手这么狠,肯定是故意的·今天聚餐杜弘然挺高兴的,干什么拿徐文撒气,哪里来的气,“老师,我帮您捏吧·”徐文转身,抬手揉老师的肩膀后颈,还帮他按压手臂处的- xue -位。
·目光顺着移动,徐文最终望向杜弘然手掌上的伤疤··好几天没看了,真有点想念··借着醉酒的荒唐劲,徐文用指尖顺着烧伤痕迹来回抚摸··杜弘然后续还有一系列的治疗,都是些针对疤痕修复的项目。
现代医疗这么先进,微整医美又这么发达,不知再过几天,几个月,或者几年......·“小于在你心里挺......”·杜弘然开口的同时,徐文忽而抬起头问:“老师,这伤疤是不是早晚会消失是不是以后......”·许是酒精作祟,徐文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停顿下来缓和片刻,皱眉吞咽口水,抬起头望向杜弘然说:“什么‘小于’于师兄吗”徐文自顾自的说,自以为聪明,“我知道您觉得他能力出众,还觉得他做事利落,我以后会跟着他多学本事。”
说完,徐文低下头,再次款款爱恋看着那伤疤··杜弘然微微张开嘴,目光扫过徐文的脸颊·复杂,戏谑··他的眼神随徐文移动,最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千言万语,忽然因徐文的专注而化了,倏得因这小家伙的虔诚而消散··片刻,杜弘然笑着摇头,作罢,“不说他·你刚才想说什么”·徐文眨了眨眼睛,三分醉意,七分真情:“我不想这伤疤消失,但又特别希望您能治好,希望您恢复以前的样子。”
“观察的这么仔细,还能记得以前什么样·”·“当然·”徐文捉住杜弘然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吻了又吻,亲了又亲,“学校里大多数教授上课都用PPT,一页一页翻过去。
但是您不太一样,您总会拿粉笔在黑板上推演,一笔一划都需要用手,就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教师一样·”·杜弘然哼了一声,“老”·“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文解释不清,蹭进杜弘然怀里,撒娇说:“您站在讲台上,坐在下面的学生都看着您·他们应该看到您最完美的样子,从头到脚,从第一个动作到离开教室。
手上带伤,影响形象·”·杜弘然顺势搂住徐文,轻拍他的肩膀后背,让他躺下,宠溺有加:“他们是看我讲课,还是看我的手·”·别人不知道,反正徐文那些年坐在教室里,一直都是两者皆看。
学识入了眼,老师入了心··徐文侧身枕着杜弘然的大腿,拉过他的右手盖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来回亲啄··杜弘然见他累了,抚摸爱护道:“你休息一下,到了叫你。”
临近午夜回到家,父母正在收拾东西··炉子上炖着母亲为徐文准备的晚餐半成品,都是些家乡口味·母亲说,等他们离开了,这些东西徐文再稍微加工一下,就直接能吃。
“不用这么麻烦,没多长时间就春节了,我回去吃·”徐文不想母亲- cao -劳,主动帮她整理厨房的垃圾和碗筷··母亲笑着表示没事儿,还说,就算没几天时间也得好好吃饭。
父亲拉着徐文坐下,想了想对他说,“我们走了之后,你还是把这房子退了吧,换个小一点的住处·”·徐文一愣,莫名酸楚涌上心头,“爸,这房子——”·徐父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的工资哪里能支持这么贵的房子,周围街道出租价格都贴在路上,我和你妈买菜都看见了。”
徐文低头,没有解释,不知如何解释··“我们知道你孝顺,知道你工作了想让我们有更好的生活·但是你在大城市站稳脚跟不容易,别勉强自己。
我俩这次来看你过的不错,你们老师又照顾你,很放心·”·“说这些干嘛,我孝顺你们是应该的·”许是离别在即、情绪使然,亦或者是酒精未散、上头灼心,徐文眼眶里忽然涌出情绪,连忙侧头不想让父亲看见。
他舔着嘴唇清了清嗓子,直接躺在父亲的腿上,悄然流下热泪··徐父轻声叹气,拍了拍徐文的手臂,“爸妈没能力给你这样的生活,有时候想想挺对不起你。
前几年你上学,拿奖学金减少家里的负担·现在你工作了,什么只能靠自己,辛苦了·”·徐文摇头,哼着鼻音说,“现在挺好,您别说这些了。”
徐文闭上眼睛,顿觉恍惚——·躺在杜弘然怀里的感觉与此时交融在一起·微妙,共通··杜弘然安慰抚摸,父亲的手亦轻轻拍打·徐文深吸一口气,心中诸多思绪都散了,消解了。
男孩子成长过程中,大多会经历对父亲的服从崇拜,而后叛逆质疑、夺取主动权,最终以两个男人的身份“尘归尘、土归土”··徐文小时对父亲的情绪复杂,难以产生追随之感,更别提其他。
杜弘然的出现,填补了某些缺憾,也让徐文心里拧巴在一起的东西都松开了···这一切,就发生在这几个月,可却酝酿了许多年·从徐文瞧见杜弘然开始,便播下种子生了根,只等后续水到渠成。
徐文抬起头,心口藏了千言万语,都想对父亲说··徐文想说,对不起·小时候不懂事,因为同学的闲言闲语,徐文抬不起头,对父亲的态度亦不好,憋着一股劲。
徐文想说,谢谢·父亲刚刚受伤的时候,家里少一个劳动力,有些困难·他卧床休息,想的还是如何挣钱,不能让徐文吃不好,不能让徐文没学上·父亲休息的时间短,能起身后又忙着出门找生计,落下病根多少和那时- cao -劳有点关系。
徐文想说,我爱你·这些年父亲定能看出徐文的心思,可他从不怪罪,还总是觉自己没本事,觉得愧疚·为人父,徐富强尽力了·尽了全力··想说的太多。
太多了··徐文抹去泪水,坐起来看向父亲··父亲的鬓角斑白,比记忆里的样子苍老许多·徐文打量父亲,张开嘴几经犹豫,最终说道:“明天咱们一家三口出门逛逛,吃顿好的。”
千言万语,化作父子相视一笑··第二天,三口人整整齐齐出门·徐文带着父母吃吃喝喝,给他们买了些新衣服,还给老家的亲戚买了礼物··还好前两天是发薪日,不然徐文经历过和杜老师出差,必定青黄不接。
周日午后,徐文将父母送到火车站,嘱咐他们到家了给自己来电话··城市高速发展,交通越来越便利·徐文上大学那会儿还没有高铁,现在来往则省事多了。
看着父母进入检票处离开,徐文心里空落落的·他在送客大厅站立许久,最终低头笑了笑——·春节就回去了,有什么舍不得的··送走爸妈,徐文回去杜弘然那里“报道”。
他买了些新鲜蔬果,一进门就听到杜弘然与唐雨柔“和谐”的对话声··“我不管你俩什么想法,我就是不想传话了·”唐雨柔坐在沙发上,护肤敷脸,“你有什么话,自己去说。”
杜弘然站在书房门口,哼了一声道:“那你就不应该跟我提·”·“他是长辈,你来为难我”唐雨柔看徐文来了,叹了口气不想继续与杜弘然浪费口舌。
她转头看向徐文,“送你爸妈,顺利吗”·“挺顺利的·”徐文见杜弘然回去书房,走到唐雨柔身边,低声问:“又怎么了,老师是不是说什么惹你不高兴了”·“他哪句话能让人高兴。”
唐雨柔叹气,对徐文解释,“之前老爷子想让杜弘然联姻,一是希望他能回去,二是想他为家里的事业做贡献·杜弘然态度坚决,还跟你结了婚·老爷子想办法解决了婚约的事情,之后又想让他回去过年,也算是缓和关系的让步吧。”
·“解决了婚约怎么解决的”·“家里有个远房兄弟,出面和对方结婚了·”·徐文一愣,重复问:“那杜老师就不必......”·不必保持结婚的状态,不必和徐文继续“假装”结婚......·第59章 ·“什么时候解决的”徐文追着唐雨柔,打破砂锅问到底:“老师知道吗。”
“知道,这有什么好瞒的·”·“老师......他没跟我说起·”徐文低声嘟囔,一边觉得杜老师不再需要被强迫,一边又隐隐感到不安。
现在的生活,是不是马上就要改变了··唐雨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徐文的担忧,笑着道:“你紧张什么,杜弘然既然没跟你多说,那就是他不在乎·”·唐雨柔不太清楚前因后果,这话说的对,亦不对。
杜弘然给了徐文房子,两人本就有那点“交易”的意味,多一张看似无用的结婚证,在徐文心里有痕迹,在杜弘然心里......未必··心里担忧,徐文在唐雨柔面前也不藏着掖着,“我和老师最近相处确实挺好的,可是结婚不比别的关系,也不能儿戏。”
“儿戏他要你帮忙骗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儿戏”·唐雨柔看两人关系进步神速,忍不住八卦:“你们之前出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老师跟我说起了他的母亲。
之前问过,老师不愿意说,这次主动提起来·”·唐雨柔忽然扬起眉毛,脸上的面膜都扭在一起,“他跟你说他的母亲”·“怎么,不能说吗。”
“闷骚老男人,还打起感情牌了·”·话匣子打开,唐雨柔说了些和杜弘然相关的事情··她说,杜弘然与父亲的心结根深蒂固,不能只怪其中一方。
·父亲早年咬牙接受了杜弘然中意同- xing -,连“包办婚姻”选的对象都是男生,这对长辈来说很困难·父亲这样决定,多少也有点妥协缓和的意思。
徐文点头,感同身受·他没想过如何对自己的父母说起喜欢男- xing -,不知怎么开口,不知他们如何接受··“老师什么时候和他父亲出柜”·“很多年了。”
唐雨柔说,杜弘然这些年对父亲的态度,属于消极应战·他走的远远的已算孝顺,要是天天在身边拌嘴,指不定得把老爷子气成什么样子··至于两人为什么会水火不容,徐文问了,唐雨柔点到即止:“因为他母亲。”
杜弘然的父亲早年拼事业,对妻子和年幼的杜弘然不管不顾·杜弘然的少年时期,身边只有母亲,口中只有母亲做饭的味道,那便是他的“家常味”。
后来,杜弘然的母亲病了·抑郁症·再后来,她因为太过痛苦,自杀了··“他母亲的悲剧,算是老爷子的过错·杜弘然埋怨他爸轻视家人,所以从心底里和他过不去。
老爷子在物质上不曾亏待他们母子,只是钱不是万能的,解决不了人心问题·”·徐文点点头,忽然想起老师与自己父亲见面的场景,进而猜想在杜弘然心中,家庭和家人很重要。
他还想起杜老师对“钱”的态度,对“人心”的态度,一切都顺了,什么都能想明白了··唐雨柔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对杜弘然母亲又所亏欠,不想重蹈覆辙。
老爷子在跟我妈妈结婚之后,对她很好,对我也很好·他愿意用更多时间陪我妈,也愿意花心思了解我这个继女·”·“那杜老师心里,肯定更不痛快。”
唐雨柔笑了,摇头道:“他那些年心里的想法,我不清楚·但杜弘然没有故意为难过我,或者我母亲·那些电视剧里面出现的恶毒继兄场景,我都没有遇到。”
徐文长舒一口气,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虽说杜老师平日脾气不佳,对待学生“骂”声不断,但从不故意为难,都是想方设法让他们提高效率,早日毕业。
说到底,杜弘然是个软心思,“像杜老师的为人·”·“他这个人挺有意思,最开始见到他,以为会出现他拿着扫把赶我和我妈的场面·谁知道他转头冲着老爷子说,您又祸害其他人。
我当时觉得,这个哥哥太酷了·”说完,唐雨柔揭掉面膜,用温热的毛巾擦脸,总结道,“所以,我不参与父子俩的斗争,我妈也不怎么吭声·”·每个人心里都又疮,徐文有,杜弘然亦有。
听过这段干涩却真实的故事,想杜弘然在家里只愿一个人吃饭,再想他不怎么回去瑞士,形单影只......·一个又一个画面拼凑,徐文心中莫名酸楚难挨·有些原生家庭的问题容易解决,有些则很难,更何况横亘于其中的还是逝去的母亲。
明明是看重家庭之人,最终却和父亲“兵戎”相见,怎么想都有些唏嘘··“老师一定也很煎熬,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父亲·”·唐雨柔想了想,“他们俩都是吧,不知道怎么相处。”
临近春节,杜弘然手头也有些论文和项目着急处理·他索- xing -在书房吃饭,节约时间··徐文做了晚餐,给他端进去·放下碗筷,徐文想了想,还是主动说道:“老师,听说您家里要求结婚的事情,解决了。”
他一边开口,一边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当初结婚是为了瞒天过海,现在没了屏障,徐文不说点什么不踏实··杜弘然嗯了一声,没接话··“那之后我们......”·“你想说什么”杜弘然抬起头看徐文一眼,神情浮动。
徐文忽然沦陷在那视线之中,被它深深吸引,被其中的内容震撼··那视线覆着一层疑惑,大抵杜弘然没想到徐文会主动提起··随即,拨开迷雾,眼神中藏着些许期待,他似乎对徐文的回答了然于胸。
除此之外,夹缝中还有一分难以察觉的......不安·很深,很冷,被掩饰的极好··原来杜弘然也绝非百分百自信,他心中亦有忐忑,和徐文一样··这点小心思虽然稍纵即逝,可被捉住到以后就无所遁形,再难逃脱。
四目相对,那份“不安”化开了,落在徐文的心口上,心都醉了··起初,徐文觉得定是自己看错,是自己的臆想··他追着老师的视线,一再求证,一再确认。
杜弘然是上位者,是掌握徐文命脉的捕猎者·他的担忧,哪怕只有一点,也足以撑起徐文的爱意··杜弘然察觉到这小家伙的“搜寻”,索- xing -将情绪袒露,让他瞧,让他看。
世间万物,比不上这零星半点的珍视·足够··杜弘然见徐文许久不说话,清了清嗓子道,“你是不是反了天,还想跟我离婚不成·”··徐文眨眨眼,说,我没有,我不想。
杜弘然捏他的脸颊,将他搂进怀里,“那你提这件事,什么意思”·“结婚的事情本来就是老爷子帮您安排的,现在解决了挺好·不过这时候咱们要是突然离婚了,是不是有点过分感觉打了脸一样,耀武扬威的,所以......”·徐文进来之前就想好了这套说辞,寻思要是杜老师起了“分开”的意思,那他就生拉硬扯,找个理由也得继续留下。
这些话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但总归有些逻辑··可话说到一半,徐文停了下来,说不下去··他再次与杜弘然四目相对,壮着胆子改了口,想什么就说什么:“老师,我不想离婚。
我提起来是因为怕您不在乎,怕您不要我·”·在杜弘然身边,徐文身体里那点“争抢”的意识被发挥到了极致·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绝不能认输。
即使现在站在他对面的是杜弘然,也得咬牙,全力以赴·就算死皮赖脸,就算心思满天飞,徐文也得发挥自己的“小家子气”精神,“老师,您是在乎我的,对不对您也担心我想离婚,是不是”·“......”·“至少有一点吧,是不是”·杜弘然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徐文的后颈,反复亲吻,哼着鼻音冒出两个字:“在乎。”
徐文浑身一颤,在杜弘然的怀里勾着嘴角笑··“在乎你·”杜弘然说,而后捏住徐文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颊,用手指抚摸嘴角与鼻尖,“但要是哪天你真的想离婚,你可以直截了当跟我说,我......”·“您会怎么样”徐文追问。
杜弘然笑了,华美俊朗,“我,不准·”·杜弘然说,绝对不准··父母走了,徐文下班回家,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收拾他们住过的房间··他将屋里的东西规整,换了床单被罩,希望年后还有机会让他们过来。
屋里原本三个人,此时就剩徐文一个,难免冷清··杜弘然下班给徐文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问:“在做什么·”·收拾房间·徐文老实交待,然后听到杜弘然说,等下给我开门。
杜弘然手里拿着还没拆封的换洗衣服,进屋便脱掉外套·很明显,来享受二人世界的··“唐雨柔没几天就要走了,是不是应该多陪陪她”徐文帮杜弘然挂衣服,然后又拿新的拖鞋:“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你想陪她·”杜弘然将徐文搂进怀里,几下功夫褪去一半衣服,“那谁陪我·”·杜老师需要人陪,那就不能怪徐文抛弃整个世界了。
“我给您做饭·”徐文忽然想起冰箱里母亲留下的半成品,寻思可以让老师尝尝自己的家乡味,“您坐着等等·”·“不着急。”
杜弘然来了兴致,推着他便往卧室走··小打小闹,折腾一个来小时,两人终是回到了客厅·杜弘然坐在沙发上休息,而徐文则站在厨房里继续忙乎。
不知怎得,徐文想起上次老师过来时,凑巧遇上父母闹出诸多尴尬·同样是给老师做饭,场景换到这间屋里,徐文有了些主人的感觉——·他询问杜老师是否口渴,想不想先吃点水果,还有炉子上的汤是饭前用、还是饭后喝。
明明房子是老师买的,可时间久了,一切都太过自然··父母让这屋子有了“家”的味道,而徐文也带入了角色,无法自拔··现在,杜弘然亦成为徐文家中一员,重中之重。
晚饭结束,徐文洗了碗开始加班··没几天就要春节放假,各个项目都得出报告、写总结,忙得不可开交··连续几个小时,徐文头不见抬,过了十二点险些趴在桌上睡着。
“小心着凉·”杜弘然叫醒他,低头亲吻那惺忪的睡眼··徐文裹着毛毯缓了片刻,揉自己的太阳- xue -,“您先休息吧,不早了·我完成这部分,明早好交接给师兄。”
杜弘然看着他笑,“抱你上床”·“不,不用,老师——”徐文话还没说完,身体直接悬空跃起··连同毛毯一起,杜弘然将徐文整个人抱进怀里。
他转身便往卧室走,动作轻盈像是搂着一个大型毛绒玩具,“不是我阻止你加班,但你眼睛都睁不开了,哪里来的效率·”·杜弘然的怀抱温暖,徐文顷刻感到沉醉安逸,心里的疲惫也冒了出来,“可是明天还是得继续。”
“怪我,”杜弘然笑着亲他额头,“都因为我给你太多工作·”·“不是这个意思,我愿意多做点事·”··杜弘然将徐文放在床上,拉过被子帮他盖上。
徐文顺势抓住杜弘然的手腕,不肯撒手,不让他走·徐文用脸颊蹭弄老师的手背,深吸一口气,呼出的尽是满足··杜弘然随他躺下,张开怀抱徐文搂进怀里,“睡吧,好好休息。”
最后几天的奋战,犹如黎明前的黑暗··徐文和几个师兄弟忙里忙外,从早到晚连一杯水都没来得及喝·公共区域相册墙的旁边,几人放了一块白板,做以放假倒计时。
徐文趁着午休空闲,坐在办公桌前小迷一觉·刚刚睡着,身边的电话忽然震动了·是唐雨柔··“姐,怎么了·”徐文迷迷糊糊,打着哈欠伸手拿水杯。
“有情况·”·“什么情况”徐文喝了口水,凉了,再喝怕是得胃疼,“你在说什么·”·“今天有人来杜弘然家里,找他。”
徐文拿着杯子走到咖啡机前,按下热水,“白天吗老师在学校,没在讯然这边·你要是找他,可能得直接给他打电话......”·“不是,我找你。”
唐雨柔抬高声音,清了清嗓子道:“你得注意点,情敌出没·”·“情敌什么——啊——”徐文一个不注意,手指沾到热水,瞬间完全醒了。
徐文挂了电话,云里雾里··他站在水池前面,用冷水冲自己的手指......·情敌徐文没想到在他和杜老师相处越发默契之时,半路还能杀出个程咬金。
徐文更没想到,这程咬金,他有过一面之缘··第60章 ·一下午坐在办工作前,徐文心不在焉,再没早晨的效率和干劲··与他合作的师兄连连吐槽,表示才几个小时就泄了气,还说这些活年前做不完,就得年三十加班。
徐文点头,戴上耳机集中注意力··当初在瑞士,徐文因一场直播察觉自己的心意··而后,他站在医院门口的树下,手里抱着一份热乎乎的外卖··不多时,杜弘然出来,身后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他。
对方瞧着与杜弘然年纪差不多,是亚裔,笑不露齿,自信优雅··徐文看到他弯腰捧起杜弘然的脸颊,亲吻杜弘然的嘴唇··徐文再次见到他,是在杜弘然家楼下。
杜老师下班,绕了一圈去讯然接徐文,不让他太累·徐文欲言又止,坐在老师身边没有提及唐雨柔电话中的内容··到家下车,远远瞧见有个人站在花坛旁边。
只见他指尖夹着烟,微微抬头,侧颜的线条在月色下更显精致··徐文一眼便瞧见了,然后盯着看·他一下就想起了对方是谁,随即警惕不安··对方似乎也感受到来自徐文的视线,忽然回过头,两人的目光正巧交会在一起。
那天,也是这样的对视·徐文还清晰记得当初的感觉——·他与杜弘然结了婚,因此应该像抓住丈夫偷腥一般怀揣愤怒·可事实并非如是,当初徐文下意识后退,想要躲进一旁的树荫之中,见不得光。
今时不同往日,徐文没有闪躲·他站在杜弘然身边,侧头看着老师,哪里都不去··“不请我上去你的花房里坐坐”对方走到杜弘然面前,目光扫过徐文,像是悄无声息打招呼。
他随即前倾身体,抬起手就搭在杜弘然的脸颊上··他要吻他,就像那日在医院门前一样·动作自然到让人产生误解,以为两人是分隔两地的恋人重聚··徐文一愣,下意识抬起手抓住杜弘然的手臂,快速将老师往自己身边拉。
怎么能说亲就亲上次也是这样,不由分说就亲上了,如入无人之境·徐文皱眉死死盯着“敌人”,抓着杜弘然的手臂,越来越紧。
与此同时,杜弘然脚步移动靠近徐文,正巧避开迎面而来的吻,痕迹深重··不知是- yin -错阳差,还是故意为之··“给你介绍一下·”杜弘然看着徐文说:“苏易欢。”
苏易欢一愣,大抵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他轻舔嘴唇,意味深长的打量杜弘然,笑了一下与徐文打招呼,“你可以叫我Luck·”·“你好,我叫徐文。”
徐文主动与他握手,有点不高兴,全写在脸上了··“上去吧,请你坐坐·”·杜弘然转身往前走,徐文则下意识松开手,免得拉扯到老师。
杜弘然余光斜睨,重新抓住徐文的手腕,顺势和他十指相扣,动作十分自然··苏易欢走在杜弘然身边,不紧不慢说:“白天我过来了一趟,只有你妹妹在·我和她聊了几句,她说帮我给你打电话,我说不必了。
没想到,你能跟她共处一室这么长时间·”··“我自己也想不到·”杜弘然笑着接话,语气像是面对旧友,非常熟悉的那种··苏易欢穿着深色长风衣,让人忍不住想起他套着白大褂的样子。
徐文低头推了推眼镜,觉得他优雅动人,光鲜亮丽··“白天来没遇到你,我想晚上再来一次,碰碰运气·”苏易欢尾音上扬,透出股浪漫气息,说话的语气像个诗人。
杜弘然笑了,一边说话,一边按下电梯,“回来怎么不通知我”·“通知你做什么,要是两次来都遇不到,那说明不该见面,我就不找你了。”
“随你·”杜弘然侧身,让苏易欢先上电梯,“回来过年”·“嗯·好几年了,回来看看·”苏易欢的视线落在杜弘然的手指上,随即伸手去抓,拉到自己面前:“看样子你复健的不错,是不是要开始疤痕治疗”·杜弘然盯着那不断变大的数字,面无表情,“再说吧。”
“什么再说吧”苏易欢望向杜弘然的眼睛,又用手指反复摩挲伤疤:“疤痕在手上,还想留着不成”·杜弘然“嗯”了一声,“留着也没什么不好,挺酷。”
“幼稚,多大年纪了还装‘酷’·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谁说不好看,没准有人喜欢·”·“谁口味这么奇怪会喜欢这个”苏易欢随便听听,不以为然,“伤疤还是应该及时治疗,不然时间——”·苏易欢后续说了些什么,徐文统统听不到。
“我就挺喜欢的·”他低声嘟囔,而后看向杜弘然的指尖,用视线来回抚摸,像是在朝拜最精美的艺术品··徐文有点开心,有点难过,有点想劝老师去治疗,又有点自私作祟想让疤痕留一辈子。
电梯到了,开门进屋··唐雨柔点了外卖,听到门响后扯着嗓子道:“怎么晚了,我——”·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发现是三个人,连忙尴尬的打招呼,“Luck,又见面了。”
进门是客,苏易欢坐在沙发上和杜弘然聊天,徐文则在厨房帮两人准备些茶点··唐雨柔不忍徐文一个人,主动走到他身边,低声嘟囔,“他怎么这个时间来,我都饿了。”
外卖在桌子上,原封不动飘着香·徐文侧头看一眼客厅,清了清嗓子问:“你说的‘情敌’就是他我之前见过他一次,在瑞士。
当时陪老师去医院,看到他推着老师出来·”·“就是他·”唐雨柔小声回答,又道:“当初杜弘然就是为了他跟我爸出柜,闹得轰轰烈烈。”
唐雨柔说,杜弘然多年前因苏易欢和家里出柜,叫嚷着说要结婚··老爷子最开始不同意,觉得他是胡闹给家里难堪·父子关系本就因为母亲去世而僵持不下,经此之后更是岌岌可危。
一段时间的低气压后,老爷子理亏退让了·父亲嘴里虽然继续逞强,可同时也通过唐雨柔表示,愿意给杜弘然办婚礼·但杜弘然突然又说不结婚了,好似故意给父亲难堪。
问他为什么,他说不想结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得有至少十年了吧,杜弘然那时候还没博士毕业·再后来,他回国了,他们之间一直有联系,杜弘然每次回去也会见他。
他俩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徐文点头,仔细观察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对视间,虽没有情韵游走,可彼此相熟的气息藏不住··苏易欢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说下次有机会,去杜弘然的花房坐坐。
杜弘然将他送到门口,笑着应答,好··外卖凉了,徐文拿到微波炉里热过,这才重新放上桌··唐雨柔拿碗夹菜,低声嘟囔,“前任都找上门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天来两次,某些人是不是也得有点自觉·”说完,她冲徐文使个眼色,又溜回房间:“我继续去收拾东西,你们慢慢吃·”·唐雨柔进屋,徐文低头吃饭,不想吭声。
不知道说什么··杜弘然看他达拉着脑袋,清了清嗓子竟然主动解释道:“是前任·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嗯·”徐文想了想,往嘴里扒一口米饭,含含糊糊道:“上次去瑞士,您也见他了。
在医院·”·“见了·”杜弘然也不遮掩,放下碗筷看着徐文,大大方方说,“认识很多年了,每次回去总会见一面·”·“嗯。”
徐文又扒了一口饭,差点呛住,“他,咳咳,还亲您了·”·“你说什么·”杜弘然拍徐文的后背,帮他盛一碗汤,让他慢点吃。
不知老师真没听清,还是故意装腔,怎么就避开了这最重要的几个字·徐文顺了顺气,声音越来越小,“我说......他上次还亲您了·”··杜弘然笑了一下,像个“做错”事的丈夫被抓住马脚,“什么时候,忘记了。”
徐文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不差,“我们结婚之后第二天·”·杜弘然没想到这小家伙会继续接话,笑着揉他的头发,清了清嗓子说,“可能是礼貌打招呼吧。”
“不是,亲的是嘴巴·”徐文放下碗筷,转头与老师四目相对,“打招呼道别,都是亲脸颊·况且刚刚在楼下,他也......”·徐文沉浸在杜弘然的视线中,声音越来越小,说到一半彻底哑了火。
背过那视线,徐文鼓鼓劲什么都敢说,可四目相对,他一下就像中了蛊,变得乖巧··僵持之间,杜弘然忽然前倾身体,凑到徐文耳边,“错了·”·他认了错,以宠溺而又温柔的语气说,我错了。
杜弘然捏住徐文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颊,用手指帮他擦拭嘴角,“下次你看我的表现·”·徐文嘟着嘴巴,眨了眨眼睛看着杜弘然,憋了半天后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的话,“没有下次了。”
“好,没有下次了·”杜弘然顺着他,问,“还有什么”·徐文闭上眼睛,用脸颊蹭弄杜弘然的手掌,“他怎么会知道花房”·“以前来过,好几年前了。”
杜弘然整理徐文的头发,而后将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与眼角处,“要不,花房不让他去·”·“好·”徐文觉得自己有点恃宠而骄,有点过分,“其实没关系,他想去也行。
卧室......不能去·”·第61章 ·之后几天,徐文送走了唐雨柔,自己则是一边加班,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春节··苏易欢出现了一次,再无后续。
杜弘然解释了一回,没当回事··一来二去,最上心的是徐文,最忐忑的是他这位名正言顺的伴侣··唐雨柔走之前让徐文注意点,可徐文也要回家了,怎么注意·他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屋里装个监控,时时刻刻看着杜弘然吧。
往年春节回家是最让徐文激动的事情,是他为数不多共享天伦的时刻——张灯结彩贴春联,欢欢喜喜年夜饭··世事难料,今年他一步三回头,出了门就想回老师身边,年都不想过了。
年二十九,徐文晚上回到家,一觉睡醒就是年三十了·小地方,邻里沾亲带故,从三十早晨就络绎不绝的串门,年味十足··往常徐文里里外外帮爸妈收拾,准备过年的吃食。
今年他早起一如既往忙乎,只是这心里总归不安定,时不时就想起了杜弘然,不知老师在做什么·不知道这几天,杜老师的前任会不会找他,会不会一见面又是讨要亲吻。
徐文瞬间化身成担心“老婆”的委屈小丈夫,心里那些小九九冲出天际,恨不得马上飞回去··“文文,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没事。”
徐文站在砧板前,听到声音后回头冲着母亲笑,“我等会儿帮你把剩下的菜都处理了·”·“感觉你今年回来,刀功见长·”母亲看一眼,夸奖徐文:“越来也能干了。”
徐文笑了下,“你们去照顾我的时候,没给我发挥的机会,不然当时就看到我进步了·”·【老师,您今晚吃什么呢】·徐文想了想,在晚饭之前给杜弘然发了个短信。
半个小时,杜弘然回了几个字:【没什么特别的·】·徐文盯着屏幕,键入:一个人吃饭吗·是不是问得有点直白,感觉不太好·徐文按下删除,转而问:【几个菜】·这次,杜弘然很快回复:【不是中餐。
】·徐文躺在床上看手机,因这四个字忽然坐起来·他瞬间化身成柯南,推理的样子直逼Q版睡衣上的卡通图——·杜老师自己做饭向来爱好中餐,口味不会变。
如此来看,老师年三十夜不在家里,那很可能不是一个人·没等徐文回消息,杜弘然反问他:【你呢,和爸妈年夜饭吃什么,开心吗·】·【和前几年一样,挺开心的。
】徐文叹了口气,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来挠去,短信越发越难受··春晚八点开始,父母准时坐在电视前··徐文呆了几分钟,屁股跟针扎一样,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短信内容。
大过年的,真“闹”心··算了算了·他起身往自己的小房间走,寻思还是去直播吧,和大家聊聊天,心情没准能好一下··卧室巴掌大,不足十平米。
一张小床,一张书桌,还有个小柜子放衣服···徐文打开手机APP,登录之后进入直播间·年三十,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小M怎么这个时间上线】·【捕捉一只野生M】·【这是过年回老家吗没见过的背景墙】·“嗯呢,回来过年。”
徐文拿着手机转一圈,给大家看看自己的小屋子,“我小时候一直住在这里,书架上还有我当时高考的复习资料·我妈舍不得扔,白纸都变颜色了·”·随即,直播间说起“高考”这个话题,大家纷纷评论自己家乡的情况,表示“同一个世界,不同的高考”。
徐文看着大家七嘴八舌,面上一直在笑,心里却提不起劲··【我怎么感觉M今天不开心】·【不开心+1 大过年有什么事儿吗】·【肯定是被爸妈逼婚了吧,我刚刚也经历了惨绝人寰的压迫,气都上不来】·【姐妹太惨 小M不是真的被逼婚吧你就说有喜欢的人】·徐文担心被屏幕外的粉丝看出异样,每次直播都会将手上的戒指卸去,放在一边。
前段时间徐文工作忙,直播时间少,忽然又看到评论提及“喜欢的人”,恍如隔世··【对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嘛,实话实说,让爸妈别- cao -心了】·【这招不管用,我爸妈就根本不在乎我说什么】·【小M你和喜欢的人怎么样了,快跟我们说说,最近有没有进展】·“我爸妈倒也没催婚,可能觉得我年纪还不到,应该以事业为重。”
提到喜欢的人,徐文更想杜弘然·他叹了口气,“至于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的人......”·【集美新来的吧,小M放弃了,他喜欢的人忘不了前任·】·【大过年,不要提这种伤心的话题啊啊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小M马上就能找到新的】·【我把新年愿望留给小M,希望你来年脱单】·“谢谢大家。”
徐文本着不多解释的态度,闪烁其词,“也希望你们来年都脱单·”·S:【都说了要忘的人,不必想了·】·评论下方,S扔给徐文两个“城堡”,接着又留了一句:【不值得多想的人,浪费精力做什么。
】·【对,不值得的人不要想】·【+1】·... ...·S是直播间的金主爸爸,徐文之前还说要“跪舔”,可现在看他带节奏说“不值得”三个字,心中莫名感觉不舒服。
上次的“毒奶”咽下去了,这次的“贬低”对象是杜老师,莫名一根针扎在徐文胸口,怎么都拔不出来··杜老师值得人喜欢,值得徐文“浪费”一辈子精力去追逐向往。
“其实,我以前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我不想放弃·”徐文情绪上来了,忽然又想到前几天杀出来的苏易欢,嘴上想逞强,想表达心意,更想让所有人知道杜老师“值得”。
他清了清嗓子,又抬高声音说,“我不会放弃·他工作上给我很多启发,也会关心我的生活,挺值得喜欢的人·”·之前在直播间里含糊其辞,一是不想多做解释,二是没什么自信和信心。
可现在的徐文离杜老师那么近,相处那般甜蜜......·S:【放屁·胡扯·】·S:【什么不会放弃瞎喜欢什么人·】·徐文还未反应,只见S连骂两句,让人莫名其妙。
【干什么,怎么这么说话,小M想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额,搁置吧】·【你是什么屁玩意儿,凭什么在直播间说放屁】·【骂人大可不必吧,给钱也不能这样说话】·【隔着屏幕酸成这个样子,有必要吗是不是得去看看医生】·【这是想奔现失败转毒黑吧,神经病】·大年三十,怎么还发脾气呢徐文皱眉对着屏幕,想了想只能说:“大家开开心心的,别说这些啦。”
嘴上第一时间充当和事佬,是因为徐文不希望在这么多人面前起争执,不好看,没必要·可他不想咽下这口气,越想越不高兴·事只关己一切好说,事关老师绝不退让。
徐文思索片刻,点开和S的聊天私信界面·他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键入内容··小M:【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不能加一下微信】·S:【为什么】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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