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评定考试 by 立水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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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评定考试 by 立水吟(2)
·那是一种“呕吐”感··戍渥知道这恐怕就是刚打完Omega试剂的后劲儿,他一感觉到不适便站在原地没有再走,等稍微舒服点再继续前进··旁边巡岗的一位穿着赤铜色制服的男人走到戍渥身边,他的身体比戍渥宽大许多,手上拿着电|击|枪,“需要帮忙吗”男人问。
“不用,谢谢·”戍渥迅速回绝··他的后颈淌着汗,汗水钻进注射器留下的针眼大的破口处,生生渍得他疼··戍渥听到身旁男人大幅度地动作着,衣服摩擦的声音非常明显,他不知道这个人想干嘛,也没心思搭理,自己默默往前走。
“考生010”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在戍渥前方不远处出现··戍渥有些艰难地抬起头,可惜眼睛有些迷糊,分辨不出前方模糊的人影是谁。
“处长,他出来了·”·“好,知道了·”··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那个声音在跟别人说话··处长,联合处处长,那就是明鹫上将了。
想到这里,戍渥觉得身上很重,重到快要挪不动腿,他第一次觉得滚烫的温度这样无法承受,明明他以前都是可以不用降温袋的··Omega试剂的削弱作用已经开始生效了吗戍渥心底发出疑问。
眼睛看不太清,但耳朵分辨出来正在有人向自己靠近,那是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听脚步声能判断出这个人有条不紊的性子,一步步像是有着设计好的节奏··“010号,还记得我吗”·戍渥垂着眼,一双黑色皮革长靴出现在他视线中,戍渥停下脚步,他顺着这人细长的小腿向上看去,看到一张艳丽的男人脸。
是丰水止··戍渥眯了眯眼睛,他的额头满是汗水,嘴皮说话都是软绵绵的,“嗯……记得·”·“太好了,”丰水止听上去是高兴的,“我还怕你会忘了我。”
戍渥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苦笑··“我看你不舒服,是起反应了吧”丰水止说着便抓上戍渥的手臂,“我带你去休息,处长马上就来。”
戍渥推开丰水止的手,他手心也满是薄汗,他摇摇头,“不了,我自己坐悬浮车回去·”·“你都快站不稳了,别说上悬浮车,你恐怕连这个大门都走不出去。”
丰水止又抓上戍渥手臂,“不差这一会儿,反正迟早你都是处长的人了,他接你回去也没什么·”·胃里翻涌的感觉又上来了,这回比之前更强烈,戍渥甚至能感觉到有股热流正在顺着喉咙向上翻涌,他的手也开始小幅度的颤抖,整个人开始发虚,不再向之前那样感到沉重,而是过于反常的轻,像是不存在。
他的身体似乎失去了重力,他想到自己躺在床上的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踏实感,像一张纸一样能随着风飘走,戍渥的身体开始产生恶寒··“处长,他这个反应不太正常啊。”
戍渥耳边迷迷糊糊听到这个声音··“他这样多久了”·“从出来就这样,现在看来情况更严重,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嗯,我先带他去看看·”·“要派人跟着吗”·“不用了,我自己带他去·”·戍渥感觉轻得像纸片人,冷得仿佛置身在冰窖,但是他的身体被托住了,被一双非常有力且炙热的双手稳稳地托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16章 麻醉·熟悉的消毒水味,冰凉的刺痛感,异样的乏力,戍渥眼前一片黑,他只能通过耳朵判断出周围的环境——他在医院··为什么会在医院·“他之前受过伤”戴着医用口罩的男医生站在戍渥床头边问着什么人。
“‘之前’是指大约什么时候”有人反问回去··医生沉默片刻后说道,“ 看来您并不清楚”,声音较之前更近些,应该是他转过头来看着戍渥,“时间应该没超过两个月,他在那个时期大量使用过麻醉剂。”
病房里陷入寂静,对方没有立刻回话,戍渥知道,那大量的麻醉剂应该就是自己被李博士医治时所用的,可他说“没超过两个月”,那就说明戍渥两个月前并没有躺在病床上。
“他的身体上有发现什么特别大的伤口吗”那人掖了掖戍渥脚边的被子,戍渥这下听出来了,一直在跟医生对话的人是明鹫,他也同时想起来自己躺在医院的原因。
医生轻叹口气,“就是什么都没发现,才想问问家属·”·明鹫知道大量使用麻醉剂的前提可能是什么,大型医疗手术,或者受了重伤需要立刻让患者处于无知觉状态。
明鹫神色紧绷,“不超过两个月”这几个字,说明几乎是他离开戍渥没多久,就被注射了大量麻醉剂··难道他的失忆也跟这件事有关·“不过还好,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大碍,”医生看了看戍渥手臂上方的吊瓶,“麻醉剂本来就对身体有一定的伤害,在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时又被注射Omega试剂,身体吃不消是很正常的。”
“之后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明鹫问··听到这句话,医生的语气平和了许多,像是对他的这个问题十分赞赏,“他今天参加完Omega考试,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做‘人造生殖腔’手术”·“嗯。”
明鹫看上去并不愉悦··“什么时间”·“一周后·”明鹫瞥了眼之前一直被戍渥攥在手中,现在静静躺在他枕下,冒出来一个角的单子,那上面写着戍渥预约手术的日期,“一周后的今天。”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医生点点头,“时间上没什么问题,那个时候他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本身身体素质很好,只不过以后会稍微差一些,毕竟Omega试剂的削弱功能向来都不是摆设。”
明鹫的神情一直都是紧绷且严肃,医生觉得奇怪,他知道这是上将,所以他惊讶于身份尊贵的上将会亲自送伴侣来医院,还表现出着难以掩饰的关心;他更惊讶于此人眉宇间从头到尾都表露出来的痛苦,而那种痛苦切切实实都源自于躺在床上的这位病人,他未来的伴侣。
“他这样......是不是不能受孕”明鹫问道··医生愣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然,他有些僵硬地回答,“受孕……是没问题的,但要缓一缓,不然接二连三地让他的身体承受他本不能承担的风险,他会死的。
不过上将如果只是想要孩子的话,其实什么时候受孕都无关紧要·”·医生斜睨着明鹫,想从他不多变的表情中参透出这个人究竟想要什么··“医生有没有办法,”明鹫含着一抹危险的目光看向医生,像是用眼神刮着他的脸,“让他无法受孕。”
医生被吓到了,他警惕地看向明鹫,语气也变得客套,“上将作为联合处处长,相信不会带头来违背法律规则吧私自让Omega无法受孕是犯法的,上将先生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比较好。”
早料到是这样的答案,明鹫不意外,他哂笑一声,不以为然似的,“医生说的是,我怎么能带头违法呢”·果然上位者心思难猜测,医生担心这位上将莫不是在钓鱼,他莫名其妙问着这样会被批判的话,说不准就是想听自己下意识的回答,要命医生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于是在草草交待完一些注意事项后,便迅速离开。
病房房门在医生离去后自动合上,屋内就剩下明鹫和戍渥两人,静极了·戍渥仿佛能听到药水从上方顺着引管滴落,滑入自己血液中的声音,他在想明鹫什么时候会离开,他有些想睁开眼看看,但是他很害怕睁开眼后看到明鹫。
不,不是害怕看到明鹫,而是害怕面对被明鹫直视的自己··【——戍渥,你不要去参加Beta考试,你直接去参加Omega考试··——舅舅,这是为什么·——舅舅想让你变成最强的,既然你无法成为Alpha,那么你就要成为最强Alpha的伴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舅舅的意思是,要我成为Omega考试第一名,选择一位强者Alpha,对吗·——你很聪明。
——可是谁又是最强的Alpha呢·——判官001 ··——可是舅舅,他们拥有拒绝权的,如果判官001没有选择我......·——不会的,他一定会选你。
】·正如白复所言,明鹫果然没有拒绝他,这也就更加让戍渥怀疑明鹫所说的话都是真实的,并且那些事情舅舅也许是知情的,那么舅舅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实情,以及病情的真实情况,甚至是在欺骗自己。
还有,戍渥回忆起在Alpha考试中第一次见到明鹫时,他的眼神,他那懊恼又受伤的神情,他真是不想再看到了,那种眼神让他下意识想逃离··房内极其安静,所以稍微有一点动作都可以被立刻发现,那是布料和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轻缓的脚步声,呼吸声也更加靠近,带着人身上的热度一起,像座山似的压在戍渥上面,戍渥闭着眼也感到眼前的灯光被挡住许多。
他感觉得到明鹫双手撑在他耳侧,他此时该是俯着身子在观察戍渥,他的气息很浅,像是春风扑在戍渥鼻尖,这样的触感让戍渥想扭头,可是他必须按兵不动··但他太刻意地想控制自己的头不要动,反而没注意到自己不经意间紧闭上了眼,嫩白额头下方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扑在戍渥鼻尖的气息忽然力道重了两分,他还听到两声从鼻腔溢出的声音··明鹫在笑··“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明鹫开口问道,同时他也撤走了压迫着戍渥神经的身影,“你既然已经主动选择做我的伴侣,那么即使再不想看到我,以后也是要天天见的,早点习惯。”
戍渥被发现了,他睁开眼小心地看向明鹫,明鹫也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戍渥自己平时对自己的样貌不是很在意,也就没有刻意去观察过自己的五官··他静静瞧着什么的时候,由于上眼皮弯曲弧度较大,下眼睑处也恰到好处地与内眼角弧度相匹配,浓长的睫毛勾勒着上眼睑的线条,一双眼在这种时候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看上去懵懂天真,就像明鹫在十九区第一次见到的那样。
“你醒了多久了”明鹫坐在床边,言语轻柔··“没多久·”戍渥嗓子有些哑,第一个字儿前半部分都没能发出声音。
明鹫直起身从床头旁摆放的柜子上端起一杯水,又坐回床边,这回离戍渥更近一点,他没有直接喂他,只是拿着水杯顿在一旁,诱导似的问,“要喝吗”·戍渥眼睛瞟了瞟杯子,又瞟了瞟明鹫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他点头的时候眼皮也会随着垂下去,上睫毛扫过下睫毛,那羽毛似的触感明鹫依然记忆深刻··他下意识碰了碰自己鼻尖··“为什么不给我”戍渥一直盯着他,他发觉明鹫这回没有像在考场上那样咄咄逼人,自己的胆子也就大了些。
明鹫闻言怔了一下,而后便笑了,他说,“抱歉·”·随后明鹫便转了个方向坐着,右手伸到戍渥肩膀后,将他半揽进自己怀里,用着巧劲儿把人扶着坐了起来。
戍渥看着坐在身旁距离自己很近的明鹫,不由地上半身往后仰了仰,这一仰便更近地对上了明鹫的眼眸,躲闪不及,慌张却全被明鹫看个清楚··“给你·”明鹫把水递给他。
戍渥接过水,连忙咕咚咕咚喝着,嘴角偷溜出两滴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明鹫盯着那落跑的两滴水,也不去擦它们,他看着戍渥喝光了,便开始问,“为什么选我”·戍渥放下杯子,揪起衣领蹭了蹭下巴上的水痕,舔了舔嘴唇,原本无血色的唇略微生起了艳色,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因为你是最强的。”
·明鹫眉毛一挑,“哦你怎么知道”·“这是大家公认的,明鹫上将十八岁通过Alpha考试,排名全区第一,通过考试后便去参战,所参加的多次战役中几乎没有战败过,是勇士。”
明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的面容又浮现出戍渥曾见过的那副受伤的表情,“你果然什么都忘了·”·戍渥张嘴刚想问什么,明鹫没有给他机会。
“你知道嫁给我,需要做些什么吧”·“需要做手术,跟你一起生活·”·“还有呢”·“还有……生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预警,介意的读者可以点击退出咯~·小戍渥不会生宝宝滴,因为某些还没有写到的原因,不过聪明的读者也许猜得出来kk·谢阅啦~·第17章 病·明鹫一直在病房等着戍渥打完吊瓶,带着他一起离开了医院。
戍渥第一次看到军方所用的悬浮车,站在外形较一般悬浮车更加坚固和刚硬的军方悬浮车旁,戍渥心情有些微妙,好像这个一直从外部消息中听来的“上将“有了具体的影子,那个在战场上拼搏厮杀的人,本来是遥不可及的,而此时却就在自己身边,还成为了自己的伴侣。
这种感觉对于戍渥来说是非常陌生的,那是一种从心里油然而生的尊敬和敬仰,他认为明鹫是英雄··“你在想什么”明鹫看到他呆呆地站在门外,随意地问道。
戍渥眼中有了焦点,他看向坐在车里的明鹫,摇摇头,“没什么·”·“上来吧,我送你回去·”·“呃……嗯……”戍渥看上去似乎没有特别愿意。
明鹫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送你回家·”·戍渥轻抿着唇,来回迅速琢磨着“不会对你怎么样”这几个字,他本来没有这层意思,所以他一开始没明白明鹫的这句话,待琢磨过味儿来,他才发现明鹫的意思,大概就是不会做让他生孩子的事情。
戍渥颈间渗出了汗,他的脖子由下往上冒着红热··明鹫不再去看他,而是收回拍着旁边座位的手,轻放在膝上,目视前方,不再说话··他在等着戍渥自己做选择。
明鹫没有看车外的人,但听觉却敏锐地在捕捉着所有信息,他听到车外站着的人步子朝车子挪了两步,擦着地往前蹭,像是还在犹豫·可没多久他就弯腰抬脚踏进车里,轻盈地落坐在旁。
“地址是哪里”明鹫在他坐好的同时开口问道··“北区十四街95号·”戍渥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回应··明鹫闻言拉开自己左侧车门上收起的一块黑色板子,板子内侧是一块触摸屏,一经触动,车门便自动合上。
【尊敬的明鹫上将,很高兴为您服务,请您选择此次所要前往的目的地·】·明鹫快速在屏幕上划动两下··【尊敬的明鹫上将,您所选择的目的地是十八区北区十四街95号,请点击确认。
】·明鹫又轻触屏幕··【尊敬的明鹫上将,探测到车上另一位乘客还未系好安全带,请检查安全带·】·明鹫扭头看了看戍渥,戍渥在自己两侧寻找着拉动安全带的接口,看来看去也没看到任何多余出来或者突出来的东西。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在你靠背右侧,那里有一个关闭口,你能摸到,拔开它,里面就是安全带·】·戍渥骨节清秀,白嫩细腻的手指在靠背右侧来回摸着,他的指尖由于用力泛着浅粉,他用力且仔细地摸过各个地方,最终在贴近车门的一处摸到了一块凹痕,他轻轻一摁,关闭口自动拨开,露出里面的安全带。
明鹫收回视线,他听到戍渥的安全带扣合完毕,摁下了屏幕上的某个键··【请选择驾驶模式·】·【尊敬的明鹫上将,您选择的是“匀速”,点击“确认”,三秒后出发。
】·明鹫指尖又一次迅速触碰着屏幕,接着轻轻抬起手,屏幕便自动收合,又贴回到明鹫左侧的车门上··三秒钟后,车子启动了··此时已经是临近傍晚,天边的红日像是熟透的鸭蛋黄,周围的光晕大范围地散播开来,洒落在高大的建筑上,来回的车辆身上,以及匆匆来往的行人身上。
戍渥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象,他的脑海中闪过明鹫之前在医院跟医生谈话的内容··【医生有没有办法,让他无法受孕·】·戍渥不理解,为什么他会不想让自己受孕,那句话是真实地在问,还是一时玩笑。
戍渥心里记得,舅舅白复跟他说过,即使他和明鹫成为了伴侣,也不能让他碰自己,更不能怀孕,白复说,这是因为想让戍渥成为名义上是Omega的Alpha··白复说,要让戍渥成为令Alpha都敬佩的Omega。
但是现在白复的话,戍渥已经不完全相信了,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白复有事情在瞒着他,甚至有可能在欺骗他,从他的病,到明鹫,这两件事,白复都没有完全对他说实话。
也许还有更多戍渥不知道的事情,白复也在隐瞒他,只不过现在戍渥找不到理由,找不到自己的舅舅这样做的理由,不明白他是在害他,还是在爱他··“你在想什么”明鹫仿若沉钟似的低沉有力地问戍渥。
戍渥下意识地猛回过头,毫无防备地迎上明鹫直勾勾的眼神,他仿佛心思被看穿似的,眼神稍有躲闪,“没有……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多次,你都没有理我。”
沉钟似的声音像是被撞歪了··“是吗……抱歉·”·明鹫看着心思很重的戍渥,没再追问下去,他换了个话题,“你两个月前受过伤吗”·戍渥一听,就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打听自己之前被大量注射麻醉剂的事情,他把医生的推断放在心上,记着这件事。
“倒不是受伤,”戍渥莫名觉得自己对于明鹫来说,或者说,那段已被忘记的时光中的自己对于明鹫来说,是很珍贵的,有些事情,他不愿跟他撒谎,“是生了病。”
“什么病”明鹫不记得戍渥在十九区又出现过什么严重病症··“从小就有的,过一段时间就需要手术·”·“名称叫什么”明鹫问着,已经打开了手环光屏。
·戍渥瞥着那片光屏,他摇了摇头,“说是世界上独我一例,没有名字·”·明鹫纳闷,“谁跟你说的”·戍渥张着嘴,嗫嚅道,“医生说的。”
“哪个医生哪家医院”明鹫步步紧逼··【记住,不要跟他提到我是你舅舅·】·白复的话在戍渥耳边回响。
【李绿的事情也不要跟他提·】·戍渥恍惚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机器,许多记忆都变成了空白,唯独记得舅舅告诉过他的事情,每一句话他都谨记在心,像是刻在了脑袋里。
倏忽间,他开始讨厌这样的感觉,不明缘由的,他的内心开始冒出了反叛意识,仿佛内心此时有一根火柴被擦燃,正在拼命蹦跳着燃烧,想要冲出他的胸膛··“戍渥。”
明鹫歪着头观察着戍渥,他看起来心神不宁··戍渥垂着头,他咬咬牙,像是在和什么作斗争,缓慢地蹦出几个字,“是不出名的医生·”·明鹫静静地看着戍渥,没有再接着追问,他舔了舔上牙,口腔中发出唾液舔|舐的声音,“我知道了。”
明鹫收起光屏,全身放松似的靠在后面,长吸一口气,而后又漫长缓慢地从胸腔中吐出来,他说,“下周你要做‘人造生殖腔’手术,手术前,你需要做全身健康检查。”
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18章 烟蒂·“人造生殖|腔”,意如其名,就是在男子体内造一个“子宫”,Omega试剂只是充当着削弱身体各方面力量以及方便行房事,真正能够让Omega受孕的还是生殖|腔的植入,因此所有的Omega都需要在考试结束后一个月内完成手术,预约顺序会在考试结束时发给考生。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戍渥算是第一批,因此很快地在下周就能够进行手术,在手术前一天,他需要到医院去做全身检查,由于检查顺序也是安排好的,戍渥是第一位,他需要很早就到医院。
没有吃早饭,戍渥明显感觉到身体没有平时有力量,本身注射完Omega试剂后身体各部分力量都比过去弱了不少,这种时候再不吃早饭就是对体力的新一轮剥削··今天天气依然不是很好,外面刮着狂风,卷着满天飞舞的白色垃圾还有各色纸袋,虽然已经提倡环保多年,但还是无法避免使用不可分解的塑料袋。
一个里外都扑着灰尘,被狂风拍到一楼落地窗玻璃上落不下来塑料袋,像是被风死死摁在上面似的,这塑料袋破碎的边角随着风狂抖着,像是能听到它在喊叫似的··戍渥穿得很严实,把自己裹得很好,他不喜欢细碎的沙尘落到自己皮肤上,尤其是脖颈里,那种有无数虫子黏在他皮肤上的触感令他崩溃。
这会儿时间是早上六点,外面没什么人,小区外面不准停车,所以楼下大多都是一片萧索,冷冰冰地不像人住的地方··然而这片萧索地,今晨却老早就停了辆惹眼的悬浮车,车门旁斜倚着一位男子,男子指尖夹着烟,他时不时仰起头望着楼上,还不停跟狂风作斗争,愣是从嘴里轻吐出团团青烟,整个人似乎是想呈现出一副”沙漠中的孤独浪子”的画面。
戍渥下楼的时候,看到这人脚边冒出半个烟蒂,另外半个被他踩在脚下·戍渥紧了紧自己胸前双肩包的背带,双手也有些用力地攥着它们,他不喜欢烟味,但不讨厌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抽烟。
可他讨厌乱丢烟头··“这里很少有人来打扫,”戍渥低着头看向明鹫脚边,不打算明说,想让他意会··明鹫端着胳膊一派闲适地盯着他,眼角似乎还带着笑意,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没多说话,在戍渥的注视下挪开了自己的鞋。
戍渥定睛一看,他是故意的·那冒出来的半个烟蒂就是半个崽子,鞋子底下还踩着七八个·明鹫很听话似的,乖巧地从车里拿出纸巾,弯腰将所有烟头都用纸巾抓裹起来,捏成一团,看也不看地空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戍渥一言难尽地瞧着这个人··“上车吧·”明鹫没看到他的神情似的,拉开车门兀自坐了进去,和上次一样,给他留了一半的位置··戍渥也闷着不多说话,跟着坐了进去,车内也染上了淡淡的烟味,清晰地从明鹫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他刻意惹上似的,不浓不重,是戍渥恰好能接受的味道。
“身体检查半小时就能结束,“明鹫在光屏上选择着目的地,“全身检查完毕后,我要带你专门再去做一项详细检查·”·戍渥卸下背包,习惯性地抱在自己怀里,他这次很准确地找到了安全带的位置,他边拽着安全带边问,“检查什么”·明鹫选择好了,光屏自动收了起来,他偏着头看着戍渥,眉尾一挑,“这里,”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两下自己的头,“你的脑子。”
戍渥眉间一蹙,“我脑子没毛病·”·车子出发了,明鹫身体半转向戍渥,似乎是在用心地欣赏他,“对,你的脑子没问题,可你把我忘了,我的心有毛病了。”
戍渥被他的话堵住了嘴似的,他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外面的风声呼呼地像是在嘲笑戍渥,他心里奇奇怪怪的问题就跟那天上的垃圾似的乱七八糟,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戍渥想半天,回应了这么一句,“你的心有毛病了,那该是你去看病·”·明鹫粲然一笑,气息从他鼻腔中哄出来,“你就是我的药,你好了,我自然也就好了。”
戍渥总觉得在明鹫面前自己很难流利地与他对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说不到两句话,这个人就会开始占自己便宜,跟从新闻里看到的那副严肃做派的明鹫上将完全不一样,是一个目前在戍渥大脑认知里很陌生的人,是他不知道如何去应付的人。
看着戍渥脸颊染了红,可面容却是一脸难色,明鹫不正经的那副表情也很快收敛,眼底升起愁绪,“不逗你了·”明鹫整衣端坐道,“我是想看看你之前麻醉剂注射过多,是不是因为脑部受伤,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我需要知道。”
戍渥胸腔中有力地跳动着,他有些忐忑,于是试探性问道,“是……去中央医院检查吗”·“嗯,”明鹫没觉察到问题中的异样,“你在中央医院体检科检查完后,直接去脑科,我认识那里一位很专业的医生。”
·戍渥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人,但他不敢自己确定,又确认似的问道,“哪位医生”·“李绿·”·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一丢丢短小。
卡了啊——·谢阅~·第19章 检查·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医院体检科一大早就排上了队,抽血的窗口更是排成了一条迂回的曲线,虽然有九个窗口,但也只是暂时性地将人流分散,让大厅内不要太拥挤。
好在明鹫和戍渥到得早,没排几分钟就轮到了戍渥·明鹫站在人流外面,抄着手,倚靠着墙面无表情地盯着戍渥··“嗞——”·他的右手手腕处震了一下,明鹫稍抬起手,看到光环中冒出来的一条消息。
【尊敬的明鹫先生,您好,您与戍渥先生已在系统中被确认为伴侣,二位婚期暂定下月初,联合处特别询问,您是否需要协助举办婚礼·】·“婚礼”这两个字尤为惹眼,明鹫没有立刻回复消息,而是抬起头又看向戍渥,为他抽血的护士旁已经摆放好七管血,她正在抽取最后一管,细长的针管正结实地刺进戍渥细嫩的皮肉里,明鹫仿佛能听到股股滚烫的血液顺着戍渥的血管被吸出去的声音。
护士拿出一根棉签,用力按住针头刺入处,接着迅速拔出针头,朝戍渥摆摆手,戍渥曲起手臂,压紧那根棉签,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明鹫在他转过身的一霎那低下头,迅速回复两字——“不必。”
明鹫深知若不是自己之前没有克制住,跟戍渥发生了关系,那么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不用经历的,让一个想成为Alpha接受Omega这个身份已然残忍,若是再用这样的身份举办婚礼,恐怕对方会感到被侮辱嘲笑。
“抽完了”明鹫问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戍渥··“嗯·”戍渥点点头··“好,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其他的检查项目挨着诊室走就可以。”
明鹫说着便自顾自向前走··戍渥跟在他后面,心里全是等会见了李绿该怎样反应,万一露出破绽,让他探听到关于舅舅身份的信息,那可就不妙了··两个人都各怀心思,接下来的检查都是走流程,二人途中也没有过交谈,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就在后面跟着,虽然不言语,但双方竟也达到了某方面的一致。
整个体检过程差不多在半小时后全部结束,戍渥挡风的外套搭在他手臂上,内里穿着短袖,露出小半截胳膊,明鹫可以清晰看到在手臂中间血管明显处的一个醒目的红血点,他有些刻意地多看了两眼,像是要用力记住,好时刻能够回忆起来似的。
体检科在五楼,检查完毕后,明鹫带着戍渥走到电梯口,摁了“上”·电梯此时正在十一楼停着,明鹫和戍渥站在外面等着它落下来··“都检查完了。”
戍渥像是论文结语··“嗯·”·“回去吗”戍渥试探性问着··电梯此时降到了八楼,明鹫盯着快速变化的数字,待数字变成五,电梯停留在他们眼前时,他才偏过头回答道,“你不用害怕。”
戍渥看到他斜看过来的侧脸,眼尾和嘴角有着明显的上扬,他顿时有些不太满意,怎么说呢,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我没有害怕·”戍渥脚步轻浅地跟着明鹫进了电梯,看到明鹫选择了十五层。
“李绿医生很专业,是目前十八区最优秀的脑科医生,她也是中央大学毕业的,在你还是小孩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博士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明鹫舔了舔牙,“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担心你罢了。”
明鹫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十分有力,可能跟他常年在战场上发号施令有关,他说话有时习惯性的从腹部发力,出来的话语有种脚踏实地的可靠和毋庸置疑,戍渥认为,那是一种真诚。
普通科室刚到工作时间,楼层内还没有等待的病人,只有偶尔从更衣室出来的医生,还有电梯口的自助分诊机器人··明鹫在机器人脸部面板上输入自己的预约号,面板缓冲一秒后跳出一块提示板。
【明鹫先生,您预约的是脑科——李绿,请前往十诊室就诊·】·明鹫轻触面板,提示消失,他拉着戍渥就往十诊室走·十诊室门是开着的,里面背着门站着一位身穿白大褂,背影挺拔,长卷的头发垂坠到腰间的女医生。
“李医生”明鹫站在门外敲着门打着招呼··女医生闻声回过身来,她戴着口罩,看不清容颜,不过单从不带妆容的眉眼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位比较随性简洁的女士。
女医生看到明鹫后似乎是要张口,眼睛都笑开了,可她的眼神又在瞬间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戍渥,那笑又慢慢收了回去··“你怎么来了”李医生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语气上听不出什么异样。
“是很久不见了,”明鹫拉着戍渥站到自己身前,手捏在他的肩头,“今天是专门带他来检查身体的·”·“哦”李绿狐疑地看了一眼戍渥。
戍渥伸出手,状似生疏,“李医生,您好,初次见面·”·李绿会意,也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戍渥的手,发现他的手心全是汗,“初次见面·”·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他怎么了”李绿看向明鹫问道,同时收回手,揣进兜里。
“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两个月前还被注射过大量麻醉剂,之前他身体不舒服时,在医院没检查出什么外伤,所以我担心是不是大脑的问题·”·“忘记了很多事情”李绿看向戍渥,“你怎么知道他忘记了”·“他忘记的事情是跟我有关的,我自然知道。”
明鹫回答··李绿揣在兜里的手此时也浸出了汗,他问戍渥,“关于他的事情,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戍渥摇摇头··【特快讯息特快讯息】·三人手腕上的光环几乎同时炸出了提示音。
明鹫蹙着眉,他率先划开信息,快速浏览着内容,与此同时,戍渥的信息开始自动播报··【今日一早,一群学生便聚众围堵在已经关闭的ABO评定考试考场外,他们中有今年参与Omega考试的考生,也有还未参加ABO评定考试的未成年,据前方记者报道,这一群体似乎是有组织的,他们一大早就拉满了横幅坐在这里,似乎是想要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
此类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往年几乎年年到了这个世界就会出现几次,似乎成了特殊风景线,和往常一样,警戒局的人已经在赶去的路上,此番小型抗议示威队伍将——】·声音被明鹫强行掐掉,他关闭了戍渥的播报系统。
“你是不是要去一趟”李绿问,“这事儿该是联合处先插手吧”·明鹫点点头,“那他的检查就麻烦您了。”
“不会,这是我的工作·”李绿从衣兜里抽出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你去忙你的吧·”·明鹫又转过身低头看着戍渥,他有很多话想交代,可哪一句他都觉得不适合说出来,看着戍渥那双平静如水的眼,他的心里一点也不踏实。
“戍渥,”明鹫就盯着戍渥的眼睛,像是强硬地要他认真听自己的话似的,“我要抱抱你·”·戍渥还没来得及回应,人就被明鹫搂进怀里,他被一片热气包裹着。
明鹫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记住我说的话,不要骗我·”他的手有意无意碰到了戍渥的衣领,他贴在戍渥的耳边悄声说道,“我办完事情就来接你,在这里等我。”
戍渥仰着下巴贴在明鹫胸前,又被轻易松开,明鹫没有等他的回答,又或许是戍渥回复地太慢,他还没有说出一个字,明鹫就不见了踪影··在明鹫下楼的途中,丰水止给他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到达现场,明鹫交代他要拖住警戒局的人,想办法不要让他们带走那群学生。
过去同类型的事件一旦发生,被警戒局抓走的人就不会再出来,警戒局就如同一个没有限制的死牢··悬浮车火速启动,明鹫在车子启动的瞬间,摁开光环某处开关,从手腕上传来刻板的机械男声。
【连接成功,录音已开启·】·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20章 压制·已经被关闭的考场大门紧闭,门口一字排开站着Alpha协会的人,丰水止正站在他们前面和席地而坐的学生们谈判。
学生数量目测一共三十人,数目不大,看起来很讲秩序,他们排成五行六列,整齐地坐在一起,他们手上都举着大小不一的横幅,横幅上的字都用的是鲜艳的大红色,扎眼的颜色具有冲击力地表现着他们的诉求。
【废除ABO评定考试】、【抵制警戒局】、【还男性自由】、【监管联合处】··一堆标语中这四个字眼最醒目,字体最大,横幅最长,他们举着横幅有些久,可以看到手臂小幅度的颤抖。
他们对于丰水止来说没有攻击性,但是丰水止需要在警戒局的人到来之前把他们处理走,这样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坐在人群最前排中间的人看上去比较重要,因为他手上的横幅同时由三个人拉开,他本人位于中间位置,且身旁两人身体都是微斜着面向他的,丰水止就在他们的注视下来到这人面前,蹲下身。
丰水止浑身上下满是遮挡不住的贵族气质,他过于明艳的外貌,高级洗发水的香气,还有手上戴着的那副价值不菲的手套,都足以在接近抗议者时令他们心生自卑··“怎么称呼”丰水止不带任何攻击性地问道。
“我姓徐”·人们对于比自己强大和优秀的人天生就带着自卑感,哪怕他再想高声掩饰,也依然阻挡不了一开口就漏了怯··“你想怎么着”·“徐同学,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来跟你们谈谈。”
丰水止身上携带着可望不可及的香气,他的声音是那样亲切,但是听者却总是无法完全放下防备··“谈你说话不算”徐同学身后坐着的一位皮肤黝黑的健壮男子喝道,“让你们的头儿来”·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不错”徐同学也跟着稍微硬气起来,他仰着头,让自己看起来勇敢一些,“叫你们处长来”·“我们处长在路上,很快就会来了,”丰水止瞥到徐同学那双更为颤抖的双手,他猛然伸出手,够到那被三人举着的横幅,一用力,就把横幅拽到自己手里,从他们手中扯了出来。
“你干什么”·“你做什么”·“你干嘛”·三人同时发出愤怒的吼声,瞪圆了眼睛怒视着丰水止。
丰水止不以为意,他将横幅在眼前拉开,看着上面的腥红大字,念出声,“废除ABO评定考试,”丰水止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不我们不仅要废除ABO评定考试”后排不知道谁高声起了个头,接下来被刺激到的抗议学生跟着喊了起来。
“对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废除考试我们要自由”·“不错还我们自由还男性自由”·“我们生而平等不应该被分为三六九等我们要人权”·“对我们要人权”·“我们要人权”·“我们要人权”·此起彼伏的呼应海浪似的一阵一阵涌了起来,旁边几家早早赶到的媒体也没闲着,闪光灯“咔嚓咔嚓”一直在响,新闻直播恐怕也在瞬间将刚才这些人的喊话传送出去。
“人权人权去你爹的人权”沈崖赶着悬浮车也到了,车子还没停稳他就从上面跳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吃了□□,他边朝着丰水止这边走,边指着抗议学生骂骂咧咧,“你们这帮兔崽子要人权,给你们一大笔钱,你们就不闹腾了”·“我们不要钱我们要的是人权”看到有人来跟自己对线,学生性质高昂,丝毫不担心即将到来的警戒局人员。
“他爹的,一群兔崽子”沈崖平时不怎么锻炼,体力不是很好,他说这两句话已经开始喘粗气,他双手叉着不那么明显的腰,呼哧呼哧回瞪着顶嘴的学生,他又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周围媒体时收住了嘴。
他拨着丰水止肩膀将他移开,凑到徐同学耳边,低声道,“你是带头的”·沈崖说完扭过头看着徐同学,等着他回答,徐同学挪开一些头,不知怎的,他的声音也自然而然变得很低,“我们没有头儿,我们都是自发的。”
沈崖气急败坏的拍着徐同学后脑勺,“去他爹的‘自发’,你们知道警戒局的人在来抓捕你们的路上吗”·徐同学左侧的同学听到了,他像是捉住了出头的契机似的,大声嚷嚷着,“我们当然知道但我们不怕改革,就必然会有牺牲如果不幸因此牺牲,那也是我们的荣耀”·沈崖一脸看着智障的眼神瞧着他,他的耳边又瞬间乍起其他抗议学生的呼应。
“对是我们的荣耀”·“是我们的荣耀”·“我们不怕”·沈崖觉得自己肚子里面憋满了气,白眼就要翻到天上去,他还想再说两句的时候,就听到了警戒局悬浮车的拉铃声。
声音由远及近,以飞快的速度从两三个街区外驶到了考场外,来者来势汹汹,一共七辆警戒局悬浮车,极速的回转以及刹车扬起了一片尘土,遮住了众人的视线··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蠢货们,还不快跑”·抗议的学生们反应不快,或者说他们还在不断犹豫,因此只是慢腾腾地站了起来而已,没有一个人跑开。
扬起的尘土落了下去,所有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走在最前面的人手里正握着猎杀枪,食指已经扣进扳机处,随时可以开枪··抗议者们此时手里的横幅大部分已经被放了下来,只有一个还在高高举着,他似乎还没掌握到眼前的局势,眼睁睁地盯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持枪者。
持枪者没有绕开人群,而是打算从学生中间直直穿过,从他亲近的战友间走过,一步步看着他面前毫无遮拦,最后在他毫无戒备时一枪了结··“章队长·”丰水止伸出手拦住了持枪者的去路,“您这样气势汹汹,会吓到孩子们。”
不知道人群中的谁拉了举横幅的人一把,那孤零零的横幅便消失在了人脑袋上方,此时人群哑然寂静,远没有适才的气魄与冲劲··章阶低头警告似的看着丰水止拦住他的手,“丰会长也是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来管我们的事情。”
丰水止收回手,“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如果不是那些横幅,章队长甚至可以当作他们只是在这里晒了几个小时太阳·”·“丰会长说笑了,这么个晒太阳的阵仗,怕是日后野猫都能成群上街了。”
“野猫上街也未尝不可,不伤人,不闹事,倒也不必都劳烦剿杀者来消灭它们·”·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这就是丰会长天真了,你只知道他现在无害,日后可就不一定了,我们这是永绝后患,为的是保大家平安。”
“你放屁你保的只是你那把枪”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颤抖··丰水止没有回头,倒是章阶饶有兴致地看向了人群中的一处,他的头稍微歪了歪,像是猛兽在观察自己的猎物,他的眼神左右观察,之后锁定了一个正垂着头的男生,正是徐同学,章阶“嘶”了一声,愉悦地说道,“找到了。”
丰水止像是还要阻拦章阶,章阶左手手背挡住丰水止左肩,双方都在用力对抗,章阶右手拿着枪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抵住丰水止的腰,“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刚才都听到了,他先骂我的,我可以当场击毙他。”
章阶再一次用了用力,这回丰水止没有过多抵抗,他被章阶挡到一旁,撞到了沈崖··“不能再管了,”沈崖压低声音道,“再管就越界了,咱们不能也有人员伤亡。”
丰水止难得一见地,一双美眸上是紧蹙着的眉头,他一向都是得体又高贵,沈崖还没见到过他这副表情··“你怎么还认真了”沈崖问。
“你不也一样”丰水止盯着章阶背影,“我可没见过你什么时候会跟抗议者做暗示·”·沈崖僵着嘴说不出话,他懒得说一些很长的废话,他姑且认为是自己一时兴起,突然想好好工作。
徐同学周围的人默不作声,但都悄悄小步小步地往一边挪,跟徐同学隔开一段距离,徐同学渐渐地由众人簇拥变成了独立又醒目的个体··章阶强大的压迫力逼得徐同学不由自主地也想往后退,但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倒不是因为他硬气,而是他腿软,动不了,他想起在网上看到的击杀视频,想起看到过的文字实录,当时看的时候一腔愤怒,恨不得立刻冲到现场对施暴者狂揍一顿。
可真自己处于这样危险境地时,他的作为又的的确确和其他人无异,他还是退缩了··“你刚才说我什么”章阶站到徐同学面前,用枪口抵住他的额头,强迫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的眼睛,“再说一次。”
太阳太过刺眼,徐同学眼睛无法睁开,只能眯着眼睛向上看,章阶看到他满头的汗,还有短浅的睫毛间夹杂的薄泪··“你再说一次,我保的是什么”章阶缓缓问着,枪口也顺着徐同学的额头向下蹭,蹭过他的鼻梁,压过他的鼻尖,最后把着他的下巴,将枪口抵在徐同学唇前,“说。”
徐同学紧咬着牙,用力抿着双唇不敢开口,不敢露出半点空隙,生怕一个不留神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人就把枪塞进自己嘴里开火··“不说”章阶像是捉到一个有趣的玩具,眼角的笑意令人生寒,“来”章阶捏着徐同学下巴的手用力一拧,将徐同学甩到地上,徐同学身后的背包中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章阶鄙夷地看向他,“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四个人迅速围在徐同学旁边,将他拖了下去··章阶抬眼扫了一圈剩下的人,“其余人全部给我拷走乱跑的就开枪,把腿给他打瘸”·其余人一听立马慌了神,胆子小的真就愣在原地不敢动弹,愿意拼一拼运气地则抱着横幅撒腿就跑,一时间考场外乱成一锅粥,有些人很聪明,专门往媒体人身后跑,吓得这群人也跟着尖叫,一时间直播内容都变成了间接出现的枪声还有持续不断地尖叫声。
“嘭”·“嘭”·两名乱跑的学生小腿受了一枪,鲜血瞬间溅了出来,他们拖着那条不能用力的腿还在往前走,没两步就被警戒局的人摁住,反手戴上了手铐,拖着上了警戒局的车。
原本因为日光的照射反射着刺眼光芒的水泥路,此时到处都蹭上了血迹,由于暴晒而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啊——啊——”·从一辆警戒局的车后传来徐同学痛苦的惨叫。
“救命救命啊——”·“啊——”·期间还传出另一个人的惨叫··接着一个踉跄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从车后跑了出来,一路跑一路滴血,他的身后追着四五个人。
·徐同学双手呈一种奇怪的姿势僵硬地维持在自己腰间的位置,像是手里托着什么,格外狼狈的媒体人也没放下此刻的场景,“血中奔跑的孤影”,多么好的题材。
章阶站在混乱的人群中,没有人去碰他,没有人去干扰他,他在一群弯着腰四处逃窜的人群中直挺地站着,手里那把枪像是死神的怜悯··他看向某个方向,眼神追逐着一个蹒跚的身影,他瞄准那个方向,缓缓举起了枪。
“章阶”丰水止喊了一声··章阶没听到似的,嘴角扬起睥睨世人的笑,扣压了扳机··“嘭”·“——嗡——嗞————吱”·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这场混乱,一辆急速飞驰而来的军用悬浮车挡住了飞速弹射而出的子弹,子弹深深嵌入悬浮车车门。
徐同学浑身颤抖地倒在车门旁,蜷缩着身子,他失禁了,身下溢出了水渍··作者有话要说:·章同学一看就是那种扭曲的变态(谴责·谢阅~·第21章 凛冽·在徐同学身后追逐着的警戒局的人看到来人开着军方的车,脚步便有所收敛,他们暂时不敢在军方的人面前肆无忌惮。
悬浮车车门自动向车后滑开,滑到头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撑住门边,更往后推了一下,车门被大力向后顶撞,那颗嵌在车门上的子弹稍有松动,从凹痕中分离了出来。
随着一双锃亮皮鞋的落地,子弹也掉落到他脚边,明鹫逼人的气势随着他挺立的身板扑面而来,他就像是天生的审判者,所到之处周围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受到氛围的肃穆与凛冽。
明鹫蹲下身,捡起那颗子弹,他的目光移到倒在他旁边的徐同学身上,看着他的面部已经被揍得看不清五官,鼻孔嘴角都在渗血,还有他那双同样惨不忍睹的手,有两根手指的指甲盖被翻了起来,手指全部沾上鲜血,他这样瑟缩地倒在地上哆嗦着,身下还散发着尿|骚|味,样子狼狈极了。
“还能走路吗”明鹫问··徐同学害怕得大张着嘴,但是难以开口说话,他使劲儿哈着气,憋红着脸急哭了··明鹫没有催他,就只是平静地蹲在那里等着他回答。
其他乱窜的学生被那声类似尖叫的刹车声与章阶想到当街击毙徐同学的枪声吓傻了,想跑的也跑不动了,待宰的羔羊似的被警戒局的人一个个铐上手铐,带上了车··章阶把枪放下,大阔步走到明鹫面前,他的身上还带着浓烈的弹药味,“明处长,没想到这样的小事也会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听着声,明鹫也就站起来与他交谈,明鹫个子高,章阶足足矮了他半头,瞬间便从刚才的俯瞰变成了现在的仰视··明鹫说,“大事小事,都是联合处该管的事,我来一趟也只是份内该做的。”
他指尖来回拨弄着子弹,“倒是章队长令人不解,怎么喜欢拿着枪对付手无寸铁的人·”·章阶低着头,偏过脸笑了笑,“明处长常年在外,十八区许多规矩可能您都不知道,警戒局的枪所要对付的人,从来都不分有无武器,以前没这套说法,现在也没有。”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明鹫余光瞥到不远处的丰水止和沈崖正在朝这边走过来,“就算是在战场上,看到个只会逃跑的兵,要杀他,也需要在心里想上几轮。”
“人是不同的,明处长选择饶恕,我选择永绝后患,成年人要学会尊重,在不影响对方利益的情况下互不干涉,是做人的基本准则·”·“好,是不是如果影响到对方利益,章队长就会选择尊重对方意愿”明鹫将子弹在指尖滚了一圈,之后揉进手心,把它攥住。
“那是自然·”章阶仰着头··“你们听到了吗”明鹫冲着章阶身后问道··章阶蹙着眉,纳闷地回过头,看到站在他身后一米远的丰水止和沈崖,他们二人此时都做着“OK”的手势,沈崖一脸得意,“听得真真儿的”·“你们呢”明鹫又扭头看向等在一旁的章阶的下属。
他们双手紧贴裤缝,不敢抬头看章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明鹫满意地回过头,看向章阶,“那就烦请章队长问问这位先生,看看他愿不愿意被您带走”明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章阶后缩着下巴,抿起了唇,五官快要扭到一起,但他还是努力克制着,用着敬称,“您这是在和警戒局公然作对”·“你错了,”明鹫把子弹顺手塞进章阶衣兜内,“我不和任何人作对,我只是维护我该维护的。”
章阶就像是被惹怒的狼,他正虎视眈眈、明目张胆地龇着牙盯着明鹫,旁边下属的注视更是让他羞愤难堪,他的食指紧挨着扳机——只要一秒·只要一秒,他就能立刻把眼前这个自命不凡的高傲家伙一枪崩了·但是他不能这样跟明家人结仇,明鹫的母亲是女王明沉水,如果明鹫被自己这么一枪崩了,别说联合处会一直跟警戒局作对下去,明沉水也不会放过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的路还很长。
神经紧绷着的章阶用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可他还是有些咬牙切齿,“那明处长就继续维护您要维护的吧,这个人您就自行带走吧,”章阶说完后又看向徐同学,徐同学双唇像鱼一样缓慢地张合,他警告他,“不要再让我碰到你。”
徐同学听到警告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嘴巴还在不断开合,他没发出声音,但像是在不断重复地念叨着什么··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收队”章阶把枪别到腰后,胳膊抬起冲着下属一挥。
Alpha协会的人看到警戒局的人纷纷撤离,便也撤走了守在考场外的队伍,跟着来到丰水止身边··“把他送去医院·”丰水止下达指令··章阶此时还没走,他眼看着联合处的人当着自己的面把本来应该死在自己枪下的人救走,仍是觉得心有不甘,他用余光打量着平静又沉默的明鹫,又意识到自己是在ABO考场外,结合在一起,两条本来不相关的线逐渐有了相交点,而那个相交点,让他想到一个人。
章阶倏忽间笑出了声,他提着嗓子吼了声,“恭喜啊明处长·”·明鹫给抬起徐同学的人让了让,闻言有些不耐地回应,“请直说。”
“听说您匹配了一位优秀的伴侣,恭喜啊”章阶刻意为之的声音令明鹫心生芥蒂,他的那副笑脸面具下隐藏着人人皆知的狠毒。
明鹫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而后只是朝他客气一声道,“多谢·”·说完他便抬腿上了车,手动关闭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呸”章阶啐了一口,“老子一定要好好等着你被亲爱的小情人搞得身败名裂的那天。”
——·“我刚才......还以为......”沈崖和丰水止坐在另一辆车里跟在明鹫后面,开出一段路后,一直看着窗外的沈崖突然冒出一句话问丰水止,但话说到一半又停下了。
丰水止问,“以为什么”·“我还以为,处长能把那帮蠢货一起带走呢......”沈崖说着似乎还是觉得这话不对劲,摇着头砸吧一下嘴,似是有些后悔把它说出口。
丰水止看着光屏上的新闻,文字报导的内容正是联合处处长无能,竟只在警戒局的冷枪之下救下一人,诸如此类的谴责性文章,“章阶和白局长都是要面子的人,这次从他们手底下带走一个人已经不容易,若是想把所有人都带走,你以为章阶真的不敢开枪吗”·“我知道我知道......”沈崖说得很快,生怕慢些会被误以为不懂这些道理,“我这不是,抱有很大期待吗.....”·丰水止关闭光屏,看着沈崖,“处长再厉害,他也是才回来,再不愿妥协低头,他也需要慢慢来,尹处长在位那么多年,也没有一次敢这么张扬地在媒体面前跟警戒局的人对着干过,他的儿子确实厉害多了。”
“是啊......把人管得死死的·”沈崖挺着肚子,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丰水止依靠在车窗边,适才看起来轻松的神情,此刻又升起愁容,虽说这回明鹫救下闹事的,但是舆论全部都是一边倒地对他不利,认为他不公正,能力不足,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被救的徐同学是不是跟他有亲密关系,开始对徐同学进行人肉搜索。
人心确实轻易就能够被搅动,别人下的定义是最直观的,只要在笔者单方面的论述逻辑没有问题的前提下,他的文章和观点就可以得到非常多的拥护者··舆论从来都是可以轻易□□控的。
——·被抓捕的学生先后被关进警戒局的监狱中,他们即将要面临的是警戒局内部的严刑拷问,他们的拷问方式是众所周知的惨无人道·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有许多偏激拥护法令的分子会非常支持警戒局的做法,他们坚信警戒局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正如章阶念叨在嘴边的那句话——“我们这是永绝后患,为的是保大家平安。”
章阶把学生都交给了手下人,他迈着有些过于急促的步伐去了白复办公室··白复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露了一点缝隙,章阶站在外面刚想敲门,便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哦,是吗......看来你依然很听话,还会主动来跟我报备......”·“嗯,就这么说吧,反正那位上将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就知道我那外甥到底得的什么毛病.....不不,不用告诉他,他自己会想办法,即使他不想,那个人也会想尽办法呵护我那傻外甥的。”
“好......如果他再去找你,要让我知道·”·“行了......去忙你的吧.....”·在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完的时候,章阶赶紧敲响了门,伪装出自己刚刚才到门外,什么都没听到的假象。
白复关上了语音,眼睛始终盯着门下投射进来的人影,他的眼神里满是算计,“进来吧·”·章阶推开门,一步迈进房里,又反手把门关上··“事情处理得怎么样”白复看起来并不高兴,这让章阶心里有些忐忑。
“回局长,人被明鹫带走了一个·”章阶低着头答道··“我看新闻了,那人被打得不轻·”·章阶纳闷,怎么今天白复在乎的是被打的人,“是......是有点严重......”·“这个错你要承认。”
白复交握着手搭在桌上,“去公开认个错·”·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章阶茫然地抬头看向白复,“局长......这......”·“要学会听我说话,让你去认错,你就去认错,不用当面,你就随便站在一家媒体镜头前说两句,不难。”
章阶后背有些冒汗,他听不懂白复的意思,他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究竟是在指责自己,还是在嘲讽明鹫··“局长,那......那抓回来的那些学生......”章阶请求白复指示。
“你是不是拿枪拿傻了”白复冷不丁抛出一句指责性强烈的话,“抓回来的当然要审啦你不审,怎么定罪啊”白复看起来有些急,说着说着还拍了两下桌子。
“这......局长,可是,您不是说打不得......”·“章阶啊章阶,说你傻你真的是不够聪明,那个众目睽睽之下被打的学生确实是毫无还手之力,但是被抓起来的那些学生,谁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还手之力啊你就把他们当成有凶器的暴徒不就得了,那群鬣狗又不知道审讯内部情形,不全靠我们几张嘴在说”·章阶顿悟,松了口气似的,大声回答,“是是,是我傻了,怎么还忘记了自己本职工作怎么做了,是我今天太慌了,上了那个人的当”·白复冷哼一声,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那个人,自有能令他崩溃不已的人去应付他。”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谢谢阅·第22章 时代·明鹫和丰水止一直在医院等着徐同学清醒,沈崖有事先行离开,没多久朱彦廷便赶了过来··徐同学是今年评定的C等Omega,出了事归朱彦廷管理。
说来也巧,朱彦廷刚进病房,徐同学就睁开了眼,左眼眼皮肿了起来,挤压地整个左眼几乎都睁不开缝隙,堪堪能看到他的睫毛在动··“醒了”朱彦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同学。
徐同学缓慢地在思考这个人是谁,由于太缓慢,朱彦廷以为他没听清,所以又问了一遍,“能听到声音吗”·徐同学反应过来了,他认出来这个人是联合处的人,于是他偏过头,扭到一旁,看着窗外,不理会朱彦廷。
朱彦廷张着嘴,一侧嘴角向上扬去,他的舌尖来回舔了舔自己下牙左边内侧,“别使小性子,你的命是谁救的,你得拎清楚·”·丰水止翘着腿一副不染纤尘的模样,坐在窗子底下的软皮沙发上,撑着头看着徐同学,“你的手为什么伤得那么严重你打了他们”·徐同学眼神有些悲恸,他像是吃准了联合处的人不会拿他怎么样似的,置气地不回话。
朱彦廷回答了丰水止,“这小子是个画家,年纪轻轻,但是挺有名的,那横幅上的字都是他写的,估计是被发现了·”·“嗯……”丰水止意味深长,煞有其事地拖长着语调,“是自己暴露了啊……那怪不得……”·“我不是自己暴露的,”徐同学突然愤懑起来,“是我被那个人推倒了,背包里的杯子摔碎了,碎片刺破颜料瓶,红艳艳地都渗了出来那帮人才知道的”·徐同学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有底气地不像重伤在身的人。
“你全名是徐笙,对不对”明鹫胳膊交叠,放在胸前,背倚着窗台,他也一直在观察徐笙,见他开了口,便抓准机会开门见山问道··明鹫救了他的命,徐笙多少还是心里有数,不能驳了人家面子,所以对于明鹫的问话,徐笙回答起来还是很顺利的。
“是·”徐笙回答··“你们是谁组织的”·“我们是自发的·”·“自发地在同一天同一个地点,还都拿着你写的横幅抗议你们自发的人都准备地这么充足吗”·“不……不是……我们……真的是自发的……”·“我换个问题,谁把你们聚集起来的”·“……是我……”·“你来谈一谈吧,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徐笙似乎是想坐起来,他缠着绷带的手试探性地触碰着床沿,但他手伤严重,使不得力气,一碰到硬物就发出“嘶——”的倒吸气声··“你想坐起来”丰水止问。
徐笙点点头··丰水止很绅士,弱者需要帮忙,他一般不会拒绝,于是顺手探着身子摁到床尾的升降开关,床头便慢慢斜了起来,自行判断着躺在床上的人的体型,斜出了一个恰好的坡度。
徐笙之前一直躺着,瞧着他的气色没有太大异常,这坐起来正脸朝着大家后,满脸的“姹紫嫣红”顿时明显起来,那肿着的眼皮占了他巴掌大的脸不小的面积。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丰水止又坐回沙发,还是原来那个姿势,他将腿交叠起来,冲徐笙一台下巴,“说吧·”·徐笙眼皮上的药水泛着光,看起来油津津的,他说话时不敢和明鹫对视,他甚至希望明鹫别站在房间内,站在门口最好,如果中间有门挡着就更佳。
说实话,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脆弱的颟顸感,就像是稀里糊涂犯了法,再一头雾水地被警察抓似的,头垂得低低的,语气也不是那么自信,“我……我其实……就是想站出来为大家发声……”·“大家”明鹫问。
“嗯,”徐笙接着道,“就是……不想成为Omega的男性们·我是在网上发起了一张帖子,里面有不少人来呼应……所以我就想着大家一起……总会被注意到……”·“大家一起,壮胆”朱彦廷笑道。
徐笙想反驳,可他想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又琢磨琢磨,究竟自己在当时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得出的结论确实是——他自己一个人会害怕··这是一个极其懦弱的答案。
“我……”徐笙嗫嚅着,“我知道你们瞧不上我们的行为,看起来傻又没有半点用,看见枪就吓得路都走不动了……我也知道你们只会救这一次,你们干不过警戒局的人……不,不如说你们干不过法令……可是谁能呢”徐笙被捆扎地严实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看看自己的手指有没有废掉,“谁能干得过法令即使是你们,都不可以……”·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这死水一般安静的氛围被医生的敲门声打断了。
“醒了”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医生走了进来,他看到坐起来的徐笙时眼前一亮,“看起来你状态还不错·”·徐笙看向医生,冲他挤出一丝笑容。
医生走过来直接就看他的手,“你的手有知觉吗”·“有的,就是现在使不上力·”·“嗯,你要注意,你的两只手手掌的骨头都受损严重,可能以后不能搬重物,要好好保养。”
徐笙盯着自己的手,准确来说,他是在盯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同它们进行眼神交流似的,努力地想再动一动··“拿画笔可以吗”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徐笙心头一滞。
医生向窗边看去,他似乎对这个高大的男人很赞赏,“画笔是没问题,不过也要有个度,就是不能太累,多让手指休息·”·“他是画家,手不能完全废掉,您多上心。”
明鹫语气平淡地说着··“嘿……”医生笑着叹口气,“上将先生放心,您要救的人,我自会尽全力·”·“有劳。”
医生后面又交代两句,跟明鹫握了握手,脸上看起来似乎是心满意足的神情,他是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的··病房内的四个人又要继续之前的话题,这回徐笙先开口。
“我以前一直以为,联合处的人都是没用的吃着公家用着公家,却不干事的蛀虫……”徐笙这话刚一出口,便觉得冒犯,毕竟他也没那个资格和地位去评判联合处,所以打算挽回一下,便接着道,“不对,是只会听话,听从法令,听从警戒局,不敢反抗……因为只有不反抗,才能继续安稳地待在那个位置上,做着人上人……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你说得对,”明鹫打断了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你说我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敢乱来是完全正确的。”
徐笙吃惊地看向明鹫,这是他第一次敢这样毫无闪避地直视他,他发现在那张毫无波澜却又冷峻严酷的脸上有着一双睿智又果敢的眼睛,那双眼睛光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你就能够给予你力量。
那力量来源于明鹫自身的能力,他的敏锐力,他的判断力,他的执行力还有他的亲和力··徐笙也觉得神奇,他周身看起来是那样不可触碰、不容侵犯,可他跟你谈话时,却可以让人无比放心和信任。
他在那瞬间似乎明白刚才的老医生看明鹫的眼神意味着什么,那应该是一种名为“尊敬”的感情··“你的那些理解和判断都是正确的,”明鹫继续说着,“所以我今天没能救下你的同伴,也是为了自保,你知道为什么吗”·徐笙摇摇头。
“你想要杀敌,最起码要保住的是什么”明鹫问··“武器”徐笙不确定··“不,你最先要保住的,是你的命,其次才是武器,你得有命,才能去斗。”
“你怕死”·“人都会死,死不可怕,我怕的是白死·”·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徐笙似乎是听懂了,又好像还在路口徘徊,找不到方向。
“你想要表达自己,想要发声出力,最大的前提是你得活着,你在活着的同时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越界,不要不负责任地搭上别人,你要做到对自己负责,更要做到不牵连无辜。”
“可是……我们为什么需要这样……不,我不喜欢这样,”徐笙神情开始变得痛苦,“我一开始,我最开始……只是想自由一点,天地间容我自由来去就好,我不要被规则束缚,它捆住了我的人生,捆住了我的梦……它和他们捆住了我这一生啊……”·“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自由,哪里都不会有。”
“不不是的……”徐笙高喊了一声,而后语气又弱下去,“祖父说过,在他祖父的那个时代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那该死的ABO法令没有颁布,那时的环境很和谐,男女自由恋爱,自由结婚……他们自由地去所有想去的地方,爱自己想要爱的人……这世界是存在过绝对自由的……它们存在过啊”徐笙越说越激动,看起来竟是有些崩溃。
“你所看到的,是你所处位置的绝对自由,”明鹫声音比刚才直硬许多,但依然面无表情,“你看到了自由恋爱,你没看到那时的一夫多妻制,女性可以被随意买卖,男人们交换妻子是家常便饭,那时的女性毫无自由可言,她们是商品,售卖的是她们的子宫。”
徐笙瞳孔不安地震动着,这是祖父没有告诉他的事情,或许祖父的祖父也没有说,或许他们刻意不说,又或者,这件事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是稀松平常,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所以那个年代女性自杀率奇高,”明鹫还没有结束,“许多女婴在生下来就被活活掐死,就像现在有许多男婴被掐死一样·你只是看到了那个时代你所在角度的自由和幸运,却没看到另一群体的悲哀。”
丰水止听得入了神,他从明鹫的话语中想起了一个人,一个离他已经非常非常遥远的人,那个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每一个时代,都在不断承受上一个时代的人种下的因,既然不愿食留下的恶果,想要改变,就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明鹫双手从胸前垂了下去,后腰也离开窗台,站直了身体,“否则你就只能永远闭嘴。”
“我……”徐笙此刻看起来颓废无力,像个霜打的茄子,蔫头蔫脑,“我明白了……”·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23章 憋闷·朱彦廷送明鹫和丰水止下楼,三人乘坐升降梯时各自都没有言语,一路安静。
丰水止收到北区又起暴乱的消息,先行一步坐上悬浮车去了北区··朱彦廷送明鹫到停车场,在明鹫打算上车时,朱彦廷突然开了口,“我有件事情不明白。”
明鹫收住要上车的腿,回落在地上,转过身面对着朱彦廷,“直说·”·“你对毫无用处的徐笙说那么多,他还不一定听得懂,是不是以后只要救一个人你就会苦口婆心地解释一番”·明鹫思索着这句话,他问,“你觉得我在浪费时间”·“不错,”朱彦廷并不打算隐瞒自己最真实的看法,“明明处在我们这样的位置上,做好该做的就可以,为什么非要去跟警戒局抢人明明处长你也知道抢不过,还非要去费这力气,救回来的还要给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真是——活像个老妈子……”·明鹫不以为意,他笑道,“你在那个时候,也求过联合处的人救你吧”·朱彦廷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在指什么。
“在你刚满十八岁,成为Omega的时候,你和你的伴侣在一起半年都还未生育,那时……联合处强行介入了吧”·“你……你怎么会知道”·“都有记录,我看过你们的资料。”
“你想说我不配质疑你”·“不,我想说的是,在那个时候,你应该也是会希望有人能来拉你一把,将你从噩梦里解救出来的。”
明鹫确实没有瞧不上他的意思,他所说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坦荡,不参加杂质,“他们,和那时的你,也是一样的·”·明鹫简短语句中所表述出来的与朱彦廷过往经历有关的内容,令朱彦廷此刻的心理角色产生了调换。
他那年十八岁,也是愤怒的Omega之一,他不愿与伴侣发生|性|关系,于是半年期限到了他们都还没有成功生育,依照法律,结婚半年还未有子嗣的AO家庭会受到联合处的强制介入。
所谓强制介入,就是了解Omega未生育的原因,想尽办法去处理,哪怕毫无人道··于是朱彦廷和他的伴侣就被联合处盯上了,他在当时的联合处Omega协会会长以及几名会员眼前,痛哭着被自己的伴侣强行占有,无数次的喊叫求救,可最后都只是换来了冷眼旁观。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那种毫无尊严的羞辱,他就在短短瞬间,全部回忆了起来··“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依然有许许多多的人在求救,那个时候没有人能够来拉你一把,你会怨恨,这无可厚非。
但你可以试试,尝试去救,救他们,也是救自己·”·明鹫拍了拍朱彦廷肩膀,很有力量,像是一种支撑,“也许某天,我也需要自己救自己·”·朱彦廷哧笑,“以你的出身地位,恐怕还用不到你亲自出手,你的家人就坐不住了。”
“也许吧,但是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警戒局的人比较忌讳舆论,但由于这些年没有哪些媒体愿意站出来指责警戒局的过分行为,甚至有时连基本的客观都做不到,于是大众对于警戒局的态度是两个极端——极端拥护与极端憎恶。
两种极端人群也大都不愿意去接受与本身观点相悖的新闻评论内容,因此这也就导致有一家客观公正的媒体订阅量不高··这家媒体是最近几年办起来的,规模不大,不过这家媒体读者都很长情,一旦读懂并理解到该媒体言论的珍贵性,那么几乎没有读者会取消该媒体订阅。
因此即使日活数据没有到达顶尖,也绝对是吃得起饭的··这家媒体的主编叫赵晴晴,是梁舍的太太,年轻有为,模样长得水灵可爱,个头不高,刚到一米六,是一位非常坚强独立且有能力的女性。
赵晴晴清早也在考场外进行直播,对于事件发生的全程都清晰了然,就在各家媒体争相出文章视频抢醒目标题增加订阅量时,赵晴晴把自己关在封闭房间里来回看着现场拍摄的视频,来回修改着自己的稿子,她不要说废话,她要用最精炼的语言去表达最精确的观点。
她想让读者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她的稿子了解到事情全貌,并且可以清晰理智地去判断究竟是哪一方问题更大··赵晴晴写稿子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扰她,她不会在思考时回应任何人,但她会接梁舍打来的语音电话。
“忙不忙“梁舍嘴里嚼着食物,这是他今天第一顿饭··“忙啊,赶稿子呢·”赵晴晴撒娇似的抱怨着··“老婆辛苦辛苦,回家给你按摩肩膀。”
“少献殷勤,什么事儿啊”·“咳咳……”梁舍送了一大口水下肚,嘴巴干净了,说话也清楚,“是这样的,哥说把早上那件事连续报道五天,可行吗”·赵晴晴翻了翻自己的稿子,“可行啊,能写的东西很多,我本来想极度简化。
拆成五天的话,那就每个观点细说·”·“啧,不愧是我老婆,下决策总是快准狠·”·“哼,臭屁,“赵晴晴撑着下巴笑着,“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挂了啊”·“等等等等还有还有”·“还有什么”·“你们会去采访那个被打的学生吗”·“会去,我找空亲自去。”
“好啊,但那地方现在有朱彦廷带人守着呢,你去的时候叫我,我带你一起去,否则朱会长可能都不让你进·”·“好好好,我去之前给你打电话,准确通知您,好吧”·“诶嘿,”梁舍咧着嘴打趣道,“夫人英明”·——·明鹫再次回到中央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戍渥如果还在医院等着他的话,那就意味着他在医院待了一整天。
明鹫故意不提前打电话问戍渥还在不在医院,他就是要按照自己早上交待的那样行动,要回医院··像是在跟谁赌气,不管戍渥在不在,明鹫都要独自回一趟医院。
这会儿医院已经到下班时间,大楼内走动的人相比早晨少了大半,于是明鹫可以在出电梯口的一瞬间就看到了独自坐在过道长椅上的戍渥··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正捧着一本书在看,脑袋垂得有点低,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下点着头。
看来是睡着了··明鹫来到戍渥身边坐下,他侧了点身子,面对着戍渥手里捧着的书,缓缓伸出手,食指摁在打开的那一页,大拇指稍用力将书合了起来,又慢慢向上托,把书从戍渥手中移了出来。
戍渥的背包还开着,明鹫将书签夹到打开的那一页,又顺手将书放到他背包里,拉上拉链,转而又看向戍渥侧脸··“戍渥……”他轻声细语地唤着,“该醒啦……”·戍渥眼皮动了动,他垂着的头猛地向下打了一下,又用力地扬起来,双眼也在同时睁开。
“真乖·”明鹫不吝啬地夸奖着··戍渥眼皮抬得有些费力,他听着声看向明鹫,恍惚间他竟然想索取一个亲吻,似乎这是一件早已习以为常的事情,他的身体在渴望这些,他竟然该死的记得某种软黏的触感。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但是戍渥不是完全任由身体支配的人··至少现在不是··“你……”戍渥把头又稍微往后扬了些,让眼睛距离明鹫再远些,“你回来了。”
“嗯,”明鹫摸了摸他的脸,“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戍渥柔嫩的脸颊向另一侧躲了躲,很明显地躲避着明鹫的触碰,“也没有很久。”
明鹫收回手,他不再碰戍渥,位置拿捏地很好,“检查结果怎么样”·戍渥像是突然想起还有这样一件事似的,忽地惊醒,接着便拿过来背包,在里面翻找片刻,抽出一沓纸张,“这里,检查报告。”
明鹫接过报告,开始认真翻看起来··戍渥眄视着,心里莫名不安,于是在明鹫翻看的时候,他在一旁开始简略描述情况,“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就是最近有点虚弱,医生说多吃点,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嗯·”明鹫头也不抬,像是敷衍地回应一声··戍渥瞧着不对劲,又接着说,“还有,我的脑子没问题,李医生说了,我的脑子很正常。
报告在最后面,还有医生的亲笔签名·”·明鹫听到这里,翻动纸张的手顿住,他同时看向戍渥,“每一位检查的医生都会有亲笔签名吧”·“对,”戍渥舌尖伸出来在唇缝间舔了一下,“我就是怕你不知道。”
明鹫拇指指腹在纸张上摩挲着,眼睛是看着戍渥的,可目光却似乎在放空,此时他的眼睛没有真的在看戍渥,而是在盯着那个方向思考··他在思考什么呢戍渥在想。
“戍渥”明鹫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嗯”·“饿不饿”·戍渥不喜欢当明鹫的敌人,或者说不喜欢自己带着不纯的心思来接近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要往目的方向靠近,他觉得无力又疲惫——明鹫远比他曾经接触过的人复杂,又琢磨不透。
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他一遍遍重复着的“不要骗我”,哪一样都让戍渥想逃走··他不喜欢模糊不清的人,不喜欢模糊不清的明鹫,也不喜欢模糊不清的自己。
也开始不喜欢模糊不清的舅舅和李医生··“你不是在看报告吗为什么不接着看了”戍渥心里憋闷,突然问什么“饿不饿”,让人觉得心里有鬼。
“你不是都说完了吗”明鹫说着把报告还给他··在戍渥充满警惕的注视中,明鹫坦然地说,“我相信你·”·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谢谢阅~·第24章 猜忌·明鹫送戍渥回家,戍渥在路上买了邵氏烤鸭,没有和明鹫一起吃饭。
到戍渥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楼下路灯微弱,看不清人的脸··悬浮车停下楼下有五分钟了,戍渥还没下车,明鹫也没有催他,他以为戍渥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等啊等,明鹫只等来一句“再见”。
明鹫眼疾手快,在戍渥摁开安全带打算下车时抓住了他的手,摁着手背死死压在座位上··“等一下·”明鹫低声道··戍渥像是被吓到了,他的肩不由自主耸了一下,“怎么了”·明鹫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戍渥,车内的灯比较亮,明鹫逼近的目光一清二楚地映在戍渥眼中,他觉得那张带有侵略感的脸正在不断靠近自己,他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气息。
“你……”戍渥后背紧紧抵着车门,面对着距离无限拉进的人,他觉得无处可逃·他明明该揍他一拳,踹他一脚的,可是他的身体和他的思考根本就不同步。
他很清楚,他早在医院就想被明鹫亲吻··明鹫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裹挟着戍渥,像是明鹫张开了无形的双手,慢慢靠近,将戍渥拥入他的怀抱似的··两人已经鼻息相抵,戍渥下意识张开了唇,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他脑袋也开始混沌,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是他就是下意识将双唇分离开来,像是在欢迎。
“你看起来,很混乱·”明鹫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抚摸到戍渥脑后,他滚烫的指尖贴在了他的后颈上,肉与肉的贴合让明鹫看起来是那么的故意··他是故意的,戍渥想,他在引诱自己。
戍渥一只手此时是挡在明鹫胸前的,力气虽然没有很大,但也是在做着抵抗·就像明鹫说的,他很混乱,嘴巴和手上的动作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意思··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戍渥感到自己后领被扯了一下,片刻的漏风令他眼里闪过惊吓,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推着明鹫肩膀,把近在咫尺的人推到对面。
“你做什么”戍渥气呼呼地质问··他的样子很好笑,满脸潮红,连嘴唇都是润的,明明满脸都写着“要我”,但是意识里还在拼命抵抗,明鹫觉得他既令人感到无奈又心生怜爱。
明鹫伸到戍渥后颈的手收了回去,他的右手轻轻攥着,对于戍渥的反抗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他看起来很有耐心,“抱歉,是我太突然了·”·车门在此时自动滑开,明鹫规规矩矩坐在另一边,没有再动。
在戍渥下车后,明鹫又说道,“晚上把东西收拾好,明早我来接你去做手术,之后带你回我家·”·戍渥转过身盯着车门,他现在这个角度看不到车内侧的明鹫,只能听声音,“你我既然已是伴侣,早些住在一起比较好,不然联合处的人可能会把你扛到我家。”
戍渥站在那里安静几秒,只抛下一句,“知道了·”·戍渥是跑着上楼的,明鹫侧着头一直透过没有关上的车门观察着戍渥,直到他消失在升降梯口,明鹫才收回目光,车门也随着合了起来。
车内的灯渐渐暗了下来,明鹫右手手里还捏着从戍渥身上取下的录音器,瓢虫那样的大小,用力捏着会感觉有些硌手,但明鹫似乎不以为意,它非常用力地在指腹间来回捏转着这个小小的录音器,像是在碾磨。
明鹫没有马上离开,他在戍渥家楼下停留了很久,停留到悬浮车自动发问目的地是哪里··明鹫不去理会··时间静静地流逝着,明鹫那双锐利的眼睛隐在车里,隐在他可以制造出来的黑暗之后,他的指腹还在摩挲着,但那个瓢虫似的录音器已经烂掉了,碎成了塑胶渣,落在明鹫脚边。
他看起来犹豫了很久,不过最终他还是打开了一块光屏,上面跳出三条音频曲线,绿色是男声,红色是女声,暗紫色是背景音··明鹫不再多想,摁下播放,寂静如午夜深海的车内像是偷溜进带着机械的人类,开始发出低频的嗞嗞声,很快,便传来一男一女清晰的谈话声。·作者有话要说:·气呼呼の戍·谢阅~·第25章 冰冷·由于录音器贴着戍渥,再加上空间密闭,所以收声非常清楚。
李绿与戍渥对话语气很轻松,很明显二人是认识的,还是熟识··“他怎么会带你来这里”·“他”自然指的是明鹫。
“带我看脑子·”·“他觉得你脑子有问题”·这句话问出来两个人似乎都愣了一下,觉得听起来很怪,但二人也没过多纠结问话方式。
“不是的,他是想知道我两个月前究竟为什么会被注入大量麻醉剂·”·“他怎么知道麻醉剂”·“考试结束后,我在注入Omega试剂后昏倒了,他带我去医院,医生检查完说的。”
李绿停顿片刻,像是在思索这里面传递出来的信息··“那他为什么凭麻醉剂猜测你可能是大脑出问题”·戍渥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说话变得犹豫。
“我……因为我……忘记了跟他有关的事情·”·“跟上将有关的事情你们”李绿显然很震惊。
“嗯·”·“你们之前认识”·“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认识的·”·“你这么确定吗也许……是骗你的……也说不定。”
李绿语气并不笃定··“不,”戍渥很确定,“我们肯定是认识的,他没有骗我·”·“……你竟然这么确定”·“因为我的身体里被检测出来有他的东西,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没能如舅舅的愿,成为Alpha。”
说到这里,戍渥明显落寞许多··“你跟他……发生过关系”·“嗯……”戍渥声音咕哝着,“所以,博士……有件事我想问问您。”
安静几秒钟··“你问·”·“我……真的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吗”·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李绿走动了起来,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哒咯哒地很刺耳,她在翻动纸张,明鹫听着觉得她似乎是想掩饰什么。
李绿在翻动纸张的同时说这话,声音和哗啦啦的翻动声一起录了进来,“是啊,你还能不相信你舅舅吗他既然告诉你你病了大半年,那肯定就是这样的,你何苦来找我确认呢”·戍渥没有回话。
翻纸张的声音停了下来,紧接着出现椅子被重物缓缓压下的吱呀声,李绿应该是坐在了旋转椅上,“而且,你跟上将先生……也许……是一夜情也说不定。
对吧,也许你某天晚上喝醉了酒,不省人事,所以就忘了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就不记得上将,这很正常·”·“嗯……”戍渥并不容易他的话,但口头上还是回答着,“也许是这样的。”
“你放心,这个问题我在你的体检报告中会注意,报告中你的脑袋绝对一切正常,不会让上将怀疑的·”·“谢谢·”戍渥动了动头,衣服摩擦着录音器,“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是什么”李绿此时的语气明显轻松许多,声音都是轻快的··“我……在生病期间真的用了大量麻醉剂吗”·又是几秒停顿。
“嗯,”李绿明确着,“很多·”·“那……什么时候这个病会痊愈”·“总有一天,”这回李绿回答很快,“总有一天会痊愈的,当你真正长大的时候,也许就会痊愈了。”
二人在这之后就没有再聊什么了,戍渥没多久就坐到过道椅子上面独自看书了,录音器中再没录下什么有用的内容··明鹫关闭播放,车内又陷入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的寂静,他从录音内容中捕捉到的最重要的信息就是——戍渥在骗他。
但不仅限于此,很明显对话内容中提到的那位“舅舅”是关键人物,是他让戍渥去考Alpha,是他告诉戍渥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那个所谓的“舅舅”也在欺骗戍渥。
同样的,如果李医生也知情,那么她同时也在欺骗戍渥··既然他们隐瞒着戍渥在十九区的那段生活,也就说明戍渥的记忆消失跟他们脱不了关系,甚至有可能就跟那个“病“有关。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让戍渥失去跟自己有关的记忆,又让他去参加Alpha考试,而落败后的戍渥又直接跳过Beta考试去参加了Omega考,最后还选择了自己成为伴侣。
这一切,看起来都不像巧合··戍渥,也许就是这看似不巧合事件当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而这一环,恰巧又是明鹫分外在乎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鹫想,他很聪明,戍渥出现在十九区如果不是偶然的话,那就说明是有人把他刻意安排过去的,目的恐怕就是让戍渥成为自己的软肋。
空静的车内陡然来了一声冷笑,明鹫指尖抚着额头,他的指腹没用力地揉了揉,送一个情人这样卑劣的手段令他熟悉,明鹫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位处警戒局最高职位的人——白复。
——·戍渥回到家后没有开灯,他把背包和邵氏烤鸭放到桌上,脱力地扑倒在床上,很快地陷入了浅眠··戍渥这一天过得心不在焉又十分疲惫,他现在已经完全确认白复和李绿两个人都在跟自己撒谎。
李绿说他喝醉酒,一夜情·但是在戍渥记忆中,他从来没碰过酒,这一点李绿应该很清楚,毕竟她常年都会检查自己的身体··可她竟然脱口而出由于醉酒而发生一夜情,这说明她在编瞎话,至于是无心漏掉细节,还是故意的漏洞,戍渥此刻无暇去想。
他此时此刻就是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生活中曾经最信任的两个人,都在同时欺骗他··不告诉他自己的病到底是什么,骗他确实是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用哄孩子的语气、最拙劣的语言来欺骗他,这让戍渥很生气。
戍渥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活得很独,哪怕有舅舅一直帮持着生活,李绿医生也会经常陪在他身边,但是戍渥依然觉得跟这样的两个人是有距离的··那种感觉就像你跟一个人面对面站着,他说的话你可以听到,可以理解,可是你碰不到他,你感受不到温暖,一丝一毫都感受不到。
他们就是生活给你设定好的程序,程序的作用只是负责你不死机,不管你流不流畅··但是戍渥一直努力在让自己缩小这种疏离感,他的方式就是听话,只要是舅舅说的话他都无条件相信服从。
这是他从小训练出来的,也是一直以来不想被抛弃的自救方法··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戍渥感到被背叛,那种可怕的疏离感变成了无底洞,戍渥看不到边,他失去了陆地,他失去了自己落足的地方,这让他愤怒又恐慌。
戍渥睡沉了,他做了梦··梦到世间是片汪洋大海,一开始,白复是戍渥的船帆,无论海浪多么凶猛他都足够有信心去战胜··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可到后来,船底破了大洞,漏进来水,水位不断升高,船已经全部被吞没,此时戍渥已经被水包围,他失去方向,失去勇气,也快要失去呼吸。
他突然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的角落,又或者他可以属于任何一个角落,他没有任何归属感,他开始有些害怕黑暗··仓皇无措的时候,在幽暗内心深处,有一点亮光,戍渥闭着眼睛在内心摸索寻找,想去看清那束光,那束光里有个人。
再近些,那个人在看他,可他的眼神很凶,怒视着戍渥,对他说,“你骗了我”·话语太凶,眼神太狠,戍渥被吓醒,他的脖颈冒了薄汗,这才发现自己没开冷气。
戍渥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步子去开灯,开冷气,脑袋里混混沌沌,一直在回想梦里明鹫的眼神,毫无疑问,他并不想明鹫那样对待自己··也毫无疑问,戍渥很清楚,明鹫目前来看没有欺骗自己,甚至一直在给自己机会坦白,就像是他一直在向自己伸出手似的。
戍渥走进浴室,撩着衣服下摆往上一拽,上衣脱下后被丢到一旁,光脚踩在浴室地板砖上还是会有些凉,戍渥每一脚都踩得很实,像是故意让脚底去吸取地板上的凉气,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从花洒淋下来的水毫不留情地浇在戍渥身上,水温没有调节好,淋出戍渥一身鸡皮疙瘩,他以前不喜欢这样过于刺激身体的温度,但他此刻很享受,他强迫自己承受这样的温度,他强迫自己脑海里只留下“冰冷”。
不然脑海里那张愤怒的脸,那双痛苦的眼睛,不知道会折磨他多久··他快疯了··作者有话要说:·谢阅哦~·第26章 命门·赵晴晴的新闻在第二日早上六点准时传送到订阅该媒体新闻的用户手环上,语音版与文字版同步传送。
由于联合处的人在后面为他们铺路,因此这家媒体大着胆子买下来十八区各个区的中央广场光屏,记者在现场拍摄到的视频内容加上主持人的讲解,在光屏上一直会播到八点整。
赵晴晴第一日的媒体炸弹直指警戒局持枪乱用,毫不避讳遣词造句的犀利,对于毫无武器的学生而言,没有进行谈判而直接开枪的警戒局人员无疑是在谋杀··以及关于被捉走的学生至今他们的家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警戒局方面也没有要放人的打算,这算是暴力执法。
内容中赵晴晴不断提出一个问题,也就是法令赋予警戒局方的权力是否过大,该组织是否应该拥有相应的监督机构等实际问题··明鹫六点多就来到戍渥楼下,戍渥醒得也很早,明鹫在楼下没等多久,就看到戍渥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车门在明鹫看到戍渥的那一刻向旁自动滑开,戍渥把行李放在后备箱后上了车··车内新闻轮播,专业的播音员腔调十足地播报着,两人各自都有心事,默契地都没有言语,他们甚至连“早上好”都没有跟对方说。
【我们有幸采访到了警戒局的章阶章队长,来让章队长为我们谈一谈昨日被关进监狱的学生会怎么样处置·”·拼命想让自己不尴尬,注意力就会使劲儿往一个地方集中,此时有些电流杂音的采访音传了出来,里面提到的机构和人名都分别让车内二人竖起了耳朵。
【大家好,我是警戒局出警队长章阶·】·【章队长您好,请问昨日被您抓走的学生们现情况如何”·【呃……我希望这位记者可以称他们为“□□者”,之前所称呼的“学生们”可不会是这样的一群暴徒。
】·【这样啊,章队长见解确实独到·嗯,那么,就请章队长来跟大家说一说那群□□者现在情况如何】·【违法了法令,当街扰乱治安,自然是通通收监入狱。
】·【但他们并没有犯重罪,仅仅是坐在那里举横幅而已,这也要被重罚吗】·【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犯重罪】·【呃……这……他们并没有带武器不是吗】·【哦不,那只是他们在镜头面前表现的毫无缚鸡之力,实际他们有的人身上甚至有枪。
】·【枪】·【是的,好在被我们搜走了,不过有的人把刀藏得很隐秘,还把我们的审讯人员刺伤了·】·【天呐竟然刺伤了警戒局的人请问有生命危险吗】·【幸好我及时发现,夺下来那把刀,手下才安全脱险,人只是受了轻伤,并无生病危险。
】·【章队长果然厉害,不愧是警戒局局长的心腹·那还有个大家很好奇的问题,依照他们的罪责,会处以怎样的刑罚呢】·【现在一切还不确定,但不排除死刑。
】·【死刑严重到这——】·谈话被强行掐断,明鹫看起来心情不好,关闭屏幕时力气有些大··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戍渥。
“明鹫隐隐带着质问的语气突然说道,“家里还有哪些亲人”·这没头没尾的问题就这样有些生硬地甩给戍渥,戍渥飞快思索后接下问题,“两位父亲都过世了。”
这个回答很巧妙,他既回答了明鹫本来的问题,也没有提到自己是否有其他亲人,算是非常模糊但又抓不出错的回答方式··可是明鹫就擅长抓模糊不清的东西,他又问,“谁抚养你长大的”·这个问题里面包含着多一层的内容:明鹫没有再问家里还有谁而是直接提出谁抚养你长大的。
如果是前一个问题,戍渥可以直接回答“没有了,就自己”··但是后一个问题戍渥完全无法避开,因为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就意味着明鹫知道且确信他不是由双亲抚养长大的,联合处查个人信息不难。
因此这样的问话方式其实也是在暗示戍渥——他的信息明鹫已经掌握了一部分,不要试图撒谎··是的,明鹫又一次在提醒他,不要撒谎骗他··尽管此时明鹫所掌握的信息只有戍渥从小双亲双亡,并不知晓他的抚养人信息。
“是舅舅·”戍渥没有隐瞒··“舅舅现在在哪儿方不方便见面”·“舅舅很忙,没有时间。”
“好吧,有空还是要见见,毕竟是一家人,我总要打声招呼·”·“嗯·”·明鹫看着他抱着背包,“你现在读的什么专业”·“网络安全。”
“嗯……”明鹫连一个语气词都像是在动着心思,“以后想去警戒局工作”·戍渥总觉得明鹫知道了什么,今天的问话让他很不安,但他在可控范围内还是不打算欺骗明鹫,“嗯,我打算去警戒局网络安全部工作。”
警戒局内部有着统计十八区所有人的ABO信息存档,因此网络安全对于警戒局来说尤为重要,一旦警戒局网络系统被恶意入侵,那么十八区所有人的ABO身份信息便可以被随意修改,那样就更无秩序可言。
因此警戒局内部不断在招能力极强的网络安全员··“你喜欢那里”明鹫问··“谈不上喜欢,但是也不讨厌·”·“啊……”明鹫胸中吁着气,像是什么变得透彻似的,“那我改天跟他们局长聊一聊,看看缺不缺人。”
“不用”戍渥言语突然激动起来,“不用你找”·明鹫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他,瞧不出他究竟什么情绪,只知道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那双眼睛一直透露出明鹫不间断的思考与判断,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个不停歇的大型计算机。
“我是说……”戍渥想把他的思路往回拉,“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来,我自己考,不要你出面·”·明鹫像是考试时审判者那样的眼神盯着戍渥,他的眼神像是有了具象界限,成了一张网,把戍渥全部包裹起来,毫无办法动弹。
而明鹫就静静坐在一旁,观察着被这张网控制住的戍渥,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判断着他有没有在撒谎··虽然明鹫没有明说,但是戍渥心里可以感受得到,这个言语间不会对自己说重话的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并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判定。
在明鹫面前,戍渥感到生死不由己,他的命门像是攥在明鹫手中··明鹫对于戍渥的解释单单只回答“好”这个字,没多说什么··——·人造生|殖|腔手术很快结束,戍渥从医院出来时正是中午,明鹫在外面等着,没有离开。
戍渥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他自己也说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又注射了大量麻药,觉得身体又开始发虚··由于明鹫下午还有工作,因此从医院离开后便直接带着戍渥回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27章 关注·明鹫住在有军方保护的小区,联合处成员几乎都是住在这个小区,是明鹫回十八区时上面分配给他的,居住条件环境相当不错,最主要是此小区位于十八区偏中心位,去哪儿都方便。
【请看摄像头】·明鹫的车停在小区入口处,持枪人员拦住上前拦住,请他们做完身份识别··【识别完毕,身份确认,准许通过】·明鹫身份识别完毕,持枪人员示意坐在明鹫身旁的戍渥也看向摄像头。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识别完毕,身份确认,新住户,准许通过】·两位持枪人员端着枪让到两旁,小区大门自动打开,旁边的提示灯也变成了准许通行的绿色。
明鹫向他们点头回应,悬浮车与此同时也再次启动,缓缓驶入小区内··待完全脱离持枪站岗人员的视线时,戍渥听到明鹫的声音,“你的身份信息已经并到我的信息中了,所以系统已经自动默认你我是一家,我能去的所有与我有关的私人场所你都可以去。”
戍渥点点头,轻声“嗯”了一下··悬浮车对于这条路线掌握地驾轻就熟,两人简短谈话间,它就载着人来到了单元楼底停车库,找到停车位后自动落地,滑开车门。
“到了·”明鹫长腿落地,转个身绕到车后,拉开后备箱,把戍渥行李箱提了出来··戍渥也紧着跟上去,要去拽明鹫提着的行李箱,明鹫巧妙转开,迈着步子径自往电梯口走,“一会儿我陪你吃完午饭就离开,你自己在房里休息,我晚上回来。”
“还有——”明鹫停在电梯口,步子刹得太快,闷着头在后面紧跟着的戍渥没来急停下,膝盖撞到横着被提起来的行李箱底轮,一个踉跄,差点扑下去。
好在明鹫反应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臂··不知是因为再一次被注射麻醉机,还是因为车内的冷气,戍渥的皮肤触上去格外凉··“......谢谢·”戍渥站稳脚跟,停在行李箱一侧,僵直着身体,不再乱动。
手臂上残留的触感让他不敢再去碰行李箱··“还有,”明鹫继续刚才的话题,“晚些时候可能会见到我妹妹,她话不多,到时你不要介意·”·叮——·电梯到了。
“......嗯·”戍渥垂着头跟着走,他并不知道明鹫还有妹妹··确切地说,对于这个人家里还有谁,他都一无所知·自己没有调查过,舅舅也没告诉他任何信息。
明鹫家住二十七层,单层一套房,楼层按钮可以指纹识别,确认是该层住户后电梯直达,出去后直接到客厅··“你的指纹也在系统内,以后你直接摁楼层就可以上来。”
明鹫依旧在前面带路,出了电梯,把行李箱放到入口处旁边的地上··不愧是联合处处长的住所,戍渥心想,所管理的会员上缴的会费数额肯定不小,这一眼望去像是到了自家那栋楼的天台,一眼望去客厅,觉得自己格外渺小。
这单单一个客厅就是戍渥整间屋子的五六倍,唯一一样的地方就是诺大的落地窗,只不过这块落地窗也是自家落地窗的好几倍··从自己家那扇落地窗望出去,视线被更高更密集的建筑轻易遮挡住,看不到太远;而明鹫家里这窗子看出去能看到正当空的日头,能看到极远处连接天边的山脉,他贴近在这里仿佛站在天上俯瞰这一切。
“还喜欢吗”明鹫抄着手站在戍渥身后,他本来不想打扰他,可是戍渥自己一看到落地窗就像被吸走了魂,笔直地走到落地窗旁,趴在上面贴着窗子向外看了好一会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可是戍渥现在需要吃饭,因此明鹫不得不“残忍”打断他··戍渥猛地一回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撤离自己贴在窗面上的手,有些窘迫。
这会儿日光还没完全|射|进来,只是照射到窗边一个角落,洒在静静待在那里的钢琴上·上面遮着布,布的一角掀了起来,没被盖好··“你要跟我一起睡,还是自己睡”明鹫看着身旁无一物的站在那里的戍渥,竟觉得有一丝可怜,瞧上去无依无靠的。
“我可以自己睡吗”戍渥越发觉得明鹫是个好人··“嗯,可以,这里平时就我自己睡,但是还有另外一间卧房,你可以睡那里。”
既然对方友好地提出了选项,那说明对方默认自己可以选择一个人睡,所以戍渥很诚实,他说,“我想一个人睡·”·明明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面朝着光的,全身上下任何地方都应该袒露无疑才是,但戍渥还是分辨不出此时明鹫眼里的意思,明明嘴角是笑着的,可眼里却没什么可称之为“愉悦”的情绪。
“好,”明鹫胸前的手垂下去,转过身抬手指了指自己右侧,“这里过去就是那间卧房,但是现在还没收拾出来,最快也要后天,这两天你先睡我的房间,我睡书房。”
“我——”戍渥张着嘴,嗫嚅着,本来他想拒绝,说自己可以睡书房,但明鹫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走得很快,消失在一扇门后··那扇门后是厨房,厨房在电梯口出来的左手边,环绕式的烹饪料理区,中间一张长桌,桌角摆着一把黑色升降椅,有些划痕,看起来用过一段时间;升降椅旁放着稍矮些的白色升降椅,高度没有来得及挑,面上崭新光滑,看上去是新买的。
戍渥没有自己乱走,拉开那张新椅子坐下,他认为那应该是给他准备的,规矩地坐在那里看明鹫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来做饭··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这个在厨房里走来走去的人看起来对如何做饭很熟悉,食材的收拾打理以及调料的运用都非常顺手,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看起来是个经常自己做饭的人。
明鹫此时背对着戍渥,他倒是知道那人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弹,于是一边在手上分割着鸡腿骨与鸡腿肉,一边说道,“杯子在我腿边的消毒柜里,随便用哪个,这屋子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不需要征求我的允许和意见,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不用太拘束。”
闻言,戍渥眼睛去瞄明鹫腿边的柜子,下方柜门几乎都是黑棕色,只有一个柜门是透明的,里面透着蓝光,戍渥下巴抬了抬,看到里面有两排架子,上排放着两个玻璃杯,下排放着盘子、碗之类的厨具。
“你看起来常自己做饭·”由于明鹫的主动开口,戍渥适才的拘谨稍稍消失了些,于是便说出自己刚才藏在肚子里的话··“不常做·”明鹫回答着,一只鸡腿骨被完整剔下,他顺手丢到一旁垃圾桶中。
“可你看起来很熟练·”·明鹫淡然一笑,“我不常做,但我会做·”·“唔......”戍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是在听老师讲课的学生那样认真,“上将先生似乎什么都会。”
“戍渥,”明鹫叫了他的名字一声,没有立刻说下去,而是继续手中的剔骨,十几秒后,又一根鸡腿骨被丢进垃圾桶,明鹫这才接着说,“不许再叫我‘上将先生’,你要习惯叫我的名字。”
这句话没有办法反驳,戍渥知道话里另一层含义··暧昧不明的含义··戍渥闭上了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可又不能总是安安静静,只听着明鹫窸窸窣窣收拾食材,于是习惯性的,戍渥摁下了新闻播放键,他想听听关于□□事情的后续发展。
【......不知徐同学知不知道清早媒体们所报道的新闻】·从戍渥手环中传出不明前后原因的内容··【嗯,是的,我知道那些新闻·】·【警戒局的章队长说你们有武器,甚至是枪械,这是真的吗】·采访的人是位女性,声音平和亲切,没有媒体一贯的“咄咄逼人”。
【不,这是假的,我们没有带武器,我们就是怕被抓住以后他们会拿武器来说事,所以我们提前都说好了,谁也不要带,也都互相搜了身·】·【所以你们没有带武器】·【没有。
】·【那你们这次集会是有组织的吗我刚刚听到你说’提前‘以及“互相搜身”·】·对方此刻有些犹豫,没有立刻回答,戍渥听到明鹫拿出了锅,往里倒了油。
【是的,是我号召的·】·明鹫丢下了什么食材,“唰啦”像是暴雨似的声音冒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葱姜蒜的香气··【你为什么要组织这场集会,想表达什么诉求】·【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能表达什么诉求呢】·徐同学的声音听起来无助又辛酸。
【我们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声音罢了,喊两嗓子,写两个大字儿,以为自己可以让更多人看到,让更多跟我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一起站出来发声,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我们没想伤害任何人,从来都没有。
】·【嗯,我大概都了解了,那么在今天采访背后,徐同学有没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有......我希望......大家时刻保持清醒,不要停止思考。
】·【感谢徐同学,以上就是今日采访全部内容播报,我是主持人赵晴晴,欢迎您订阅本节目,我们将为您呈现最真实,最客观的社会记录·】·接着便是十秒的播报结尾音乐,这时鸡腿肉已经下锅翻炒好一会儿了。
戍渥没有关掉频道,而是让它继续播放着,但是他调低了声音,让播放成为背景一样的存在··“那些人会被怎么处置”戍渥知道明鹫也在听播报。
“警戒局的人一贯依法办事,他们给那群学生定什么罪,那些人自然就会依照那些罪责的相应惩罚制度去处理·”·“可是他们只是坐在那里而已,刚才接受采访的人也说,他们并没有武器,他们只是想表达自己,提出一些建议。”
明鹫左腿压了腿边消毒柜柜门,柜门自动向外拉开,明鹫从里面拿出一个盘子,放到上面,端起锅,里面热腾腾的蚝油青椒鸡腿肉就从锅里咕咕滚落出来,堆在盘子里。
“你跟他们年龄相仿,这么想也情有可原,但是站在我们和警戒局的立场上来看,这样的行为的确拥有潜在风险·”·明鹫单手端着盘子放到戍渥面前,香气瞬间热情似火地扑向戍渥。
“什么是潜在风险”戍渥看到明鹫开始用水冲洗锅内··“人是变化莫测的生物,他们也许现在看起来脆弱无比,处于劣势,但如果放任下去,不管不顾,那么他们的队伍必然会壮大,而且还是无组织无纪律的壮大。
当这样的一个群体没有领导者时,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情是完全无法预测的·”·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明鹫再次放下锅,这次里面接了半锅水,他盖上盖子,等着水煮开。
“这次要做什么”戍渥好奇··“面,你需要吃主食·”明鹫转过身来,坐到戍渥身旁,“所以我们需要去阻止,只不过他们现在落在警戒局的人手里,日子是不太好过。”
明鹫自然而然的靠近戍渥并不讨厌,“可是,警戒局的人大都是勇敢正直,他们所用的残忍手段,无非是针对严重违法的人,可那些人也没有伤人.....”·戍渥没有接着说下去,他似乎是在说话的同时联想到了什么,而没有自信继续说下去。
“你想到了什么”明鹫问··“我......想到了因为不想生孩子而被杀害的Omega以及不愿跟不爱的人成为伴侣而被判死刑的人.....那些人,也没有多么残忍,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明鹫抬手揉了揉戍渥额前碎发,“所以你会发现,跳出法律条令来看,就会发现那些要求是十分不合理的,条例中所列举的罪责,并不至于得到它所规定的刑罚。”
戍渥脑袋热热的,他被说服了,明明所谈论的观点是和过去的自己完全相悖的,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从跟明鹫谈话中所推断出的结论,他并没有想强烈反驳的欲望,而是被说服。
“我以前,并不完全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那么激烈,甚至不惜牺牲性命去反抗......反抗那些在我们出生时就写好的规定·”·“它存在已久,不代表没问题,自2030年起,每十年间地球上都会发生剧变,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深陷其中,无力脱身。
当一切都在变的时候,保障人类群体最基本利益的立法却一直远远落后,守着百年前的死条令,有无数人提出了质疑抗议,就说明它是落后的,是需要改变的·”·戍渥瞥了眼从锅内开始慢慢升起的水汽,“我学过一点历史,几十年前,修改法令都已经提上日程,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这是不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讨论的结果还是不改最为妥当。”
锅里的水开始咕咚咕咚响,明鹫站起身去揭锅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长形包装袋,在里面抽了一把干面出来,丢进锅里,站在那里用筷子搅了搅··“那也只是因为当时某一群体利益没有被满足够罢了,谈不上修改妥不妥当,并不是所有人都切实在关心这个问题,他们也许在意的是其他的。”
“那你呢你是想要改变的人吗”·“你觉得呢”明鹫又搅了搅锅里的面。
“我不知道”,戍渥垂着眸,“但你说的这些话,让我感觉你已经在尝试做改变了·”·闻言明鹫觉着有趣,他扭过头看着戍渥,“我说了什么”·戍渥不知怎的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边,“就是一个采访,你在Beta考试出事时的那个采访,当时你评价那个人的行为,说‘方法不对,但情有可原,惩罚必须有,可是背后深层的原因更值得探讨。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代表着你在尝试改变吗”·明鹫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了··但他对于戍渥的解释十分满意··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第28章 针管·联合处大楼。
叮——·沉闷的Omega会议室内陡然响起短促的一声提示音··【系统提示:今日筛选出四组AO已婚家庭,婚姻契约建立已满半年,未生育·】·此时会议室中仅坐着朱彦廷一人,他们不常开会,但是朱彦廷偶尔会一个人坐在这里,无事可做的时候,他会在这里呆坐上一整天。
【系统提示:请Omega协会派人前去协调,系统将会根据光环记录成员移动路径,若今日未进行处理,系统将发出警告·】·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开得过低的冷气,屏蔽掉一切的玻璃窗,朱彦廷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不由笑出了声。
他从来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朱彦廷摁着手腕处的光环,显示出一块光屏,光屏上已经接收完成四组AO已婚家庭的住址以及相关成员信息,系统会自动根据该家庭情况选择联合处相匹配协会前去处理,若是明鹫那样的人半年后无生育,那么系统将会派遣Alpha协会去协调处理。
此次筛查出来的四组家庭的基本情况都属于中等阶级,系统自动判定处理难度为B级,朱彦廷带了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是Alpha协会成员,他负责携带一种注射入Alpha体内的药剂。
四组家庭分布在十八区四个区,其中西区的那个家庭距离联合处大楼最远,因此朱彦廷就从最远的这个家庭开始处理··这一家庭住在西区一个环境条件都还不错的小区中,小区旁是一所小学,家庭成员中的Alpha是小学老师,Omega则还在念大学,前者收入不高,后者目前没有收入,能住在条件不错的小区完全是由于政|府给予的补贴。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也正是由于无限期给予的补贴,这家庭中的两人几乎没有什么生活压力,Alpha成日除了上课就是在家里坐着,不出门也不社交,更别提锻炼身体,他甚至连上课所用的课件都是多年未更新的,典型的好吃懒做。
打入他体内的Alpha试剂相当于废掉,毫无可用之处··这个小区内有一块足球场,朱彦廷等人路过这里时系统检测到了Omega的位置,他正在足球场内跟人踢足球。
朱彦廷一眼望去,对上了手环光屏上显示的光标,这个Omega是一个体格高大,身材健硕的男子,看不出被打过Omega试剂,露出来的手臂肌肉比许多Alpha协会成员的还要发达。
“他,”朱彦廷指了指那个人,跟身旁人下指令,“带上去·”·“是·”·——·明鹫吃完饭就出门了,留下戍渥独自待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家中。
说是完全陌生也不尽然,那把新添的椅子,浴室标签还未剪的毛巾,洗漱台上的牙刷牙膏,似乎各种细节都在说明他也是这栋大房子的住客,而且是被主人欢迎的住客··戍渥此时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对面就是那架钢琴,遮布的一角仍然是掀起的。
·太阳此时直|射进来,阳光有些强硬地大面积铺进来,占据着室内一半的位置,那架钢琴完全被笼罩,像是无处可躲··戍渥倒是拉上些帘子,把自己遮在阴影中。
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一个语音电话··电话响了许久,在戍渥以为对方很忙,不便接通电话时,那边传来了略有不悦的声音··“有什么事吗我的好外甥。”
此时戍渥对白复心存猜疑,但他并不能完全确定他的目的是什么,也并不因此而恨他,毕竟多年的养育之恩他不能忘,所以他的谈话语气还是依然那么乖巧,“没事,舅舅。”
“好外甥,舅舅是不是说过,不要自己跟我联系啊”白复之前那片刻不悦已经收敛起来,此时听上去倒像是有耐心地在教育似的。
“嗯.......是,对不起......”戍渥此时很纠结,他一面想要询问真相,一面又有些害怕知道真相··“乖,舅舅不怪你,”白复听上去很满意,“去忙吧,你现在应该有许多事情要做。”
“嗯......等,”戍渥还是没有挂断电话,“等一下,舅舅,我还是有件事想要问你......”·“好,你问·”·“舅舅,我看新闻了......那些在考场外被抓捕的学生,他们.......他们会——”·“戍渥,”白复故意打断他,“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我,我就是想——”·“我说了,你没有成为Alpha,就不可能进入警戒局,你既然不是警戒局的人,那你就没有资格打听内部的事情。”
白复突然严厉起来,“我过去怎么教你的,是不是早早跟你说过,不要因为我的身份就以为自己可以走后门,我是不是跟你讲过”·“是......是的。”
“你既然清楚,就不该犯这样的错·”·“对不起......”·“唉......”白复无奈地叹着气,又回到苦口婆心的语气,“戍渥啊,不是舅舅想要凶你,是你真的越界了......下次不要这样了,知道吗”·“知道了......”戍渥盯着钢琴,那块掀起来的一角让他始终在意,他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停下来,不该再问,但他内心有些东西让他很痛苦,他需要知道一些事情,来让自己的痛苦消解一点。
“可是舅舅.......”戍渥接着说,“我现在到底要做些什么呢”·“你指什么”·“舅舅把我安排在明鹫身边,究竟是要做什么呢”·快告诉我吧,戍渥内心在叫嚣,快给我一个任务,告诉我具体的内容,让我监视他,还是让我杀了他,又或者是让我扰乱他,告诉我该怎么做,随便什么,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给我一条路。
戍渥快要在一个名叫“明鹫”的迷宫中昏迷,他找不到任何出口,周围都是明鹫的气息··“你待在那里就好,”白复是笑着说的,“怎么,我的外甥办不到‘不让他碰你’这一点吗”·“不是,不是这样的,”戍渥的心被搅和地一团乱,但是目前看来没有人可以拉他一把,“我就这样待着就好吗舅舅,不需要做其他任何事情吗”·“不需要,”白复说得很轻松,“我说过,要用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你现在就好好待着,也不要联系我,我会在恰当的时机主动联络你。
你不必担心我会抛弃你,舅舅心疼你还来不及,现在舅舅不让你行动,只是因为时机未到,要有耐心一点,戍渥·”·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不,白复理解错了,戍渥在内心反驳着,他迫切的想要一条路,不是怕白复会抛弃自己,不是怕自己没有用,而是......而是怕自己到时候根本无法做出些什么。
他担心自己真的会死在迷宫里··“好了,舅舅很忙,还有话要说吗”白复已经没有耐心··“没有了,”戍渥很低落,在这通电话中,他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打扰了,舅舅。”
“照顾好自己,我的好戍渥·”白复最后安慰一句··“知道了·”·戍渥挂断了电话,眼睛还是盯着那架钢琴··该死的,戍渥竟然想把窗帘都拉上,那架钢琴就该跟自己一起隐入黑暗里,他那样暴露在阳光下会被烤坏的,一定会被烤坏的。
原本静静坐在沙发上的人“噌”地站了起来,他走得有些用力,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着,随着他不断前进的脚移动的还有黑暗,窗帘被他拉着一路向前,直到把整个屋子都遮住。
戍渥很生气,他用力地把那遮布掀起的一角拨下去,让遮布可以完整地挡住钢琴··这下他舒坦了,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氛围了··——·“你们上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朱彦廷翘着腿,靠在沙发上发问,在他面前的是职业为老师的Alpha以及仍是大学生的Omega,他们二人看起来十分紧张。
“昨......昨天·”Alpha戴着老式框架眼镜,声音显得无力,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羸弱··朱彦廷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Alpha协会成员,冲他点点头,“辛苦。”
那位成员手里提着一个箱子,他来到Alpha身边,将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根管子,举到Alpha面前,“张嘴·”·Alpha慢吞吞张开嘴,那人便将管子放进Alpha口中,三秒后,箱子内部发出红灯警告。
【警告警告该Alpha未与Omega发生过性关系该Alpha未与Omega发生过性关系】·“不不是......”强壮的Omega突然叫喊起来,打球时的热血与气势在此刻荡然无存,“我们......我们有过,我们做过我们做过”·检测的成员将管子拔出,丢到旁边垃圾桶内,又从箱子中拿出一个针管。
Alpha看到拿出的东西时立刻推开检测人员,疯了似的往外跑,结果被·协会成员拦截住,三个人控制着他的手和身体,摁着他跪倒地上··Omega蹲坐在地上捂着脸痛苦地摇头,他不断重复着,“不,不,不。”
“你们没有孩子,系统不傻,迟早会被筛选出来,这是你们早就该预料到的·”朱彦廷冷漠地说着他重复了无数次的话,他每次去处理这样的问题时都会对当时被强迫的人说这句话。
他像是在安慰别人,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检测人员将针头刺进Alpha血管中,之后又从箱子中取出另一管刺进Omega血管中,两根针管用完后都被扔进垃圾桶,完事后,检测人员合上箱子,又站回原来的位置。
全程他都没有过任何表情,像个失去五感的假人··(有删减,个人认为没什么夸张内容,wb与作者名一样,随缘看)·那个哭喊着救命的人,长着跟自己一样的脸,而那张脸正看着一个地方,那里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人,他正在向他求救。
朱彦廷拼命想看清楚那个见死不救的人是谁,他蹙着眉要在这噩梦里将他看清,他要杀了他,他要杀了他·不,不可能......朱彦廷看清了,那个冰冷地观赏这一切的人正是自己,他自己正在看着自己被强|奸。
不.......朱彦廷身体发冷,他紧握的掌心冒出冷汗,他一直恨的人竟然是自己吗·【不,我想说的是,在那个时候,你应该也是会希望有人能来拉你一把,将你从噩梦里解救出来的。
】·【他们,和那时的你,也是一样的·】·明鹫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朱彦廷感到一阵恶心,他突然不想在坐在这里,想要逃开,想要吐··“会长会长”站在朱彦廷身后的人发现他的不适,朱彦廷整个人面色苍白,脸颊上全是汗,“身体不舒服吗”·“不......不......”朱彦廷摇晃着头,“我可能要先走,有些事要处理......”·朱彦廷说着便站了起来,“这里......交给你们......”·朱彦廷没等他们回答,逃也似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谢谢阅~·第29章 森林·朱彦廷没有乘坐电梯,而是跑向楼梯,一层一层不停歇地往下跑,耳边是快速忽扇而过的风声,还有自己无法自控的喘息声。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现在不是上下班时间,楼梯间十分安静,安静到朱彦廷甚至放纵自己停留在某层楼梯间,撑着扶手发着抖,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看起来像是快要窒息。
按理说这种时候楼梯间是不会有人经过的··但有的时候老天爷就是喜欢跟你开玩笑,当你以为没人能注意到狼狈不堪的自己时,往往就会出现一个认识你的人,甚至还是有过节的“熟人”,突然出现在你眼前,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盯着你看。
就在朱彦廷沉浸在自己窒息的痛苦中时,没注意到下层贴着墙面走上来一位小年轻,他肩上扛着一个塑料箱,里面像是装满了水,有水流晃动的声音··二人一上一下,两人都瞬间认出对方,并且尴尬地停下了方才的动作。
高远山右脚踩在上一个台阶上,左脚踩着下一个,仰着头瞧着脸颊脖子淌满汗水的朱彦廷,眼里是讶异;朱彦廷张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窘迫的样子无处躲藏,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高远山眼前。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朱彦廷抢先一步问出问题,夺走了主动权,他离开扶手,向后退了两步,走到墙边,倚靠上去,居高临下地瞧着高远山。
肩上箱子里似乎有活物,可以在外面清晰听到有东西在水里跃动的声音·高远山扶正些箱子,简短地回答,“送鱼·”·由于污染连年加重,水中生活的鱼类相当大一部分都会被污染,一些黑心商家毫不顾及此类污染是否会对人体产生伤害,不检测所捕捞到的鱼是否完全安全,他们会直接把未经检测的鱼捞到市场去卖,贫困区的市场监管不严,鱼价也定得低,所以完全不愁没人买。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又催生了另外一条产业链,就是绝对无害的鱼类供应,这类鱼类供应大多都是Beta在负责,捕捞、检测、运送这三点分散业务连成一线,全包了··他们会有人去负责打捞鱼类,再交去检测,确认无害后又会专门送鱼上门,服务周到且安全迅速,因此许多中高等家庭会选择这一条业务去进行鱼类购买。
很显然,高远山在成为Beta后从事着这样一份工作,他看起来皮肤较之前更加黝黑,这是常日在烈日暴晒下工作的证明,那身细杆肉也变得紧实有力许多,再加上他那过分高的个子,哪怕只是站在低处,看上去也颇有敌对感。
“哦......嗯·”朱彦廷端正了身子,不再倚靠墙面,他转过身就要下楼,不打算多聊··高远山很识趣,站在原地侧了身,给朱彦廷让开了路。
他觉着这位Omega协会会长今日看着状态不对劲,但他知道自己的地位,也不去好事过问··不过他大概可以猜到朱彦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联合处的人突然出现在并不高档的小区,一定是来进行婚后协调的工作。
如果他没有成为Beta,那么很可能自己也会在某天迎接空降自己家中的联合处成员··又或者,在那之前他就死了··高远山微探着身子去看走到下一段楼梯的人,觉着那背影瞧上去就像是在雪夜里行走的裸足人,他没有鞋。
——·夜里九点左右,明鹫完成工作回家··完全和平日一样的路线,一样的车,一样的住所,一样的楼层,可明鹫偏偏在接近家里的每一步中都带着忐忑和期待。
明鹫想过,如果戍渥偷偷离开,或者选择搬出去住,他应该不会阻拦··哪怕明鹫心中千般万般想要让戍渥留在自己身边,他也依然会在意志崩溃前一刻选择尊重他。
较往日似乎更为漫长的回家路显得格外寂静,这一路上明鹫习惯性地去想许多事情,可进到电梯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大脑是空白的,在车里他到底琢磨了哪些东西,已经都想不起来了。
明明是回自己的家,明鹫却在紧张,电梯到达楼层后开门的那一瞬间,明鹫视线有短暂躲闪··他没有直接扫视一圈客厅,而是刻意收回视线,去注视近处的鞋柜,换上拖鞋。
换上拖鞋后他依然没有看其他地方,而是瞳孔固定在一处,直线走向厨房,倒了杯水,又走了出来··经过这一串看似连贯流畅的动作后,明鹫的注意力开始在屋内散开,他听到了浴室的水声,这才自嘲地松口气,笑出了声。
自己在做什么明鹫内心讥诮着,已经害怕到在进屋时强行关闭掉视觉听觉了吗......·明鹫为自己开始违背内心而感到悲哀,但更悲哀的是,自己早在十八岁上战场时就学会的克制伪装,已经在不经意间因为戍渥而消失掉,又因为戍渥而再次拾了起来。
明鹫喝着水,踱步走到窗边,看着一览无余地纷乱世界,一切都是那么变化莫测,所有的人事物看上去都难以捉摸,明鹫过去以为,自己会成为不一样的那一个··“真是伪君子啊......”从明鹫口中呵出的热气扑在窗上,那薄雾附着在玻璃上,又很快散去,明鹫瞧着那片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他透过玻璃看到了从浴室出来的戍渥,发丝滴着水的人正在看着自己。
“你回来了·”戍渥手上拿着新毛巾,说话间把毛巾敷在头发上擦拭着··“嗯·”明鹫转过身,适才玻璃上的呵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他背过身,在那一瞬间遮住了映在玻璃上的戍渥的身影,“吃饭了吗”·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吃过了。”
“吃的什么”明鹫走到戍渥身前,鼻尖嗅到的是自己沐浴露的味道··“中午剩下的那些·”额角一小缕碎发黏着在眼尾,戍渥有些不适地眨两下眼睛。
明鹫抬起指尖不着痕迹又自然地挑起那缕碎发,拨到一旁,“以后不要吃剩饭,可以等我回来一起吃·”·“嗯......”眼尾有些痒,戍渥抬手揉了揉,“你吃了吗”·明鹫不再看他,端着水杯绕了过去,说,“我也吃过了”。
之后便只身向厨房走去··明鹫再次从厨房出来后,手上没了杯子,戍渥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着声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似的··“困了就去睡,”明鹫边说边走向自己卧室,“我去拿衣服,一会儿就在书房睡。”
戍渥的眼睛像是长在明鹫身上似的,两个眼珠子跟着他左移右动,明鹫只当他是在观察,殊不知戍渥是开心··在戍渥有限的记忆中,晚上房间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年纪再小一些的时候会有照顾自己的人在旁边,一直到八岁,也就是第一次犯病那年,戍渥周围就没什么人了。
漆黑与孤独陪伴了他许久,他不讨厌明鹫,甚至可以说他很喜欢明鹫,不过目前他分不清是哪种喜欢,只是单纯地不讨厌跟他待在一起··如果不是白复那不清不楚的命令,戍渥恐怕早就天天小尾巴似的围着明鹫转悠了。
现在这种情况,简单来说,就相当于有朋友来戍渥家玩儿,冰冷又孤独的生活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活人,并且他拥有和这个朋友一起睡觉的权利,要知道能和自己的朋友盖一床被子睡觉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戍渥此时就是兴奋的孩子,他有好多话想问明鹫,他对这个人太好奇了,盖被子纯聊天也不犯法,甚至没准可以让生活变得更美好··可是不能,白复就是戍渥的家长,那永远是个坎,家长不同意,肯定是不能反抗的。
所以即使此时戍渥想让明鹫跟自己一起睡,他也无法开口,他知道这种兴奋感是暂时的,也许等他一会儿躺在床上就不会这么想,明早起来就更加不会,太阳刺眼的光会让一切清醒,他自知不能让一时的激动坏了事。
等明鹫进了浴室后,戍渥就合上书进了他的卧室,这是他第一次到这里来·这一下午,除了客厅、厨房和浴室外,他哪间房都没有乱去,很懂礼貌··明鹫卧室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上面一盏灯,再没其他东西。
房间内很干净,收拾地非常规整,规整到变态,这也许跟他常年在军队有关,床单连一道褶子都没有··戍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一直没有爬上去,纠结半天,结果浴室门一响他就立刻钻进了被子,蒙住头,装作睡着的模样。
明鹫步子很轻,他走到客厅时停住脚步,似乎在找戍渥,之后没找到,又朝卧室走来,他停在门口,没进来··戍渥此时浑身都被一种淡淡的森林的味道所包裹,这是明鹫身上的味道,此时戍渥仿佛置身野外,丝毫嗅不到城市中的冷铁味。
明鹫站在门外关掉卧室的灯,轻轻拢上门,转身去了书房··第二天戍渥醒来的时候,明鹫已经出门了,桌上还有准备好的早餐,以及一张字条··【早上好。
吃完早餐再去学校,我的停车位旁有辆褐色悬浮车,车牌号是GY0908,你的指纹可以解锁它,送你的礼物·】·戍渥瞧着纸条,觉得自己的兴奋也许会不间断出现很多次。
——·生活一如往常,戍渥照常上学,戍渥没有再联系过白复,白复也一直没有给他安排任务,于是戍渥就跟明鹫相敬如宾地生活着··明鹫则忙于交涉处理各地不断发生的小型□□,由于前面赵晴晴方媒体的宣传,以及联合处介入的及时,警戒局的人已经少有机会带走所有人。
加上明鹫处理事情的手段光明正大,并且给所有人都会留余地,以及赵晴晴毫不吝啬对这位联合处处长的夸赞,明鹫上将的好名声便渐渐传来了··也因此,伺机而动的人们便按捺不住了。
一个月后有人报案,在西南区海岸边,发现一具疑似联合处成员的尸体··作者有话要说:·小明好焦灼,·小渥so happy··二人合唱:你怎么不懂我的心·第30章 深海·尸骨是高远山发现的。
高远山当时正在向往常一样收网捞鱼,就在机器把渔网吊起来,又落到地面的时候,活蹦乱跳的鱼便开始在渔网中奋力挣扎,而唯一在其中静止不动的物体随着鱼的震颤而被挤了出来。
一根裹着半截破碎衣袖的桡骨搭落下来,坠在高远山眼前··正在控制机器的高远山连忙停下机器,也顾不得满地乱蹦的鱼,大幅度地拨开鱼群,再稍用力地拽着桡骨连接着的手骨,往外一拉。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哗啦“一声,成堆的鱼像是融化的雪似的像四周滑落下去,那整个人体骨骼就被高远山拉扯出来,平放在地上··骨头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肉,连缝隙中的肉渣都被海里的生物啃食干净,恐怕人已经死去有段日子了。
死者上衣还在,那是高远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制服——赤铜色的联合处人员所穿的制服··高远山记得新闻中也未曾播报过联合处有人失踪的消息,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具尸体,他不敢自己再多想,赶紧给刑事局打去了电话,也顺便联系了Beta协会会长,沈崖。
·刑事局主要负责刑事案件,不分人群性别,只要是与刑事有关的他们都负责··刑事局的人效率很高,没多久便带着人来到了现场,带头的是刑事局重案组组长——潘杰。
潘杰办案多年,又非常充足的经验,除了为人有点不善变通以外,几乎没什么缺点··尸体发现地点在平缓的海岸边,浅水区,多乱石,但整体地势还算平坦,潘杰到的时候高远山已经收拾好了鱼,静静地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着。
潘杰个头跟明鹫差不多,腰要更粗些,穿着老干部式的灰色短袖和黑色休闲裤,左手戴着失去光泽的银质腕表,双手戴着手套,大跨步地朝尸骨走去··高远山站在旁边,向他点头打着招呼,“警官好。”
潘杰摆摆手,目光从老远开始就一直盯着地上平躺着的尸骨,他稍提裤腿,蹲了下去,先来回打量着整具尸骨的长短,“就是在这儿捞起来的吗”·“是的。”
高远山答··“有没有发现过其他奇怪的东西”·“没有,就只看到这些·”·“嗯,”潘杰又翻动着观察片刻,说着自己的判断,“死者是个男人,身高约一米八,年龄五十岁左右。”
潘杰身旁跟着个年轻的女孩儿,留着学生头,看起来是刚加入重案组,很认真在记录着潘杰所说的话··“联系联合处了吗”潘杰问。
“是的,我已经联系了,应该在路上了·”·二人正说着,就听见不远处出现短暂的嘈杂声,有新一波的人来了··循声望去,来人正是各个身着和死者同样颜色制服的联合处成员,为首的沈崖看起来要比一个月前瘦一些。
沈崖虽然瘦了,但是底盘有些不稳,踩着石头走的时候差点扭了脚,还好他身旁跟着人,把他扶住了··“潘警官好啊·”沈崖老远便伸出手,潘杰蹲着身没有起来,也没有伸出自己的手。
“我这手摸过尸骨,客气就免了·”潘杰不喜欢那套社交用的虚头巴脑的礼节··沈崖倒也不尴尬,不客气的人相处起来更随意,“潘警官有什么发现吗”·“这制服是联合处的制服吧”·“没错。”
“能确认身份吗”·沈崖也蹲了下来,探着头去瞧尸骨的头部,“他衣领是不是没了”·潘杰看了看,“是的,应该是在被比较大型的生物撕咬时扯掉了。”
“嗯……”沈崖看起来面色有些异样,他低声说道,“嘶——我这脊背发凉……看不出来了,联合处制服的后领内有所匹配者的名字,但现在后领没了,还是得劳烦重案组的技术人员了。”
潘杰点点头,看向在正在其他地方勘查的一个人,喊了声,“小李”·“诶”小李猛一回头,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仪器。
“过来”潘杰招招手··小李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细皮嫩肉的男孩子,胳膊都还没晒黑,拿着他那黑色家伙大步跑了过来。
“用用你的宝贝,匹配基因库·”潘杰指着尸骨,“看看死者身份·”·“好嘞”·小李绕到潘杰对面,蹲下去,将黑色方形的盒子放在尸骨旁边,接着从身后腰包中掏出一把剃刀,猫着背在死者手骨上刮擦两下,剃下来一些小细粉,然后从盒子中层抽出一个承载片一样的薄片,将细粉抖落到薄片上,又将薄片插了回去。
插口处左侧有一个不起眼的按钮,在放进去的同时,小李摁下了这个按钮,接着盒子朝向众人的这一面闪出一块光屏,屏幕上开始跑着奇奇怪怪的字码,速度非常快··三秒后,光屏上的数据慢了下来,之后停在一个界面,从里面播报着难听的机械音。
【该基因组合与明鹫相匹配,匹配指数60%·】·沈崖:……·“60%是不是不准确”潘杰问··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我们处长活得好好的,我来之前还跟他擦肩而过呢。”
沈崖满脸“你们有没有搞错·”·小李“嘿嘿”笑道,“组长,凡事都得来三次,更何况我这新发明,多给我两次机会,我再试试。”
说完小李再次摁下按钮,很快新结果出现··【该基因组合与尹连鹤相匹配,匹配指数99.9%·】·沈崖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小李又一次摁下按钮。
【该基因组合与尹连鹤相匹配,匹配指数99.9%·】·为了避免出错,小李最后又摁下按钮,结果与前两次完全一致··最终确认,死者为联合处前处长——尹连鹤。
十分钟后,尹连鹤的儿子,也就是明鹫,火速赶来了现场··尸骨此时已经被盖上了白布,潘杰等人正站在发现地短暂讨论着案情有关的细节··尽管路上做了许多心理建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真正站到尹连鹤尸骨前时,明鹫还是犹豫了。
他想过,也许那个仪器有故障,并不能准确测出死者是谁,或许他不应该抱着父亲已经百分百死去的沉痛心里去现场,他应该抱着侥幸··可这一切祈祷都在他站到尸骨旁时被摧毁了个彻底,血脉相连,脚下那具早已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尸骸是自己的至亲,这个无法否认的事实,已经透过那不可见的联系传递给了明鹫。
他在那一刻深深感受到,曾经位于自己身体某个小角落的鲜活的细胞,已经死亡了··“明鹫先生·”潘杰喊了一声··明鹫没去掀开那张白布,他面色如常,“潘警官。”
“明鹫先生才回十八区几个月对吗”·“是的·”·“您回来后有见过您父亲吗”·明鹫沉默片刻,答道,“没有。”
“您在外多年,回来后竟然不见自己父亲吗”·“诶诶,”沈崖突然插嘴,“潘警官,我作证啊,我们处长回来后都没休息过,他是因为没时间啊,可不是因为别的。”
“哦……”潘杰饶有意味的笑笑,“原来是这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例行询问·”·“可以告诉我死因是什么吗”明鹫问。
“死亡时间约是三个多月前,初步判定是溺亡,”潘杰为了跟家属详细说明,掀开了白布一角,露出死者的头骨,他指着头骨顶部说,“此处骨裂严重,有两公分宽,一公分长的地方完全碎裂,是从高处坠落时砸中了什么,尸体是在海中发现的,所以猜测是坠崖时头部砸中礁石,晕了过去,又沉入海中,最终窒息而死。”
三个多月前,正是明鹫刚刚回到十八区的时候·梁舍当时跟明鹫说,由于房青冥的自|杀死亡,尹连鹤引咎辞职后不知去向,他当时不以为意··因为尹连鹤对于明鹫来说,平白无故的不知去向实在是太过于稀松平常。
可谁知道,父子俩甚至没有见到最后一面··上次二人说话是在什么时候来着·明鹫不记得了··“所以潘警官推断是自杀”明鹫问。
“目前是,但不排除他杀,需要带回局里去做详细尸检,报告出来需要三四天左右的时间·”·“不排除他杀主要还是因为那个原因,”沈崖又一次插嘴,“刚才潘警官的人去周围问到一个渔夫,那渔夫说三个多月前他见过穿着联合处制服的人在这附近走,后面还跟着个年轻小伙子,是吧,潘警官”·潘杰对他这种爱自作聪明的人并无好感,“呵呵”笑了两声作为回应,而后又将白布盖好,站起身来,“如果是他杀的话,那这个案子就是桩大案了,这附近既不是死者住处所在,也并没有熟人,他来此一定有特殊目的,而且还是来这么近海的地方,恐怕是蓄意谋杀。”
潘杰特意看了看明鹫,“再者,死者身份尤为特殊,消息一放出去,恐怕上头的人都要坐不住了·你说是吧明鹫上将·”·“潘警官考虑长远,“明鹫听着身旁有些汹涌的海浪声,不知怎的,竟觉得眼前浮现着一具骸骨在深海里飘来荡去的影子,骨缝处还拱着一群幼鱼在啃食着,“还请……还烦请潘警官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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