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评定考试 by 立水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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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评定考试 by 立水吟(3)
·“这是自然”潘杰朝随行警员招招手,指着地下尸骨,“抬走吧·”·尸骨被抬上担架,没什么重量,两个人一头一尾把他提起时毫不费力,轻飘飘的像是不曾存在过。
明鹫垂着眼帘,用余光去看被抬走的担架,那遮盖着骨骸的白布随着上下颠簸而飘动着,露出了一截手骨,白森森的··那手原本是什么样的,明鹫怎么也想不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作者有话要说:·摸摸明宝宝的头··解释一下哈,明鹫随他母亲明沉水的姓,因此他不姓尹··谢阅~·第31章 蔓延·十八区中央大学。
中央大学主教学楼的二层全部属于网络安全专业,五间功能不同的机房,分别可以坐十二人,该专业每年招收学生极其有限,能考进来的都是专业知识以及实操能力都非常强的人。
此时临近放学,教授正坐在讲台的机子前交代一些事情··“下周就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暑假,你们的成绩大概会在周末上传到教务系统,到时候记得查·”教授年纪有些大,说长句间需要歇一歇,“那些挂科的,记得回忆一下你们缺勤了几次,别拿着分数来跟我闹,多反省反省自己,下学期来了好好表现,都听清了吗”·堂下鸦雀无声,教授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句,“你们都听、清、楚、了、吗”·“听……清……楚……了。”
毫无朝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冒了出来··教授推推眼镜,“瞧瞧你们,虽说你们一天天在跟机器打交道,确实是没什么机会跟活人交流,可你们至少来点朝气,一个个都正年轻,怎么听声比我都还老”·教授说着还顺便巡视所有坐着的学生,看到自己眼皮底下第一排正中间的一个男生,正趴着脑袋不知在做什么,两只手还疯狂地敲着键盘。
“说你呢”教授恨铁不成钢地在旁边控制机上关掉了该学生的显示屏,“臭小子,不听话是不是”·那个男生眼前屏幕突然呈现一片蓝光,他知道自己被发现,吐着舌头缓缓抬头,迅速知错,并且解释着自己这样的原因,“教授……出大——事儿了”·“怎么,你要生了”教授鼻孔怒张着。
周围出现阵阵低笑··“不,不是,”男生挠着后脑勺,“您打开新闻看看,真出事儿了”·他们平时在机房上课,为了避免信号干扰,都会在教室的机子开启时关闭掉光环信息接收系统,到下课离开教室后才会开启。
但是这个男生提前打开了,因而提前看到了此时已经在十八区引起轰动的新闻··【前联合处处长尹连鹤失踪数日,今日在西南区海岸发现其尸体,已死去多时·】·戍渥赶紧打开接收系统,看到多家不同媒体的新闻都同时冒了出来,挤满了弹跳出来的光屏,其中为首的就是尹连鹤去世的消息,另外一条被多方报道的,则是早已失去人们关心的房青冥在年初自|杀的新闻。
房青冥,七年前已满十八岁的他去参加ABO评定考试,在闯到Alpha考试第三轮时,把当时考核他的判官丰水止强行占有,并被系统识别举报,后被警戒局的人捉走··外界对于他的关心仅仅停留在了那年夏季ABO考试结束的时候,那之后他只是成为了众人嘴里的谈天消遣,没有媒体,也没有人关心他最后究竟受到怎样的惩罚,结局究竟如何,更没有人去探究他那样做的原因。
但是大部分人猜测他七年前就已经死了,毕竟他所犯的错不仅仅是侮辱了Alpha强者,更是在公然挑衅ABO考试法令以及系统,警戒局那帮人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可谁也没想到房青冥活下来了,而且是被囚禁在警戒局内痛苦地活了七年。
不知是谁不小心提起,又或者是故意走漏风声,新闻刻意地把尹连鹤的死和房青冥的自|杀联系在一起,引导着大众往“尹连鹤是畏罪自|杀”这方面去想··怀疑、猜忌、怨恨种种情绪开始肆意蔓延,“尹连鹤果然无能”、“警戒局给了他七年的时间,他都没能把人救出来”、“警戒局内部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刑罚,比死更残忍”、“Omega从来就没有人权,他们不如一头母猪”……·刺眼的评论像当时戍渥在新闻上看到的那红色横幅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
与此同时还有更令他难以轻易冷静的事实正在干扰他的思考——他知道尹连鹤是明鹫的父亲··戍渥跟明鹫住在一起后,悄悄去搜查了明鹫的个人信息,由于他的身份是上将,所以个人信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是很难查找的,为此戍渥还费了一番功夫,他联系上一个当过记者的私家侦探,拿到了很琐碎的资料。
记者能最近地贴近政客,所以能拿到的消息大概率不会是假的··明鹫母亲是女王明沉水,但父亲却不是首领梁殷,而是联合处前处长尹连鹤,妹妹明鸢则是女王和首领的女儿,也就是说明鹫和明鸢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与他们一起长大的还有一个人,叫梁舍,梁舍是首领和另一个女人生的,与明鹫毫无血缘关系··简单来说,明鹫和梁舍可以说是女王和首领各有的孩子,而明鸢则是二人共有,她的地位也最高。
但是年龄最大的明鹫,却是跟家人感情最为淡薄的··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记者给戍渥的资料上显示,当时明鹫刚刚成年,才通过Alpha考试,明沉水就越过梁殷,直接通知十九区,告知十八区会派明鹫带队前去助战。
她在此之前也从未与明鹫商量过,明鹫是在即将要去十九区的前夜才被告知的··这个资料太过于私人,戍渥并不完全相信··可他又确实没怎么听明鹫提起过他的母亲。
——·联合处大楼··“这帮记者跑得永远是最快的,架势可比堵你的时候凶多了·”沈崖坐在楼上会议室的窗旁往下看,门口又挤着乌央乌央的媒体记者,扛着大家伙到处拍。
抄着手站在一旁的明鸢平静地看着下面,“那是因为这回他们要采的人并不一般·”·“嚯,说到不一般,谁能跟明大小姐比啊你说是不是”沈崖不嫌事儿大,“不过话说回来,明大少爷也确实不一般,随便挖点什么出来就能写一周的稿子,处长太多可写的内容了。”
明鸢冷漠地瞧着他··“啧,”沈崖摆摆头,“可惜了呀谁要是真敢挖咱们处长,估计第二天就能在头条上看到自己的猛料,我都能想到那个情——喂,我说你走什么不聊聊前处长的事儿吗”·明鸢没听见似的向外走,“哐”地合上门,把吵闹的声音关在了门里。
明鸢也是看新闻才知道尹连鹤去世的消息,新闻发出的速度要比明鹫等人回联合处的速度快得多,而就在她看到新闻的二十分钟后,她收到了一条来自母亲的信息··【叫你哥哥回来见我一面。
】·消息简短地仿佛下达指令,也许这确实是在下达指令··明鸢看看时间,想着明鹫跟丰水止的谈话应该结束了,于是上楼去找他··电梯在顶楼,下来需要一些时间,明鸢垂着头等着。
来回从她背后走过的人都很沉默,大家的心情似乎都很低落,只有楼下激情澎拜的记者们洋溢着一派热情,然而这样子反衬得联合处大楼中的气氛更为沉闷压抑··尹连鹤在位时没什么建树,为人软弱也没能力,他带领联合处那些年就没干过几件长脸的事情,反而处处被媒体指指点点,属下们私底下也都多少吐槽抱怨过。
可这么一个人突然死了,大家又都突然怀念起他的好来··叮——·电梯到了,两扇门无声拉开,明鸢抬起头看向里面,看到站着的人时,她下意识竟想转身离开。
“我可算是见上你一面了·”梁舍本来还一副苦瓜脸,看到明鸢时立刻笑了起来,他从电梯走出来,“你总是忙得很,哥哥想打声招呼都没机会。”
明鸢笑笑,绕开梁舍就要往电梯里走,“没办法,事情就是很多·”·梁舍给她让开位置,回头问道,,“你要上去找明鹫哥吗”·“嗯。”
明鸢已经站在电梯里,没有强制让电梯门开着,而是负手站着,祈祷着门快些合上··梁舍神色稍有落寞,他一直看着明鸢,还想说些什么,嘴巴张着却不知道该出哪个字,只能干看着那两扇门渐渐合在一起,完全挡住了人。
“呼——”梁舍吐着气,眉头却是紧蹙着,“不愧是一个妈生出来的,一个两个都那么难琢磨·”·———·这天夜里戍渥一直坐在客厅等明鹫,但是明鹫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按年龄大小排:·明沉水&尹连鹤——明鹫·梁殷&没有姓名的女子——梁舍·明沉水&梁殷——明鸢·谢谢阅~·第32章 废品·明鹫在刚回十八区没多久时,也就是跟联合处四个会长第一次会议结束后,他向丰水止详细了解了七年间与房青冥相关的所有事情。
丰水止和房青冥幼时曾经短暂地做过一段时间邻居,长大后房青冥跟随父母去往生活水平不高的西区贫民区,而丰水止则是留在繁华的北区,二人每逢放假有空还是会出来见面,关系一直非常好。
房青冥对丰水止的态度转变大概是从16岁开始的,那个时候丰水止已满18岁,即将要去参加ABO评定考试,房青冥在那段时间会突然对丰水止发脾气,莫名其妙要他晚些参加考试,推迟两年,二人一起参加。
丰水止拒绝了他,他没有理由要晚两年参加考试,那会影响自己的规划,所以他执意在那年参加了考试,并且与系统匹配给他的Omega伴侣结婚,也生了一个孩子·只不过孩子没活过一岁就夭折了,他跟自己的伴侣也基本分居两地,由于系统中已经默认他们已生育,因此联合处便没有介入。
在丰水止参与考试后,房青冥再也没有跟他见过面,丰水止试着找过他,却始终没找到人·他从来没有想过,二人的再次重聚,竟然是在考场上,自己正作为判官在决定着好友的人生。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房青冥变了,他变得成熟又陌生,早些年那个总是大笑的男孩消失了,再次重遇的房青冥眼中满是掠夺,在他看到丰水止时撕咬的欲望更甚,所以他失控了。
丰水止那时完全没有想到,比自己小两岁,曾经拳头都比自己小一圈的房青冥,此时无论个头、力道还是实力都远超自己,以至于自己被房青冥死死摁在身下时,毫无抵抗之力。
·如果不是那个意外,房青冥会成为当年的Alpha考试第一名,会拥有高贵的身份和地位,甚至可能会拥有一个优秀的Omega伴侣,组成一个家庭,从此生活无忧。
但上帝从来不会给平凡人类拥有“如果”的机会··房青冥没能成为人上人,他由于在那场考试中侵犯了丰水止,被系统自动判别为低等Omega·等待他的结局就是死在狱中,或者成为Alpha的伴侣。
从丰水止口中,明鹫可以判断出,当年由于丰水止本人并不想追究这件事情,甚至一直在为房青冥开脱,所以房青冥才没有立刻定罪,而是一直往后拖··与此同时,尹连鹤当时正处于舆论高峰,他也想借着把房青冥从监狱里带出来,或者给他减刑成功这件事,来得到Omega群体的支持。
尹连鹤与白复的交锋从他们上任时就开始,只不过,过去白复没有把尹连鹤当过对手·因为尹连鹤屡战屡败,从未占过上风,是一个在其位,却没能好好谋其政的失败者。
可是这个众人心目中的“失败者”这次却没有轻易退缩,而是跟白复纠缠了整整七年,最后却以房青冥的自|杀告终,着实令人唏嘘··丰水止在叙述这些事情的时候,明鹫细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平日里瞧着高贵儒雅、亲切又有距离感的人少见地露出疲倦的眼神,他在谈到房青冥时眼里都是黯淡的,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破碎的瓷娃娃。
房青冥是被枪打死的,他夺走了看守者的枪,朝着自己眉心扣下扳机,没有犹豫,子弹直穿过脑后,飞溅一墙的血迹,双眼还没合上,人就倒在了地上··明鹫这会儿又找丰水止讨论这件事,一是因为他太不了解自己的父亲,他不清楚尹连鹤是不是会因此而选择自|杀的人;二是他认为在房青冥事件中,丰水止或许还有所隐瞒。
比如明鹫从朱彦廷那听说的,丰水止常去看望房青冥,而且每次都会待很长时间,这件事,丰水止只字未提··不过这一次的谈话没有什么额外收获,丰水止不熟悉尹连鹤究竟是个什么人,也有意开始避讳“房青冥”这三个字,像是刻意不去想起似的。
直到明鸢出现在门口,他们也没有聊出什么有价值的结果··看到明鸢,丰水止自觉离去,只留下兄妹二人··“哥·”明鸢很礼貌地开口,没有亲昵感,像是在叫“处长”一样的模式化。
“嗯,什么事”明鹫的回答也是一贯冷淡··“母亲让你回去一趟·”明鸢不喜欢拐弯抹角··静默片刻。
“她让你来通知我的吗”明鹫问··“是的,不久前发来的信息·”·“好,我知道了·”·“嗯。”
话说完了,明鸢却没有离开,明鹫看向她,“还有事”·“不......”明鸢语气突然间变得有了人情味,带着些不那么果决的犹疑,“没事了......”·明鹫以为她是想要确认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回家,好给母亲回消息,于是又说道,“明早就回去。”
“.......好,”明鸢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她不是喜欢解释的人··但明鸢又觉得这种时候做妹妹的应该说些什么,可兄妹二人感情也没有好到可以直接劝慰,于是话在肚子里兜转几轮,最后只干巴巴吐出四个字——“路上小心。”
“知道了·”哥哥明鹫也是同样干巴巴的,但二人此时的内心中多少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像是内心深处一块干裂的土地上淋了细雨,快要枯死的嫩芽开始变绿。
——·明鹫没有跟戍渥联系,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貌站在那个人面前,于是他一整晚都没有回家,第二天一大早就坐车回母亲家··明沉水居住在南区中部的树林中,林子正中藏着个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庭院,那个地方对于明鹫来说就像是巨大的囚笼。
林子外圈守卫森严,每隔三米就装着射击武器,如果有人未通过身份识别想要强行闯入,此人就会在入口处被打成筛子,毫无生还可能··通过外圈身份识别后,以匀速前进,走完大路约莫需要十五分钟左右,望不到边的庭院便浮现眼前,大门为明鹫自动打开。
入门后车子沿着路再笔直地开三分钟就可以到正门,外面正候着两排身穿黑白制服的侍者··站在两排侍者中间的是位年迈的老人,头发灰白,身型瘦长,仪态得体,面带微笑,但背部有些微驼,他笑眯眯的,看不到眼睛,声音听着是愉悦的,“少爷回来了。”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明鹫走向他,也跟他打招呼,“关伯·”·“您是为老爷的事情回来的吧”关伯仍旧面带笑容,脸上的褶子不费力地挤在一起。
“是,”明鹫又问,“母亲呢”·“在她自己房里,”关伯的声音已经不如明鹫记忆中亮了,其中似乎参杂进了名为“岁月”的痕迹,“应该知道您已经到了。”
——·在明鹫印象中,明沉水的房门特别高,抬着头望上去会以为那是冲着天去的,小时候的明鹫总是够不到房门把手,用力踮着脚才堪堪能用指尖够到一点点,不小心发出声音还要被骂上一顿。
所以明鹫也不喜欢明沉水的房间··叩叩——·“进来吧·”房门内传来有些不熟悉的声音··明鹫轻易握住了门把手,没用力就拧开了,迎面扑来一阵风,风中携带着明沉水常用的香水味,这个味道让明鹫浑身处于战斗状态。
对面的窗户大开着,明沉水穿着素白的裙子,和旁边涌动着的格纹纱帘混在一起,屋内就她一个人,此刻她正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她轻飘飘地说着··明鹫闻言脚步微顿,而后又朝前走了两步,站在和明沉水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明沉水回过头,她的容貌与明鹫记忆中没有太大差别,皮肤白得几乎病态,脸上毫无血色,夜里见到都会害怕,浅淡的眉毛依旧没有勾画,过于黑的瞳孔没有半点生病力,但她今日涂了口红,看起来多了些气色,“你都回来好几个月了。”
“母亲·”明鹫冲她点头行礼··“你似乎又高了些·”明沉水打量着多年未见的儿子,儿子参战后几乎没有回来看过她。
“是,比走时高了一些·”明鹫像是在向上司作报告··“还好吗听说你已经找了个伴侣·”·“还好。”
“嗯......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带回来给我看看·”·“知道了,母亲·”·房间很大,纱帘被风掀起的同时,书桌上的纸张也在哗啦啦响,像是耙子在重复不断地刨着水泥地,声音刮耳又令人烦躁。
“母亲叫我回来,是为了父亲吗”明鹫看着明沉水,他从来看不懂自己的母亲··“不,我是为了看看你·”明沉水那双死海一般的眼睛盯着他。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吗”明鹫的声音就像沉入死海的巨石··“哦除了你,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吗”明沉水笑了。
“父亲死了,您居然这样无动于衷吗”·“人总归要死,早死晚死没有区别·”·“他是因为您才去当联合处处长的,他本不需要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明沉水冷笑一声,“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要把失败的原因归结到女人身上,那他也太失败了·”·风短暂地停了,房中陷入寂静··“你们......不是曾经相爱过吗爱到母亲甚至在嫁给首领前一晚跟他好,难道那是假的吗”·明沉水觉得手里有些空,她伸出手臂去拿桌上的烟,又在片刻犹豫后放了下去,“人总是会变的。
儿子,我所爱的尹连鹤,只是那个时候的他罢了·”·明鹫攥着拳,他觉得沉入水底,周身冰冷,眼前的母亲果然还是那个样子,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您所爱的,又是哪个时候的儿子呢”·明沉水垂着眸,吞咽着口水,面上只是笑。
“等到了不能给您带来荣耀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就成为了废品·”·巨石沉入海底,未曾掀起一片涟漪··作者有话要说:·谢阅~喜欢请收藏哦~谢谢大家,么么么~·第33章 夜闯·明鹫离去约莫一小时左右,明鸢来了。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窗边,明鸢站在明沉水身旁,想要傍近她··“怎么样,最近有解决什么大案子吗”明沉水说话声音有些不清楚,像是鼻子不通。
“我整理了档案,特意带来给您看·”明鸢说完便双手一起将一包牛皮纸包装的袋子递给明沉水··明沉水微笑着,先瞟了眼明鸢认真的脸,又垂眼瞅着那看起来沉甸甸的东西,眼里透着满意,抬手将它接了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对了,”明沉水打开着纸袋,“我的好女儿最近有没有什么中意的人”·明鸢双手背在身后站着,像个军人,她回答,“没有。”
“你呀,”明沉水抽出一沓文件,上面满是文字,“也到时候了,遇到喜欢的就去追,要找一个良人相伴左右,能陪你一辈子的·”·文件被平放在桌上,牛皮纸袋被搁在一旁,明沉水一页页快速浏览着,看着女儿的功绩,没注意到牛皮纸袋上留下一块浅淡的水渍,像是个指纹。
“母亲是在为尹叔叔哭吗”明鸢问··明沉水没有抬头,“母亲是心脏病犯了,老毛病,习惯了·”·“母亲,”明鸢很希望走进明沉水心里,“母亲心里有话,可以跟我讲的。”
“呵呵,”明沉水翻动着纸张,也不知那一行行的字她到底看进去没有,“没什么事值得说的,我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而已·”·明鸢背后的双手搅在一起,觉得即使她站得离母亲再近,心也还是远的。
“对了,你嫂子怀孕了吧你去看过她吗”明沉水突然抬起头看向明鸢问道··明鸢和梁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二人父亲都是梁殷,明鸢的嫂子,也就是指的赵晴晴。
对于明沉水突然的发问,明鸢有些抵触,她不喜欢没有准备地谈到与梁舍有关的话题··“哦,是吧,我不清楚·”明鸢过于冷淡地回应··明沉水似乎放松许多,她没有再不断翻动桌上的纸,而是身子转向明鸢,一副慈母的模样,“你啊,不要跟梁舍关系那么差,虽说你们十几岁才见面,但他好歹也是你哥哥,他那么疼你,你应该跟他和他妻子多走动走动。”
“他那么疼你”这几个字像是骂人的话一样猛地刺痛到明鸢的心,她有些不屑·“疼”这个词,外人提起来总是轻而易举··但明鸢并不这么认为,她冷漠道,“或许吧。”
——·戍渥考完试了,虽说下周才放暑假,但这会儿已经不需要再去学校了·过去不用上课的时候,戍渥总是喜欢往学校图书馆跑,或者去练习格斗和射击。
但是现在作为Omega的戍渥已经没有资格去上格斗和射击课程,而学校的图书馆他暂时也没有心情去··他这一天什么事情都没能做,整个人完全静不下来,像是着了魔一样,几分钟就要看看有没有人联系自己,过于涣散的注意力让他浪费了不少时间,他也因此觉得有些沮丧。
时间就这样不停向前走,转眼就到了晚上七点,眼看着距离这一天结束还剩五个小时,戍渥实在是坐不住了··他告诉自己,为了让能够完全静下心来去做事情,要直接给明鹫打个电话,问清楚他此时的具体情况究竟如何,如此才能才自己不再受思绪干扰。
可这电话还没打,电梯响了,人已经到家了··电梯门打开时,明鹫就站在正中间,他脱下外套,手臂屈起将外套搭着,眼下染了点黑,看起来像是昨夜一夜未睡。
戍渥正坐在客厅,见人回来了赶忙迎了上去,拖鞋吧哒吧哒打在地面上,这种极富生命力的声音,让明鹫紧绷的唇有了一丝松弛··“你……回来了。”
每天明鹫回到家,都可以听到这样的声音,像是在不断告诉明鹫“我在等你”,这样的想法令明鹫欢喜··哪怕戍渥忘记了与自己相关的一切,他依然在不知不觉中表露出对自己的在意。
·就像现在,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戍渥忐忑又小心翼翼的声音,以及他没有在忙自己的事情这两点,就足以表明他在担心自己··但是明鹫不想让他看到这时的自己,他现在处于精神极度敏感的状态,稍不留神可能会失去控制,失控的明鹫会发疯,会咬人,甚至会杀人。
“我累了,”明鹫径直走向书房,“不要来找我·”·跟在明鹫身后的戍渥在听清他的话后,脚步渐渐停了下来,眼睁睁看着书房的门被关上,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书房门不久又被打开,明鹫进了浴室,从里面传来似乎想要掩盖一切的水声。
好陌生··戍渥觉得这样的明鹫好陌生,他看起来竟是那样的痛苦和脆弱··———·戍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他这一天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成,脑子里全部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围绕着一个人。
在这样夜深人静,思绪万千的时刻,戍渥敏锐地想去感知书房的动静,他下意识觉得明鹫也没有睡着,怎么说呢,戍渥想去看看他,偷偷地··天知道戍渥什么时候爬起来的,鬼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穿鞋,踩在地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做贼似的猫着腰往书房去。
书房门底没有透光出来,人应该是睡下了,戍渥松了口气,他觉得偷看的成功率增加不少··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明鹫的书房不会上锁,随时欢迎戍渥进去,于是书房的门也轻易被推开,由于担心门开大会出现声音,所以戍渥就开了个半个身子的空隙,侧着身挤了进去。
屋内确实半点光都没有,帘子都拉得死死的,连月光都透不进来·戍渥刚进去时眼前一片黑,他站在原地缓了半天视线,才适应此时的黑暗,能看清些东西··明鹫一般都睡在窗下的铺设的榻榻米上,那里一般是明鹫看闲书的地方,要睡觉时把中间放茶具的升降台收起,就可以当床用。
由于戍渥平时也会来书房,所以大致什么位置摆放了什么东西他都记得,便摸边走倒也还顺利,没磕碰到什么··床上的人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但戍渥能感觉到人体的温度,可以确认那里躺着人。
估摸着要到榻榻米旁了,戍渥半蹲下来,双手不敢用力地在身前试探地摸着,边摸边小步向前走,又走了一段,脚尖先抵到了什么,戍渥便不往前走了··他先用膝盖去试探高度,接着顺着膝盖去摸榻榻米,生怕不小心直接摸到明鹫,把人摸醒就说不清了。
摸着摸着戍渥突然停了下来,手顿在半空,他开始纳闷,这黑黢黢的,摸到了也什么都看不到啊撑死能知道他还有没有喘气··犹豫间,戍渥不注意地要收回手,身子也慢慢站起来,却不料手腕被人猛一拽,一股强劲的力道搂住后腰,他被人用力一翻,摁在了一团硬邦邦的热气上。
“你在找什么”带着沙哑的声音像是夜里的猎豹,戍渥在黑暗中,捕捉到了那双含着光的眼··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第34章 呼救·戍渥双手被死死摁在头顶,半截腿搭落在榻榻米边上,踩不到地面,他的大腿和身上正压着一个人,用力地控制着他。
“我……”戍渥觉得那双眼离自己越发近,滚烫的气息正在烘着戍渥脸颊,他脑后紧贴着榻榻米,已经无处可躲··“不要撒谎·”明鹫指腹勾勒着戍渥柔和圆嫩的下巴,“否则我现在就吻你。”
明鹫的声音近在咫尺,戍渥可以清楚听到明鹫唇齿间发出的碰撞声,还有短暂的舌尖脱离上颚的黏着声··戍渥知道,明鹫没有在开玩笑··“我……”戍渥被压得有些难以呼吸,想仰起下巴向后退,却被明鹫敏锐地发现,再一次用力摁着他手腕,下巴上的那双手也在预警,警告着戍渥——自己随时都在观察。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戍渥说话时嘴唇幅度动得极小,堪堪能让人听懂他在说什么··“看我”明鹫鼻尖抵着戍渥的鼻尖,动作亲昵,像在求欢的兽类,“你在担心我吗”·“……我看到新闻了。”
戍渥手腕处被攥出了汗,他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因为……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嗬”·明鹫捏着戍渥下巴的手游移着向下,寸寸肌肤都不落下,滑动着停到了戍渥毫无防备的脖颈处,张着手掌完全敷在上面,掐住了戍渥细长脆弱的脖子。
“戍渥,”明鹫食指在所能够触及到的范围内来回抚摸着光滑,“你曾经,在考试时也这样掐着我的脖子,不,你当时比现在用力多了,像是想要我的命。”
戍渥被迫仰起了头,这令明鹫产生了想要更加肆无忌惮的念头··“你身上全是我的味道,”明鹫像猛兽嗅着猎物般地贴着戍渥脖颈闻着,“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每天看到你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你一定不知道。”
戍渥双腿开始用力挣扎,但是久居战场习惯了常年厮杀的明鹫,实在是太知道怎样去钳制一个人,并且让他毫无还手之力··于是戍渥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嗯”明鹫生气戍渥又一次的反抗,他双手再次用力,并且膝盖也死死扣住戍渥的大腿两侧,“你不是想要看看我吗现在怎么想跑了我让你害怕吗戍渥,我让你厌恶了吗你甚至想过要杀我,你甚至想要杀了我。”
“没……”戍渥有些喘不上气,要不是四周一片黑暗,恐怕明鹫可以清楚看到,此时戍渥的脖颈已经被他掐得开始充血,“我没有……想过杀你……我……我当时……不……不认得你放……放开我……”·戍渥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悬在岸边的细线,已到绷紧的极限,再一用力就会断掉。
脖颈上的手猛地松开,手腕也从压制中挣脱出来,戍渥侧过身抚着脖子大力咳嗽,“我……我从没想过杀你,从来……咳咳……从来……都没有”·笼罩在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明鹫从他身上离开,转身拉开窗帘,银白月光顷刻间落入四周,戍渥看到了在窗前坐着的过于凄冷的背影。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凄冷”,头一回戍渥觉得这个词对于明鹫来说,是适合的,是贴切的··“你出去吧,”明鹫似乎又恢复了往日冷静的模样,“刚才……是我失礼了。”
戍渥也跟着坐起来,他的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泪,那是刚才快要窒息时导致的,他的头此时还是有些发胀发疼··“我没有撒谎·”戍渥说,“我没有想过杀你,这句话是真的。”
他的声音从喉间发出时不是很顺利,听起来像是脖子还在被掐着似的··“我知道了,”明鹫没有回头,他像是在看月亮,“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不……我不想走·”戍渥一动不动··“为什么不走”·“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
即使什么都忘了,即使他……什么都忘了……·明鹫苦笑,戍渥忘记的一切,他都还记得··他们初次在十九区相遇,是明鹫在酒吧当了三天琴师的时候,戍渥吊儿郎当的,小痞子似的穿着大背心大裤衩,踏着双夹脚拖鞋就进了酒吧,说话黏黏糊糊地跟这热烈夏日倒是相配。
酒吧营业一整晚,天大亮时人已经离去不少,可喝了两杯低度数的鸡尾酒就已经醉气熏天的戍渥,还依然没有离去,他双眼朦胧,托着腮盯着明鹫看··明鹫盖上琴盖,戍渥还是一副痴态,依旧直盯着看。
“我好看吗”明鹫走到戍渥身边坐下··“好看·”戍渥用力点头··“没看够”明鹫瞥了眼桌上的空酒杯,底部残余些许酒水,那是名叫“冰骨美人”的酒,味道微甜,带着少许辛辣。
“没看够·“戍渥说着还伸手搭上明鹫肩膀,嘟囔着,“可我不忍心再看了·”·明鹫任由他搭着肩膀,“你都看一晚上了,又说不忍心了”·“嘿,”戍渥坏笑道,“不忍心,但又忍不住。”
“为什么会不忍心”明鹫直觉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很难过·”·戍渥说完这句话后,便吻了明鹫,蜻蜓点水般的,像小孩偷吃了一口糖,之后暗自窃喜。
明鹫独自回想着属于两人的过往,他的心沉在死海里,听着戍渥的话,仿佛摸到了浮漂,他多想把这个能救自己性命的浮漂占为己有,凶狠地,霸道地,血腥地,近乎变态地,怎么样都可以,他想完全把这个人变成自己的。
可是戍渥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他不是浮漂,他不是为自己而生的··“我可以为你做什么”戍渥过于贴近的声音打断了明鹫的思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明鹫身旁。
“为你做什么”……“为你做什么”……·想被紧紧搂住,想嗅着你的味道入眠,想毫无间隙地与你肌肤相亲,想亲吻你,想要你。
内心疯狂的叫嚣都被明鹫压抑在沉静的外表下,他看起来甚至对戍渥的主动示好不为所动,他是那样的冷峻孤高,像触不可及的山巅··明鹫转过来看向戍渥,像是短时间内将戍渥的轮廓都描了个遍,他看着那双真挚的眼睛,那忘记一切的眼神,莫名起了怨,他深知不该如此,或许这一切都不是戍渥的错,可他还是齿间含冰似的问道。
“你能为我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戍渥:求助,请问如何可以让上将开心在线等,挺急的··谢阅~·第35章 依偎·其实戍渥在明鹫从他身上离开时,就开始在脑内快速搜索“如何安慰一个难过的人”。
他依稀记得曾经在哪里看到过一个回答,十分简短,大意就是不要留下那人不要管,哪怕安安静静陪他坐着都可以··于是戍渥才打算无声无息地挪到明鹫身旁,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陪他。
“你能为我做什么”·这个问题很短暂地难住了戍渥,他猜测或许明鹫是想跟他上|床,可是这不可能的,舅舅再三叮嘱不能做的事,戍渥在没有把握前也不能贸然行动。
戍渥很认真地思考分析着自己能做什么,都没意识到在他心里,已经默认了一件事——如果没有白复,他是愿意和明鹫上|床的··但毕竟只是短暂地困住了戍渥,他很快便机敏地想到一件事,也不躲闪,直接回答说,“你说过我是你的药,药是能救命的。”
清冷的月光轻柔地扑洒在戍渥面颊上,他的脸侧抹上一层光晕,看起来朦胧地像在梦里,细软的发丝是凌乱的,发梢毛出来的细发成了光碎,竟让人觉得有种神圣感,可那脖颈处的暗红又过于触目惊心,让明鹫心生一种方才触犯了神灵的禁忌。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你不生气吗”明鹫自知适才没有控制住自己,伤了他··“当然生气,”戍渥头动了动,发尾随之摇曳,“可一想到造成你这样的原因,又气不起来。”
戍渥眼尾有些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月光还是有些暗了,明鹫看不清戍渥此时眼里映着什么,但他猜测那地方此时只有自己,他想着,就愉悦起来··“什么原因”明鹫问。
“你父亲去世了,我看到新闻报道了·”戍渥垂下眼帘,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嗯,”明鹫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漫无目的,“父亲去世了。”
“你一定很爱他·”·“我不知道,”明鹫嘴角轻扯,他在自嘲,“我跟父亲,几乎没有怎么相处过·”·戍渥抬起头看向他,他认为明鹫在对自己敞开心扉,于是他便用心地听。
“在我印象中,‘父亲’这个词距离我很遥远,就连我现在嘴里正谈论着这两个字,都不会觉得亲切·从小跟着母亲长大,却经常独自待在总觉得没有边际的房子里生活,每天见各种不同的老师,无数次被评判打分,无数次看到母亲失望的表情,她不会说什么,就那样看我一眼,就让我想逃。”
“你们没有住在一起”·“我们住在同一幢大房子中,隔得很远,父亲偶尔会回来,但也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我们总是隔得很远。”
·“他是个怎样的人呢”·明鹫沉默片刻,“我刚才回想着,突然发现,记忆中的父亲,似乎在所有人面前都不敢抬头,哪怕跟管家站在一起,他都总是埋着头,罪人似的。”
“罪人似的......”明鹫缓慢重复着,之后神情有些痛苦地讥笑一声,“真是可怜......他本应该可以成为一位优秀的钢琴家,可为了女人,偏偏去做了联合处处长,明明什么胆子都没有......真是......好可怜的人。”
此刻二人距离更近,肩膀贴到一起,戍渥觉得两人的心在此刻也是在相互靠近着,“可你很想念你可怜的父亲·”·明鹫沉思着,“也许是遗憾更多,我总在想父亲死前在想什么,可以想起我是什么模样吗我甚至不记得他的手是什么样子。”
“嗯......”戍渥挨得明鹫更近些,脚丫子伸出去,暴露在月光下,“我从来没见过我的两位父亲,养我长大的舅舅也不常来看我,我也总是一个人。”
“你舅舅对你好吗”明鹫瞧着那双看起来很自在的脚丫··“很好,”戍渥双手撑在身后,上半身呈斜靠的姿势,“能让我从小到大一直安稳生活,不愁吃喝,还为我付生病的治疗费......舅舅对我,实在是好得没话说。”
“你舅舅,是个怎样的人”明鹫语气间混杂着揣测的意味··听出来明鹫试探的意思,戍渥脚丫子不乱动了,他的身子也坐了起来,整个人开始紧绷,“是一个,很好的人,工作能力很强,总是笑着跟你说话,虽然有时规矩很多,又严肃,但......舅舅是一个不错的人。”
“在哪里工作”·“......我不知道,舅舅不让我过问他工作的事情·”·明鹫瞧着戍渥由于低着头而露出的后脑勺,一侧的耳廓透着光,像软玉,他闷声道,“戍渥,在这个世界上,你只需要完全地信任我就可以了。”
有些粗糙的指腹抚上戍渥柔软的耳廓,大拇指指腹顺着摸上戍渥面颊,明鹫喃喃低语,像在施咒,“你只需要完全相信我就可以了,你要记得,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你都......只要相信我就好......”·戍渥耳朵被他揉得发热,缩着脖子躲开了,心里却记得他的话,他嘴上没回应,但他把这句话刻在心上了。
这晚,戍渥回到卧房后,明鹫悄悄走到客厅,往戍渥常背的背包里放了个东西··作者有话要说:·短小女孩嘿嘿T^T·谢阅~·第36章 寒霜·刑事局的人在尹连鹤尸体被发现的附近寻找监控摄像头,找到不少,但这些监控摄像头基本在一个月前都处于故障状态,本应经常管理维修这些基础安全设施的Beta人员,也并没有加强维护。
虽然他们在一个月前受到来自上层的压力,开始着手逐一排查有故障的设施并加以修理,但毕竟弥补不了两个月前所缺失的影像··监控这一条线是只有放弃了,于是刑事局的人决定调取十八区所有人在两个月前的移动路径。
十八区每人从出生开始就会被要求戴上手腕光环,光环不仅是方便的搜索器,通讯器,还是记录器,它会记录该主人走过的每一条路线,并存储在系统中,仅刑事局和警戒局内部人员拥有权限调取查看。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既然有目击者称曾看到尹连鹤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那就说明在尹连鹤具体出事的那一天,一定有某个人与他的路径,在相近的时间段内接近重合。
找到这个人,也就找到一点线索··但是毕竟不确定尹连鹤究竟是哪天被害,因此搜寻范围就非常大,潘杰下令以尹连鹤卸任的那一个月初为起点至月末为终点,拉取一整个月的数据来进行匹配。
匹配需要花一定时间,快则两天,慢则五天,他们在这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等待··在等待期间,潘杰会不断地盯着系统筛选出来的尹连鹤常去的地方,他发现尹连鹤除了联合处大楼与家这两个固定常去地点外,还会去警戒局,以及最后蹦出来的一个次数较小的地点——西区贫民区某某小区503号房。
这个地方并不涉及尹连鹤的工作范围以及家庭成员住处,并且这两处是尹连鹤在移动路径完全沦入海中的前几天常去的地方··这样一来,尹连鹤被害的大致时间就确定了。
两个半月前,也就是明鹫回国几天后,尹连鹤便遇害了,在遇害前他曾频繁去过西区贫民区某某小区503号房··潘杰搜查这户住着什么人,系统迅速显示出结果:·【屋主:房浅清(Alpha)·住户:祝月明(Omega)·房青冥(Omega 亡故)】·——·一小时后,潘杰带人来到503。
走廊很干净,管理员将这栋楼的环境收拾地很好,潘杰本是贴着墙,举着枪靠近那间房的·可刚到门口,他持枪的手就渐渐垂落下去··503的门上贴满了小广告,门缝处还粘着一张诺大的食品广告纸,丝毫没有被揭下来过的痕迹。
“看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进出了,”潘杰扯下贴在门缝上的广告,“门都没开过·”·广告纸被他折好放进衣兜,潘杰向后退一步,给身后穿着防弹衣的警员使了个眼色,两位警员便走到门前,退后半步,抬脚就踹。
门跟这栋楼所处的区域一样,脆弱不堪,两三脚就踹松了,“吱呀”一声,门缝像是一个没了牙的老人迟缓地张开了嘴,从里面钻出腐烂的味道··两位警员先行进入,之后潘杰走了进去。
屋内很乱,像是被台风席卷过似的,腐烂的味道来自桌上的几盘菜,发了霉长了蛆··一群人分散开来,各自有选择性的进入某个房间,潘杰则选择进入厨房,也许是因为那一桌子腐烂的菜,也许是因为来自于刑警的直觉。
潘杰一迈进厨房,先是看到了在洗碗池里的一堆还带着包装的蔬菜瓜果,还有乱堆在旁的冰箱中的格挡铁架,蔬食也已经腐烂,只不过蒙着包装袋,味道没来得及散出来。
“阿初”潘杰喊了一声·“是”·阿初是方才踹门的一个警员之一,是个寸头小伙,他听到声后很快也来到厨房,“队长。”
“联系法医·”潘杰向厨房内走了两步,侧面对着阿初,站在那不动了··阿初向前踩一步,歪着身子一看,刚从部队出来,头一回来现场的他,眼里竟透出了激动的神情——他看到被门半遮在后面的一个双开门冰箱,冰箱上下门外都死死捆着铁链,透着阴冷的气息。
·“诶诶我这就去”阿初赶紧往门外一走,一副自己要办大案子的热切,赶紧联系了法医··铁链被潘杰用斧子劈开了,哗啦啦的,冷铁碰撞着落地,重得让人害怕它会砸碎地板砖。
法医还没到,此时除了潘杰,大家都在厨房外站着·冰箱门开口是对着门口的,所以众人站在冰箱门的斜对角,即使在门外也能够看清冰箱里是什么··潘杰戴着手套,先拉开上面那扇门,扑面而来的寒气让潘杰稍退一步,用手挡了挡冷气。
“嗬——”·潘杰还没看清,外面的人却发出了惊呼··闷了许久的冷气散去不少,潘杰这才看清——凶手将冰箱上下层之间的格挡拆走,让冷冻的寒气可以回旋在整个冰箱中,之后他将死者塞了进去。
潘杰拉开下面的那扇门··死者手脚都被捆住,由于冰箱不够大,因此他们是面对面紧紧贴着站在一起,两人膝盖都是微曲,互相抵着,上半身完全粘合着,额头抵着额头,浑身上下都裹着厚厚的寒霜。
众人皆瞠目结舌,不知目睹此番情景该有何反应,他们只觉得冰箱中的寒气跟随着尸体的出现,正张开爪子充铺满整个房间··“抬出来吧·”潘杰向门外人看了眼,瞥到人群最后的一个人,冲他招手,“小李,确认身份。”
小李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尸体硬邦邦的,成了冰块,众人把两具尸体抬到了屋中间,阳光正照进来,恰好落在他们身上,那寒冰便渐渐开始融化了,还未腐烂的面容也悄悄浮现出来。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队长,屋里没有贵重物品,可能是被盗了·”一名警员从卧室走出,来到潘杰身边报告··“也可能是这屋子里本来就没什么贵重物品,这片地区很多年没发生盗窃事件了,也就更不用说杀人抢劫。”
潘杰扫视着屋内陈设,老旧的电视机,起球的桌布,泛着黄的墙壁,用铁丝固定的凳子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引起窃贼兴趣的家庭··“队长这有袋东西”阳台上传来一声呼叫。
潘杰看过去,见一个女警员正站在阳台看向他,“在外面杂物柜里是一袋钱”·潘杰迈着大步走过去,看到正安静躺在一堆杂物上的袋子,已经被女警官打开来,现出里面不小数额的现金。
潘杰蹲下身去翻动里面的现金,没藏有什么东西,他又将打开的袋子合上,看到袋子上印有精心设计的紫花纹,他认得这个标记,也顺带认出了这个袋子的所属——联合处。
潘杰联系了明鹫,明鹫很快赶到,来时法医已经在进行验尸··“由于放在冰箱里,所以死亡时间目前无法准确推断·死者死因是由于环境温度过低导致的血管运动中枢以及呼吸中枢麻痹,简而言之就是冻死。
死者生前都服用过小剂量安眠药,推测是昏睡过后被人捆绑,之后塞入冰箱中·死者指甲内有血痕,冰箱内壁也有发现同血型血迹,应该是在中途醒来后挣扎过·”·一位戴着口罩的女法医蹲在尸体旁向潘杰描述着她的发现。
“除此之外有没有其他发现,诸如其他人的指纹之类的”潘杰问··“目前没发现,凶手残忍又很聪明,他懂得怎样去避免让自己留下痕迹,别说指纹,这屋里连陌生的脚印都没有。”
潘杰双腮用着力,他在咬牙思考着什么··“与其说残忍……”法医想到了什么,“他的作案手法只能说是基于想干净利落地结束,而造成的‘残忍’,并不是由于变态或者施虐欲,所以凶手当时应该是很迫切地想快点处理完这件事。”
“嗯……”潘杰抄着手,“凶手是有目的而来的,他的目的很明显不是杀人,而是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又担心行迹败露,所以杀人灭口。
杀人不是他的初始目的,也不是他的最终目的·”·站在门外听着的明鹫沉声打了个招呼,“潘队长·”·潘杰闻声望去,看到高出高出旁人一大截的明鹫,他连进门都得低着头,“明处长来得真快。”
潘杰在电话里只是简单通知明鹫有新情况,但还没有具体告知他是什么·不过明鹫通过潘杰传给他的地址推测出了一二,只不过没想到现实情况比他想得要糟糕许多。
“身份都确认了吗”明鹫走过来,看着地上仍旧姿势奇怪的死者··“嗯,”潘杰也低头看着他们,脚底踩着融化出来的水,“确认是房青冥的两位亲生父亲。”
明鹫紧蹙着眉头,刚回十八区时,从这件屋内传出的虚弱无力的声音是谁的呢听起来似乎连上楼都会艰难的人,被这样揉进了冰箱吗……·“有件事想问问你,”潘杰观察明鹫的神情,看不出异常,便直接问,“我们在房中发现一袋钱,恐怕跟你们联合处有关。”
那袋钱被当作证物收了进来,放在桌上,明鹫顺着潘杰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是我给他们的·”·“明处长为什么无缘无故给他们这么一大笔钱”·“为什么”明鹫瞧着那个袋子,那么一大袋钱丝毫没有变少,恐怕这家人根本没动过。
他发觉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做好,于是他看着那袋钱笑了,“当然是为了笼络人心·”·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37章 相框·警员在屋内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潘杰和明鹫站在阳台谈话,潘杰点了支烟,快要抽完了。
“你父亲在死前来过这里·”潘杰指尖夹着烟,尾部蓄着烟灰,在他说话间抖落一块,随着下坠的力度冲散开,小部分蹭到潘杰裤子上··“已经排除是为财杀人,潘警官怀疑这个案子的凶手也跟我父亲的案子有关”明鹫单手撑着护栏,面对着潘杰。
“不错,”潘杰眯了下左眼,嘴巴一斜,半张脸的面部肌肉都挤在一起,似乎是眼里落了灰,“这两个案子的联系太过于微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一条线上的案子。
还有,能把尹连鹤与这两位死者联系起来的人,也许就是破案的关键·”·“潘队长的指的是房青冥”·潘杰左眼眨出泪痕,面部肌肉也放松下来,左眼正常睁开,又扭头吸了口烟,“毕竟尹连鹤选择离开联合处,不正是因为房青冥的死亡吗他在房青冥死后多次出现在这里,本就不正常,他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说着潘杰注意着明鹫的反应,“他都卸任了,自然也没理由去笼络人心了不是”·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明鹫没接话。
“我可不是在讽刺你,”潘杰低头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烟灰,再抬头时下意识后撤,背靠着护栏,“这是基于现状的实际情况·尹连鹤在卸任后就是一位普通的Beta市民,他没有必要再三番五次找房青冥的亲属,至少于公,他是毫无必要的。”
潘杰将还在冒着火星的烟头戳在护栏杆上摁灭,“所以……尹连鹤来这儿,恐怕是出于私心·”潘杰说着低头看了看楼下没人,随手将熄灭的烟头丢了下去,“这事儿跟房青冥脱不了干系。”
明鹫余光瞥着护栏杆上被烫出的黑色印记,又看向潘杰意味深长的笑脸,那是一张想要窥私的脸,“潘队长猜想到了什么,不妨直说·”·“哈,我说这样的话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合理推测。”
潘杰“啧”了一下嘴,“我听说,你父亲尹连鹤,多年都没有跟你母亲生活在一起,而房青冥又是身陷牢狱的Omega,说不准——”·“虽然知道潘队长是推断,”明鹫利刃似的切断了潘杰的话,“但还是希望,这是在有足够证据的前提下得到的,现在是否真的与房青冥有关还有待商榷,潘队长还是不要草率去怀疑死者的人格,才能客观去看整个案子,不是吗”·“都说了是合理推测,所有的情况我都要考虑进去,”潘杰胳膊搭在护栏上方,还是那副笑脸,“真正不客观的人,是与死者有密切关系的你啊,明处长。”
“潘队收尾完毕”屋里穿出声音,是从卧室走出来的阿初冲着阳台上的潘杰喊的··阳台上的二人都听到了,也同时都扭头看过去,潘杰冲他挥手,“收队”·“得令”阿初又站在原地喊了声,“收——队——”·“明处长回到十八区后,一次都没去看望过你的父亲,我还以为你们父子关系不合,”潘杰目光追随着有序撤出房间的警员,“但今天这么一看,是我之前判断错误。”
从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个人,站在门口四处寻视,看到潘杰后定住了神,又赶紧朝着潘杰跑过去··“队长,死者尹连鹤家中已经搜查完毕,那边来消息说未发现有用的信息。”
“有被外人进入过的痕迹吗”·“有,但很遗憾,除了尹连鹤本人的指纹外,未发现其他人的任何痕迹,由于没有参照,所以不清楚房内是否有东西丢失。
我们虽然拿走了监控录像,但也需要不少时间来看·”·“嗯……”潘杰又一次故意观察着明鹫的神色,“看来……这两个案子暂时需要一起来查了。”
“该小区住户都会有人脸录入,如果有非本小区的人进入,那么人脸识别系统一定会有记录·”明鹫说··“这个只能作为一条辅助线去查,不能在这上面浪费太多人力,那个系统是可以被各个住户修改的,也不是万无一失……”潘杰道,“嗯,行吧,那袋钱——我们就先带回局里,案子结束前是没法还给你了,以后可能会常常需要明处长来刑事局,多多合作。”
潘杰说着便稀有地来了客套话,还伸出手,“感谢合作·”·明鹫回握,“有劳潘队长·”·——·明鹫从西区离开后,直接回到住所小区,他要去父亲家中看看。
听潘杰的下属报告尹连鹤家里也被翻得一团乱之后,明鹫心里就产生了自己要去看看的念头·说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明明回到十八区之后,自己一直和父亲住在同一个小区,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拜访一次,去看上一眼,一次都没有想过。
那个地方对于明鹫来说太过陌生,甚至在产生念头的那一刻他都会有迟疑——自己真的可以以儿子的身份未经允许地进入那个屋子吗·可明鹫总归理性大过感性,无论冒不冒犯,明鹫都要去,他始终觉得那间房子,那间父亲独自生活了多年的房子,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在尹连鹤死之前,他一定会留下什么·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不像突然发生,像是早早就预谋好的··明鹫刚上任时看过尹连鹤的个人资料,知道他在小区所住的具体房间,于是他开着车直接停到了那栋楼的停车场。
可当他下车那一刻,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返回车中又开了出去,来到小区大门保卫处··看到明鹫驱车而返,小区大门自动打开,但明鹫却把车停到门内,下了车,走向保卫处。
保卫处里坐着一位管理系统的中年男人,他有礼貌地向明鹫行礼,“上将先生,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明鹫站在门外,“请帮我打开进入G栋18层的权限。”
中年男人检索着18层的住户信息,发现住户是尹连鹤,“上将先生是想进入您父亲的房间”·“嗯·”·“好的,您请稍等,”中年男人滚动着屏幕上的表格数据,在划到最底部时,看到三个绿色小圈时停住了,“上将先生,您的权限一直是开启的,您可以直接摁电梯上楼。”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什么”明鹫确认地又问道··中年男人让了半个身子,邀请明鹫来看,“上将先生,您看。”
明鹫抬腿走进去,定睛看着中年男人所指的在屏幕上的三行拥有绿色通行标志的准入人员信息:尹连鹤、明沉水、明鹫··生怕明鹫觉得自己不专业似的,中年男人又点进去他名字后的“录入时间”,停下让明鹫仔细看看,“您看这个时间,”接着退回来,又点进去尹连鹤的“录入时间”,“您再看这个时间,是同一天开启的权限。”
明鹫毫不平易近人的眉紧蹙着,看上去更生戾气,明鹫觉得屏幕上的“尹连鹤“三个字变成了模糊的面孔,那是一张卑微又彷徨的脸,唇边未经修理的胡茬乱长着,仅二十多岁的人眼周已经挤出了皱纹,眼下总是青黑着,没有半点气色。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现在正在“尹连鹤”那三个字背后像自己张开了双臂,蹲下身在叫自己的名字··“小明鹫,过来,让爸爸抱抱。”
那张脸看起来在哭泣··您在哭吗父亲,您会因为没能抱抱我而难过吗·——·明鹫向中年男人道了谢,转眼便来到尹连鹤的住处。
房间比他想象中干净些,与其说干净,不如说是东西太少而导致的“空旷”,房屋设计与明鹫自己的住房差不多,陈设却十分俭朴,甚至可以用“苍白”来形容。
除了墙边方桌上立着的两个相框和一架落了灰的旧钢琴以外,毫无人气··可能是能翻的东西太少了,客厅的地上胡乱丢着几件衣物,仅此而已,也或许是之前警方人员搜查时顺便简单整理了一下。
明鹫瞧着那两个相框,其中一个双人合照的相框上的玻璃已经裂开了,恐怕是被丢到地上,又被警方捡起来重新在桌上放好··双人合照上是年轻的明沉水和尹连鹤,那是他们年轻时的合照,明沉水扎着干练的马尾,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尹连鹤则是满眼柔情,眼里像是托着汪春水。
他们身后放着架钢琴,背后是舞台,明鹫想也许是父亲的某次演奏结束时照的··另一个相框中的照片是穿着军装的明鹫,以那时的头发长度来看,应该是明鹫刚到十九区打赢第一场仗的时候,被十八区的战地记者拍到的照片。
他那时手臂受了伤,还缠着纱布,背靠着砖墙,面上染着黑灰,眼睛看着远方··不知道他到底在看哪里,但是眼神中透露着坚定,叫人确信他可以朝着自己所望着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明鹫拿起父母合照的相框,看着于自己很陌生的那张脸,视线逐渐模糊起来,模糊到眼前的照片与记忆中的人影所重叠,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朝着自己张开双臂的尹连鹤。
这一次看到的尹连鹤,他双目如潭,意气风发,一身的暖意朝气,依然在朝着明鹫张开双臂,他似乎一直在等待··“父亲……”·明鹫小声唤道。
他的眼里藏了水,没注意到相框碎掉的玻璃开始泛出蓝光,也没注意到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已经对他完成了人脸识别··明鹫捧着相框,只听从手中传来刺耳的机械音。
【人脸识别成功,卡槽已开启·】·作者有话要说:·明,你的父亲很爱你··谢阅~·第38章 血型·声音是从相框内传出来的,明鹫将注意力集中到上面,看到碎掉的玻璃变成了蓝屏,上面显示着与语音内容一致的文字——人脸识别成功,卡槽已开启。
卡槽是什么在哪里·明鹫翻转着手中的相框,每一处都用仔细观察,并且用指腹寸寸滑过相框的各个位置,他仔细游走两遍,没发现什么卡槽。
于是明鹫轻放下手中的相框,又拿起放在一旁拥有着自己照片的相框··相框左侧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但右侧边缘很明显地凸起一个约一公分宽的夹层,明鹫把它小心拽了出来,看到躺在夹层中的一块很古老的存储卡,这个小夹层就像是迷你抽屉一样,把存储卡保护在里面。
看来尹连鹤在自己房中设置了人脸识别,当确认来人是明鹫时,才会提示这个东西的存在,引导他发现,不然这嵌入相框侧面内部的存储卡,恐怕永远也不会被人知道,谁会觉得一个破烂的相框有用呢·明鹫把存储卡重新取出,将夹层推了回去,又拿起另一个相框,离开了尹连鹤住处。
这张存储卡长约一公分,宽约半公分,是上世纪初会常用到的存储卡类型,这个年代已经几乎找不到人在用它了,并且此卡存储空间及小,表面上印着“1M”这样的字符,恐怕里面也只能存文本内容。
明鹫需要回到家里用老式电脑读取此卡信息,老式电脑上带着不同存储卡的插口,或许能够成功解读内容··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此时已是下午五点,明鹫比平时早回家三四个小时,戍渥不在,明鹫想他可能在学校。
老式电脑不常用,把它翻找出来还花了些力气,等到电脑完全开机时已经快要接近六点,此时天陡然阴沉下来,乌云密布,看起来是要下暴雨··明鹫找到存储卡插口,挨个看了一遍,看到一个大小差不多的插口后,将存储卡磁片方向对准,插了进去。
叮咚——·电脑屏幕上显示有外部设备接入,正在读取信息,看来这个插口是可以用的··由于存储卡内存很小,因此读取速度很快,几秒钟后,电脑屏幕中弹出一个输入框以及提示。
【输入你妹妹的血型】·这或许是尹连鹤以防被外人发现这张卡,而在读取前设置的密码··明鹫记得明鸢资料上显示血型是O型,于是他在输入框中敲下“O型”。
噔——·【输入错误,请重新输入】·难道需要输入的并不是明鸢的血型,而是其他内容·明鹫在输入框中再次输入“A型”,明鸢的父母梁殷以及明沉水的血型都是A型。
噔——·【输入错误,请重新输入】·父母的血型都输入也不对,明鸢资料上显示的血型也不正确·明鹫盯着电脑屏幕上阻挡他继续的红叉提示语,依稀觉得,父亲尹连鹤或许是想让他通过破解这个密码,知道一些信息,并且还是和明鸢有关的信息。
既然谜题与明鸢有关,那不如直接找她问问··于是明鹫破天荒地主动联系了明鸢,这种感觉令他感到生疏··语音很快被接通,那边环境有些嘈杂,但是对方说话还是一贯地沉静。
“处长,什么事”明鸢直接了当的问,她并不觉得明鹫会为了私事找她··“有个问题要问你·”明鹫倒是习惯她的语气,“你的血型是什么”·明鸢沉默片刻,似乎是在反应这问题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记得你的血型是O型·”明鹫为了让她更确信一点,补充了一句··“是的,”明鸢迅速回答,“我的血型是O型,为什么会问这个”·明鹫想到尹连鹤恐怕就是因为这张卡被害,因此不打算告诉明鸢关于这张卡的事情,“没什么,例行调查,你验过自己的血型吗”·对方又短暂沉默,她可能觉得明鹫有些奇怪,“没有,我没生过病,所以没抽过血。”
明鹫点掉电脑屏幕上的红叉,随手又输入一个血型,确认输入后,那个红叉没有弹出来,连带着输入框也一起消失了··明鹫呼吸一滞,他回应明鸢,“你有空去医院验一下血型,之后告诉我。”
“好的·”·明鹫挂断了语音电话,屏幕上此时弹出了存储卡的文件夹,里面仅存着一张表格,表格很大,足足要占满1M,双击将表格点开··弹出来的表格铺满屏幕,明鹫盯着成功显现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数据愣了片刻——他刚才输入的血型是B型,这是两个血型都为A的人绝对配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明鸢如果最后验出来的血型也确是B型,那么她就不是明沉水和梁殷的亲生女儿,或许她只是与其中某一个人有血缘关系,又或者……她和两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先暂时放下这一暂时无法理清的事情,明鹫注意着表格中所呈现的诸多信息,从上往下滑到底,共有一千多条数据,每一条数据都是一个人,全部都是AO,前面的信息几乎都是这些人的个人资料,最后一栏的“状态“中记录为标红的“失踪”。
触目惊心的一千多处标红,全部都是“失踪”状态,可这份名单留存下来的意义是什么每年都有许多失踪的人被登记,往往到最后都会发现这些人不是自|杀,就是偷渡到别的区,或者是四处躲藏伪装成失踪,这对于刑事局的人来说都是常态,因此往往有家人报失踪,他们都不会急于去找。
那么……这个名单留下来,是想说明什么呢·这恐怕是尹连鹤死前唯一给明鹫留下的东西,他或许是知道自己会死,也知道明鹫会去自己的住处,所以才设下那并不复杂的机关,让儿子能够找到。
所以,您是因为想保住这个东西而死的吗明鹫看着那不足1M大小的名单,心里想着,电脑都不会因此而发烫,它看起来实在是太渺小,渺小到明鹫有一刻竟认为这一切都不值得。
女王联合处处长上将没有一个值得豁出命去拼斗的,可笑至极,明鹫有些颓丧地自嘲,自私点没什么不好。
轰隆隆——·天边传来闷雷,雷声从远方滚滚而来,锤进明鹫耳中,裹挟着阴云笼罩着他的心·紧随而来的闪电更是像举着镰刀,咧着血盆大口的死神在向明鹫炫耀,炫耀他那势不可挡、难以力竟的生杀大权。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你看起来很难过……”·埋藏在阴云后模糊的声音隐隐传来··“你的名字里有‘鹫’,它们很厉害的,优雅又残酷。”
“你也会啃食尸体吗”·“你的身上有血腥味,可我不讨厌·”·“因为你流泪了,猎人不会难过,牧羊人才会。”
……·屋里没有亮灯,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外面哗啦啦的雨砸落下来,啪嗒啪嗒敲打在窗上,电脑屏幕微弱的光映在明鹫脸上,他在昏暗又吵闹的角落低语。
“戍渥……”·“你现在,在哪儿……”·——·十八区中央大学外一家咖啡馆内··由于天色骤变,外面倾盆大雨,即使打着伞,雨水都会溅湿到膝盖,因此咖啡馆内来了不少人,闹哄哄的令人觉得嘈杂。
咖啡馆靠近窗子的角落有一方桌,坐两人,他们在这里已经静坐了一小时,其中一人背对着窗子,戴着眼镜,一手正放在桌上,拿着什么东西,推到对面人的面前··“给你。”
白复说··戍渥垂眼看着那个被裹在密封袋中的黑色耳钉,犹豫着没有伸出手··“怎么之前不是还问舅舅到底让你做什么吗现在有安排了,你反而不想做了”白复把密封袋推到距离戍渥最近处,便收回手,坐回去,靠在椅背上,“戍渥,舅舅现在有些看不懂你了。”
“我……没有·”戍渥低着头··“乖,”白复像个有耐心的长辈,在劝你喝药,“这不难,你只要把它戴在耳朵上,把他在你面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再传给我,这不难,毕竟它看起来只是个耳钉,小巧又精致。”
戍渥看着那颗静静躺在桌上的耳钉,觉得它刺眼的很,“舅舅,您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我现在不清楚——”·白复面色一冷,打断道,“怎么,你舍不得”·“不是,”戍渥连忙否认,“我只是想知道些原因。”
“原因”白复像是听到笑话,“你很少质问我‘为什么’,现在是怎么了你跟他待一起久了,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吗”·“不,不是的,我不敢,我没有忘记舅舅的养育之恩,”戍渥说着便一把将耳钉抓进手里,“我……我做就是了,不会再问了。”
“这才对,”白复嘴角弯着,眼里却没多少喜色,“不要忘记传给我,我不会经常联系你·”·“……我明白·”·雨水打落在窗边成了雨帘,雨帘中映着的人都变得扭曲,光怪陆离,不成人形。
咖啡馆内坐着的人并未发现,此时一辆黑色军用悬浮车悄然驶来,又悄然离开··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39章 浴室·暴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雨滴仿佛是被人从天上甩下来似的,砸在车身上,玻璃上,地面上,急促又凶猛。
房间是暗的,今晚的月亮藏在了乌云背后,半张脸都没有露出来··戍渥打开灯,看到屋内没有人,想着明鹫或许今天会很晚回来·他在离开咖啡馆时身上淋了些雨,衣服半干,头发还有些湿,于是他打算先洗澡。
平时明鹫不在的时候,戍渥喜欢不穿鞋,直接踩在地板上,他走向卧室时,身后留下一串雾气脚印,随着他的脚踩而出现,又随着他远去而慢慢消失··戍渥从卧室拿了睡衣出来,转身径直去往浴室。
走到浴室门口又停下来,继续往前走,进了明鹫书房,没开灯,他就想瞅一眼窗户··当看到挨着榻榻米的窗子是关着的时候,便放心地退了出来·他担心雨水从窗子打落进来会弄湿榻榻米。
即使明鹫不在,戍渥洗澡的时候还是会把浴室门关上,但不会上锁,今天也是如此,他只是把门关上了,并没注意到在他转身开始脱衣时,又渐渐被推开的门··戍渥今天穿着清水蓝短袖衬衫,上衣从肩膀处褪下,珠玉一般莹润的肩头寸寸露出,肩胛骨和劲瘦的腰线也随着衣服的离开袒露出来。
戍渥拽着袖口扯下衣服,转身将它搭在洗脸池旁,又低头去解裤子··可扣子刚解开,他的手便顿住了,再一抬头,便对上了已经换上家居服的明鹫,正抄着手,肩膀倚在门边,身子斜站着,满面阴沉地正盯着他。
戍渥忙捂住解开的扣子,有些回避地问,“你……在家啊……”·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嗯·”明鹫闷声答着,一动不动。
戍渥脚趾蜷曲着,觉得窘迫,“我以为,你还没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戍渥并不敢正眼看明鹫,他心虚地不行,想让明鹫快点离开,至少不是在现在这种状态下进行对话。
“我要洗澡·”戍渥说··“嗯·”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简短··看着明鹫还是没有要走的打算,戍渥不清楚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又面露难色地说道,“我……要洗澡,你……能不能——”·“你去哪儿了”明鹫头也抵在门边,没有听他继续说,“你今天回得很晚。”
“我……”戍渥几乎天天都比明鹫回得早,今天戍渥去学校找教授取东西,出校门时遇到了白复,完全不在戍渥的安排之中,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比明鹫回来得晚,但总得找借口圆过去,“我去找教授,我们在研究一个项目。”
明鹫眼神死死咬着戍渥,“在哪里研究”·“学校,在学校的实验室·”戍渥认为成功了··明鹫依旧岿然不动。
“你……还有问题吗”·“没有了·”·“那你……怎么还不走”·“看你洗澡。”
戍渥耳廓红透了,他不解地看向明鹫,眼神里甚至透着茫然,全然写着“你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是他没有明确的理由能够拒绝,按理说,伴侣看伴侣洗澡没什么不对的,这有什么错呢何况明鹫和自己早就发生过关系,虽然那些都是自己不曾有印象的部分,但明鹫都还记得,而且记得十分清楚。
不过明鹫和自己结婚一个多月,他根本没有碰自己一下,甚至连接吻都不曾有过,为什么今天明鹫整个人的状态会这样奇怪难道是压抑太久了·“我不习惯有人看着我洗澡。”
戍渥无论内心如何疑惑惊慌,他都认准自己要拒绝明鹫这件事··“如果我说我一定要看呢”明鹫身体没动,但气势已经快要压倒戍渥似的。
“你今天不对劲·”戍渥觉得明鹫没有往常那样讲理,他甚至也开始有些生气··明鹫那双本就凌厉的眸子这会儿像是寒到极致,他离开门边,站直了身子,语气不容反驳,像在战场上下达必杀令的将军,“脱。”
二人就这样对视着,都不让步,明鹫气势更盛,整个人比屋外的乌云还要阴沉,戍渥受不住,他心里发虚,干脆拿起自己脱下的衬衫,打算出去··“那我不洗了。”
(有一只辣么大的河蟹爬过……)·明鹫在品尝自己的猎物,他的吻带着泄愤,带着血腥气,带着恨不得把戍渥吞进肚里的变态爱欲··“你只能是我的。”
明鹫在戍渥耳边一遍遍重复这句话,“你只能是我的·”·——·二人狼狈的夜刚过,还没来得及清醒,明鹫家中便上来一群人,他们来自刑事局。
明鹫给戍渥盖好被子,自己出去看··“明处长,您好·”潘杰向明鹫打招呼,“我们来,是为了带走一个人·”·“谁”明鹫警觉起来。
“您的伴侣,戍渥·”·明鹫眉头紧锁着,“为什么”·“他涉嫌谋杀您的父亲——尹连鹤·”·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家看专栏,来微博玩·谢阅·第40章 逮捕·刑事局的人通过匹配尹连鹤在没入海里之前的移动路径,发现了戍渥,戍渥光环上的移动记录和尹连鹤在同一天的几乎同一时间内出现在同一条线上,并且戍渥也是个年轻男子,与目击者描述基本吻合。
戍渥被带到刑事局审讯,明鹫则以嫌疑人家属为由,被阻止跟随前往··审讯室内坐着三个人,戍渥以及两位警员,一位做记录,另一位则是负责审讯的潘杰··“今年三月初,大约3月5号左右,你那天在做什么”潘杰发问。
戍渥听到自己被逮捕的理由,他觉得荒唐,那个时候他明明还躺在病床上,怎么可能去谋害明鹫的父亲,“我那时候还在生病,一直都躺在床上·”·由于戍渥说得很真诚,一副好学生的乖巧模样,潘杰问话时也就有耐心不少,“在哪家医院”·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这个问题把戍渥问住了,因为他记得那不是一家医院,而是一个很封闭的空间,里面没有其他医护人员,只有李绿博士,于是他就直说,“我没有在医院。”
负责记录的警员正盯着屏幕上自动识别语音而弹出的字,狐疑地抬头看了看戍渥,觉得他在扯谎··“你没有在医院,那是在家里”潘杰继续问。
戍渥摇摇头,“也不是在家里·”·叩叩——·负责记录的警员警告性地敲击桌面,示意戍渥不要拿刑警当猴耍··潘杰没听到似的,又问,“那么请你具体描述,你在哪里看病,谁给你看的,我们需要有人来为你作证,才能暂时洗清你的嫌疑。”
“我不记得在哪里看得病,”戍渥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昨晚蹭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现在看着更添落魄,“那时候迷迷糊糊,总是醒来一会儿就又睡下了,之后又接着醒来,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家里了。”
潘杰仰起脖子,抬着下巴,“谁是你的主治医师”·戍渥眼中有着红血丝,眼下也显疲惫,看上去是那样的毫无攻击力,他回应着潘杰的审视,眼里没有躲闪,“她叫李绿,是一位女博士,也是一位很优秀的医生。”
·——·北区某处小区内··幽静的走廊内没有声音,突然一间房屋的门锁被拧开,声控灯随之而亮,从走廊尽头房间内走出一个人,穿着休闲裤,马丁靴,上半身穿着牛仔衣,头上戴着鸭舌帽,扎起马尾的长发从帽子后侧垂下,她手里拎着装了不少东西的手提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挂着上次下飞机没有取走的标签,顶头写着名字——李绿。
门被关上,李绿小心翼翼朝远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任何人后,便迅速迈着大步前进,走到电梯前连按几下向下的按钮,看起来很心急··但是电梯似乎坏了,一直停在顶楼的楼层丝毫不动,李绿低头看了看时间,又仰起头看着毫无变化的楼层,不犹豫地扭头走向旁边的楼梯。
嗒嗒嗒嗒——·楼梯间内传来小跑着下楼的脚步声··李绿每下一层便会迅速看一眼电梯的楼层是否有变化,但是一直都没有,电梯始终都是停在顶层,丝毫未动,要知道她住的这个小区很高档,已经多年没出现电梯故障这样的事情了。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那边来人了··李绿越想,她的脚步就越急切,死寂的楼梯间内让她觉得恐慌,她的脑海中想象到了顶层可能出现的情况,也许那里的电梯被人在入口卡着一个包,或者一直站着一个人,总之他们没有让自己拥有快速逃离的机会。
喘息声越来越大,它来自于过分激烈的跑动,也来自李绿内心越来越大的恐惧,她慢慢将手伸进手中的行李箱,摸到一管东西,不着痕迹地把它拿出来,握在手里··楼里依然很安静,李绿甚至连外界的车流声都听不到,但她在此刻用极度敏锐的听觉,感知到了身后紧紧跟来的脚步。
是男人的呼吸声,男人的笑,男人的重量踩踏出的脚步声,李绿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他手里晃悠的刀··“哈——”李绿抓住扶手缓冲着身体,进入下一个拐角,她身后的人抓着上面的扶手撑着身体一荡,重重落在李绿身后,他们距离更近了。
李绿甚至能听到男人的浅笑,他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女人怎么可能跑得过男人·男人在李绿脑海中显现出魔鬼般的面容,露出了獠牙,大笑的嘴巴咧到耳后,她在奔跑间被他抓住了头发,用力向后一扯,李绿整个身体失控地向后倒。
说时迟那时快,李绿右脚后撤定住身体,接着亮出方才从行李中拿出的管子,熟练地放到嘴边咬掉了什么,接着狰狞着面孔转动着身体,不去看那张脸,只是认准了那人的脖颈动脉,奋力刺了进去,大拇指用力摁着活塞柄,将活塞完全推到底,把液体完全注入对方体内。
“臭婊\子”男人揪住李绿衣襟,大力掌掴,李绿被扇得耳朵发懵··李绿脱力地后退几步,撑住扶手大口喘息着,她这时才敢看向那男人的真正面目,“果然是你们,白复已经这么耐不住了吗居然派他的心腹来除掉我”·章阶甩了甩头,麻醉剂药效很快,他已经站不稳了,眼前有无数个李绿在晃来晃去,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拔掉脖子上的针管。
李绿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出声,接着她定了定神,抬腿朝着章阶胸口猛踹一脚,把他踩在地上,拔出针管,“白复的走狗,都和他一样自负,你们迟早死在自己的狂妄自大上”·针管被收入行李箱中,李绿没空多看她一眼,又接着小跑下楼,如果她再细心点,能看到上面有个人正观看着这一切,但她太急切。
可惜即使如此,李绿也注定无法离开十八区,在小区门口等着她的,还有刑事局的警车··——·依旧是潘杰审讯,一个警员坐在一旁记录··“你认识戍渥吗”潘杰问。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认识·”·“你们什么关系”·“我是他的主治医师·”·“三月初他有去你那里看过病吗”·“有。”
“哪家医院”·李绿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哪家医院”潘杰又问一次··“不在医院,在我的实验室。”
记录的警员立刻抬起头,像是捕捉到很新奇的线索··“你的实验室”潘杰也有些不解··“是的,在我的实验室。”
“他得的什么病”·“普通发烧,但需要一直卧床休息·”·“你知道你们职业医生私自行医是犯法的吗”潘杰指尖轻点桌子,很急促,比秒针的速度还要快。
李绿眼神飘忽,她舔了舔嘴唇,看起来有些紧张,说话前干咳一声,“我知道·”·“为什么不去医院”潘杰认为她还有所隐瞒。
李绿吞咽着口水,“他从小就在我的实验室看病,不习惯去医院,我也觉得这没什么·”·“那他的手腕光环是你取下来的吗”潘杰质问。
“不是,”李绿很快否认,“我不清楚什么手腕光环,我没有碰过戍渥私人物品·”·“他涉嫌杀人了,你知道吗”潘杰指尖动作停了下来。
“无论手腕光环怎么样,他一直都是在我眼皮底下的,”李绿这句话说得很坦荡,“他那阵子身体非常虚弱,连下床都难,又怎么可能去谋杀况且……”·李绿停顿了,非常明显地出现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况且什么”潘杰追问··李绿又一次吞咽着口水,眼睛很快地眨了几下,“况且,戍渥之前一直待在十九区玩儿,也就三月的时候才回来,他就算要杀人,也不可能刚回十八区就动手,总得谋划一阵不是吗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绝对不会鲁莽做事,而且……他很善良……”·潘杰自知证据不足,一个光环记录的路径确实说明不了什么,光环可以被取走,但如果是在被人应允下被取走是会被判刑的,所以普通人根本不敢轻易交换光环。
从戍渥和李绿二人的说法来看,戍渥三月初是在生病的,但李绿所说的具体内容是否完全属实,还要去她的实验室调取监控·以及李绿所说的戍渥之前一直都在十九区这件事,也需要去航空局查一下他的出入境记录。
·如果他们二人所说都是真的,那么那个跟在尹连鹤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就成了大海捞针,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了··但李绿没有完全脱离干系,她因私自行医被逮捕,等待法庭宣判刑罚,而戍渥由于证据不足被暂时释放。
戍渥在等待签字的过程中,听到了警员给潘杰传送的来自航空局的消息,确认戍渥的确在十九区待过大半年,三月初才回到十八区,并且戍渥得知李绿向他们讲述的有关自己的病情是发烧。
骗子··即使在刑警面前,李绿依然没有说出实话,戍渥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失忆,恐怕不是偶然,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作者有话要说:·渥即将变辣·谢阅~·第41章 筹码·虽说戍渥只被审了半小时,但他在刑事局待了整整一天,从被抓进来到放走,经过了不少程序。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路边昏黄的灯光适时亮了起来,戍渥走在路上,没有搭悬浮车,他需要思考,走路令他冷静··首先,戍渥认为李绿虽然在欺骗他,但也许并不想害他,她甚至为了撇清戍渥的嫌疑而暴露了自己,宁愿承认自己犯了私自行医的罪,也不否认为戍渥治疗过。
可是她又是为什么不肯说清楚自己那个所谓的“病”到底是什么·那个从八岁起就总是会围绕戍渥的病,一次治疗需要卧床小半年的病,这样的病……这样的病……也许网上会查得到资料·戍渥停下前进的脚步,立刻坐在路边的花台上开始搜索。
【什么病治疗后会失去记忆】·检索出来的结果让他失望,都是些非常零散不衔接的关键词,不准确,而且多是废话··思索片刻后,戍渥换了一个搜索内容··【什么药会导致人失忆】·检索结果比上一个还叫人失望,许多内容下面出现的都是劝诫你看开点,人生还很美好,有痛苦可以找医生倾诉之类的。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戍渥拍死一只正趴在他脸上吸血的蚊子,又输入一个搜索内容··【如何让人失忆】·这一搜索内容出来就很杂乱,什么结果都有,甚至还有古早言情虐文爬了出来,戍渥没看到有用的,又往下翻了两页,有关内容越来越少,戍渥叹着气,刚想关闭界面,他就看到一条二十年前的新闻。
【年轻有为的中央大学生物系教授范義发表论文,称其近期将发布一项惊人研究成果,可以改变人类痛苦多年的学习问题,范教授表示这项发明将会改写全人类历史·】·这是一段很长的引入题目,当戍渥想点进去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该内容已被举报删除,无法正常查看】的提示语。
骗子··戍渥关掉网页,他垂着头坐在马路边,来往行人都不会注意他,戍渥觉得一切都太陌生,他又渴望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房间,拉上窗帘关上灯,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他不信任任何人。
可是他的脑海里却无法控制地跑出一个人,冒出他的声音——“你只需要完全地信任我就可以了·”·可是戍渥骗了明鹫,他认为明鹫甚至讨厌自己,所以自己才被那样坏心眼地玩弄了。
戍渥身上本来就黏腻,此刻在热气四溢的室外,他的身子便更加潮热了··——·十八区北区郊外,一处废弃已久的工业园区没有半点人气·忽明忽暗的路灯已经无人管理,园区外的垃圾堆成山,几条流浪狗在垃圾堆里刨寻着食物。
远处出现一束直照射来的光,轮胎碾压在石子上的声音仿佛在宣告着有人来了··流浪狗们耳朵立起来,前后动了动,黑亮的眼看到了不太友好的光,它们也同时闻到了人类的气息,于是便匆忙跑开了,躲在不远处偷偷等着车子过去。
开车的人很谨慎,进入园区后行驶缓慢,驾驶座上的人坐在车内向外看,像是在找东西·许是被糟糕的环境、刺鼻的气味影响了心情,车子的喇叭被不客气地迅速摁三下,惊出几只鸟飞向夜空。
一条嘴巴上还带着涎水的狗大胆地率先走了出来,探着头去看车屁股,他看到车尾的灯灭了,周围再次落入不清楚的昏暗之中,之后这条狗听到了刺耳的铁门被拽开的声音,它吓得又缩了回去。
“白局长真是快·”高贵的声线冰冷地打破了闷热的寂静··车门被拉开,白复从车里出来,他站在原地停了一下,等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把车门用力关上,向车子左前方被拉开门的厂房走去。
“既然是丰会长要找,白某自然不敢拖延·”白复打着官腔说道··“请·”丰水止站在阴影里,厂房内的灯光也不强,只能堪堪照亮置锥之地。
“你找我来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到底是要做什——”白复说着走跨入了门内,一眼就看到正中间坐着一个人··厂房四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唯一的昏黄灯光来自视线正中间的屋顶,那里垂下来一个小型灯泡,正在荡秋千似的晃荡,下面一张木椅,上面坐着一个男人,他的手脚都被捆在椅子上,眼睛嘴巴都被布遮挡,看不到,说不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复知道来者不善,艴然不悦地问着,他讨厌被人威胁··丰水止低头一笑,“白局长就别演了,你让他做了什么事情,难道还要我说吗”·白复状似惊讶地睁大眼睛,“哦是吗我确实做了很多事,可他只是我手下的一个工具而已,你拿他威胁不到我。”
“我不想威胁你,“丰水止踱步进来,有些同情地看着椅子上的人,“我只是有一个问题·”·“说来听听”白复看着丰水止背影。
“房浅清和祝月明是你派他杀的吗”丰水止身体没动,低着头偏过脸问白复··“天地良心啊”白复双手摊开,“我只是让他去找东西,没让他杀人啊”·“唔唔唔唔唔唔——”椅子上的人开始剧烈反抗,椅子腿被他挣扎着往前蹭了蹭,可是他麻药劲儿还没过,竟觉得此时自己挣扎的力气像个女人。
丰止水冷漠地回头看向他,“章队长似乎不认同·”·“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章阶哼叫着,头顶的灯光没再晃,顶光照在他脸上令他看起来像个鬼。
“吵死了,”白复真想往那张嘴里塞一块碳,“擅作主张的人的确需要受到惩罚·”·丰水止对他的诡辩毫无兴趣,“白局长,当初我答应了替你守住秘密,可是我最终想要守住的人没守住,现在事情又成了这样,白局长打算怎么办”·“怎么办”白复仿佛听到无知孩童在发问,觉得幼稚地可笑,“我们也替你守了秘密,不要以为我的手下真会规规矩矩从牢里出去,让你跟那姓房的在里面逍遥快活。
哼,丰会长为了私心把那姓房的囚禁在我的地盘,作为一个Alpha反而痴迷于被Omega干,你那套违背社会伦理的□□龌龊事情还被我们揣在心里呢,别忘得太快·”·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白复”丰水止恶狠狠地怒视着白复,他恨白复,更恨自己,他比谁都要恨自己。
“好了”白复也懒得再多与他纠缠,“直说吧,你想要什么”·丰水止攥着拳,往日美艳的面庞此时看着却是绝望的,没有生命的,他手里握着一把刀,“我要他的命。”
章阶开始发疯似的撕咬布料,口中的涎水像刚才的流浪狗似的顺着下巴淌了下来,身体剧烈挣扎着,双脚拼命向上一台,屁股也跟着用力,却由于双脚被绑在椅子腿上而摔倒,跪在了地上。
“啧,”白复看着章阶这副狼狈的样子,“不巧,虽说他只是我的一条狗,好歹也跟了我多年,是不可多得的心腹·”·章阶胸腔中不断发出哼叫,他有些期待地仰着头看着白复,可谁知道,那副衣冠楚楚的外表,终究和他的心是不般配的。
“他的命不能这么随便给你,得加筹码·”白复看着章阶,像在为一头猪讨价还价··“唔——唔——”章阶脖颈青筋暴起,他愤怒,他不甘,他甚至最后看向了丰水止吼叫着,像是拼尽最后的机会在向他传递什么信息。
丰水止不在意他似的,只是问白复,“什么筹码”·“后天,有位可爱的女记者要来采访我,她亲爱的老公是你们联合处的,到时候你们肯定要派人跟着她,在一旁保护,”白复面色如常,“丰会长跟着,做些手脚,让她再也无法开口,最好……永远沉睡。”
丰水止知道他所说的是梁舍的妻子赵晴晴,她最近的新闻报道确实因此了大众对于警戒局一些行为的反对和质疑··白复看着丰水止面露难色,便问,“怎么不肯”·“怎么会”丰水止泰然自若,“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派你自己手下去做会比较好。”
“那可不行,”白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叫别人做,还怎么拖你下水啊我们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才行啊·”·白复说着还伸手拍了拍丰水止的肩膀,“要一起往前走。”
章阶的额头蹭着地,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发出声音,丰水止眉头一蹙,蹲下身揪着他的头发拽起他的头,“你想说话是吗你咿咿呀呀怕死了是吗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还想说什么”·丰水止扯下塞在章阶嘴里的布,手上沾了涎液,“给你机会了,说吧。”
章阶没有看白复,而是瞥着丰水止,他的发丝被汗打湿,额前汗水与土黏在一起,眼里已经没了肃杀的狠戾,“他是他是他杀了——”·“嘭——”·喷射的血液溅了丰水止一脸,章阶的喉间豁然一个大血洞,还在向外不断涌着股股热血。
丰水止看向白复,枪口的烟还没消失,白复平静地吹散了它,接着看向惊诧的丰水止,“别忘了你要完成的筹码·”·章阶的衣襟被丰水止紧紧攥着,脸上被喷溅到的血液已经迅速失去了温度,他的双唇最后还在一张一合地要说着什么,但是最终没能再吐出一字。
章阶最后想要告诉丰水止什么呢·他想要带着白复共赴灭亡,他想告诉丰水止房青冥是被白复杀的,就像今天一枪干掉自己一样,房青冥没有自杀。
但是丰水止听不到真相了··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三人,而其中,两人都已死亡,分别是尹连鹤,以及章阶··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42章 味道·戍渥从刑事局出来后,在外面走了很长时间,但他最后没有回家,而是返回了刑事局,申请去临时看守所见李绿。
看守所距离刑事局有一段距离,戍渥需要等到申请通过之后才能见到李绿,本来已经是下班的时间,没有人会给戍渥审批申请,但恰好今天有一位审核员刚跟家人通完电话,晚下班一会儿,这才让戍渥有机会今天就见到李绿。
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今晚是满月,薄薄得向大地撒下一片柔光,看守所外很安静,外面巡逻的人牵着的警犬嗅到了戍渥的气味,挣着绳子冲他眦着牙,齿间发出用力的哼声。
外面巡逻的人共有两位,同时盯着戍渥,戍渥远远向他们鞠一躬,边走边大声说道,“我提交了申请的,要来这里看一个人·”·两位巡逻人员相互看一眼,之后其中身体强壮一些的人看向戍渥,“名字”·戍渥走到二人面前,离警犬一步远,“戍渥。”
那人上下打量着戍渥,又看看自己的队友,点了点头,指着自己后方大门边的小屋子说,“去那里让机器识别一下,通过了就能进去·”·戍渥顺着看过去,找到了摄像头,微笑着说,“谢谢。”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看守所大门是两扇三米高的铁门,“铜墙铁壁”这个词来形容看守所四周的的墙面毫不夸张,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地像是废宅。
戍渥快步走向摄像头,摄像头感应到有人接近,于是转动着镜头,对准戍渥的五官,开始识别··就在摄像头刚刚开启扫描模式时,戍渥感到侧面瞬间亮了起来,他扭过头去看,是看守所大门内部亮起了灯,晃如白昼。
【叮叮叮叮叮叮】·安装着摄像头的柱子顶部有个警铃,上面有个预警灯,此时警铃大响,预警灯亮着红色,正疯狂地闪着。
声音不止从一处出现,看守所内还有许多,都同时响了起来··两位巡逻员都戒备起来,端起手中的枪·戍渥也纳闷,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从看守所内部传来广播。
【警告警告看守所内部有人员伤亡,有人员伤亡警告警告请尽快处理请尽快处理】·有人员伤亡·戍渥由于一直侧着脸透过门缝去瞅看守所内部情况,导致摄像头无法识别他的正面无关,并且进行了三次提示,无果后,系统自动判定识别结束,摄像头又扭了回去。
是谁戍渥纳闷,看守所戒备森严,堪比监狱,但好歹都只是暂时定罪的人,还没有到判刑的那一步,怎么会情况糟糕到出现伤亡·啪——·铁门某处发出声音,像是锁被打开,戍渥稍微站远些,看着铁门开始自动朝两侧打开,两位巡逻员也分别往左右两边撤,有人要出来了。
戍渥看到里面大亮,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跑过,他们抬着担架,担架上还没有人··不一会儿他们就抬着担架又出来了,这回上面躺着人,戍渥借着光去看,他觉得那一身衣服很眼熟,他最近才见过。
这是个女人,油亮优雅的长卷发垂了下去,面上都是鲜血,看不清脸·一辆救护车也立刻驶来停在门口,救护车一侧门打开,里面跑下来两位医生··医生·医生·那个人,那个躺在担架上的女人,是李绿·戍渥不敢相信,之前在刑事局匆匆见到她的时候,她看起来除了神色有些恍惚外一切如常,况且她所犯的罪也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过,很快就可以出来。
戍渥走向被医生拦住的担架,他在滚烫的空气中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其中还参杂着他非常熟悉的一种味道·只不过他现在想不出来,他要听医生说话··“什么情况”其中一个医生戴上医用手套,撑开李绿的眼皮看着,问到抬她出来的人。
“我们在里面听到倒地的声音,所以去看看,看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倒地了,旁边站着一脸痴傻的看守员,她夺走了对方的枪啊”跟着出来的一位看守员言语有些激动。
医生松开撑着李绿眼皮的手,脱下手套,“救不了了,头上一个大血窟窿,人已经开始变硬了,救不了了·”·另一个医生顺便摁着李绿脖颈大动脉,停了两秒,也说,“联系她的家属吧,她整个身体已经没动静了。”
“啊——”·他们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喊叫,回过头一看,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他就是被夺枪的看守员。”
其中一个抬担架的解释道,“估计要有心理阴影了·”·“嗯,行吧,”之前撑开李绿眼皮的那位医生说,“拿白布盖上吧,用不着去医院了。”
抬担架的人泄了气,轻轻将担架落在地上,血腥气随着担架落地时浮起的尘土又散开来,戍渥想接近的脚步停在远处,他感到自己心脏在不安地跳动··因为他想起来了,那股混杂在李绿血液中的熟悉的味道,跟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同样的,也与明鹫身上的……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戍渥的语音电话响了,是明鹫打来的··“在哪儿”·“……李医生……她死了·”·——·明鹫坐着悬浮车来看守所借戍渥,戍渥一天没吃东西,明鹫给他带了热食,可是戍渥坐在这里怎么也吃不下,鼻腔里全部都是锈铁味,眼前都是殷红。
“多少吃点,”明鹫看着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干脆自己打开热食的盖子,让里面的香气散出来,是戍渥喜欢吃的邵氏烤鸭··闻言,戍渥机械地低头看了看腿上放着的食物,又偏过头看向明鹫,他的眼里有些空洞,像是画师绘画眼睛时忘记点高光,“她为什么会自杀”·明鹫瞧着戍渥有些起皮的嘴唇,把水递给他,“喝水。”
戍渥不理会,他格外执拗似的,就只是对明鹫,他想要执拗一些,“她为什么会自杀”·明鹫也不理他,自己拧开瓶盖,仰着头大口吞了两下,接着就势摁住戍渥的后脑,贴进自己,强硬地把水灌了进去,直到听到戍渥吞咽的声音,明鹫才离开两片干涩的柔软。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额头贴着额头,明鹫抚摸着戍渥的软发,轻柔的话语带着熟悉的气息晕开在戍渥鼻尖,像在抚慰,“要先吃东西,你现在说话都没力气。”
戍渥嘴唇有些疼,“今天,你去见过她,是不是”·明鹫抚着戍渥后脑的大手一顿··戍渥心脏跟着停了似的,他的听觉在此刻百倍被调动,生怕自己错过一个明鹫要回答的字。
明鹫的手又继续安抚,他回答地很轻,“嗯,我去看守所见了她一面·”·戍渥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他过于集中的听觉似乎耗费了他许多力气,但是眼前这个人又给了他可以放松警惕的信心。
明鹫对于戍渥就像豪华的弹簧床,心情会上上下下,但永远不会让戍渥摔疼,总是让戍渥可以肆意徜徉··任性一点吧,没关系,戍渥内心发出声音··戍渥双手环上明鹫的后颈,额头离开,鼻尖凑上去,轻抵着明鹫的鼻尖,由于他身体的转动,腿上的烤鸭滑落下去,扣在脚边。
“你们在聊什么”戍渥说话时有意无意地用嘴唇擦过明鹫的唇··明鹫对于他这样亲昵的行为竟不觉得意外,似乎早习以为常似的,轻揽着戍渥的腰,不客气地拢住了,“在聊你。”
戍渥更加贴近些,声音里带着蛊惑,“聊我什么”·明鹫轻笑,笑声钻入戍渥耳中,耳畔发热··“在聊……你爱我。”
戍渥欺上去,狠狠吻住了这个人,吻住了这个疯狂的,冷峻的,孤独的,又温柔的人··戍渥嫉妒了,他嫉妒那个在十九区和明鹫相爱的人,他完全不记得所有与明鹫有关的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他好恨,这些本来都是属于他的。
明鹫嘴唇被咬破,戍渥像是失了控,拼命舔|舐,吮吸着明鹫的味道,他像是沉迷,又像是在求救··戍渥就像是慢慢荒原上的孤蝶,迷茫无助,一路兜兜转转地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生存地。
他内心深处一直被忽略掉的,或者说由于没有感受过,所以从未知道自己缺失着的东西,都被明鹫唤醒了··明鹫唤醒了戍渥的渴望··作者有话要说:·明:你骗我的,我也要骗回来(kk·谢阅~·第43章 爆炸·白复所说的“后天”,到了。
·联合处大楼··在明鹫个人办公室内,明鸢在跟明鹫报告最近所处理的事情,这是她每周都要做的,算是一周工作汇总,明鹫并没有强制要求,但是明鸢每周都会做。
她的办事效率很高,总结能力很强,事情的轻重缓急也分得清·明鹫想,如果他当初不幸死于战场,那么明沉水一定会想办法把明鸢推到联合处处长的位置上,她也绝对有能力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报告很快讲完,明鸢在即将结束时,特意提了一句,“我昨天去医院验血了·”·明鹫低头翻看着文件,“嗯”了一声··明鸢昂着头,但是眼睛是向下瞄的,“为什么会突然让我去验血,哥哥知道什么吗”·明鸢极少在工作时间叫明鹫“哥哥”,一般她这样称呼,就说明想谈私事,这个时候是把明鹫当成兄长的。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突然好奇·”·“我的血型是B型,”明鸢皱着眉,“跟出生信息里登记的不一样·”·“也许是出生的时候医生弄错了。”
明鹫抬头看向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明鸢露出这样彷徨的神情··“可是我的父母都是A型血·”明鸢不解地说着,她用的陈述语气,没有疑问,“两个A型血的人,怎么可能生出来B型血的孩子。”
明鹫不知如何作答,他只是略微同情地看着那双少见地表露着痛苦的眼睛,只是略微同情……便收回了目光··他不知道怎样去向妹妹解释这些事情,因为他自己都弄不清,他不确信的事情,又怎么能在看起来很强大、实则内心柔软又脆弱的妹妹面前说出来。
那不过只是徒增她的忧虑罢了··“改天有空,”明鹫以哥哥的语气说着,“我陪你一起回家,问母亲·”·“我——”·“你们一起回家啊”梁舍亮着嗓子兴奋地溜进来,他很开心看到这两个外人看来像陌生人的兄妹,有了感情进展,“关系这么好啊”·梁舍边说着边诡异地笑着蹭到明鸢身边,“好妹妹,哥哥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去哦我也好久没见夫人了,该带着晴晴一起去看看她,刚好晴晴做完今天的采访会休息两天,时间也够。”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明鸢不看他,神情恢复到往日木头似的冷漠模样,跟明鹫说,“不用了,我自己会问·”·“诶诶你干嘛对我老这么生疏,我会难过的”梁舍孩子气地嚷嚷着,目光紧紧追随着明鸢的眼眸,登徒子似的边看边笑。
“我先走了·”明鸢躲着他,转身离开了··梁舍失落地看着明鸢可以远离他的背影,很疑惑,他问明鹫,“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啊……我们当初关系多好啊……”·明鹫盯着那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对梁舍说,“你以后少轻浮地跟明鸢说话。”
“我轻浮”梁舍指着自己,一脸震惊,“明鹫哥,但凡你没跟我相处过,我也就认了,可咱们是个什么关系啊你说我轻浮我可真难过。”
“那是你妹妹·”明鸢回应··“我知道啊”梁舍一脸坦然··“你得清楚,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明鹫严肃道,“你们刚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个拥有男女情愫的十几岁少女,你还不懂吗”·梁舍眼中发愣,“男女……情愫明鹫哥……你这话……容易让人想歪啊……”·“知道歪,以后就收敛点,明鸢已经很用力在躲开你了,看不出来吗”·“我……我没做过分的事情啊”梁舍感到不解和无奈。
“我知道,”明鹫说,“可你是她成年前唯一接触过的年轻相仿的男子,她缺爱,你对她又好……这不是你的错,不是谁的错,但你,你以后离明鸢远些。”
梁舍张着嘴持续迷惑··“她现在很痛苦,你离她远点对谁都好·”·梁舍脑中无法清晰,他只是疑惑,不明白,不懂这一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同时他又逐渐理解明鸢开始疏远他的原因。
是了,在他和赵晴晴结婚后,明鸢才变成这样的态度的··太奇怪了……梁舍愣在明鹫桌前,心情像是被陌生人掌控着的秋千··——·戍渥来联合处找明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就是想见见他,虽然早上明鹫下楼时才刚刚亲吻过。
戍渥一直在楼下等着,没想上去,或许是他怕打扰明鹫平常的工作,于是就只是安静地在大楼底下走来走去地等着··明鹫没等到,倒是等来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朱彦廷。
朱彦廷带着戍渥去了附近一家露天咖啡厅,戍渥不想跟他走,但无奈朱彦廷满脸沉重,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戍渥没有拒绝他的邀请··朱彦廷看起来比初见时瘦了一些,人看着也有些无精打采,他自从坐下后就没有开口说话,戍渥也没话跟他说,于是干脆就默默喝咖啡,一杯很快就喝完了,坐在那里干瞪眼。
“嗯……”戍渥忍不住向前倾着身子,“我喝完了·”·朱彦廷的咖啡倒是一口也没动,他听出来戍渥要走的意思,也就不打算再斟酌语言,开门见山问了起来,“你来联合处,是找处长吗”·戍渥点点头,“嗯,我来找他。”
“你们……关系似乎不错·”朱彦廷觉得戍渥比ABO考试时看起来活泼了一些··“嗯,我们一直关系不错·”戍渥很肯定,明鹫对他很好,他也很乖。
朱彦廷缓缓点头,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们最近一次上\床是在什么时候”·戍渥嘴角耷拉下去,整张脸看上去都写满了惊骇··朱彦廷心里多少有了数,他又喝了口咖啡,没等戍渥回答,接着道,“处长可能不会跟你说,但有件事,我认为戍渥先生需要知道。”
戍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处长跟一般人不一样,他十八岁参加完ABO评定考试后没有立刻被分配伴侣,是因为他用了军人特权,因此你才能够在今年成功选择处长成为你的伴侣。
但也正是因此,所以系统对他的监督非常严格·”·朱彦廷有些警示的意思,“戍渥先生知道Alpha与Omega结婚半年后没有生育,会经历什么吧”·戍渥上身逐渐后靠,他似乎知道朱彦廷带他来谈话的目的了,AO家庭婚后半年没有子嗣的结果,他是知道的,只是过去不在意罢了。
他为什么不在意呢因为他过去不在意明鹫,也不在意自己··“我知道·”戍渥回答··“嗯,”朱彦廷语气放松些,“普通人,系统会在半年后进行筛选和统计,但是处长,他时刻都在被系统所注意。
今天,也就是我下楼前,系统已经给我下达一个通知·”·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朱彦廷不打算自己说,而是从手腕光环处调出一块光屏,让戍渥自己看。
【警告联合处处长明鹫的伴侣还未怀孕,二人已成婚一月有余,请Omega会长前往协调,必要时采取强硬措施·】·看到戍渥一行行看完,眼帘垂了下去,朱彦廷收起光屏,继续道,“半年后生育,那么你现在应该是有孕之身,可是你没有,那么半年后就有可能生不出来,到时候惩罚的人,不会是你。”
戍渥看向朱彦廷,在二人相视中,双方似乎都明白了未宣之于口的话——明鹫会一个人担下一切··朱彦廷觉得还需要添点料,于是补充道,“更何况处长这会上任后做得许多事情都多少影响到某些人的利益,尤其是警戒局,现在一般名声都因为联合处被搞臭了。
如果你半年后没有生子,那警戒局一定不会放过处长·”·警戒局……·白复……·舅舅……·【——戍渥,你不要去参加Beta考试,你直接去参加Omega考试。
——舅舅,这是为什么·——舅舅想让你变成最强的,既然你无法成为Alpha,那么你就要成为最强Alpha的伴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可谁又是最强的呢·——判官001。
】·【——好戍渥,一定不要让他碰你·】·明白了,戍渥突然之间明白了,那莫名其妙的任务,莫名其妙的要求,之前一切不理解的事情,现在都明白了。
他的舅舅,让他做得这一切,都是为了把明鹫毁掉,他认准了明鹫不会对自己用强,还是认准了自己会拼命反抗·不……不止,他为什么回去十九区,为什么与明鹫有关的一切都被忘记·阴谋。
戍渥无力地思索着,是白复……·是他的舅舅亲手把他培养成了明鹫的软肋,再用这块软肋来亲手杀了明鹫··舅舅,您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速报速报】·急促的新闻消息打断了戍渥的思考,像是要掐住人的咽喉一样匆忙。
【今下午某媒体在去采访的路上撞上汽油车,引起爆炸,该媒体主编赵某当场死亡,据悉赵某还怀有身孕·负责护送的联合处Alpha协会会长丰水止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44章 斑驳·【此次意外造成的原因是汽油车司机醉酒驾驶,经检测,该司机体内酒精含量为95mg/100ml,恐怕开车时意识已经不够清醒·该名司机目前尸体仍不完整,警方正在搜集散落到附近的残块。
此外,还有五人轻伤,事发时都在汽油车附近,不幸被波及·】·【当场死亡的赵某是日前势头正盛的一家媒体的骨干人物,参与多篇重要报道的采访与撰写,此次赵某的突然离世,恐成为该媒体的巨大损——】·车内的新闻播报被掐断,明鸢收回手,沉默地坐在梁舍对面,他们中间摆着一张推床,上面躺着一具冰凉的躯体,小腿的部分已经找不到了,因此下半部分是凹下去的,身上盖着白布,白布上还染着血。
死者面部没有被遮住,梁舍故意掀开,要去看他妻子最后的样子,据说爆炸时是丰水止抱着赵晴晴跳下了车,可赵晴晴没有丰水止反应迅速,还是被炸掉了一双小腿,后背也被灼烂一片血肉,但面容还是能辨认出来的,只不过上面沾了灰,脏脏的。
梁舍握着冰冷僵硬的手,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他觉得应该需要对妻子说些什么,他肚子里有好多想说的,可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明鸢眼帘垂下,在眼下落着一片阴影,他在车子忽快忽慢的颠簸里静静听着梁舍的啜泣声。
【我从来都不会哭的】·这是十七岁的梁舍爬在树上望着天边时跟树下的明鸢说过的话··梁舍是首领梁殷与一位普通女子生下的孩子,梁殷和那名女子没有结婚,所以梁舍一开始并没有跟梁殷生活在一起,他是十岁时被生母带去见梁殷的,那之后才作为首领梁殷的儿子生活着。
明鸢小时候大部分时间跟着明沉水,几乎形影不离,偶尔会去见梁殷,但次数屈指可数,就更不用提见他梁舍这个哥哥了··二人正式见面是在明鸢十四岁的时候,那时明鸢放暑假,明沉水也去到境外忙其他事情,于是明鸢获得了一个月的休息时间,她早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哥哥,因为好奇,所以她悄悄去看他。
梁殷基本不会管梁舍,随着他野蛮生长,所以梁舍的性格比明家兄妹外放开朗许多,他很自在随性,心宽看得开··佣人说梁舍在房屋后的林子里玩儿,明鸢便悄悄去了,她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去过林子里,明沉水认为那是浪费时间的,是没用的。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明鸢性格跟明鹫十分相似,两个人在父母面前都属于小闷蛋,喜怒哀乐都藏心里,所以她第一次见到光着脚丫爬树的梁舍时,口是心非地嘲笑他,“爬树有什么用浪费时间。”
梁舍瞧着她细皮嫩肉,衣着不俗,还能随意在首领家中走动,便猜到他是明鸢,兴奋地打招呼,“妹妹是妹妹”·“谁是你妹妹,”明鸢抄着手,撅着嘴小声嘟囔着。
林子上空的日头正大,阳光穿过枝叶投下来,打在梁舍身后,他看起来像从天上下来的··梁舍低头瞧着斑驳树影落在明鸢身上,觉得她漂亮地像是林间的小精灵。
他脑袋直,嘴巴也直,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你长得真好看·”·明鸢眉头拧在一起,她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很轻浮的人,就连她的心脏都在狂跳着抗议,“当心摔下来哭成大姑娘”·“嘿嘿”梁舍脚踩着一根较粗的枝杈,手扶在肩膀旁的枝桠上,撑住自己,“你太小看我了要知道我爬树捉松鼠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明鸢气急地甩下手,她仰着头大声喊着,“你总有一天会摔的摔下来一定哭死你”·“嘿我从来都不会哭的”梁舍大拇指划过鼻尖,得意地说。
明鸢说完转身欲走,就听梁舍喊道,“喂就走啦你也上来啊”·“哼,”明鸢低头瞧着树下翻过来的一双鞋,那双鞋尺码比自己的要大许多,样式不精致,模样瞧着也不贵,但看起来富有着生命力,令她讨厌,“浪费时间”·“好妹妹你别走啊我们才见面你就要走啦”梁舍表达着自己的不舍之情。
走了两步的明鸢又突然转过身,冲着梁舍再次喊道,“再见”·说完她就同手同脚地摆着小裙子走了··“小姑娘脾气挺大,”梁舍弯着眼睛笑着,背靠着树干,像是靠着大地,“你放心哥哥我不会哭的永——远——都——不——会”·那负气离去的背影越来越小,梁舍想起来还有话没说,于是扬起手臂招着手,“妹妹再——来——找——我——啊我——等——你——”·少年的声音回荡在明鸢耳畔,那是个已经离开她非常久的人。
明鸢一直以为像梁舍这种性格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人不爱他,谁会不爱他呢谁又会舍得让他摔倒呢那么他又怎么会哭呢·在明鸢生命中最亮眼的那个人,他怎么会哭呢·从没见过梁舍哭泣的明鸢,在这一刻变得手足无措,她在心里深深觉得此刻的自己一无是处,仿佛从出生开始就在努力着的人生,毫无用处。
可她不允许,骄傲的明鸢绝不是束手无策,而是梁舍错了,是他的错··“哥……”明鸢轻声唤着,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你食言了。”
——·突如其来的的意外让众人都难免陷入沉默与悲伤,内心的难过是看不到尽头的,没有人知道这样的心情什么时候会结束,但是人不能轻易被情绪左右。
赵晴晴出事故的那条路是市区中心,很少会有汽油车直接从那里穿过,恰好今天是赵晴晴去采访白复的日子,又一切正好地发生在去采访的路上··明鹫内心怀疑,但他必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因为这件事不该他插手,无辜的人不应该再牺牲,毕竟明鹫认为赵晴晴连续一周在报道针对警戒局的客观性内容,是自己要求下去的。
如果这件事是最坏的那个结果,那么明鹫自认他对不起梁舍和赵晴晴··在确认明鸢本人血型确为B型后,明鹫拿着存储卡去往刑事局,将存储卡交给了潘杰,并交待清楚自己如何发现的,又是如何解密此卡。
潘杰调出卡内所有人名,又在刑事局内部人员信息上进行检索,检索结果令所有人都惊讶不已··那触目惊心的一千多处标红的“失踪”人口,在刑事局的档案信息记录中,全部显示为“死亡”,更改信息的机构是——警戒局。
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45章 巨石·潘杰并没打算直接杀到警戒局去问个究竟,毕竟他们现在仅有张名单,其他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由头都没有,草草上门恐怕还会让白复在之后有所准备。
于是潘杰打算先随机走访名单上的人员家属,家属应该是最清楚名单上所记录的人究竟是死是活··潘杰让明鹫先行离开,毕竟他的身份并不能过多的参与这件案子,刑事局和警戒局都是敏感的机构,联合处跟谁走得太近都不好。
明鹫的车子停在刑事局楼下,车里还坐着一个人,老远看见明鹫走了出来,车门便主动打开欢迎着他上车··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戍渥压低了背仰着脖子去看他,视线一直随着他上了车,仍是不舍似的在明鹫身上逡巡。
“饿不饿”明鹫坐到戍渥身边,车门合上··戍渥当时正在跟朱彦廷喝咖啡,听到新闻后,二人便迅速返回联合处,朱彦廷带着戍渥上了楼,在楼上遇到了明鹫,之后就一直跟着他了。
“还好,”戍渥像是黏上了明鹫,“你们说了什么”·明鹫低着头选着目的地,“给了他一样东西·”·“是什么”戍渥凑到明鹫肩头,下巴不经意蹭了一下,“能告诉我吗”·【目的地:翠画餐厅。
】·光屏收了起来,明鹫手肘撑在旁边,手背托着侧脸,看向戍渥,就是不回答··“告诉我吧”戍渥双手撑在座位上,探着身子,眼光炙热地说着,“我可以和你一起想事情的”·车子启动了,戍渥额前的碎发随着车子微小晃动着,一捋发丝晃到眼前,发梢弄得他痒,于是抬起手将额前的头发一把往后一撸,又揉了揉眼睛。
被粗鲁地撸上去的几缕头发不乖巧地从两侧滑落下来,明鹫探着指尖,夹住它们,替他往后挪了挪,“刚才太慌乱,都没有问你,今天怎么会来联合处”·“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戍渥眼尾被他揉得有些红,顺着眼尾向斜下方瞥去,让人很难忽视掉那个静静嵌在戍渥耳垂上的耳钉。
戍渥注意到明鹫的眼神,下意识摸了摸耳垂,指腹触到一个硌手的东西,他来回摩挲着那个东西,然后抬眼看着明鹫,“你不喜欢我戴它”·“不会。”
明鹫眼里噙着笑··“你不喜欢,我就不戴了·”戍渥煞有决心似的··“没有不喜欢,”明鹫眼神游移在戍渥抚摸耳垂的指尖上,又或者是游移在那片有些变色的软嫩上,“只是……我更喜欢亲手把它刺\进去,再用力扣紧,最好你会疼哭,那样我才好哄你。”
“我有耳洞,”戍渥试图掩饰着因为明鹫的这句话而变得仓皇的自己,“很好刺\进去,不会疼的·”·明鹫肩膀轻抖着,被这句话逗笑了,“是啊,确实很好刺,你也不会疼。”
“但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它·”戍渥坐正了身子,跟明鹫同样的姿势坐着,“如果你让我扔,我就会把它丢掉·”·“可那是你的东西,戍渥,那是你的,决定权在你手上。”
明鹫沉着声音说着··【翠画餐厅已到达·】·戍渥的身体随着刹车的惯性向前探起,又随之落回,他脑袋垂得低,咕哝着,“原来……我也同样拥有决定权……”·“是的。”
明鹫抚上戍渥的面颊,粗糙的手掌贴着戍渥细嫩的肌肤,大拇指指腹轻轻抚过戍渥眼下,像在擦拭不存在的泪··戍渥反手握住明鹫的手腕,闭上眼感受着这股让他安心的热度,他感到明鹫亲吻了他的额头,之后贴近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戍渥……是一个自由人·”·——·潘杰打算先带人拜访名单上第一人的家属,经过系统信息调取,发现此人双亲只有一人还在世,五十多岁了,在一家幼儿园当清洁工。
从刑事局调取的信息上看,这个名单上第一个名叫“苏学”的男子是二十年前由于抗体事件被警戒局的人抓走的Alpha,并且最终宣判死刑··按照警戒局的常规操作,苏学这样的公然蔑视发令的犯罪者,死后会被他们在后颈烙上“弃”的烙印,并将死者尸体送饭回死者家属面前,让其家人也蒙受屈辱。
所谓“杀人诛心”,没有谁能干得过警戒局的人··也因此,只要苏学家属收到过尸体,就说明苏学确认死亡,而非名单上记录的“失踪”。
苏学现在还存活着的家属是他的Omega父亲,名叫王历·他所工作的幼儿园在东区偏北的地方,那里四处都是平房,由于交通不便,地价就很便宜,所以有许多民办学校就建在这里。
潘杰到这里时刚好赶上学校放学,孩子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潘杰走进幼儿园时,刚好看到外面廊檐下有位头发花白的人在整理花盆··“老人家您好”潘杰大声吆喝着,生怕对方耳背。
“老人家”闻声抬起头来看,这一看,潘杰心里纳闷,这气色看着也不老啊,怎么头发全白了··“你找谁”那人问。
潘杰假笑着,掩饰自己短暂的尴尬,“请问,您这儿有没有一位名叫‘王历'的工作人员啊”·那人听到这名字,眼神一怔,随即浮山不悦,甚至是愤怒的神情,“你找他做什么”··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潘杰揪着裤缝蹲下去,近距离打量着那人,“您就是”·那人手上整理花盆的动作变大,双唇紧抿,牙口紧闭,额头脸颊淌得满是汗水,“是又这么样你是谁”·潘杰嘴角一歪,拿出证件,举到王历眼前,“刑事局——潘杰,有些关于您儿子的事情,想来了解了解。”
“我儿子”王历用力放下花盆,潘杰听到碎裂的声音,“我没有儿子我从没生过儿子”·潘杰五官拧在一起,为难地抠了抠头皮,他最讨厌跟年长者打交道,“呃……叔叔,是这样的,我就问一个问题,您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一分钟都用不到的”·王历“噌”得站起来,带着上阵杀敌的气势往走廊尽头走,他手上的铲子边走边落泥土渣,他丝毫没有注意到。
“叔叔叔叔”潘杰紧跟其后,刻意避开那些泥渣,“您不好奇他是不是还活着吗”·王历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叔叔好歹您也生了他,多少还有点骨肉情啊”·“叔叔您不觉得他死得冤枉吗”·“叔——万一他还活着呢您不想再亲眼见见他吗”·潘杰朝着拐入房中的王历喊道。
王历消失的脚后跟又在这句话喊出来后,渐渐退了出来,王历紧紧攥着铲子,他双手都在用力,像在给自己打气,“他早死了他早死了”·王历背有些驼,他的身体不能够完全站直,身子骨很瘦小,从侧面看上去非常“薄”,“谁让他做些令我们蒙羞的事他该死他该死”·父母吼着自己孩子该死的这种情景潘杰见得多,也见怪不怪,他只是想快速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叔,警戒局归还他的尸体了吗”·“滚”王历瞪圆了眼睛恨着潘杰,“那种东西送到家门口我都不会要脏了家里的地”·“警戒局有给您发送归还尸体的通知吗”潘杰就差这最后一个问题。
“兔崽子,”王历把铲子摔到地上,迈进屋里,之后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根棍子,“听不懂人话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王历抄着棍子就朝潘杰撵过来,步履不太稳,但是目标始终不变。
潘杰不打年长者,双手推在身前不断后撤,“叔,叔,我没问过分的问题啊我就问问警戒局给您发通知了吗我们要做记录的办事不牢靠是要被处罚的”·“发了发了”王历呼哧呼哧跟在潘杰后面,死活追不上,气儿却越来越不顺,“你们都是一起为十八区卖命的,竟然质疑同僚,真是……真是其心可诛啊”·“发了是吧”潘杰跑到了门口,跳出门外,反手立刻把门关上,抵着门不让王历出来。
这还没完,潘杰透过门缝又确认一次,“您确定警戒局给您发过通知”·“哐”大门被砸响,“小兔崽子警戒局成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你爷爷的哪儿呢还敢质疑警戒局的办事能力你……你真是……糊涂看我不收拾你一顿这认不清好赖的家伙”·潘杰挑着眉笑着,“别了,叔,您这多久不看新闻了,多看看,时代早就变了”·“队长”潘杰身后不远处的车里有个人吼了一声。
潘杰回头看了一下,确定了位置,接着最后跟王历说着,“叔,您得知道,您没拿到尸体,苏学没准就还活着·”·门里的动静瞬间停了下来··潘杰也不堵门了,返身跑向车里,去往下一个地点。
小李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依然紧闭的幼儿园大门,“队长,你们怎么玩儿起狼外婆的游戏了”·“什么狼外婆”潘杰拿起名单,在上面打了个勾,“你个小兔崽子”·潘杰也就比小李大几岁,这个称呼叫得小李浑身不适,“队长,问到什么了”·“没问到什么,”潘杰看着接下来的十几页名单,沉思片刻,说道,“联系局里,多派点人手,我们要在三天内把这里面所有人的家属全部都拜访一遍。”
“全部吗”小李疑惑道,“队长之前不是说随机看看吗”·“事情有变,我们需要所有家属的回复。”
潘杰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心中像是压了口巨石,“我只怕去得太晚·”·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46章 筑墙·梁舍带着赵晴晴的尸体回到二人家中,他叫来了赵晴晴父母亲,他们正在卧房内抱着赵晴晴的尸体大哭。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明鸢没来过梁舍的家,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自己是这里的守卫,随时听候调遣,没有指令的时候就只是安静地站着··客厅内来了许多赵晴晴的同事,他们中有的很愤怒,有的很难过,做媒体这一行的嗅觉十分灵敏,关于赵晴晴此次车祸的发生,不少人都觉得蹊跷,多少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群体。
梁舍勾着脖子坐在沙发上,他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件事情的发生,正痛苦地掩面沉默··明鹫也带着戍渥来到梁舍家,二人上楼前已经注意到停车场停放着的比平日多一半数量的车。
戍渥对于明鹫的家人是完全陌生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明鹫的家人——高挑寡言的明鸢,双目失色的梁舍··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明鸢回头看去,注意到了跟在明鹫身旁的戍渥,她一见到这个人,就猜到他是谁,也明白为什么哥哥会愿意跟他成为伴侣了。
多般配啊,他看起来天真又坦率,一双澄澈的眼睛叫人看着自惭形秽··“明鸢,我妹妹,”明鹫站定在明鸢身旁,指着她向戍渥介绍,又接着指向戍渥,同明鸢介绍,“戍渥,我的伴侣。”
“你好·”戍渥礼貌地伸出手,心里想着她果然像明鹫说的,有些奇怪,有些……不那么平易近人··明鸢审视的眼神堪比系统,像是一丝一毫都不放过似的那般仔细,明鸢将他从头到脚都瞧了一遍,注意到他还戴着耳钉,心里觉得女气,但也不厌恶,“你好。”
卧房穿出断断续续的哭声,明鹫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看到了独自坐在沙发上的梁舍,他径自走了过去··赵晴晴的同事都认识明鹫,但是都没接触过,于是此番在这样的情境下见到令人尊敬的上将先生,眼里还是难免露出惊喜之色,但随即很快又被持续不断涌现出的悲伤所淹没。
明鹫走到梁舍身旁,坐了下去,他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声音不大地在跟梁舍说着什么··“我走了,”明鸢一直盯着沙发上的两个人,话却是对戍渥说的,“等会替我跟他们说一声。”
“不留下来吗”戍渥问··“不了,”明鸢眼帘半合着,看起来是落寞的,“这里用不着我了·”·明鸢行动的速度很快,擦着戍渥的肩膀走过,头也不回地乘上电梯,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明鸢都没有再次抬眼看过她之前一直注视着的方向。
戍渥收回目光,回头看向明鹫,他的神色如常,可整个人坐在那里看起来又是悲伤的,他和梁舍坐在一起看起来仿佛是躲在角落的两团阴云,正酝酿着雷电··卧室的门半开着,戍渥朝沙发走去时看了眼里面的情况,他没见过父母,听不到父母为自己哭,所以那样的哭喊令他感到陌生,但又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撕心裂肺。
心中突然泛起的异样之感令戍渥有些无措,他的鼻子泛酸,整个人的情绪似乎也要变成一团乌云,在他心里已经有了轰鸣声··明鹫身旁突然坐下一个人,紧挨着他的肩膀,随着从他身上扑来的味道,明鹫就知道坐下的人是谁。
他在低沉的声音中抽出些气息来让声音亮一些,“这是戍渥,他是梁舍·”·遮挡在梁舍手心后的眼侧了过来,匆匆瞥了一下戍渥,疲惫地打着招呼——微微颔首,嘴角勉强一扯。
戍渥也跟着颔首,道一声,“你好·”·梁舍没有心思多寒暄,他用大拇指旁的手掌部分用力地擦着眼睛,如果他的眼皮是张薄纸的话,现在恐怕已经被揉烂了。
“我想多陪她两天·”梁舍陡然停下动作,看向明鹫,似乎是在寻求他的看法··“你也去问问她父母的想法,毕竟,那也是他们的骨肉,没准是希望早日入土为安呢”·梁舍指腹用力抠着额头,抓出一片红,“你看我,都没想到这些,真是太莽撞了。”
“你按照以往的步调来就好,”明鹫拍拍他的肩膀··梁舍僵硬地点两下头,倏忽想起来什么,“对了,丰会长呢情况怎么样”·“情况还好,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那就好……”梁舍喃喃,“晴晴应该会有什么话留给我才对,她应该最后跟丰会长说过什么……应该有什么……”·“嗯……”明鹫似有些言不由衷。
“哥,”梁舍双目红肿,曾经好看的双眼皮此时肿成小毛虫那么宽,“你觉得奇怪吗”·“什么”·“哥,”梁舍手掌覆着明鹫膝盖,轻轻晃了晃,“你明白吗我觉得奇怪,你明白吗哥,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有蹊跷,这不是意外,这不是意外……这不可能是意外……”·戍渥盯着那只覆在明鹫膝盖上的手,又随着梁舍的问话抬眼去瞧明鹫,他仿佛听到了明鹫心里的雷鸣。
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嗯,”明鹫回答,“会查清楚的,一切都会清楚的·”·“好……好……”梁舍爬在明鹫膝上,用力揪着手中的布料,悲愤不已,却没有半点哭声。
戍渥的眼睛还在盯着明鹫,明鹫注意到了,移着目光看向他,小声问,“怎么了”·戍渥没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明鹫所说的那句话,似乎是在自己下着什么决心似的。
下什么决心你又要做什么是自己一个人吗为什么不能跟我说·戍渥满脑子都是疑问,但他又满脑子都是答案。
因为你欺骗了他,你还在录音,你没告诉他你舅舅的身份,你到现在都没有怀孕,你甚至在过去帮着舅舅想害他··他不信任你··戍渥开始有危机意识,之前明鹫一直对他很好,也不会欺骗他,戍渥也就自以为可以完全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从来都没有扪心自问过——你凭什么·作为一个几乎从一开始就在骗人的家伙,凭什么获得信任,又凭什么让对方坦诚告知他的想法。
是了,怪不得明鹫不说自己找潘杰的原因,原来是不信任··戍渥慌了,他不是因为明鹫不告诉他去找潘杰的原因而慌张,而是因为明鹫不信任他··他竟然因为明鹫对他筑起一堵墙而慌张。
人一旦有了格外害怕失去的东西,就会在挽留的时候做傻事··在离开梁舍家后,戍渥默不作声跟在明鹫身后,下楼,开车,没几分钟到自家楼下,又跟在他屁股后面进电梯,再上楼。
等电梯到达,开门,明鹫走出去的那一刻,戍渥从背后抱住了明鹫,他在黑暗中不熟练地拥抱着,想要用自己的办法获得明鹫的信任,他想知道明鹫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亲吻我吧,用你的方式,我会疼哭,然后……”·明鹫后背僵直,听着贴在自己心脏背后发出的声音,像是致命的塞壬。
“然后你来哄我·”·——·卧室的窗户大开着,屋内冷气没有开,无风的夜晚连窗帘都不会动,静静地垂落在那里,像是无声的观众,正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枕头被挤落到地上,另一个枕头被竖起来顶在床头,黑色的细发在上面散开来,满是汗水··骨节分明的手无力地攥着枕头的一角,指尖染上艳红色,手腕上沁着薄汗,一个吻落在上面,激得枕上的人轻哼一声。
腿是无力的,戍渥在颠簸里毫无办法,他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不明缘由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不难过,可是明鹫让他哭得厉害··明鹫这样霸道不讲理的一面是陌生的,但是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懂得怎样迎合明鹫,似乎是成了习惯,他毫无思考能力,只能任由身体自己反应,却轻易得了趣。
在这样磨人的情景里,戍渥在崩溃边缘依然记得自己最开始的目的,他在严丝合缝的亲吻中咬了明鹫一口,很轻,但成功让明鹫停了下来··“哄……哄我。”
戍渥嘴唇满是艳色,月色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他此刻就是妖精··“为什么”明鹫压下去,贴着戍渥敏感的耳侧,含着情/欲的沙哑声音低沉地问。
戍渥的脸颊是黏的,粘着些许发丝,他侧过脸去找明鹫的眼睛,下面又被折腾一下,戍渥仰起了颈,“因为……嗯我……哭了……”·明鹫捏着戍渥下巴,气息扑在他脸上,“戍渥……如果你醒来看不到我,你也会哭吗”·“你……又不回答……我……”·“说,”明鹫的怀抱像海,此时的声音就如同把塞壬从海里绑了起来,不准他进水似的,“你也会哭吗”·脱水的戍渥想要大口呼吸,可是逼人的明鹫就挡在他面前,不准他大口吸气,他只有拼命想着答案,他很认真地思考,不打算敷衍。
“我……我不会哭,”戍渥被明鹫盯得浑身都热,“我会去找你,我会找到你,我……一定……哈……找到你。”
明鹫捏着他下巴的手抚上戍渥脸侧,像在观赏稀有的珍宝,他的眼里满是珍惜,“不要找我,戍渥,不要找我·”·“你……为……唔”·明鹫悄悄摸到了什么,喂进嘴里,接着便堵上了戍渥的唇,将那个东西推入戍渥口中,强迫他咽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明鹫在他开口间又从床边拿起水喝了一口,又堵回戍渥口中,听着他“咕咚”两下吞咽后才离开。
那之后明鹫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像是真的将戍渥揉碎了,又像是把自己撕裂了,在那短暂的时间里,让他们二人合二为一了··甜文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幻想空间·“戍渥,我送你回到自由地。”
这是戍渥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作者有话要说:·谢阅~·第47章 媞尼·周围有湿漉漉的泥土味,空气里还裹挟着水汽,耳边有轻快的鸟叫声,还有树叶撩动的沙沙声,戍渥似在做梦,他仿佛在天上。
“这是哪里……”戍渥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在缓缓打开眼帘,天空是阴沉的,没有刺眼的光,戍渥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在房里,而是在野外··一只漂亮的相思鸟落在戍渥脚踝上,细小的爪子用力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弄疼了,“嘶”得叫了一声,立刻弹坐起来,惊飞了鸟,吓得它瞎叫着飞跑了。
感到自己背后有些凉,戍渥手背后去摸了一下,是湿的,他挨着地面的衣裤都沾了土里的水,又脏又黏·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像是村庄,远处是山,近处是树,旁边是矮草。
这到底是哪儿·戍渥站起来,他的脚边还丟着个不大的旅行包,戍渥踹了它一脚,有些生气地向四周远眺,这他妈究竟是哪儿·头还有些晕,戍渥迷迷糊糊记得自己昨晚跟明鹫在一起,他还记得那件事,这令他有些安心。
可是他最后睡过去了,或者是晕过去了,总之他不记得之后发生的事··难道又犯病了·不,不是,没有犯病·戍渥的身体还有记忆,他很清楚昨晚那件事过去还没多久,昨晚……昨晚……有人说了什么……是什么·那是一张试图藏匿在黑暗背后的痛苦的表情。
【戍渥……如果你醒来看不到我,你也会哭吗】·该死的什么意思·【戍渥,我送你回到自由地。
】·什么自由地·混蛋·戍渥拽起旅行包,拎着它甩在肩上,单手揪住,怒气冲冲地朝远处冒烟的地方走,边走边低声骂道,“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混蛋骗子全是骗子全是骗子这是个什么鬼地方”·戍渥独自咬牙闷头向前走,没注意到不远处草丛里正蹲着个人在捉兔子,那人一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忙探出头来反驳。
“小兄弟这你可就说错了啊我们这儿虽然不富裕,但绝对不是鬼地方啊”·那人戴着个草帽,脸晒得黝黑,门牙缺了一颗,正咧着嘴笑着。
戍渥抬腿走过去,蹲下身问,“你是在这里常住的人”·“我是生在这里的人,”那人纠正道,“也是会死在这里的人。”
“那你就是本地人,”戍渥选择暂时信任他,“这里是哪里”·“你不是本地人吧”那人看着戍渥身形打量着,“像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我们这儿少见。”
“哼,”戍渥赌气,“我不是这儿的人,我是被人扔到这儿的·”·那人露出惊恐之色,“抛尸”·“不是,”戍渥觉得他有些傻,“不说了……你就告诉我吧,这里是哪里”·那人瞪大眼睛想到了什么似的,“啪”得拍了拍手,“我想起来了天不亮的时候我就听见这外面吵,除了雨声以外还有螺旋桨的声音,我就趴到窗户上看,看到林子里飞出一架直升机,我还以为是部队临时降落呢没想到是把你丢下来了”·戍渥脑袋疼,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他用飞机运过来的,真就这么迫不及待,直接了当地丢掉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他又问了一次··“乌塔镇啊这里是乌塔镇我富饶美丽的家乡,乌塔镇”那人说着还张开了双臂,迎接朝阳般的虔诚。
“乌塔镇……这在十八区哪里”戍渥之前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十八区哦不,”那人抬了抬帽檐,“亲爱的,这里是十九区。”
十九区……居然直接把我送出镜了·戍渥拽起旅行包在地上用力摔了一下,里面发出不脆的闷响,让人猜不出里面装了些什么。
“莫非……”那人惊恐地捧着自己的脸,“是跨境抛尸天哪这太可怕了……这太可怕太可怕了……”·帽檐低下来,遮挡住了那人碎碎念的嘴,戍渥拎着旅行包站起来,把那人的碎碎念抛在身后,踩着有些陷脚的路继续前进了。
“喂——小兄弟——”后面那人冲戍渥招着手,“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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