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筹码 by 墨辄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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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筹码 by 墨辄渊(3)
·“不不不,这次我是真的有事情,不能呆在宋子修的院子里·”华桉连连摆手,都没来得及反驳阮温言所说的事情··“怎么”阮温言倒真想不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我放了一个比我命都重要的东西在宋家,很多人都在找这个东西,我得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今晚在你这里住一晚上,明天我就得去宁家报到了·”华桉的语速上升了一个档次,给阮温言说的一愣一愣的,“放心不会让你有什么危险,只是用来拖延对方找到我的时间。”
“什么东西”阮温言凭直觉觉得这件事情不同寻常,但是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只能先从最关键的问起··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唔……”华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说,说了会把你也卷进来的。”
“行,你最好不是在蒙我·”阮温言只觉得头疼,有种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华桉抱了阮温言一下:“哎,我就知道我们的阮少爷是心肠最好的人了。”
“滚蛋·”阮温言翻了个白眼,把华桉从自己身上拽了下去··“你腿怎么了”阮温言在推开的一瞬间注意到华桉的腿抖了一下,好像差点没站稳。
“啊,这个……”华桉挠了挠头,竟然十分罕见的有些羞涩起来,“我……”·“哟,是不是还腰疼啊要不我找沈离忧来给你看看吧”阮温言一看华桉这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儿,故意促狭地说道。
“没事没事,不用不用,”华桉在心里无声地将宋子修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小问题,等下休息会儿就好了·”·“成,那你赶紧去休息,我也要去睡觉了。”
阮温言打了个哈欠,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可能真的是睡多了还想睡··“喂”华桉叫住了阮温言,对方转过身来看他,“你们家里人……在那件事情之后,有难为过你吗”·“谁告诉你的”阮温言笑了一下,想想自己前几天还被叫到了阮文堂那院子又给来了个“全家团聚”的景象,自己还因为腰伤行动不太利索而挨了几下拐杖,以及方蓉母女怨毒的视线……·“放心,谁现在还敢动我啊。”
阮温言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你有闲心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就是想跟你说,有什么不顺心的千万要说,你不方便动手的我们来给你解决。”
华桉皱着眉强调了一遍,“我们,二爷和我,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想多了,我好得很·”阮温言摆了摆手,“快去休息吧。”
结果阮温言进了自己的房间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个巨大的隐患··“我跟你说,你别跟我嚎·”阮温言冲着那嗷嗷叫的鸟恶声恶气地说道,“别以为你是二爷送的就了不起,你再叫,等下我就把你的头给你拧下来。”
那鸟好像根本就不怕,还在嚎个不停:“拧下来拧下来——”·阮温言闭了闭眼,然后一狠心走到窗边打开了鸟笼子。
“我现在给你自由,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了·”阮温言一指窗外,结果那鸟看了窗外几眼,对此丝毫不动摇,呆在笼子里面一动不动··“不要不要不要——”·好家伙,原来还真有点通人- xing -,阮温言安慰着自己想着,至少总算能正确理解自己在说什么了。
五分钟之后,阮温言默默打开了房门,将鸟笼子放到了房间外面··“别关门别关门——”·第26章 看星星吗·阮温言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开的那一枪到底给了报社记者们多大的想象空间。
·光是阮少爷很可能被暗杀在了自己的院子里面的死法都快要给出一百零八种了··阮温言这几天就靠看着各种各样的报纸内容乐一乐··华桉确实十分讲信用地在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随后去了宁家发生了什么,阮温言就一概不知晓了——报纸上没什么动静,不过估计就算是有,他们也不敢写。
倒是白素茵托自己的下人给阮温言传了封信,实际内容没多少,无非就是表达自己对于二爷“劫道”这件事情的惊讶和没有收到那么多想要的礼物的遗憾,并且关心了一下阮温言身上的伤好了没有,然后吐了自己一大肚子的苦水,最后才算是让帮忙谢谢二爷在这件事情上的出手帮忙,祝阮温言和二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最后四个字被划掉了),事情没多少,却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三张纸。
“这人也太能说了·”阮温言十分嫌弃地把那三张纸丢在了一边,随便抓起一张纸一支笔给白素茵回了封信,内容就一句话··嗯,谢谢··可能白素茵接到信之后能被气的够呛,但阮温言心情十分不错。
“少爷,再过几天就该到日子了,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启程啊”·小六和沈离忧现在成了主要陪阮温言无聊唠嗑的人员——虽然好像一直是这样,但和这俩人实在是没办法玩什么看起来挺高雅的东西,于是阮温言就和他们每天坐在一起斗地主、炸金花,竟然硬生生玩出了扑克牌的五六种玩法。
“不着急,明天开始准备东西就够了·”阮温言丢出了一对六,慢悠悠地说道··“那成,明天还是我去定三个人的火车票子·”小六点头应下,丢出了一对八。
“去年逢着下大雨,结果买来的花还没一会儿就被雨水打掉了瓣儿,今年趁着这天好,得多买点好看的赔罪·”沈离忧皱着眉头没要牌,抽空对阮温言说道。
“说的是·”阮温言点点头··过几天就到了阮温言每年定时去苏州扫墓的时候了,这个习惯无论风吹雨打从来都没有变过··阮温言扫墓的日子从来不在传统的清明节,而是在他母亲的生日那天。
阮夫人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和小阮温言聊天,说自己要是哪天老了死了,希望他不要在清明节那天来看望自己,而是选在自己的生日那天,打扮打扮,开开心心的过来陪自己一个上午是最好的,就像自己陪着小阮温言过生日一样。
所以每年的那天一早他就会蹲在母亲的墓前,平视着面前的墓碑,轻声说着些什么——具体什么内容他从来都是当时想起来了就说几句,但因为本身不是话特别多的人,所以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想说的话,更多的时间都只是静静地蹲着,蹲不住了就站着,一整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期间沈离忧可能会来和他换位置,让阮温言站在不远处等着,然后自己跟曾经的阮夫人说说话·虽然沈离忧平常都不说,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件事——用沈离忧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没有当年的阮夫人,自己根本就活不到这个年纪,这条命根本就是阮夫人给的。
但阮温言还想具体再问些什么,沈离忧却总是支支吾吾不肯说,把话题岔到别处去了··沈离忧啧了一声:“怎么又输了”·“你自己一副好牌给打成这个鬼样子,怪谁”阮温言两手空空冲着沈离忧一摆,“又不问你要钱,你急什么。”
“不行,我觉得以后连斗地主这种游戏都不能跟你玩·”沈离忧哼了一声,狐疑地盯着阮温言的眼睛,“你真没出老千”·“这是你今天第三遍问我了,没有没有,那是个手艺活儿,我不会。”
阮温言抖了抖自己的袖子以示清白··“我不也总是输嘛,再说了,少爷也是输了几次的·”小六在旁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着,“两次还是三次吧。”
“算了,听他的,不玩斗地主,你想玩什么,说·”阮温言摆摆手,怕这位沈小泼妇等下盯着自己念叨个没完,决定顺着这位小泼妇的意思解决问题。
“不玩了,我等下要去我师兄的医院帮忙给一个病人动刀子·”沈离忧叹了口气,“我现在都被医院那帮小丫头们缠着问你和二爷的事情发展后续呢。”
阮温言挑了挑眉:“不至于不至于,你可以实话实说直接告诉他们后续就是我连家门都不敢出整天和你呆在一起斗地主呢·”·“那能吗昨天还有个来问我你是不是已经被暗杀在院子里了的,我也挺服现在这报社,为了能卖出去啥都能写。”
沈离忧哼了一声,似乎还真有点气愤··“这有什么,我看着倒觉得挺好玩的·反正现在阮家的生意正常运行着,我也没有出去的理由,总不能真的就打扮打扮等着出门被记者好一通乱拍吧”阮温言摊开手,颇为无奈地说道,“那样我就该转行去当封面女郎了。”
小六和沈离忧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等下回来我给你检查一下腰伤,估计没什么大问题,等我们出发的时候就好的差不多了·”沈离忧接过了小六拎过来的小药箱子。
“成,顺便给我带两个樱花味的馅饼和一份生煎回来,我馋的慌·”·“馋死你算了”·————·沈离忧看着阮家的院墙,觉得自己形成的喜欢□□翻窗的习惯已经改不好了,尤其是在被华桉教了几招知道怎么快速□□之后。
沈离忧虽然嘴上说着拒绝,还是靠着自己的最后一丝良心左手拎着馅饼和生煎,纵身一跃,右手攀上了墙壁,整个人翻了过去··“乖乖,这可真不容易·”沈离忧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苦着脸说道。
他绕到了前院,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冲着小六打了个招呼··“阮温言人呢”沈离忧从小六手中抢过扇子给自己扇了几下,扯着衣领问道。
“少爷在书房呢,例行查查账什么的,估计马上就出来了·”小六指了指书房的位置,“沈哥吃过晚饭了吗,要不我去通知少爷一声”·“不用,吃过了,我亲自去把他喊出来。”
沈离忧撸起袖子走了过去··沈离忧碰碰碰敲了好几下门,却没有人来开门,忍不住骂道:“你厥里面了啊,听不到我在敲门是不是”·“听到了”阮温言在里面抬高了自己的嗓门,“还有一面,走不开,要不你翻进来吧”·阮温言几秒钟之后又补了一句:“这窗子比我房间的窗子矮点,好翻”·奶奶的,沈离忧无声的骂了一句,气呼呼地走到了书房后面,看到了一扇开着透气的窗户,扒拉上去的同时已经想好了等下如何把阮温言拎着揍一顿了。
但是还没等他把腿抬起来搭上窗户,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劲风,连看清的机会都没有,自己就直接被扯着衣领拎了起来··“我靠谁啊”沈离忧双手扑腾了几下,努力想要扭头朝后面看,结果被人直接轻飘飘丢在了地上。
阮温言在听到沈离忧的惨叫的时候忙不迭的起身走了出去,他能分辨沈离忧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书房的侧边,却不知道地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叫的这么惨——就算是从窗户上直接摔了下来也不至于吧。
“你怎么……”阮温言刚赶到位置,关心的话都还没说出口,结果就直接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宁清河”·沈离忧瞬间不嚷了,想要扒拉着阮温言的手臂站起来,被阮温言难得贴心的扶了起来。
“怎么二爷会出现在你的院子里啊,走路还没声没响的,我还以为我大白天撞鬼了我·”沈离忧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凑在阮温言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怎么还被他扔地上了”阮温言也压低了声音回道。
“咳·”宁清河哭笑不得的咳嗽了一声,唤回了两人的注意力··“不好意思啊,这天都快黑了,我一时眼花还以为是什么歹人呢·”宁清河面无表情的道歉让诚意瞬间减半,虽然觉得所谓的“一时眼花”完全就是个借口,但沈离忧只能假笑着接受这个说辞。
“二爷今天怎么有兴趣□□来我的院子里转悠”阮温言特意强调了“□□”二字,努力想要让宁清河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合规矩。
可惜,在二爷的字典里,规矩两个字在某些方面是会消失不见的··“哦,想着你的伤快好了,就过来探个病·”宁清河面不改色地说道··“确实好的差不多了,劳烦二爷多费心。”
阮温言不冷不热地招呼人坐在了院子里,然后拿起了一块馅饼啃着,“那二爷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怎么不叫我名字了宁清河这名字应该比二爷好听些吧。”
宁清河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拿起小六紧赶慢赶端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阮温言深呼吸一口气:“宁清河,你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要找我吗”·“没有啊,”宁清河变脸比翻书都快了,“想你了,就来看看你呗。”
阮温言差点把口中的馅饼喷了出来,旁边的沈离忧也咳嗽了两声,似乎真的是被吓到了··“哎,你想我没啊”宁清河眨着眼睛盯着阮温言问道。
“想啊,可想了,”阮温言勾了勾唇角,“天知道我有多想把那个害得我快一个月出不了门的混蛋给揍一顿消消火·”·宁清河挠了挠头,没接这句话。
“如果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尝尝这个樱花味的馅饼·”阮温言伸出手又去拿了一个馅饼··“不用,我也确实没什么事,就是来找这位被迫闭门不出的阮少爷聊聊天的。”
宁清河婉拒了馅饼,他一向吃不得这些甜腻的东西,曾经唯一一次吃完之后感觉嗓子齁了一整天··“没什么好聊的,我的院子这段时间不接待客人·”阮温言不冷不热地说道。
“哎呀,我那天确实是着急了,但你想想,我要是真的把事情做的留有余地,你家老爷子给我来个峰回路转我上哪哭去,”宁清河苦着个脸解释道,“麻烦阮少爷大人有大量,原谅一下在下吧。”
阮温言:……·“那行,来聊聊·”阮温言推了推自己脸上的眼镜,四下看了看,沈离忧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和小六一块儿溜了,现在这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就聊聊……阮少爷准备什么时候接受我的聘礼啊”宁清河撑着脑袋笑道··阮温言被噎了一下,艰难地说道:“现在人都是这么聊天的吗”·“不,只是我这个人- xing -子急,有些事情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一下结果。”
宁清河非常自觉的给自己续上了茶水··“你……”阮温言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小声说道,“这也就是你,换个人我都能打死他。”
“想看星星吗”宁清河突然换了个话题··阮温言一愣,抬头看了看天,其实现在只能算是刚过傍晚时分,天色是不知不觉间暗下来的,月亮却已经高高地挂在其中,不远处有一些若隐若现的小光点。
阮温言自认不是一个很有雅兴的人,很少会选择抬头去看一眼天上的星星——要是时间回到几年前,他有这闲心倒是宁可自己多睡几分钟··左等右等没等来阮温言的回答,宁清河就当这人是无声的答应了,两手搭在阮温言的肩膀和膝盖后方,将他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然后蹬了一脚桌子边缘借力翻上了阮温言房间的屋顶。
阮温言被吓得无声的骂了一句脏话··如果我哪天英年早逝,阮温言坐在屋顶上想着,不是被身边这个名叫宁清河的人气的,就是被身边这位爷给吓的··但是坐在屋顶上,夜风一吹,阮温言的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
“看不出来,你还真挺闲的·”阮温言微微仰起头,摘掉了自己的眼镜,揉了揉眉毛··“哎,我知道你挺忙的,但是打个商量呗,”宁清河扯了扯阮温言的袖子,“你就百忙之中抽个空来嫁给我呗。”
“你这人真是……”阮温言被看得有些羞恼,转过头去不再看宁清河那张笑得十分灿烂的脸,却露出了自己红透了的耳朵,快烧起来了似的。
“不要·”阮温言怕自己从屋顶上掉下去,没敢乱动,但这并不妨碍他嘴上逞威风··“别,这世界上哪还有像我这样天天念着你想着你的人啊,”宁清河哼哼唧唧地说道,“我跟你说,也就是思念没有声音,不然我一天到晚的能震耳欲聋的,吵死你信不信。”
·阮温言哭笑不得,总觉得一段时间不见,宁清河在无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已经彻底拉不回来了:“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要看星星就好好看,不看我可就送客了。”
“你怎么送跳下来”宁清河挑了挑眉,这儿可四五米高呢··阮温言往下看了一眼,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腿。
“行,夫人不想看星星了,我们就下去·”宁清河说着就往下跳,阮温言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落在了地上··“喂”阮温言给气笑了,这人是麻溜的跳下去了,自己可不敢这么跳啊。
“没事,来,夫人你尽管跳,我绝对能接住你·”宁清河拍了拍手,比了个手势··”你是不是太小看我的体重了“·阮温言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底下宁清河张开的双臂,心一横,纵身跳了下去。
“哎”宁清河稳稳当当的接住了阮温言,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怎么比我想象的还轻啊”·阮温言在被接住的一瞬间,嘴唇擦过了宁清河的脸颊,最后在对方的耳尖留下了一个若有若无的轻吻,两条手臂死死环住了宁清河的脖子,好几秒钟都没吭声。
“夫人,松松手,脖子疼·”宁清河笑着拍了拍阮温言的背··阮温言觉得自己现在绝对是面红耳赤,好在是在黑夜里,谁都看不见··“不送了,你自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阮温言气呼呼地说道,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把房门关出了嘭的一响··宁清河摸了摸鼻子,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第27章 出事了·“宋家这座宅子比我想的还要大啊。”
阮温言边走边看,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他肩上站着只鸟儿,这鸟不知怎么的竟然真的能控制住自己不接话,现在最多在兴奋的时候叫两声··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就那样吧,”华桉哼哼两声,“你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了”·“不给我倒杯茶再问啊”阮温言笑了一下,被华桉领到了房间里。
华桉从来没有喝茶的习惯,让阮温言坐下之后自己溜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热水,于是摆了一套空的茶具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上··阮温言失笑,摇了摇头说道:“我需要你帮个忙。”
“帮忙这事儿得找二爷,找我干嘛”华桉挤眉弄眼的笑着,似乎也觉得面前这茶具空着不太好看,于是把烧水壶里仅剩的冷水倒了出来,一人一杯。
“你快别糟践这上好的茶具了,”阮温言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凑近说道,“找你帮忙,当然是因为这件事情只有你做,效果才会最好·”·————·“东西都带齐了”阮温言挽了挽袖子,这大热天的每次出门都有点酷刑的感觉。
“带齐了,上车吧少爷·”小六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招着手··沈离忧率先冲进了后座,阮温言朝阮家看了一眼之后,垂下了眼睛··“来了。”
“你还把这鸟带着呢·”沈离忧指着站在阮温言肩上的小绿鸟,一脸的不忍直视··“嗯,它非要站在我肩上不下来·”阮温言叹了口气,凑到前面去拍了拍小六的肩膀,“先去宁家,我有点事需要找宁清河。”
小六是习惯了阮温言喊宁清河的本名,但司机还没明白过来呢,一边开车一边寻思着宁家有哪一号人物叫宁清河的··宁家和阮家离的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等阮温言带着墨镜下车的时候还觉得好像只过了一秒钟。
“你搞快点,火车可不等人·”沈离忧跟十年八年没出过远门一样,坐在车里激动的要命··“知道了·”阮温言摆摆手,正准备去敲宁家的大门,站在门口扫地的看了一眼阮温言就十分殷勤的把门打开了。
阮温言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才点头谢过了这位老人··“阮少爷怎么来到我们宁家了,快请进快请进·”阮温言被沿路的一个下人领进了宁清河的院子,“二爷估计正在房间里看书,千山会喊他出来的,请阮少爷稍等片刻。”
阮温言对自己受到的待遇受宠若惊,连连点头道谢,才站在院子里面静静地等着··“二爷夫人来找你了”千山急吼吼地冲进了宁清河的房间说道。
宁清河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瞬间涌现出了笑容,三步并作两步的往门外走去··“哟,今天是个什么天儿啊,把小温言刮到我这里来了”宁清河说着就把阮温言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能不能有个正形”阮温言没好气地说道··“行,”宁清河端端正正地坐好之后,一板一眼地问道,“那么请问阮少爷来找我有什么事呢”·“没什么事,就是我这几天要去趟苏州,”阮温言拿起桌上万水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来跟二爷说一声罢了。”
“谁要出去”宁清欢突然推开了房门,往里面探头探脑地看着,“我也想出去,带上我吧·”·阮温言抬眼看向宁清河,宁清河看向了宁清欢,好像都想要一个解释。
“是不是嫂子你要出去啊是什么要紧事吗不是的话就带上我吧,京城大街小巷的我都玩腻了,就等着去别的地方转转呢。”
宁清欢知道跟自己的哥哥绝对说不清道理,直接凑到了阮温言的面前,楚楚可怜地双手合十说道··可惜听者和说者的关注点有时候是会错位的··“你叫我什么嫂子”阮温言瞪了看似无辜的宁清河一眼,“哪个混蛋教你这么叫的,别听他的话。”
“迟早的事儿嘛……”宁清河在旁边弱弱地小声说了一句··宁清欢知道自己抱对了大腿,自然是死死拽着不放:“好的温言哥,那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阮温言却犹豫了起来,没有立马答应。
宁清河看了阮温言一眼,就对宁清欢说道:“清欢,你先出去,我跟你嫂子……温言有点话要说·”·迫于宁清河的气场,宁清欢嘟着嘴哼哼唧唧地走出了房间。
阮温言肩膀上的小绿鸟眼睛就一直跟着宁清欢,看着宁清欢要走出去,立马离开了阮温言的肩膀,跟着宁清欢飞了出去··阮温言挑了挑眉,看了眼这个“见色忘义”的小绿鸟,摇了摇头,把目光落回到了宁清河身上。
“你才不会真的只是来告诉我一声吧提前熟悉夫妻的生活流程那也该是我给你汇报行程才对啊·”宁清河看着宁清欢出去之后,才调侃着开了口。
“唔……如果我说就是呢”阮温言耸了耸肩,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行了,我得走了·”·“如果身边需要人手的话,我也可以借给你。”
宁清河微笑了一下,却给阮温言一种他知道了些什么的感觉··“什么”阮温言下意识地问道··“答应嫁给我,或者……赏个吻也行啊。”
宁清河十分不要脸的冲着阮温言抛了个媚眼,咧嘴笑道··“那你想的挺美的·”阮温言挑了挑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温言哥……”外面站着的宁清欢突然站的笔直,手里还拎着一个箱子,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阮温言。
阮温言低了低头,然后笑了一下:“行,车在门口·”·宁清欢欢呼了一声往门外跑去··宁清河目送着阮温言离开的背影,关上了房间的门。
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二爷,你真不给夫人身边派点人手啊”千山疑惑地问道··“清欢别的不太行,但打个三四个人还是不在话下的,”宁清河摇了摇头,“而且人只是去扫个墓,再加上我这两天还有一个在苏州的合作要谈,还能过去给他个惊喜。”
“哦·”千山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苏州对于阮温言来讲,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熟悉是因为年年都来,陌生是因为除了墓地和墓地旁边开着的那家饭店,他几乎就没去过别的地方··“火车真的能坐的腰酸背痛·”沈离忧锤着自己的腰,躺在房间里哼哼唧唧。
“那是你老了·”阮温言一针见血地说道,“我房间在隔壁,有事喊我·”·沈离忧摆手赶人··“温言哥,你有事忙吗”宁清欢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没事,怎么了”阮温言刚洗了把脸从卫生间出来,抽了两张纸巾擦脸上的水问道··宁清欢笑着说道:“苏州这地方我没来过,要是温言哥你没事的话能不能和沈哥一起带我去转转”·“行,你喊上沈离忧去楼下等我几分钟吧,我整理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
阮温言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宁清欢笑着转头去敲沈离忧的房门··阮温言检查了一下自己包里的东西有没有带齐全,又从口袋里拿出了眼镜布,在眼镜上随便擦了几下才晃晃悠悠走出了房间。
“苏州有什么好玩的”宁清欢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苏杭一带盛产丝绸,你要是缺衣服可以买点丝绸回去·”沈离忧想了想说道。
宁清欢歪了歪头,一拍手说道:“我个人认为我还是很缺衣服的·”·“你们呢,没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沈离忧拍了拍阮温言的肩膀,一脸心疼地说道:“我们要是有,早就吃过玩过了,问题就是这个人典型的没有物欲好吧……”·“你差不多行了,”阮温言扒拉着沈离忧搭过来的手,“是谁每次都一副累死了不躺在床上直接灰飞烟灭的狗样子。”
没想到自己的老底被这么轻易地揭开了的沈离忧:……·“阮温言,你变了·”沈离忧一脸的幽怨··“嗯,别问,没爱过。”
阮温言拍开了他凑过来的脸··沈离忧这个时候开始深深地怀念起有事没事一起嗑瓜子的小六··而此时的小六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呼呼大睡··————·“你觉得是这个粉色的更好看还是这个浅蓝色的更好看”宁清欢指着一左一右两份丝绸说道。
“小姑娘生的好,选哪个都衬这料子·”那老板娘一看生意来了,捧人捧的比谁都积极··“都还行·”沈离忧见阮温言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这上面,便自己多看了两眼,给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还行是什么意思”宁清欢挑了挑眉··“意思是无论哪一个都比不上我们宁大小姐的美貌·”沈离忧的求生欲在此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嗯,”宁清欢赞许地点了点头,“那我两个都要了·”·沈离忧顶了顶阮温言的肩膀··阮温言这才回过神来,拿出了钱包:“哦,多少钱”·宁清欢本来想要阻止,结果发现自己身上的钱根本就没有带够。
“不好意思啊温言哥,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还你·”宁清欢十分抱歉地说道··“小事,玩得开心就行·”阮温言帮忙拎着袋子,微微一笑说道。
“哎,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沈离忧朝不远处的一个人打了个招呼··那个所谓的师兄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两三秒之后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带上了微笑:“是小沈啊,好巧好巧。”
“是挺巧的,师兄来这里是干嘛来的啊”看起来沈离忧和这个师兄的感情挺好,直接就勾肩搭背了··“哦,我听说面前那家大医院里面新进了一种药材,不仅贵而且还很难采到,特意过来开开眼界。”
师兄指了指前方道路尽头处耸立的白色建筑物说道··“什么药材啊”沈离忧作为学医之人的好奇心瞬间就起来了··师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那你现在是要去吗”沈离忧十分激动地说道,“带着我也去开开眼呗”·“行·”师兄爽快地一点头。
阮温言和宁清欢都站在旁边没说话,宁清欢的视线已经被旁边店铺的东西吸引了,阮温言知道沈离忧这肯定是要去的,也没多说什么,接收到了沈离忧投过来的视线之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宁清欢往旁边走。
·————·“大丰收”宁清欢走进了饭店的大门,伸了个懒腰之后往楼上走去··阮温言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不少东西。
宁清欢是真的不客气,知道阮温言愿意帮忙拎包之后撒丫子开始买东西——反正欠的钱他哥都能付得起··“沈哥还没回来呢”宁清欢瞟了一眼沈离忧的房间,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却好像没有人。
阮温言皱了皱眉头,沈离忧就算再神经大条也不可能不关自己的房门,而且自己是最后一个下楼的,可以很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还专门看了一眼房间都是管好了门的,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啊。
出事了·阮温言神色一凛,立马推门走了进去··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房间里面没有人,但是桌面上留了一张纸条··宁清欢的动作比阮温言更快,拿起那张纸条就念了出来。
“平添酒楼二楼201,欢迎阮少爷今晚大驾光临·”·“什么意思啊·”宁清欢脑子转的也快,立马反应过来了,“这是要搞鸿门宴哪”·“人家连鸿门宴都懒得搞得漂亮一点。”
阮温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了地上,“你就呆在这里哪都别去·”·“那不行·”宁清欢皱着眉头反驳道,“温言哥,实不相瞒,我觉得这要是打起来了我比你有用的多。”
阮温言:……·“行,你跟着吧·”阮温言无奈地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就算不答应这丫头也会跟过来,“但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是放在第一位的。”
宁清欢点了点头··第28章 平添酒楼·阮温言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一把推开了面前的门··平添酒楼二楼201··房间内的众人看到阮温言的到来似乎都并不惊讶,反而是身后跟着个女人吸引了他们其中人的一些注意力。
阮温言的目光从众人脸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了被绑在椅子上脑袋还顶着枪口的沈离忧身上··虽然被绑着的姿势不太好看,但好歹看起来并没受伤·阮温言一直悬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放下来了一点。
“虽然没有规定时间,但阮少爷来的还挺早的,看来我们抓这位大兄弟确实抓对了人·”·率先开口的是坐在房间中央的茶桌旁的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额头上狰狞的伤疤让他一些轻微细小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凶狠,右手握着一把小军刀在漫不经心地转着,眼睛却死死盯着进来的阮温言。
看起来这个人应该就是这个房间里面所有人的头儿了,阮温言很快在心里下了结论··“如果事先觉得不重要,你们当然也不会选择抓了·”阮温言收回自己的目光,顺着对方的手势坐在了茶桌旁边,看起来并没有对方想象中的紧张,甚至还有点从容。
为首的那人竟然笑了两声:“之前就听说阮少爷胆识非凡,如今一见果真如此·”·这人难道是哪个小街小巷的道上混的怎么听着说话语气这么的有江湖气呢阮温言习惯- xing -地想要从自己的大脑里分析出来一个结果,这一次却并没有得偿所愿。
“之前雇你们的人说的那还真是抬举了·”阮温言扫了一眼桌上的空茶杯,淡淡地说道··“不重要。
刚才说话的时候都忘了,阮少爷这么远过来,应该要喝杯水解解渴才对·”为首的人拎起茶壶就给阮温言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白色烟气缓缓上升,对方将茶杯推到了阮温言面前。
“不行不能喝”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沈离忧突然开口喊道··阮温言看了沈离忧一眼,对方因为刚才的开口已经被踹翻了椅子倒在了地上,呲牙裂嘴的却愣是没哼哼一声。
一直站在阮温言身后存在感极低的宁清欢神色一凛,悄悄拽了拽阮温言的衣角,似乎也不赞成他接受这杯茶水··“阮少爷,还犹豫什么呢,你进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如果你不顺着我们的意思,你的好兄弟的下场……”·茶肯定有问题,但是自己不能不喝。
阮温言在电光火石之间想着,既然这么大费周章的让我来到这里,应该就不会这么快就想要置我于死地··不等对方把话说完,阮温言已经翘起了二郎腿,仰头把整杯喝了下去,漫不经心地说道:“这茶的味道实在是次了点。”
“阮少爷真是个爽快人·”为首的那人拍了拍手··“过奖·”阮温言冷冷地问道,“可以放人了吗”·为首那人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不着急,我们还有一个游戏要做。”
“如果阮少爷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人自然会拱手相让·”·“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我就是送给你,你有本事拿得起吗”阮温言挑了挑眉,沈离忧的嘴已经被那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一块布堵上了,只能哼哼唧唧地发出一点声音,接触到阮温言的视线,立马开始猛烈地摇头,脑袋好几次撞在了枪口上,让人不得不担心身后举枪的人会不会一不小心走火。
宁清欢到底还是个年轻小姑娘,是最先沉不住气的人,都忘了对方人手至少一把枪,刚想上前一步直接开干,被阮温言死死抓着手臂摁在了身后··“我不需要拿得起,有人拿得起就够了,”为首那人从后腰处掏出了一把□□放在桌上,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颗子弹装在了枪上,转动了转轮,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让人看不清,“俄罗斯□□赌,不知道阮少爷有没有听说过”·是个老手。
阮温言皱了皱眉头,如果说之前喝茶的时候他还能确定对方不想弄死他,现在他可真就没法确定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放自己一马的样子啊··“听过,一开场就赌命,玩得挺大。”
阮温言抬手示意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害怕,手上用了更大的力气拽住宁清欢让她不要轻举妄动,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打个样”·“你以为我不敢”为首那人也笑了,看上去十分猖狂,抬枪对着自己的脑门,犹豫了一秒钟之后就在所有人的屏气凝神中开了枪。
第一发,空枪··阮温言眯了眯眼睛,虽然他本身就对对方可以直接自己打死自己不抱希望,但面前的局面确实让他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紧张感··而能打破面前这个僵局的唯一方法,就是去赌上天会不会眷顾一下自己的这条小命。
啧·希望渺茫··“到你了·”那人把枪从桌上推到了阮温言面前··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沈离忧现在已经被两个人死死地按着了,宁清欢身后也有人举起了枪对准她的后脑勺,如果不是这样,阮温言相信这俩人绝对能冲到自己面前然后把枪丢到窗户外面去顺便骂自己一顿。
阮温言伸出右手握住了放在桌上的枪,拿了起来··摸到枪的那一瞬间,他心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原来如此··“欺负我没玩过枪啊。”
阮温言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 xue -,扣下了板机··第二枪,空枪··就在沈离忧和宁清欢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阮温言并没有放下手中的□□。
“这么玩是不是有点太慢了”·阮温言突然重新抬起了枪口,对准了对方的脑袋··就在周围的人全都屏气凝神地举枪指着阮温言的脑袋时,阮温言将手中的枪指着的方向转了一百八十度,对准了自己。
接连几声枪响,伴随着旁边人不敢置信的眼神,阮温言始终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第三枪,空枪··第四枪,空枪··……·第六枪,空枪。
枪被随手丢在了桌面上,发出的声响这才将呆立的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游戏结束,人还给我·”阮温言的语气比之前还要冷漠,难得犀利的眼神仿佛要将面前的人身上捅出一个窟窿。
为首的那人显然是愣住了·不对,自己拿到的信息不对,明明阮少爷应该是一个从来没有摸过枪的人才是,怎么可能在摸到枪之后就能感觉出这把枪的重量不对,这绝对不符合常理。
除非……除非这个人真的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赌自己不会让他死掉,但是真的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和这么笃定的判断力吗·但其实阮温言现在心里也没底。
这个没底并不是说他自己可能会因为判断失误被自己一枪打死,而是喝下去的那杯茶到现在都没有让他感受到自己身体有什么明显的不适,这才是让他目前最担心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现在才更是一分一秒都不能拖··为首那人还没有动作··阮温言站起身,又说了一遍:“把人还给我·”·虽然已经做好了对方会言而无信的准备,但为首那人却意外的挥手比了个手势,手下人就把沈离忧拎起来松开了绳子推到他们面前。
“行,人还给你·”头儿指了指门,“请·”·阮温言都来不及想这么顺利是不是有诈,本能地扶了沈离忧一把,对方的脸色很不好看,拽着两人就着急往外走。
“到底怎么回事”阮温言问道··“等出去之后再说·”沈离忧咬牙切齿,“阮温言,你太乱来了·”·“你救我那么多次,我救你一次,不算乱来。”
“屁”·沈离忧说完话之后感觉左手拽着的人竟然站在原地不动了,三个人正好站在了楼梯口,只要这几节楼梯一下去,外面就是大门,出去之后安全系数就提高了一大截。
但是阮温言停住了··沈离忧花零点一秒就反应过来阮温言肯定不可能是在这种节骨眼上闹脾气——这不是傻子吗,肯定是出问题了··而阮温言只觉得自己突然看不清脚下的路了,头晕眼花还想吐,所有的不适都是在一瞬间翻涌上来的。
“本来是想让你倒在茶桌上可以让我省点力气,但没想到你竟然能发现这个把戏,”头儿慢悠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很遗憾,现在游戏才真正结束了·”·“走……你俩赶紧的……”阮温言现在每说一个字都反胃得厉害,整个人已经微微弯下了腰,催促着沈离忧。
他的想法十分简单,只有沈离忧他们走了才能去通风报信,要三个人都折在这,那才真是没救了··“走不了了,一个都别想走·”头儿直直地朝着阮温言走了过去。
阮温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在楼梯边··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栽了下去··阮温言在摔下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是用自己的手臂尽可能的护住脑袋和脸,然后滚了下去。
“阮温言”·第29章 丢失的回忆·“娘我想出去玩会儿”小温言兴冲冲地跑进房间,正对上母亲含笑的双眸。
“去吧,小心点别被人给拐了·”母亲放下了手中厚厚的账本,“出去玩就把这眼镜摘了,眼睛没毛病还非要每天戴着,也不嫌累·”·“不要,母亲说了我这样好看。”
小温言笑嘻嘻地说道,转身溜出了院子··京城的繁荣好像从来没有变过,摆在大街小巷两边的小摊小贩,竭力吆喝着想要吸引客人的酒楼茶肆,喧嚣声中书写着玲琅满目的诱惑。
小温言从小就是混在大街小巷里长大的,被母亲带着吃过看过的东西不说全部,至少也有个百分之□□十,但是最吸引他的,还是隔了两条街的一个小巷子里卖的鲜肉生煎。
“婆婆来一份鲜肉生煎”阮温言站在店门口,冲着里面正坐着扇扇子的老婆婆说道··“来咯”老婆婆站起身,“小少爷,鲜肉生煎要等一会儿。”
“没事的·”阮温言笑了笑,然后左顾右盼了起来··这个小巷就这么一家店,平日里除了早餐时分都显得冷冷清清,可现在在这巷子的尽头处,好像闹出了点声响。
少年人的好奇心是最重的,小温言当即就忘记了自己还在等着生煎呢,探头探脑地往小巷里面走去···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就你这个怂样子还想和我们一起”一个少年人嘲讽的声音传来,小温言皱了皱眉头。
“名字也娘们唧唧的……”·“还想拿枪你也就配去给我们提鞋,要不是你爹,你连提鞋都不配”另一个少年说出来的话更狠,还伴随着其他人的笑声。
·小温言这个时候总算是看清了这几个人的真面目··其实就是年龄相仿的几个男孩子在欺负角落里的一个人,因为被围起来了,所以小温言没有办法分辨出被欺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出于一种不可言说的正义感,手无寸铁的小温言竟然站在他们身后喊了一句:“你们干嘛呢”·那些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背后站着一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倒是角落里蹲着的男孩子抬头看了小温言一眼。
虽然脸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灰尘,但小温言还是一眼就确认——这人还挺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冲着这个,小温言决定虎一把,在这人心里留下个好印象。
“你谁啊,管得着吗”一个少年用手戳了戳小温言的肩膀,逼着他后退了一步··小温言皱着眉头走到了蹲着的少年人面前,从对方身上顺下来了一个东西,然后面对着这几个虎视眈眈地同龄人,大有一副母鸡护崽的气势。
“让开·”另一个少年忍不住了,估计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们欺负人的时候上前干扰的,脸色瞬间就差了几分··“别动·”小温言冷冷地说道,一直背在背后的手中已经举起了手/枪对着对方,这把枪是他刚才从那蹲着的少年身上顺走的。
说到底都是少年人,哪有几个真的见过被枪指着的场景,顿时就慌了神,大概是没想到小温言走的路子这么野··但其实这枪挺沉,小温言在心里叹气,自己不会因为疏于锻炼已经弱到连玩具枪都举不动的状态了吧。
那几个人见小温言没有收枪的意思,知道这个事情今天肯定到此为止,再下去谁都讨不了好,只能作罢离开··“你这假玩意儿还挺沉的,做工这么好,花了很多钱吧”小温言把枪还到对方怀里,还把人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是真的,我爹送我的·”估计是蹲久了腿有点麻,少年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回答了小温言的问题··真……真的小温言咽了下口水,这人什么来头啊,真枪就这么带在身上,刚才自己还拿在手里,要万一走火了那就真的闹出事儿了。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煎包应该过去拿了··“你叫什么名字”小温言和少年一前一后地走着,开口问道··“清河。”
少年有问必答,但似乎也不太愿意说更多的话··小温言点了点头:“挺好听的名字啊·”·“不好听……”小清河不满地说道。
“别听他们瞎说,哪里不好听了,我看过一句诗,我想想啊,”小温言端着一碗煎包,口中还嚼着肉,歪头思索了一下,“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是不是听起来挺美的”·“以后别人问起来啊,你就说这名字出自这首诗,看谁还敢说不好听·”小温言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叫温言,我妈给取的,说是来自款语温言这个词,虽然我觉得她在骗我,但我觉得我名字也挺好听的。”
“嗯,好听·”小清河点了点头,多看了小温言两眼··“看我干嘛,是不是想吃这个生煎闻起来特香对吧,我跟你说,鲜肉生煎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东西了,尝尝”小温言把手里的筷子和碗都递到了小清河面前。
对方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吃··好吧,小温言耸耸肩,自顾自地继续吃煎包··又吃了一个煎包后,小温言总算是意识到身边的少年比自己还要高一点了,忍不住问道:“你多大啊”·“十五。”
小清河回答··小温言咂舌:“你十五了怎么还被人欺负呢,还得我这个十四岁的孩子来给你出头,丢不丢人”·小清河没说话,让小温言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不应该提起这茬的。
“其实这个呢,也不要紧的,我看你的面相觉得你以后应该会是个很厉害的人,绝对能让今天那三个臭小子哭着喊爹·”小温言腾出手来拍了拍小清河的肩膀。
“你还会看面相”小清河第一次用了疑问语气··小温言:……·这是重点吗·“不会,我骗你的。”
小温言在这个年纪也是十分的坦诚,丝毫不顾及是不是伤及到了小清河的心灵··“猜到了·”小清河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但是你一定要变厉害,我娘告诉我的,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得变得比所有人都强,等你站在了足够高的位置上,那些人就是想欺负你都碰不到你的脚底板。”
小温言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个人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小清河依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小温言默认他认同并且记住了自己所说的话。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房间里摆了个四四方方的小桌子,上面摆满了今夜的饭菜,桌子的三边已经坐了人,似乎都在等着小温言回来开饭。
“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小温言摘掉了脸上的眼镜,冲着小六和小离忧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这么幸运”母亲让小六多加了一副碗筷上来给小温言。
“嗯”小温言笑着点了点头··————·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你不用在这个巷子里等我的,万一我哪天有事不能来找你怎么办”小温言一大早就兴冲冲地跑到了小巷里,小清河已经帮他买好了一盒煎包了。
“你事情很多吗我要是不等在这里的话,就没办法找到你了·”小清河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皱了皱眉··小温言歪头想了想,也对。
“我平常就喜欢呆在屋子里看看书,有时候也会帮着母亲处理一些账务·”小温言笑着说道,“不忙,就怕有时候母亲想偷懒把事情丢给我做,那我就没时间出来见你了。”
小清河点了点头,没说话··“你呢你平常喜欢干什么啊”小温言眨着眼睛问道··“练枪,练身法。”
小清河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小温言感觉自己打了个冷颤··现在同龄人的生活已经这么恐怖了吗·“你喜欢的东西……有点厉害啊。”
小温言咽了下口水,笑了两声··“不太喜欢,但我需要·”小清河摇了摇头,转头问道,“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想过,我觉得我这么喜欢读书,以后就去当个教书先生好了。”
小温言很认真地说道,随即又叹了口气,“可我娘说现在这年岁对读书人并不友好,以后干这一行还得多担心点自己的小命·”·小清河失笑,却也不由得赞同对方说的话。
————·“你真的要带我去看你进行训练的地方吗”小温言开始得蹦了一下,眼中闪烁着的光让人无法忽视··“当然,你想去嘛。”
小清河活动了一下手腕,指了指小巷的墙,“往前走两百米,翻进去就是了·”·“为什么不带我走正门啊”小温言仰头看着石墙,疑惑地问道。
“师傅说□□也是一种锻炼,我每天也是□□进出的·”小清河笑了一下,“没事,我拉着你·”·小温言点了点头,他总觉得小清河已经和最开始见到时判若两人了。
那是小温言第一次窥见小清河生活的角落··————·“不行了我累死了·”小温言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瞪了小清河一眼。
都是这家伙,非要让师傅也教教自己,结果这训练内容才进行了一半自己这大半年没动过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小子,你这体力也忒差了点,不是学这块儿的料啊。”
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着把小温言从地上扶了起来,“我换个教你吧,向他那样的,打/枪,怎么样”·男孩子也许都对枪/支有一种奇怪的热忱。
“好啊”小温言觉得自己的疲惫瞬间消失了一半,又如同刚开始一样,兴冲冲地跟着师傅走了··师傅讲解了一下基本知识,然后让小温言举枪试了试,虽然不知道开/枪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姿势是标准的。
“试试·”师傅努了努嘴··小温言睁着一只眼睛瞄准了靶心,旁边的小清河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砰——·三环··小温言叹了口气,无助地看着师傅。
师傅哭笑不得:“得了,你这孩子,真不是这块料·你要想玩,这里的枪啊弓啊都给你玩,你要想练出个成绩,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小清河也忍不住在旁边笑了。
笑个屁,小温言恶狠狠地瞪着小清河,有点不服又有点认命··“来来来,看中什么枪了,我教你玩·”师傅拍了拍小温言的背,像哄小孩儿似的把人拉到一边去了。
临到离开,小温言在爬墙的时候还有点闷闷不乐··“为什么还不高兴啊”小清河弯腰凑过去问道··“我太弱了……我头一次发现我这么弱……”小温言双手捂着脸,小声说道。
“这有什么,你要什么都会还要我干什么·”小清河撇撇嘴,小声嘟囔道··“你说什么”小温言眨了眨眼睛,没听清。
“我说,你不会没关系,以后你就负责做你想做的事情,我负责当你身后的枪,指哪打哪绝不手软·”小清河笑着说道··小温言不知道听明白没有,但也跟着笑了。
————·转眼间,足足半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小温言开始着手越来越多的账务处理,而母亲也变得开始喜欢看着窗外叹气了··“说了叹气容易老的。”
小温言一边埋头处理一边抽空说道··“小孩子别管那么多,”母亲笑着回头呵斥,“你要是闲得慌我这还有事情给你做·”·“不要了不要了。”
小温言摆着空闲中的左手拒绝道··母亲好像嘀咕了一句:“反正迟早都是你的事情……”·小温言没听清,自然也就没留意··他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另一件事。
三天前的早晨,小清河说了之后要送给自己一份惊喜,过时不候的那种··约定的时间,正好就该是明天了··可在晚上睡觉前,小温言的右眼皮跳了跳。
俗话说得好,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然小温言不太信命,但总归是相信这么点直觉和鬼神之说的··但是细想之下又没有什么令人觉得奇怪的地方··抱着这种疑惑,小温言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甚至在半夜时分还被吵醒了。
好像是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小温言猛地跑下床,跑了出去··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隔壁房……正是自己母亲睡觉的房间·隔壁房门口站了两三个男人,里面发出了争执的声响。
房门是开着的,小温言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里面的场景··“喝下去”方蓉大叫着端起了一个碗送到对方面前··“不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小温言立马就要冲过去了,却被门口的三个人拦了下来。
房间里面有两个女人架住了阮母的手臂和肩膀,让人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人在极端情况下是可以爆发出无限潜能的·比如说,在小清河手底下走不过三个回合的小温言,现在一边打一边跑竟然挣脱了三个成年男人的束缚冲进了房间。
“拦住他”方蓉眼见着这么好的时机就要被打断,要是这次没有一举成功让阮母喝下毒药,之后就很难再有机会了,也着急了起来··阮母却不知道为什么,笑了。
“温言以后要护着阮家……”·方蓉正愁拽不开这个臭女人的嘴,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半碗药很顺利地被灌进了喉咙。
“不要不行——”小温言嘶声力竭地扑了过去,却被一个人抓住了肩膀往地上一摔,脑袋直接磕在了门框上,整个人滑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小清河在训练场等了一天,阮温言却没来赴约··而三天后,他也要赴往苏州,去完成一项历时三年的任务。
————·两天后··“醒了”沈离忧地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嗯……”阮温言只觉得脑袋里面还在嗡嗡作响,连坐起身这种动作都有点想吐。
沈离忧身上穿着的是一套黑衣,头上还戴着白布,一脸担忧地看着阮温言··阮温言花了点时间才理清楚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他现在记得的,仅仅是自己的母亲死了,而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是让自己护着阮家……连具体是怎么死的都没能记起来。
“给我也那一套黑衣,还有这白布·”阮温言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不行,就你现在这样,半个小时不到你就能吐在灵堂里面·”沈离忧否决了阮温言的想法。
“几天了”·“你在问……哦,两天了·”·“两天了,我该去跪一跪了·”阮温言觉得自己脑袋痛,但心里更痛,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压力压的他想要流泪,却也把他的眼泪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你……算了,我说不动你,”沈离忧深深看了阮温言一眼,“我去给你拿,你等着·”·————·第五天。
阮温言被拖去扛起了阮家的生意大旗,开始出面处理阮家的各种生意事务··————·一晃三年,阮温言依旧没有想起自己曾经忘记了什么东西。
甚至,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忘记过很重要的东西··但好在,“重要的东西”前来找他了·                            ·                                ·                                      ·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内容应该能看出来是阮温言脑袋磕到之后忘掉的事情,所以大部分都是和咱们二爷有关的(这就是命运吧~),别的他都记得呢就不在这里讲了·第30章 慢慢玩·“咳咳咳。”
当头的一盆冷水泼下,让阮温言剧烈的咳嗽起来··“醒了·”一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阮温言总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却一瞬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想要伸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捆在了身后,根本动不了。
睁眼闭眼了三次,阮温言才勉强看清了眼前的一些东西,转动脖子想看向旁边的事物时无休止地疼痛又让他的行为变得比想象中更加迟缓··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从楼梯上直接摔下去了,然后……好像做了个梦……那现在是在哪·“看清了吗”之前的那个声音又从头顶传了过来。
阮温言已经分辨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于是缓慢地抬头看向对方,眼睛似乎并没有完全睁开,也没有去回答对方的问题··“看清了就好·”阮温乐把手中的盆丢到了一旁,手中拿着一根不长不短的木棍,“看清了就能更加记住你人生的最后几个瞬间。”
阮温言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哼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应该不止你一个吧,方蓉呢”阮温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摔下楼梯的时候摔伤了哪里,说话的声音比平常小了不少,听起来还有几分沙哑。
“她就是个胆小鬼·”阮温乐冷笑了一声,往另一边看了一眼,方蓉正站在墙边,脸色并不是很好··阮温言睨了方蓉一眼,没说话。
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有什么想说的吗”阮温乐蹲下身,直视着阮温言的眼睛··“让我留遗言”阮温言咳嗽了一声,声音带上了些许的笑意,“留给你就算了,留给别人你能帮我传话吗”·“我可以考虑。”
阮温乐也笑了··“那你替我给二爷传个话,”阮温言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但凡以后他心里还惦念着我点,就不要再和阮家人有任何关系。”
阮温乐却像被突然打中了逆鳞,猛地站起身,在阮温言避无可避的情况下直接一闷棍用力敲在了他的腹部··阮温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腹部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发出痛苦的叫声,腿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缩了一下。
“你在害怕,”阮温言只觉得有点嘲讽,轻声说话却仍然止不住声音因为疼痛而在颤抖,“就算是我下一秒就可能死在你手里,你依然害怕我会让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阮温乐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凶狠,又对着阮温言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脚··阮温言只觉得喉间泛上了甜味,却硬生生被自己又咽了下去··“疼吗疼的话我建议你说话知点分寸,”阮温乐恶狠狠地说道,“我现在要弄死你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确实,阮温言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覆盖在头上脸上的伤口处,让本来就不太清醒的神志变得更加恍惚··怕死吗不怕··想死吗好像又不太想现在死在这小破地方。
阮温言想着竟然勾了勾嘴角·他不知道沈离忧和宁清欢有没有平安出去,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救自己,也不知道阮温乐会不会改变主意·他什么都不知道,而面前只有两个想要弄死他的女人。
方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阮温乐身边,看向自己的眼神虽然也含着怨恨,但和阮温乐的行为相比,确实只能被称为“胆小鬼”··“那你来告诉我,必须要弄死我的原因是什么吧。”
阮温言歪着头无力地靠在身后的木柱上,半闭着眼睛,好像真的放弃了希望似的··他感觉现在自己想要说长一点的句子都需要中途喘口气,还是省点力气,拖延下时间再死比较好。
“你以为有人会来救你”阮温乐冷笑··阮温言摇了摇头··“因为很多事情,叠加在一起,造成了今天的局面,”阮温乐把手中的木棍丢到了脚边,开始在房间里面踱步,“最开始对你动杀心的人,不是我,而是方蓉。”
阮温乐对自己母亲的称呼也变成了直呼其名,看起来确实是挺瞧不上自己的母亲的··方蓉默不作声地站在墙边,盯着阮温言,握紧了拳头··“本来要解决你的日子也不是现在,而是明年的这个时候。”
阮温乐说道,“明年,阮温玉那个白痴就要十六岁了,十六岁就可以开始掌管家里的一切生意往来和财产,那个时候,你应该会悄无声息地消失,而对外界的说辞也会编撰好,一切看起来都没有破绽。
这个事情,从我知道开始,他们已经计划了三年·”·三年,阮温言模模糊糊地想着,真是个神奇的期限··“等等,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阮温言突然出声打断了阮温乐所说的话,“如果你们不放心,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让阮文堂来打理,为什么会落到我头上为什么我必须要在阮温玉到了年纪才能死”·阮温乐看着阮温言,若有所思。
“因为阮文堂是个废物·”阮温言转头看向了方蓉,“我说的对吗”·“你怎么知道的……不对……”方蓉的震惊表现的太过明显,直接变相地承认了阮温言说的确实是真话。
“猜的·”阮温言又半闭着眼睛,好像睁开眼睛都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一样··“其实在当年的决定里,最开始我们并不打算让你死掉,而是想让你变成一个一心只为着阮家的傀儡。”
方蓉总算是开口说了句有用的话,“但是你虽然在做事上让人挑不出毛病,却也让我们看出了我们的想法有多天真·”·想要掌控阮温言,简直就是做梦。
所以,他们才动了杀心··听起来是一个十分完美的计划,但是却在今年被打破了所有的脚步··随着宴会上宁清河的出现,到阮温言和宁清河有了交集,到阮温乐心有所属,到阮温言和宁清河的事情被发现……一切的一切,让他们不由得发现,阮温言比想象中的还要碍事,多留一秒,好像都是个祸患。
“但是在京城实在是不方便动手,所以我们选择了苏州,即使你的朋友成功逃了出去,也没有办法知道你在哪里·”阮温乐- yin -森森地一笑··阮温言根本没有留心对方说了什么,他此刻已经感觉自己又要昏睡过去了,却被方蓉当头又是一盆冷水泼下,打了个寒颤,才又清醒了几分。
“既然没人能够打扰,那我们就慢慢来·”阮温乐的笑容已经将“不怀好意”四个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然后阮温言眼睁睁地看着阮温乐走了回来,重新拿起了木棍,用尽全身力气冲着他的腿挥了下去·啪————·“啊——”阮温言惨叫出声,整个人扭曲着摔在了一旁,额头上青筋突起,冷汗直接滴落在地上。
腿断了·阮温言没敢扭头过去看向自己的双腿,只是看着自己因为剧烈疼痛地一瞬间而挣扎出束缚的鲜血横流的双手,大口地喘着气··痛··连深呼吸都是痛的。
阮温言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遭遇这种境地··“从下往上,慢慢来·”阮温乐全然不顾旁边惊慌失措的方蓉,发红的眼睛盯着阮温言的背影。
·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阮温言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想要尽可能快的平复自己的呼吸··他现在已经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他就会被阮温乐这个疯女人关在这个根本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折磨死掉··任人宰割的、痛苦的死掉··别吧·阮温言舔了舔手上的伤口,这结局也太惨了。
“小腿断了,再打大腿也没意义,从背开始吧·”阮温乐的声音现在宛如催命符,口中还说着话,手上的棍子已经抡了起来··阮温言的手指磨擦着地面,现在想要回头去看已经晚了,只能听着声音努力想要分辨方位躲一下。
噗——·数不清挨了多少下,整个人已经蜷在了一处,等阮温言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地上已经有着喷出来的零落的血迹了··方蓉尖叫了一声往后退去,似乎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可是她不敢对阮温乐现在的任何行为说出一个不字··阮温言觉得自己手臂已经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整个人伏在地上,才觉得自己之前断腿的时候实在是夸张了些,现在才是真的,连呼吸都在痛着。
要结束了……·阮温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在一顿一顿的抽搐着,好像那是最后一丝提醒着自己不能昏过去的神志一样··谁能想到,在京城外表光鲜亮丽的努力养活了阮家一窝人的阮家大少爷,竟然是被自家人,不,不是自家人,反正是被活活打死在这个小破地方的。
没人会知道的··毕竟连自己的骨灰会不会直接被他们扬了都说不准··恍惚间,阮温言的思绪已经渐渐飘远,却又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破门声··周遭发生了什么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给托了起来。
这就是灵魂出窍的感觉吗……·眼前好像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是个怎么努力都看不真切的身影··到头来自己死前最想见到的人竟然真的是他吗·他好像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又好像这一切都是幻觉。
“早知道……我就亲你一下了……”·第31章 强盗逻辑·“两天了·”·沈离忧从宁清河手里接过了一根烟,背着风点燃,揉着眉心吸了一口。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沈离忧和宁清河已经比以往熟络了很多··“哥,沈哥,”宁清欢拎着袋子跑了过来,看着两人的样子不免也有些失落,“还没醒吗”·宁清河点了点头,没说话。
“放宽心,最晚今天下午就该醒了·”沈离忧拍了拍宁清河的肩膀,接过了宁清欢递过来的食物,坐在旁边吃了起来··“我进去看看,你们先聊。”
宁清欢把袋子塞到了宁清河的怀里,转身打开了病房门··偌大的病房里面只有一张病床,在洁白的床单和被子中间,躺着一个面色雪白和床单颜色丝毫不差的人,如果不是脸上并没有绑着绷带,这人活脱脱宛如一具被刨出来的木乃伊。
宁清欢刚找了个凳子想要坐下,回头看向病床时却愣住了··“温言哥”宁清欢也顾不上什么椅子了,赶紧趴在阮温言的床边,整个人激动得无以复加。
阮温言眨了几下眼睛,视线才对焦到了宁清欢身上,张了张嘴,却觉得嗓子干得痛,发不出声音··宁清河和沈离忧此时听到动静也一前一后赶紧走了进来,看到阮温言醒了过来,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不过到底还是女孩子细心一些,在两个大男人都手足无措呆愣着的时候,宁清欢已经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阮温言嘴边··阮温言努力把自己支撑起来了一点,喝了两口水,才尝试开口轻声说话。
“我要再不醒,可就要被你哥念死了·”·宁清河摸了摸鼻子,大概是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两天都说了些什么,万年没脸没皮的人竟然有点害羞了起来··“你俩后来没事”阮温言又躺了下去,现在用手臂撑着自己都觉得费劲,看着被微微吊起的双腿,眼神似乎黯淡了几分。
宁清欢摇了摇头:“你摔下去之后,马上就有几个人把你围了起来,发现你没死只是昏过去了,就把你扛了起来想要直接带走,但是还有三四个人围住了我和沈哥,我们根本没法靠近你。”
“当时见着已经没法把你救出来了,沈哥就拽着我往门口跑,说一定得有人出去通风报信才行,然后我仗着我哥教了点本事给我,还真的成功跑出去了,追我们的人跑了一段路也就没追了,我俩就近找了个电话亭,我给我哥打了电话,沈哥是……”宁清欢看了一眼沈离忧。
“我给华桉打的·”沈离忧说起这件事,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阮温言,补了一句,“出发前他就嘱咐过我,如果有事记得一定给他打电话·”·“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沈离忧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可能,我这人就是再不怕死也不至于把自己落到这幅田地吧”阮温言闭着眼睛,轻轻摇着头,“我就是觉得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都没帮过你什么,唯一这一次需要我我要不豁出命去帮,怪不好意思的。”
“少他妈放屁·”沈离忧气得翻了个白眼,“你要真心疼我就请你好好爱惜生命,顺便把我的工资翻一倍,谢谢·”·“行~”阮温言哼哼唧唧地拖着尾调,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直没出声的宁清河一眼,“爱惜生命……”·“你最好能记住你今天说了什么。”
宁清河一脸的不信任,听这语气,怨气都快冲到天上去了··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下次不会了……”阮温言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法子,捏了捏宁清河放在床边的手,见对方脸色没缓和下来,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纠正道,“没有下次了……”·要说宁清河对此也实在是没有一点抵抗力,十分好哄,只是哼了一声就扭过了头,嘴角还差点没绷住。
沈离忧和宁清欢对视了一眼,非常默契地选择了无视··“但是人没抓住·”过了一会儿,宁清河转移了话题,没等阮温言开口问,直接说出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太着急把你带出来了,根本没有空去管那两个人。”
“早知道我应该多带两个人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懊恼,阮温言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还以为那时候是死后的幻觉呢,没想到是真的。
阮温言想了想自己当时说了什么,突然觉得有点没面子,好在对方现在根本没往那茬上面想,不由得松了口气··好在人已经哄好了,他便扯了个由头说没精神想睡觉,便把三个叽叽喳喳的人赶出了病房。
等病房门关上之后,阮温言面对着窗户,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倒是半点没有“没精神”的样子··没抓到·不可能的,阮温言勾了勾嘴角。
————·接下来的几天,应该是阮温言生命中最安分的几天··是的,因为即使有那份不安分的心,行动上也不可能跟上··“这个季节有葡萄吗”阮温言抬手啃着手里削好皮的苹果问道。
还好伤的只是腿和腰那一块儿,要把手臂伤了,那真是彻底的生活不能自理了,阮温言一边喜滋滋地觉得自己运气好像还不错,一边看着正在旁边翻来覆去看自己的右手的宁清河。
“也许有吧·”宁清河总算是把视线从阮温言的右手上挪开了,“要不我现在让千山去碰碰运气给你买”·“啧,我右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你是不是哪儿有点毛病”阮温言一脸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这上面也没长朵花出来啊。
“我在想,你右手这生命线看起来挺平滑的啊,怎么就遇着这么个事儿了”宁清河吩咐完千山才摸着下巴回答道··阮温言叹了口气:“我记得,手相这种东西,是男左女右的。”
宁清河恍然大悟,跃跃欲试地看着阮温言举着苹果的左手··阮温言:……·算了,自己是时候应该开始接受看上了一个脑子时好时坏的“傻子”的现实了。
“行了,给你,看吧看吧·”阮温言把苹果叼在嘴里,认命地把左手递了过去··“你这左手的生命线这里有个小分叉哎,”宁清河过了一会儿十分惊奇地说道。
阮温言:……·“别拿手指挠我,痒·”阮温言把手缩了缩,和宁清河对视了两秒,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阮温言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嗯”宁清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神突然亮了几分··“我想起来曾经有个和我第一次见面就很狼狈的男孩子,是我生命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宁清河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了··阮温言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但似乎结果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既然想起来了,我也来跟你算笔账。”
宁清河凑近了几分,“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你欠我一个吻·”·阮温言简直震惊了:“我什么时候……”·“早知道我就亲你一下了。
你是这么说的·”宁清河耸耸肩,直视着阮温言的眼睛,“没关系,现在补上也不晚·”·“你这是强盗逻辑,伤病员的便宜你也要占”阮温言避过了宁清河的视线,向后仰了仰头。
“对于我来说,这可是一秒钟都等不了的事情·”宁清河笑道··阮温言挑了挑眉,抬手勾住了宁清河的衣领··“好吧,伤病员没伤到嘴,便宜你了。”
刚亲完了没一会儿,宁清欢这小丫头就掐着点拎着点心进来了··“我来了——嘎——”嘹亮的鸟叫同时传来,吸引了零星几个过往医生的视线。
“哟,我还以为这鸟死了呢,怎么还活着来吵我啊·”阮温言看着鸟在自己面前飞了一圈,然后又站回到了宁清欢肩头,忍不住打趣道··“这鸟就是贪图女色,总是时不时就围着我转,估计都快把我当主人了。”
宁清欢咯咯笑道··“不过话说回来,温言哥,这鸟是真灵- xing -·”宁清欢打开了食盒放到阮温言旁边的桌上,笑着说道,“不然你以为我哥是怎么找到你身边的。”
“嗯”阮温言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宁清河挠了挠头,解释道:“我本来就只比你晚一两天到苏州,刚来就来找你们了,结果一见面这鸟就在非常不安分地乱叫,吵的人头疼,还非拽着我衣服把我往外拖,我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顺着它带路来找你了。”
“也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要是靠闻味儿,那还真是比狗鼻子都灵了·”宁清欢摸了摸鸟头,“是吧”·“嘎——”·这鸟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这叫声,听起来就跟鸭子叫似的,引得众人都露出了笑容。
————·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阮温言所在的医院位置是在苏州的市中心,应该是苏州最顶尖的医院了··不过苏州毕竟是苏州,宁清河虽然滞后了京城里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但依旧有需要忙碌处理的时候。
沈离忧和小六被阮温言赶回了京城,估计在回去的路上沈离忧才有完整的时间给小六讲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宁清欢虽然十分愿意在医院陪着阮温言,但到底是女孩子,无论是照顾还是别的一些事情上,爱与- xing -别都会有些不方便,也被阮温言婉拒了。
于是偌大的一间病房,现在更多的时间都只有阮温言一个人呆在里面··虽然之前觉得众人都来叽叽喳喳的说话挺吵闹,但现在过分安静,倒也有些不太适应··再过两天自己应该就能坐着轮椅去医院的后院里看看了。
阮温言的视线停留在了窗外,无声地叹了口气··“您好”病房门难得的响起了敲门声,吸引了阮温言的视线··阮温言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没见过,应该是新来的吧。
“你好·”·“那个……因为今天梅医生他会晚点到,所以先让我来做一些基础的检查,包括换药什么的·”男生弯腰鞠了一躬,补充道,“对了,阮少爷可以叫我夏晓。”
“好的,麻烦了,夏晓·”阮温言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对着陌生人摆出这么得体的微笑了——大概只有每天在病房里转一圈的医生才有这个待遇。
“你怎么一直呆在这里”阮温言闭着眼睛休息了会儿,再睁开时发现对方还坐在靠门边的位置,“能帮我倒杯水吗”·夏晓连忙起身倒了杯水,却没有递到阮温言手上,同时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因为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阮少爷。”
阮少爷……这段时间以来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大抵跟夏晓说话方式太温柔有关,竟然让阮温言生出了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阮少爷,这水太凉了,您喝了对身体恢复不好,我给您去医生专用的地方倒点温水过来。”
夏晓说完之后就出了门,仿佛生怕阮温言多等了一秒钟似的··阮温言眨了眨眼睛··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至少比别的护士有趣多了。
“谢谢,费心了·”阮温言接过了这杯温水,喝下两口之后放在了一旁··“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你的椅子挪过来,离我近点,”阮温言指了指靠近门边的椅子,“这样会更方便我们聊天。”
“啊……”夏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愿意·”·阮温言又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盒青提,是今天早上宁清欢拖万水送过来的。
“吃青提吗”阮温言打开了盖子,丢了一颗到自己的嘴里··与此同时,正巧听从宁清河命令的千山从医院的后院路过,准备来代替忙得焦头烂额的二爷看看他未来夫人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不过现在,似乎有了更紧急的需要汇报回去的情况……千山咽了下唾沫,仔细打量了一下房间里面的情况:阮少爷正在跟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年轻的……不知道是医生还是护士的人,分享着一盒……青提,好像是万水今早送来的,而且还有说有笑。
啧,这可怎么办·千山有点郁闷的想着,这要是打草惊蛇误会了别人自己这麻烦可就大了,但现在似乎也不方便去打扰……·思索间,千山看到身后大树下有个长椅,目测大概两米长,躺一个人绰绰有余。
算了,那就先休息会儿,其他的事情,等待会儿多看看再做定夺·千山默默在心里做下了决定,翻身翘着腿躺在了长椅上,闭着眼睛开始小憩·                            ·                                ·                                      ·                                ·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期待各位小可爱们的评论吗·孩子馋评论(大声)·第32章 病人不许抽烟·“阮少爷,你瞧我带什么过来了”·虽说之后阮温言的一切事宜都有主治医生来负责,但夏晓还是偶尔出入他的病房,一来二去的,倒也没有最开始的那种生疏了。
“什么”·前几天宁清河倒是时常来病房里晃悠,也给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让阮温言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被哄着的小孩儿似的,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在阮温言能坐上轮椅的第一天,宁清河就被千山传话喊回了京城,据说是有个很重要的事情,宁清河之前一拖再拖,终于到了不得不出面的地步,才依依不舍地被他赶出了医院。
随后这两天阮温言基本都坐在轮椅上,正折腾着轮椅在病房里面转来转去,总能手臂酸痛把自己累得够呛··“我之前听说阮少爷喜欢看书,不挑内容,从古代圣贤所著到现在的街头小话本都爱看,”夏晓帮阮温言推着轮椅笑道,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对方。
“打听的还挺清楚啊,”阮温言不着痕迹地看了夏晓一眼,随后翻了翻手中的话本,扫了几眼内容,忍不住笑了,“你这哪里买来的啊,这内容……还挺新奇。”
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这是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自个儿卖的,说是他之前讲的一个故事,听说卖的可好了·”夏晓似乎完全不知道这话本里面讲的是什么内容,直接弯下腰,把脑袋凑到了阮温言肩膀那看着,“据说还是真人真事呢。”
阮温言有些不适地往旁边侧了侧自己的身子,拉开了两人的一点距离··“哎,我跟你说,现在这大家闺秀的小姐们啊,有不少都喜欢看这种题材的东西呢,克服阶级差异什么的,感觉还行。”
夏晓感受到阮温言挪开身子之后,也抬起了头,没有再靠那么近,眼神却闪烁了一下··“穷鬼医生和富家子弟的故事,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呢·”阮温言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你们这儿的医生每天忙进忙出的,这么多病人,不应该缺钱才对啊。”
“还是有点差距的,医生这行业啊,老老实实干个十几二十年的,阅历越来越丰富,就能赚到越来越多的钱,像我这种年轻还没什么事儿的啊,可就是属于最穷的那一种了。”
夏晓摇了摇头,“但哪怕是最赚钱的私人医生,都没法和阮少爷您这种家财万贯的人来比较·”·阮温言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听人这样说过别的行业的事情,觉得十分新奇,忍不住有了点兴趣。
“哪来的万贯家财啊,我连家都没了·”他调侃着··夏晓一愣,但是很聪明的没有选择去接这个话茬··“算了,病房好闷,我想出去转转,麻烦你了。”
阮温言把书合上,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好·”·等两人来到了医院的后院花园,才再次有了交流··“因为有些病人很容易花粉过敏,所以这后院虽然有时称之为“花园”,但其实是没有真花的。”
夏晓看着阮温言似乎是被吸引了,伸手想要去摸,才出言提醒道··阮温言摸了摸花瓣,确实是假的··他回头冲着夏晓微笑着说道:“只要好看,假花和真花也没多大差别。”
夏晓眼皮跳了跳,总觉得阮温言可能猜到了点什么··阮温言却好像真的只是无心一说,又不再提这茬了··“夏晓·”一阵沉默过后,阮温言率先打破了局面,“你跟我透个底吧。”
“什么”夏晓有点云里雾里··“这腿到底能不能好,能好到什么程度·”阮温言叹了口气··“我听梅医生说,应该是能恢复到与常人无异,但等到人过中年,每次变天之前还是会有些疼痛,就像警报器一样。”
夏晓想了想,诚实地回答道··阮温言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抬了抬手,让夏晓走到自己面前··“阮少爷要什么”·“有烟吗”·“病人不能抽烟。”
夏晓试图拒绝阮温言的请求··阮温言伸出手,摇了摇头:“不抽,给我一根·”·夏晓到底是没敢和阮温言反着来,还是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摸出了一包烟,递了一根到他手里。
阮温言将烟夹在手里转了两圈,放入口中,真的只是叼着,没再要火点燃··夏晓推着阮温言在花园里转了会儿,对方却一直叼着烟没再说话··“阮少爷真是好定力,要是我,肯定没一会儿就忍不住要抽两口了。”
夏晓没话找话地说道··阮温言耸了耸肩,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终于挂了点笑意:“要不是答应了某些人的要求,这烟我早就抽个三五根了·”·夏晓也跟着笑了笑,如果阮温言此时回头的话,会发现对方笑得十分勉强。
“干什么呢翻了天了还敢抽烟”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伸到了阮温言面前,竟然直接将对方叼着的烟拿了出来,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哟,错怪了,还没抽呢,有点自觉- xing -啊·”宁清河挑了挑眉,从声音都能听出来一种愉悦感··“你怎么来了发什么疯呢,快把烟丢了,你还真是不嫌弃啊你。”
阮温言看着宁清河叼着自己放在口中有好一会儿的烟,耳尖就忍不住泛起了红,伸手就要去抓宁清河的胳膊··“哎,这烟上都是你的味道,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宁清河抓着阮温言的手腕,凑过去笑道,“或者我把烟丢了,你让我亲一口”·“烦人。”
阮温言推了宁清河一把,嘴上说着嫌弃,却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说正经的,你哪来的烟我走之前可是把这些违禁品全都给你弄走了的,”宁清河狐疑地看了眼推着阮温言轮椅的夏晓,“他给你的”·夏晓和宁清河的视线撞在了一起,马上扭开了头,看起来有些慌张:“二爷……”·“你管那么多干嘛,这不是没抽吗”阮温言啧了一声,回头让夏晓离开,可以不用管自己了。
夏晓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宁清河一眼··“你不是在忙吗怎么还有空过来看我”阮温言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还是藏不住神情的疲惫,忍不住心疼地说道,“怎么连黑眼圈都给你熬出来了”·“看出来了啊,”宁清河揉了揉眉心,“没事,就是太想来见你了,没来得及睡个觉,等回去就补回来。”
“少扯了,你瞒不住我·”阮温言皱着眉头,却也没有再问下去··“真没事儿·”宁清河笑了笑,“要说最要紧的事啊,还得是来看看我家夫人有没有被哪个狐狸精给拐跑啰。”·“呸,就我这弱缺身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身边的桃花吧。”
阮温言翻了个白眼,仰头看向宁清河,“不过你要是被拐跑了,我可不会去把你拽回来·”··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虽然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我还是想听到别的答案呢。”
宁清河似乎有些遗憾··“我说这话也就你信·”·“什么”·“没什么·”阮温言转移了话题,“等下让千山去安排一下吧,过几天把我转回到京城的医院。”
宁清河啧了一声:“有些人啊,嘴上不同意,行为上倒是诚实的不得了,这么快就把我的人用的这么熟练了”·阮温言说道:“不给用啊,那算了。”
“给用啊,夫人说的话我哪敢不从啊·”宁清河笑着点了点头,推动了阮温言的轮椅,“夫人还想去哪里转转”·“就你这小嘴叭叭的会说话,”阮温言笑骂,“打道回府。”
“好嘞”·————·“医院的茶水间在另一头,你走过去就能看到·”·阮温言发现宁清河从见到自己就一直在说话,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赶紧把人给支开到茶水间去了。
等进了病房,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上放着的信封··还好,没被拆开过··阮温言松了口气,拆开,发现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被对折了两遍··他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只写了四个字。
[一切就绪·]·病房里安静的只剩下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阮温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对不起对不起”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吸引了周围好几个人的视线。
阮温言皱了皱眉,推着自己的轮椅磕磕碰碰地往门外挪去··“你泼的是凉水吧,这衣服本来就要洗了,没事·”宁清河的声音也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是凉水,我……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二爷我帮您擦干净吧,我的房间里有毛巾,就在这旁边……”·现在刚过酷暑,宁清河再怎么想要表现自己的穿衣品味也只能穿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一件外套,这水一破,自然就全部浇到了衬衫上,- shi -了的衬衫贴在了身上,露出了腹部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引得夏晓眼神飘忽,脸上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微红。
有走廊上的护士认出了阮温言,已经推着阮温言来到了宁清河的身后··“不用不用……”宁清河看到夏晓伸出手上前了一步,连忙往后退,结果小腿直接撞在了阮温言的轮椅上,“哎……”·“不用了。”
阮温言拽了宁清河一把,看向夏晓的视线冷了几分,“他能自己晾干·”·宁清河:……·但是宁清河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媳妇儿,自家媳妇儿就已经推着轮椅转身往病房去了。
“哎等等我”宁清河连忙上前两步抓住了阮温言的轮椅,完全不顾身后众人的视线和夏晓尴尬到快要找个地缝的处境。
“可厉害了啊宁清河,我怎么之前就没发现你这么能勾人魂儿呢”阮温言绷着嘴角,简直已经把“心情不好”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怎么了怎么了”宁清河一脸慌张,愣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阮温言生气··“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阮温言双手环胸,深呼吸了一口气,气呼呼地说道,“你就给我呆在房间里,把衣服晾干再出去。”
宁清河这才回过味儿来,忍不住笑了:“哎哟,原来是吃醋了啊·”·“说什么呢没有·”阮温言瞪了宁清河一眼。
“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没想到这人……叫什么来着……”宁清河蹲下了身,颇为无奈地抓着阮温言的手说道,“但不知道怎么说,我还挺高兴的……”·“你有病吧”·宁清河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的笑。
阮温言突然上手捏了捏宁清河的脸:“算了,我承认,我就是吃醋了·”·宁清河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他想要往后仰,却根本躲不过去··“你是狗吧”阮温言捂着嘴说道,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你说属狗就属狗吧,这样你更能相信我了吧·”宁清河歪着脑袋笑道·                            ·                                ·                                      ·                                ·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了……·速度越来越慢了……·谢罪(跪)·第33章 遗嘱·“阮少爷,你这就要走了吗”楼梯上跑下来了一个人,焦急地看向了医院大厅里正在和护士说话的人。
“哦,”阮温言转头,摆出了礼貌- xing -的微笑,“我正在找你呢·”·“找我”夏晓一头雾水,却又打心底里舍不得阮温言就这样离开这家医院。
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因为这一走,大千世界人海茫茫,很可能真的就再也碰不到面了··“嗯,本来是想让别人转交的,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给你比较好。”
阮温言把放在腿上的话本拿了起来,递给了夏晓,“书很有趣,谢谢·”·“阮少爷……”夏晓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愣愣地接过了书。
“未来要是来京城,也许可以来找我,我会把你当朋友招待的·”阮温言拍了拍话本的封面,“留的电话是宁家的·”·夏晓张了张嘴,这次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反而觉得眼眶有些温热。
夏晓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目送着阮温言被推到了医院的大门口,都没有把话说完··阮温言就连坐在轮椅上都绷直着背部,和昏迷不醒被送往这家医院时完全是两个状态,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虽然他自己可能无知无觉,可在旁人看来,颇有种脱胎换骨之感。
但其实被推出这家医院的时候,阮温言的心中划过了一瞬间的茫然,快到根本无法捕捉,却突然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阮少爷,去火车站吧·”推着轮椅的人是万水,他没有千山那么能说话,这两天和阮温言呆在病房里面,经常是一天就只交流个三五句。
“嗯,等下次来,再把这次欠母亲的帐给结了·”阮温言笑了一下··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那大概就是三个月,他闭着眼睛在心里算了一下。
还有两个月··但有件事,他已经等不及要去做了··————·从苏州到京城,阮温言在火车上睡了一觉,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一睁眼,就听到火车即将靠站的提示音了。
“还挺快·”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等车厢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让万水把自己推出去··“少爷我想死你了少爷”小六的声音穿过了人群显得十分突兀,阮温言下意识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莽撞的人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的奔向自己。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看起来就沉稳很多了——虽然步伐也比车站里一般人要快很多··“来了·”阮温言看着这俩活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好小六有分寸,在轮椅面前刹住了车,不然要真撞上来,这剩下的骨头估计还能散架几根。
“恢复的怎么样”沈离忧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挺好,你要不放心,等回去你再检查一下·”阮温言应道,伸出一只手指着眼眶泛红的小六的鼻子,“我还没死,别哭知道吗”·“太久没见少爷了,还不能让人哭一哭了。”
小六委委屈屈地说道,“沈哥真是想尽各种方法把我留在京城里了,我因为想去找你都快要跟他打起来了·”·阮温言冲着沈离忧挑了挑眉··“然后被我一根针放倒了。”
沈离忧耸耸肩,把锅甩给了阮温言,“不是你说千万别让小六去打扰你休息的吗”·阮温言对上小六幽怨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走走走,有啥话回去再说·”·————·“医院给你订好了,明天你就可以住进去了·”·沈离忧蹲在地上检查了一下阮温言的腿,抬头说道。
“这么快”阮温言苦笑了一下,“不行,明天不行·”·沈离忧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皱着眉头问道:“你要干什么”·不问为什么,直接问干什么,阮温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放心,很安全·”阮温言眨了眨眼睛,“我要去见华桉·”·沈离忧点了点头,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
阮温言抿着唇,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你当我是傻子吗”沈离忧真要被阮温言这反应给气着了。
“没有·”阮温言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明天,你需要跟我一起去见华桉·”·沈离忧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有点一头雾水的感觉:“什么”·“就这么说定了。”
阮温言拍了拍手,根本不给沈离忧想明白的机会,就以“要睡觉”为理由把人赶出了房间··“天刚黑,睡什么睡啊,你作息时间什么时候这么健康了”沈离忧被关在了门外才反应过来,捶了几下门。
“困了,这段时间把瞌睡养出来了·”阮温言不管不顾地往床上一躺,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想让人就此沉沦于此——实在是比病床舒服太多了。
“早睡早起身体好,晚安了您嘞·”阮温言摘下了眼睛放在一边,冲着门外喊了一句··门外似乎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第二天清晨,两人都难得的起了个早床。
沈离忧大清早的就在院子里等着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给了他这么大的兴致··嘭·阮温言关上了自己书桌下面的抽屉··“好了没啊”沈离忧在外面敲了敲门。
“好了·”阮温言将一张纸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推动着自己的轮椅··“我来推我来推,你这万一过不了门框再摔下去了可不得了。”
沈离忧急急忙忙地上前,把阮温言的手从轮椅轮子上扒拉开,自己站在后面把人推了出去··“沈离忧·”快出院门的时候,阮温言突然出声。
“怎么了”沈离忧正轻快地哼着小曲儿,闻声低下了头··“如果……”阮温言思索了一下,犹豫着说道,“如果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会怎么想”·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出格的事情那还少了”沈离忧不屑的哼了一声,“我从认识你开始,就没少看你干出格的事情,你就是想的太多,放心,兄弟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算了,”阮温言忍不住笑着叹了口气,“这种问题问你就是白问·”·“怎么就白问了,这答案你不满意啊”沈离忧翻了个白眼,对阮温言的反应十分不满。
————·“来了·”·两人刚出现在宋家的门口,华桉就像有千里耳一样为两人打开了大门··“嗯·”阮温言点了点头,环视了一下整个宋家,才问道:“你真把人藏这里了”·“虽然我更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遇到这种事情,但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以后有这种麻烦事别再来找我,我这人最怕麻烦了。”
华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院子,“就在那里面,前几天还整晚整晚的吵,后来倒是消停了,估计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吧·”·阮温言想了一下,前后几乎相差一个月的时间,这确实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但看着华桉这样子就知道对方心口不一,还是忍不住笑了:“那还真是麻烦了啊。”
“可不是,这件事情我帮你瞒住了所有人,已经背负了一天能吃三大碗饭的罪名了·”华桉撇了撇嘴,“我先带你去看看吧·”·“嗯。”
阮温言勾起了一抹冷笑,眼神中带着一划而过的迫不及待的光芒··等进入到院子里,才知道华桉这家伙到底把人关在了哪里,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会神不知鬼不觉了——华桉房间里屋的衣柜后面,竟然藏着一个黑暗的小房间,而进出口就是华桉房间衣柜的柜板。
“神了哎”沈离忧第一个发出赞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衣柜,“我去这也太厉害了”·“其实从我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这个地方就已经有了这个屋子了,但好像除了我以外并没有人发现。”
华桉耸耸肩,“人就在里面,来,跟着我走·”·阮温言也觉得这件事情十分不可思议,但没有太过明显的表现出来,只是让沈离忧推着轮椅赶紧跟上。
这个隐藏的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为了不引起外面人的察觉,甚至都没有在里面装上灯泡,完全就靠着衣柜没关上的板子那里流进来的光芒来隐约照亮整个房间··房间的黑暗角落里瘫坐着两个人,从轮廓都能看出来十分憔悴,一看就能发现受到的待遇并不怎么好。
这两个人就算是化成灰阮温言都能认出来——分明就是方蓉和阮温乐··“干得漂亮·”·阮温言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却和平常笑着的时候流露出来的感觉不太一样,更带了一些令人恐惧的兴奋感。
角落里的两人似乎还没有适应光线,但阮温言已经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方蓉抬头看向自己时,眼中的那份恐惧··沈离忧应该是唯一一个没有明白现场状况的人··“抓她们两个确实花了点功夫。”
华桉已经自顾自地开始说道,“本来我都不知道你交给我的这件事情该怎么完成,可惜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然真的被你料到了·”·“等一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个怎么情况啊,我怎么感觉就我没懂”沈离忧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阮温言用眼神示意了华桉,表示他会来解释的··于是华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多背负了一份任务··“是这样的,在你们临去苏州之前,我们的阮少爷要我帮个忙。”
华桉无奈归无奈,还是选择了讲解,“说是如果在你们去苏州的五天之内发现阮家内部有什么大动作,不用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这两个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适——给抓起来,关着,每天给口饭吃给口水喝就行,然后等他回来。”
“如果我回不来,就让华桉用自己的方法解决掉这件事情·”阮温言十分冷静地说道··“所以你确实是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对不对”沈离忧恍然大悟,惊讶地看着阮温言,声音中带着些许愤怒,“你这也太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了万一你真的死了怎么办”·“不,我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事情,或者说,他们比我想的稍微聪明了那么一点,竟然买通了你身边的人来对我的软肋下手。”
阮温言眯着眼睛,对上了阮温乐的目光,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容,“说实话,我当时也以为我会死掉·”·“但既然我没死,这件事情又必须以一种很决绝的方式结束,那只能请你们,”他缓缓说道,一字一顿,“享受一下我之前“享受”过的待遇了。”
“等下,我还有一件事情很好奇,所以所谓的“大动作”到底是什么”沈离忧抬起了自己的手,提问道··“哦,是这样的,我那几天呢,就干脆直接住在了阮温言的院子里,结果过了几天就发现这两个人开始在各个位置翻箱倒柜,甚至从账房里面拿走了很多空白支票,收拾好了东西,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要跑路的节奏对吧,此时不抓更待何时”华桉指了指那两个人,又指了指阮温言,“不过这件事情倒是真的被这家伙给算死了。”
“既然说到了这件事情,我也来好心给你们解答一个疑惑·”阮温言示意沈离忧把自己推近一点,华桉也上前了几步,始终保持着里阮温言之有半步之遥的距离,保证能够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虽然我没想明白你们翻箱倒柜到底想找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你们这活实在是太糙了,”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自己早上放进去的一张纸,“猜猜这是什么”·“这是我的遗嘱。”
此话一出,别说是方蓉和阮温乐了,就连华桉和沈离忧两人都十分震惊··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遗嘱”沈离忧都快跳起来了,“卧槽你什么时候还写了这种东西”·阮温言抬手示意沈离忧闭嘴,才继续说道:“其实不论我死了还是没死,你们永远什么都别想拿到。”
“因为这份遗嘱,只要我死了,阮家现有的一些财产,所有权就会马上全部归到沈离忧手上·”·“你瞧,明明只要相安无事,你们完全可以过非常富足的生活,甚至可以当我不存在。”
“是你们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把自己推入深渊的感觉,怎么样”·第34章 五分钟·“不过没关系,虽然现在由我来制定规则,但我可没有你们那么厉害。”
阮温言抿唇一笑,“这段时间过得好吗”·阮温乐抬起了头,冷冷地看了阮温言一眼··“看起来是不太好啊·”·阮温言看了华桉一眼,微微一笑,又对着惊恐不安的方蓉说道:“放心,我可比你们大度多了,我失去的东西,只要你们都赔给我一份,这件事情就一笔勾销。”
沈离忧低头看了眼阮温言的轮椅,若有所思··“现在你们可以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享受一下生命中最后的平静日子,一天·”阮温言晃了晃自己的食指,看着还坐在地上的两个女人说道。
“需要我请你们出去吗”·阮温言加重了语气,两人才扶着墙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往门外走去··华桉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阮温言到底想干什么。
“你疯了在这里悄无声息的解决掉最好,一旦出去了难免会被人发现的·”华桉弯腰悄声在阮温言耳边说道··阮温言摇了摇头,没说话。
华桉仍旧不太放心地看着两即将走出衣柜的两人,叹了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两根细针,同时从指尖- she -了出去,分别扎在了方蓉和阮温乐的身上··两个人缓缓倒在了地上。
“不能就这么放人走出去,我帮你把人运回去的·”华桉解释道··阮温言有点目瞪口呆地眨了眨眼睛··而沈离忧看到钢材的场景之后,只觉得自己脊背一凉:“不是我说,华桉,你这本事真的绝了。”
“基本功而已·”华桉冷静地走过去把两个人拖开丢在一旁,顺便把针取了下来收回到自己身上,给阮温言和沈离忧两人让出了一条道,“放心,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今天下午之前,我会把人送到地方,跑不了。”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应该呆在医院里·”华桉指了指两人,“你俩,现在,给我安安心心地去医院·”·阮温言摸了摸鼻子,刚才的气势半分都没有了,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他还真不知道华桉知道这些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消息这么灵通的啊··“行,那可又要麻烦你了·”阮温言只能答应下来,让沈离忧把自己推出了房间。
“不必,麻烦越多,关系越深·”华桉摆了摆手,“而且以后我说不定也要麻烦你的,彼此彼此罢了·”·————·“医院真的无聊。”
阮温言靠在病床上叹了口气,“你们就是欺负我被打断的是腿,跑不了·”·“少放屁,说正经的·”沈离忧坐在了床边,手里啃着个刚才路过的小护士送的苹果,“虽然你没能去,但我可是去正儿八经扫了墓的,碰着个稀奇事儿。”
“嗯墓地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也不那么奇怪,你半夜去的”阮温言挑了挑眉毛,“碰着我母亲来找你了给你催婚”·“你可拉倒吧,我大白天去的,而且再说了,就算要催也是催你,我是指望不上的。”
沈离忧说完话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话题跑偏了·”·“我要说的是,你娘的坟前,有一束花·”·“花”·阮温言这下也纳闷了,这么些年了都没出过这种事情,怎么偏偏在今年这个事情多发的时候,有人来送了一束花呢·“什么花”·沈离忧思索了一下,摇着头说道:“不知道,这东西我不太认得出来,反正是白色的,小白花。”
阮温言沉默了下来,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半晌后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想到做这件事的人是谁··阮温言耸耸肩:“那就当是替我送的吧。”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门口的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圆溜溜的脑袋,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谁啊”沈离忧一开始都没认出来,走过去打开门才认出了溜进来的身影是谁。
“阮温玉你怎么来了”阮温言下意识地摸过了床头的眼镜戴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哥……我今天才知道你回京城了……”阮温玉绞着自己的双手,走到了阮温言的病床前,“我特意翘课来看你的……”·沈离忧站在阮温言背后,歪着头挑了挑眉。
阮温言微微一笑:“怎么突然想来看我了”·“一直都想的,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了,”阮温玉把自己□□磨破皮的双手手心往身后藏了藏,真像个小孩子一样,“我听爹说你伤的很严重,是不是好不了了啊”·阮温言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能好的,放心吧。”
阮温玉明显松了口气,乖巧地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你这么跑出来,之后又要挨骂了,”阮温言叹了口气,“还得连累我一起受批评。”
“怎么会呢,何先生最近一直都不在呢,给我们换了个新的女老师,可温柔了·”阮温玉果断摇了摇头··“你先去让沈离忧把你手上的伤口清理一下,怎么翻个墙还能破这么大的口子。”
阮温言抓住了阮温玉的手,让沈离忧带人离开了··看起来阮温玉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是阮文堂没说,还是装出来的·算了,就这脑子,应该不太是装出来的。
没说吗阮温言舔了舔嘴唇,那就不说了吧··阮温玉后来又找阮温言说了几句话,就被沈离忧拖走了··夕阳落下的时候仿佛将人间笼罩成仙境,却也昭示着黑夜的降临。
时间好像永远都带着恶意,一分一秒地向前滚动着,有人躺在床上入眠好梦,有人辗转反侧徒劳挣扎··第二天总归是会到来的··“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心狠手辣啊”阮温言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偏头对沈离忧笑着问道。
沈离忧说道:“会,但我信你肯定不会对我这样·心不心狠的,没差·”·阮温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准备的东西呢”·“都放过去了,在华桉手里呢。”
“好·”·————·“睡得好吗”阮温言被推进了方蓉的屋子,阮温乐和方蓉都已经被堵着嘴丢在房间里了。
“人齐了·”华桉看着小六端着碗走了过来,小声说道··“挺会用人啊·”·阮温言看着房间中放着的桌子,小六将碗放在了上面,他把自己推了过去。
“我们来玩个游戏·”阮温言拍了拍手,吸引了这个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只不过这些目光不尽相同,但要说最强烈的还是恐惧和惊愕的交织。
“面前这个碗里放的并不是清水,而是我让沈离忧花费了半天时间研究出来的毒药·”·“虽然应该算不上见血封喉,但也就个几秒钟差距·”阮温言的目光缓缓从两人脸上扫过,意外地发现方蓉已经红了眼眶。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蒙我”阮温乐还不死心,也许是阮温言这个人太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了,让她觉得对方还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老鼠呢”他朝旁边的小六招了招手,对方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只脏兮兮的小白老鼠。
“这玩意儿痒死我了·”小六忍不住嘟囔道,想要把老鼠递到阮温言手里··结果阮温言直接示意他把老鼠丢进了碗里··老鼠在进去之后也只是扑腾了两下,就张着嘴翻起了肚皮,没气儿了。
“没有蒙你,我就是要弄死你们……其中的一个·”阮温言眨了眨眼睛,往常那种人畜无害的气质竟然在此刻没有任何违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阮温乐此时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阮温言的话显然是给了她一丝渺茫的希望··“对,五分钟之内,只要有一个人死透了,游戏就结束,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他点了点头,将碗往前推了一点,“你们可以继续当光鲜亮丽的“阮夫人”或者“阮小姐”。”
“如果倒计时结束,你们都还活着,”他眯着眼睛笑了,“那就一起死吧·”·阮温言低头看了看手表,指针恰好指在了十二的位置。
“计时开始·”·第35章 着火·阮温言呆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剥了皮的苹果,所有人都没发出声音··“两分钟了·”·华桉突然开口说道。
阮温言摆了摆手:“还早·”·“是吗”华桉耸耸肩,“我觉得最多还有一分钟,结果就出来了·”·房间里时不时传来碰撞和说话的声音,但不甚清晰,不太能分辨出来她们到底在经历着些什么。
“那我信你的吧,这方面你是行家·”阮温言又啃了一口苹果,毫不在意地说道··沈离忧和小六都没有说话··“你觉得会死掉的那个是谁”华桉开口问道。
阮温言挑了挑眉:“我觉得我们心里想的是同一个人·”·“好吧·”华桉抬眼看向了房间门,“快结束了·”·事实证明,华桉在这方面确实是“专家”——不超过十秒钟的时间,房间门就被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撞开了。
但最让众人惊讶的并不在此,而是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和曾经的形象相去甚远··几近涣散的瞳孔,双手插入凌乱的发间,好像在惊恐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弯腰靠在门上,门板变成了唯一的支柱。
她惊恐地看向了外面的众人,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她惊恐地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沈离忧惊讶地说道,眼睛瞪得宛如铜铃。
“应该是疯了·”华桉冷冷地说道,语气十分平静,好像面前出现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石头··小六震惊得说不出话,而阮温言只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华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阮温言,没说话,朝着阮温乐走了过去··阮温乐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的靠近,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却被门槛绊住了脚步,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整个过程中眼睛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华桉看。
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华桉蹲下了身子,意识到阮温乐还有想要逃避的动作,眼疾手快地将人抓住,拖拽到了身前,不顾反抗直接凑近了去看对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华桉站起身,拍了拍手说道:“确认过了。”
“真的疯了”沈离忧皱着眉头,吞了下口水,怀疑地问道··“去看看吧·”阮温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推着自己的轮椅缓慢前进着。
沈离忧震惊归震惊,还没忘了要给阮温言推轮椅这回事儿··小六胆子最小,干脆站在原地没敢过去,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场景——能把一个正常的人吓疯,那得是何等的恐怖啊·华桉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冲着阮温言点了点头。
阮温言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衣衫凌乱头发散落开来的女人侧倒在地上,从头发间依稀可以看到嘴角流出的暗红色的鲜血,打碎的碗就在身边,碗中的液体和地上的鲜血混合,被稀释的红色看起来分外妖异。
·“死透了·”阮温言眨了眨眼睛,在这种场景下,竟然还有心情转头对着阮温乐笑了一下,“恭喜你,游戏结束·”·可惜阮温乐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办法对此作出正常的反应了,她整个人好像每时每刻都处于恐惧之中,对上阮温言的眼睛,还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小六”阮温言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阮老爷来了没有,再去请一次,我请他来看一场他这辈子都见不到第二次的盛大场面·”·这是阮温言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喊阮文堂为“阮老爷”的时候。
小六巴不得现在赶紧离开,连忙点头应下,出去喊人去了··华桉趁此机会把阮温言推到了一边··“你早就猜到了吧”华桉压低声音问道。
阮温言挑了挑眉:“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这么敏锐,原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华桉答道:“不重要·”·阮温言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好吧,实不相瞒,我没有猜到会这么快。”
“这么快”·“是的,你看,方蓉死了,阮温乐疯了,”阮温言指了指瘫坐在门口的阮温乐,“这是我要的目的。”
“我怎么可能真的放过其中的一个人呢·”·“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在我的计划里,这应该是接下来的一步,乃至多步才能达到的效果,”阮温言耸耸肩,仿佛讨论的只是死在自己面前的一只蚂蚁,“虽然效果已经达到了,我目前计划的最后一步还是要做完的。”
华桉有些不解:“最后一步”·阮温言笑了一下··但其实,谁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会这么快得到一个结果,不只是阮温乐想要活下来的信念非常强,也有方蓉的示弱和妥协。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变成一具冰冷的尸身,但儿女们往往愿意为了自身痛下杀手··另一边,阮文堂这次来的非常迅速,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他总觉得自己最近的心跳特别快,好像冥冥之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徘徊在心头。
阮温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冷静地说道:“搭把手把我推到房间里,现在就可以动手了·”·“你还在房间里放了东西”华桉歪着头问道,“你不怕中途被她们发现吗”·阮温言摇了摇头:“发现了她们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多就是多了一个杀人工具罢了。”
所以到底是放了个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呢带着这份疑惑,两个人进入到了房间··都说心有遗憾的人死之前都是死不瞑目的,阮温言特意留意了一下,方蓉的眼睛却好好的闭着的。
他打开了房间角落的一个小柜子,从里面拎出来了一箱东西··那是一箱汽油··华桉瞬间明白阮温言想要干什么了··“说实话,你也真挺狠的。”
华桉咧着嘴,挑了挑眉··阮温言只是看了华桉一眼,苦笑了一下··然后他扭开了汽油的盖子,华桉推动了他的轮椅··带着浓重气味的液体落在了倒在地上的人的脸上身上,甚至在皮肤上溅起了零星的小水花,可一站一坐的两个人都面不改色,仿佛阮温言手里倒的只是一杯凉水。
阮温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半盒烟也随之从口袋里掉了出来··“病人还随身带烟,这可不行·”华桉抬脚在阮温言想要把东西捡起来之前,把半盒烟踢进了汽油里。
阮温言啧了一声,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摸出了第二个打火机··“你还带了两个呢”·阮温言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华桉说话,思索了一下,将第一个打火机重新放进了口袋,右手摩擦了一下,打火机窜出了小火苗。
“这个便宜些,不心疼·”阮温言将打火机丢出去的一瞬间作出了解释··华桉将阮温言的轮椅转了一百八十度,在房间地板窜出火苗的一瞬间,两个人已经回到了房间门口。
刚关上房间门出来,两人就看到了小六和阮文堂急匆匆的身影··“少爷,人来了·”小六气喘吁吁地说道··阮温言的背后是隔着门窗的火光,而面前站着的,是眼里泛着血丝身体里流淌着一半相同鲜血的父亲。
他笑了··他好像听到阮文堂骂了句“畜/生”,想要冲到自己面前,却还没靠近就被华桉毫不留情地一拳打了回去··他指了指沈离忧旁边角落里蹲着的阮温乐,缓慢却又夹杂着一丝轻快地说道,“你不去看看你的女儿吗”。
阮文堂仿佛在这一个瞬间老了十岁,先是急促快步地朝着阮温乐走去,却在最后的一段路上停了下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事实,步伐都带上了些颤抖,还差点踉跄了一下。
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沈离忧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了一步,扭过了头,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我的女儿,温乐,温乐”·“阮温言你真是个畜/生”阮文堂好像终于受不住打击了,转过头,脸上老泪纵横,却又呲牙裂嘴一脸凶狠地瞪着阮温言。
屋内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火光冲天,阮温言却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转动着自己的轮椅,直接无视了阮文堂,缓慢地朝着阮温乐的方向前进着··阮温乐似乎是想躲,却又忍不住睁大自己的眼睛看着朝自己过来的阮温言,一动不动。
“来,阮温乐,”阮温言的声音几近温柔,朝着对方伸出了手,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拉到了自己身边,“来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场火,是我送给你,你母亲和父亲这辈子最盛大的礼物。”
阮温言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对她说过话,哪怕是曾经,在最开始的开始,哪怕行动上再温柔,说话的腔调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阮温言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好看吗”·“啊啊啊啊”阮温乐却突然开始尖叫,夹带着哭腔,眼泪夺眶而出,抱着头摔在了地上。
“阮温言你在干什么”阮文堂又要冲过来,想要死死护住阮温乐,哪怕这根本就是无用功,“算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行不行,放过我们吧,放过温乐,她只是一个姑娘……”·“从最开始,就是你们自找的。”
阮温言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对父女,脸上表情看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是你们让我的念头从只想过一个安安生生的日子,忍让一分又一分,变成了不得不选择反击,是你们在一步步地逼迫我,把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阮温言指着自己的腿,质问道:“阮文堂,我不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是看到了我的腿脚,知道了她们的所作所为,都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女儿和我一样都是心狠手辣的人吗”·“不过现在来追究源头和过错都没有用了。”
阮温言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又带上了微微笑意,“说起来,这么久了,你的“夫人”应该已经在房间里烧成焦炭了,不用去叫个消防队拯救一下吗”·阮温言说完话,阮文堂愣了一下又慌忙起身,往外面走去——整个过程中,就好像一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驴一样。
所有人的思绪好像在这一刻被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中,小六和沈离忧一前一后离开,一人拿着车钥匙一人搀扶着身体不停颤动着的阮温乐,准备开车把这个人送到精神病院去,阮温言则被华桉推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阮温言回头看了一眼隔了一个中央大院,火光冲天的房屋,他已经不记得现在到底是上午还是下午,反正太阳总归是高高悬挂在空中的·也许是着火的缘故,连带着自己院里的空气比以往要燥热,仿佛回到了夏日。
哪一年的夏日呢·五年前的,还是三年前的·好像即使是今年的夏日也挺不错的··阮温言轻轻闭上了眼睛,华桉已经离开了,他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
若是用尘埃落定来形容现在的场景,好像也没有什么错误,阮温言想着,反正一切的一切,都早已经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了··值得一提的是,消防队来得还挺快,可扑灭这场大火却并不容易。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温言总算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望向空无一人的院子,心中却涌起了一丝丝的悲凉··在京城,所有的事情都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传遍大街小巷,无论是不知道原因经过,只知道发生了宅院大火的人们,还是得知了阮家大小姐突然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被送到精神病院的人们,亦或是道听途说了阮家现夫人在大火中丧生的人们,都在那一天都改变了自己对阮温言的称呼。
那位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阮少爷,经此一役,摇身一变,成为了众人口中的——阮先生·                            ·                                ·                                      ·                                ·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二更·(因为朋友说这两章连在一起比较好)·第36章 找不到证据·阮温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
而偏偏他的父亲没有办法告诉他真相··所以当这个脑袋本来就不怎么灵光的大男孩看到庭院中的熊熊大火时,他十分天真的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意外··而在那之后,所有人都以为阮温言会乖乖地去医院休养,却意外地发现,他的精神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奇怪的……更差了。
“在医院和在这里躺着没什么区别,这个床还舒服些,”阮温言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闭着眼睛说道,“之后就靠你了,反正只剩下一两个月了·”·“可以,”沈离忧叹了口气,点着头答应了下来,“实在不行,我也只能去把医院的顶尖医生给你绑架过来了。”
“谢谢·”·“谢个屁,你早点给我把你的精气神养足了就行·”沈离忧想要竖起自己的中指,但好歹是忍住了··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在他的想法里,阮温言是没有情绪低迷的理由的——复仇的目的达到了,腿脚也在慢慢好起来,一切都好像在往顺利的方向发展着。
也许除了阮温言自己,谁都拿不出这个答案··阮温言没接话茬,缓慢又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将自己又裹紧了几分,竟然真的缩着身子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阮文堂却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因为他越想越发现,方蓉母女所做的一切行为,一半以上都有自己的默许或者参与,虽然自己是阮温言的亲生父亲,但这个人真的会就这样放过自己吗·他不相信。
他自己都不相信阮温言会在乎这种名存实亡多年的“父子情”,所以整夜整夜地无法合眼,哪怕是实在扛不住了,过一会儿也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人的精神压力一大,就容易做梦,而做的梦千奇百怪,却无一不是和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有关的——梦境的最后,往往都是一张被大火炙烤而扭曲的脸,女人厉声的尖叫和惊恐的双眼——哪怕这一切他根本没有看到过,梦境里的场景依旧真实得可怕。
第无数次从梦中惊醒的时候,他终于无法忍受自己现在经历的这一切,面对空落的院子,他甚至都容易产生幻觉,感觉之前噩梦中的那一切都一遍又一遍地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想,自己可能永远都走不出这个梦魇了··于是,阮文堂一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前往了警/察厅··————·“少爷少爷”小六嘭嘭嘭地敲响了阮温言的房门——这个时候,阮温言已经整整一周闭门不出了。
房间里面没有反应,小六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时间不等人,现在必须得冲进去把人喊起来··小六又敲了三下门,才硬着头皮闯进了房间。
·果不其然,阮温言还是“一如既往”的窝在被子里,明明每天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还要长,脸上却仍然有黑眼圈彰显着这段时间的虚弱··“嗯”阮温言也许是感受到了小六的靠近,惊醒了过来,却将眼睛睁了又闭上,重复了好几遍这个动作,才好不容易看清楚了面前这个人并且将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浆糊理清楚,“怎么了”·“出事儿了出事儿了,”小六看到阮温言醒了过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更加慌乱了起来,努力想要将事情讲清楚,“老……阮文堂去报案了,说那天的火灾不是意外,现在警/察厅的人已经来查案了”·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就连小六都不再喊阮文堂为“老爷”,而是直接直呼其名了。
“等一下,头疼……”阮温言捂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揉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才在小六焦急的眼神下大概理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阮文堂去警/察厅报案了,并且应该是直接指控了自己,现在警/察厅的人应该已经去了方蓉那个烧的满目苍夷的院子,然后想要从现场找到蛛丝马迹,顺便等着自己到场了。
“等我一会儿吧·”阮温言叹了口气,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却依然有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我换个衣服打理一下自己·”·过了十分钟,阮温言才把自己从头到脚全部打理了一遍,比窝在被子里的时候看起来有人样儿多了,才被推出了房间。
小六显然比阮温言着急很多,远不如阮温言那么淡定,估计要不是怕自己推快了阮温言可能从轮椅上摔下来,早就风驰电掣地赶往那个院子了··“小六·”一路上差点被三个石子颠歪了轮椅,阮温言实在是忍不住了,哭笑不得的开口说道,“再怎么样,也不能把“着急”这两个字写在自己的脸上和行为上,懂么”·小六一愣,明白过来自己少爷说的是什么意思,才总算是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强压住自己内心的不安,深呼吸了几口气,往那边赶去。
————·同一时间··宁清河皱着眉头在房间里面踱步,千山愤愤不平地站在一旁,万水倒是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千山忍不住嘟囔道。
宁清河没说话,但这已经足以表明他现在的心情了··“这件事情还需要再调查一下,”宁清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虽然很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决。”
万水对上了宁清河的视线,点了点头··“但是谁能在京城做到这么大的动作还不被人发现,没有暴露身份”千山百思不得其解,“真的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存在吗”·“什么人都会有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是我们之前可能一直都忽视了·”宁清河摇了摇头,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往外面走去··“你们去完成自己的事情,我去放松放松。”
千山惊讶地看着宁清河离开的背影,大概是怎么都想不到对方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到去“放松”··宁清河哼着小曲儿,连大门都懒得走了,直接选择了一个最近的墙面翻了出去。
狗屁的放松,他就是感觉太久没见着了自己媳妇儿了,实在是想念的紧··而且听说了之前阮家的那场意外大火,虽然已经知道了阮温言毫发无损的消息,他还是一想起来就没来由的有些担心,非得要抽个空去亲眼看看才算数。
宁清河左思右想的,竟然没花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阮家大门旁,却愣住了··门口站了大概五六个守卫,个个都面无表情,腰间还别着一把□□··他认出了这些人身上的标,都是警/察厅的人。
警/察厅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宁清河花了几秒钟思索了一下,就大概明白了当前七八分的局势··这正门肯定是进不去了·宁清河琢磨了一下,决定绕个圈,从背面的墙壁下手,直接给翻进去。
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顺利落地之后,宁清河才扫了一眼这是什么地方,这一看,发现自己的运气还挺好——竟然直接落在阮温言的院子里头了··只不过现在这院子空落落的,除了一个扫落叶的大爷,半个人影都见不着。
宁清河斟酌了一下,阮温言现在应该和警/察厅过来负责查案的人呆在一起,也许自己可以偷偷溜过去看看情况··扫地的大爷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宁清河之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阮温言刚进院子,就看到了站在阮文堂身边穿着警服的邵队长··邵队长,应该是现在京城警/察厅里除了正副厅长之外最出名的人物了,至于是因为什么出的名,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
“邵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啊·”阮温言脸上带着微笑,十分和气地冲对方打了个招呼··“阮先生要说这话可就太客气了。”
邵队长也笑着抬了抬手··阮温言趁机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邵队长的手下人都已经进入到废墟一样的屋子里查找了··“我在屋里休养了这么些日子,倒是真没想到这一场意外的大火还会再次让人这样兴师动众,”阮温言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像有点遗憾,“本来这两天我就想联系人来重新建个屋,现在看来这日子又得往后拖了。”
“意外不意外的,倒不能这么快下定论啊·”邵队长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口风上却是寸步不让··小六握着把手的手掌紧了几分··“好吧,,”阮温言耸耸肩,“虽然作为被怀疑的对象,我可以理解我说的话的可信度比较低。”
邵队长挑了挑眉,好像发现了突破口似的:“你怎么知道自己是被怀疑的对象呢”·话刚说完,阮温言就摇了摇头,带着一丝不言而喻的嘲讽。
“我可不是我家老爷子,年纪大了脑子不中用还整天胡思乱想,”阮温言毫不留情地呛了一句,“阮温玉还小,他说的话应该不会让你们现在这么兴师动众过来搜查 ,而如果一开始你们有所怀疑,更不可能现在才过来。
所以,自可能是我家老爷子整天臆想,还总觉得有人要害他呢·”·邵队长皱了皱眉,对方说的可是一点没错,因为在自己见到阮老爷子之后,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人要杀我”。
于是,现在想来,阮文堂所说的话的可信度就大大降低了-哪怕这人打包票说自己所言非虚··阮温言微微勾起了嘴角··他能从邵队长的眼里看出对方的动摇,自然也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松了口气。
只不过显然如果就这么走了,十分没有面子,所以邵队长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阮文堂,并没有选择收回自己的命令,还是让手下人在里面翻找着——也许内心中也抱有一丝侥幸,万一可以找到什么证据呢拿自己可能就可以借此机会彻底威名远扬了。
“邵队长站了多久了,需要帮忙倒杯茶润润嗓子吗”阮温言有点担心这种场面小六会露馅,想要支开他一小会儿去平复一下心情··邵队长看了阮温言一眼,双手抱胸,点了点头:“那可真是劳烦了。”
阮温言微微一笑,招了招手,小六稳住脚步走了出去··“阮先生最近是病了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邵队长这时候才注意到阮温言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就是一副病弱的样子,还坐在轮椅上,就算不是个女人,都有点让人我见犹怜的冲动。
“哦,是病了,最近这天变得挺快,身子骨弱,遭不住·”阮温言歉意地笑笑,不想多解释什么,“放心,不传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邵队长有点尴尬地解释了一句··这时,所有进去翻找的人全都出来了,统一汇报了一下自己的发现——没有任何发现··邵队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些,转过头想要瞪阮文堂一眼,对方却已经忍不住开口大叫了:“不可能怎么可能就是他干的”·“就是他不可能找不到证据”阮文堂突然向疯了一样用手指着阮温言的鼻尖,冲了过来,翻来复去地说着几句相同的话,“不可能的我女儿就是这么被他害死的你还我女儿”·就在这时,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抓住了阮文堂的手,眼神冰冷,站在了阮温言的面前,一句话都没有说。
许多年之后,阮温言已经记不清宁清河到底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的了,只记得那天他身上好像带着秋天落叶的清香,应该是躲在树后站了很久吧,也许还有两三片树叶掉落在了自己面前,香气划出了一丝弧度,凑近了自己的鼻尖,又萦绕在身侧。
而现在,阮温言只是呆呆的愣住了,虽然其他人显然也愣住了,但这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其中复杂滋味,只有阮温言自己能体会的清··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宁清河身上挪开,看向了邵队长,用一种无奈地语气说道:“你瞧,阮温乐最近病了,在医院好好躺着呢,死的只是姨娘,他就是记不清楚事儿。
这阮温乐要是死了,我们阮家能这么淡定,连个葬礼都不给人办吗可好歹还是我妹妹呢·”·阮温言可能自己不知道,自己说话的态度随着宁清河的到来硬气了几分:“而且我之前就想说了,这场大火就只是一场意外,至于你想要调查的感兴趣的内容,我只能说声抱歉,那是家事,您应该不会想要因为这点事情来和我作对吧”·邵队长回过神,一点架子都不敢端着了,同时恨不得破口大骂阮文堂这个老东西,亏得自己还把这疯子说的话当了真,连老婆女儿都记不清的东西,说的话还能有真·邵队长脸色又暗了几分,说了声“告辞”就带上了自己的手下,尽数离开了。
宁清河生怕阮文堂随时冲过来对阮温言不利,眼睛一直紧盯着对方··强强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阴差阳错·阮文堂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也提不起力气再去跟阮温言叫板——一个能让现场毫无破绽的人,哪还能是自己能抗衡的等闲之辈呢·“你知道吗,你还活着,不是我心慈手软,或者良心不安,亦或者念及旧情,”阮温言等了好几分钟才开口,不疾不徐地说道,“只是因为阮温玉不能只有一个哥哥,他的哥哥没有空也没有义务去管他,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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