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 by 那一抹黯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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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溪 by 那一抹黯然的微笑
文案:·就随便写写,也没有大纲,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新手多包涵·明溪死了又活了,他遇到了一个人,开始想起来,他从未活过·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明溪,江子辰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就随便写写·立意:冲破世俗的眼光·第1章 ·好像要下雨了。
明溪抬头看了眼天色,只见乌云沉甸甸的坠着,将太阳严严实实捂住,少许透过的阳光也无精打采的飘在空中,狂风从远处呼啸而来,带起一片混乱后扬长而去·他迷了眯眼睛,抬手略略遮挡扑面而来的飞尘。
“叮铃……您好,是明溪先生吗”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穿着蓝色马褂的身影,呼啸的风从他身后使劲的吹着,将他略长的头发全数吹到前面,乱七八糟的遮住了脸,“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明溪想了想,最近没有买什么东西,好像是前两天出差的时候买的一个特产·但是拆开快递仔细一看,盒子是木质的,略重,盒面上镌刻着精美的花纹,黑色的底面显得晦暗而深沉,明显不像是他买的那些特产该有的包装盒,更让人难以理解是,盒子居然还上了锁,并且没有配备钥匙。
这么一看,大约是哪个朋友在作弄他吧··明溪没有细想,天气不好,他还赶着回家给爱人一个惊喜··一回到家,他却首先注意到了半开的房门,高高低低的喘息声,仿佛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咙,他一步步的走近房间,目光穿过门隙,看到了纠缠在一起的□□的身躯。
仿佛被当头棒喝,他眼前一黑,踉跄的撞开房门··“啊……”里面的人发现了明溪,惊叫一声推了身上的男人一把·兴城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明溪的双眼,他的眼底因剧烈的情绪而浮现血丝,显出几分狰狞的恨意。
“明溪……”他连忙扯过被子,围住下半身,“对不起,明溪·”兴城没有解释,他只是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床上人的身上,愧疚而难堪的注视着明溪。
“你们真是,好样的·”明溪浑身都在发抖,他急促的呼吸着,却像是脱离了水的鱼,窒息感挥之不去·“明溪,你也不要怪我们,是你自己满足不了兴城哥,而且,你们虽然处了这么段时间,但是也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关系进展,不要一副好像你很爱兴城哥的样子。”
于清代穿好衣服,站在了兴城旁边,半点不害臊的露出痕迹斑驳的锁骨,貌若好女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正好你也看到了,你们就分手吧,兴城哥很早就和我有关系了,一直没好意思和你提分开的事情。”
“于清代·”明溪厉喝,他手脚无力,胸腔中翻涌的剧烈的情绪让他一阵阵的想吐,“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他抡起门边的花瓶直接甩过去。
兴城抬起手,抱住头,满心的愧疚让他不打算反抗,但是于清代却一脚踢在明溪的膝盖上,趁他身形不稳的时候,用力一推·明溪只觉得脚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就头朝下坠下了楼梯。
兴城听到了一声巨响,慌忙去看,只看到明溪躺在楼下,后脑处氤氲开大片的血迹,“清代,你做了什么·”于清代也是一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
兴城跌跌撞撞的爬到明溪身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一片死寂·“他,他死了·”“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要坐牢·”于清代惶恐的坐倒在地,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没有想到明溪会那么不凑巧的头撞到了桌角。
兴城徒劳的按着他的伤口,整个人都在剧烈的发抖,“明溪,明溪……”,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从明溪回家撞破他们事情到他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就像是在做一个可怕的噩梦,他的确出轨了,他的确背叛了他们的感情,但是他依然很爱明溪,至少,曾经是爱过的。
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慌乱了一阵之后,于清代连滚带爬的回到房间里拖出一只大行李箱,扯着明溪就要塞进去·“你在干什么”兴城觉得不对,想要制止,却被他喝住,“我在干什么,我在救我们两个,万一被人发现明溪死了,就算我是真的过失,谁会相信,你和他还没有结束关系,我们这样,谁会帮我们说话。”
他眼角发红,神色癫狂,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兴城站在原地,看着于清代用力的按着明溪无力垂落的手脚,意图把一个成年男人塞进那只大号的行李箱·这样是不对的,不能这样做。
兴城心里在不断颤抖,他反复的念叨着,但是却仿佛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于清代合上那个行李箱,浑浑噩噩的被拉扯着开车到了郊外,拎着被塞到手里的铲子,僵硬的一动不动。
于清代却好像冷静下来了,他甚至颇为愉悦的笑着吻了吻兴城,“别怕,谁都不会发现的,“这里我之前就听说过了,要建一个公园,这棵树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了,是保护植物,绝对不会被移走的,埋在这里最适合了。”
“不,不可以这样……”兴城跪在地上,软弱的泣音只引来于清代轻蔑的一瞥·“这幅深情的样子做给谁看,你现在是帮凶,一旦被人知道,你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度过了。”
仿佛是被说服了,兴城提起铲子开始填土,看着行李箱被一点点掩埋,“对不起,对不起·”他们很快埋完了,于清代还快意的在上方踩了踩,“你看看你,明溪,你就配躺在这里。
我们走啦,你可要乖乖躺着呀·”·一大早的,天还微微亮,晨起的人陆陆续续的来到这片空地跑步锻炼·前几天的坏天气似乎终于过去了,太阳懒洋洋的爬上天空,温暖明亮的光线慢悠悠得照- she -到从小路尽头走来的修长身影上。
他一手拖着行李箱,头颅低垂,脊背弯曲,浑身上下都扑簌簌的落着土,走路晃晃悠悠的,一步一顿走的格外僵硬·感受到阳光温暖的照耀,他伸手,将乱糟糟的前发捋起,露出苍白清俊的脸,原本无神的眼睛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生动起来。
“奇怪,我怎么在这儿”明溪茫然的看着仿佛在泥堆里打了个滚的自己,记忆渐渐回笼,“噢,对,我昨天出差了,车抛锚了,掉进了水沟。”
·第2章 ·“诶呦,这不是明溪吗,你这是怎么了”才刚进小区,满身狼狈的明溪就被认识的人注意到了·“奶奶早上好。
我没事,就是车开到沟渠里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男孩子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佝偻着腰的小老太太伸手拍了拍明溪身上的土,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明溪顺从的驻足,眼神在她身边扫了一圈,没有发现经常看到的那个小小身影,“奶奶,您今天一个人出门吗”年迈的老妇人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很老了,没了牙齿,走路也不利索,干瘪的脸颊与瘦小的身躯诉说着岁月的无情,“和囡囡一起出来的,她调皮,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一个老太婆哪里追的上她。”
“您儿子儿媳呢”“忙噢,他们都忙·”老人摆摆手不欲多说,“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还要在这儿等囡囡回来。”
·明溪站在电梯里,看着老人的背影,直到门关上阻隔了他的视线·他经常在小区里遇到这位老人,但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一家人同框的时候。
大多数时候,她都蹒跚着那双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小脚,沙哑着嗓音满小区的找小孙女·可惜了,明溪是个孤儿,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除了孤儿院,没有任何亲人。
明溪住的房子是复式的,为了保证空间的大小,不仅上下打通,而且一层只能租住两个住户,同一层的另一套房已经空着很久了·这次他意外的发现居然来了个新的租户,正在热火朝天的搬家。
楼道里堆满了东西,甚至堵住了他的门··户主是个年轻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运动服,戴着棒球帽,露出瓷白的下巴,他正盘着长腿坐在地上玩手机,旁边立着一块滑板,修长的手指用力的点在手机屏幕上,显出几分暴躁。
“不好意思·”明溪拦住一位搬家工人,“那些东西挡着我的门了,能麻烦你们搬开吗”·中年工人抹了一把汗,连声道歉,“真的很抱歉,因为东西实在有点放不下,我们马上就可以搬完了,请您稍等一下,就几分钟。”
明溪看他满头大汗,诚恳的道歉,黝黑的脸庞皱在一起,满是愁苦,到底是不忍心,“好吧,你们尽快·”然后在一叠声的谢谢里找了个空位坐下,他走了很久,实在是有些累了,一坐下,眼睛有些睁不开了,迷迷瞪瞪的打瞌睡,直到面前突然落下一片- yin -影,将他惊醒,猛一抬头,对上一双锋锐如刀的黑眸。
那位新来的户主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格外气势逼人·“你好,我是住你隔壁的·”看着这位新邻居面色冷硬的样子,明溪有种不知何处而来的尴尬。
“你好,我叫江子辰·”新邻居定定的打量着明溪,眼神很深,仿佛要剥开他的皮肉看到内里,让明溪感到毛骨悚然·“明溪·”他勉强打了声招呼,“你的行李挡住了我的门。”
“我的错,不介意的话来我这边休息一下吧,我会让他们尽快搬完·”江子辰观察了一番明溪的神态,神色放缓,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来,带出几分少年气。
明溪正要拒绝,却被江子辰扣住了手腕,拉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别客气,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要请你多照顾呢,我看你也很累了,外面不舒服,你坐沙发上吧,别担心,沙发套还没摘,不会弄脏的。”
对江子辰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不适应,明溪挣了两下没挣开,索- xing -放弃了,“那谢谢你了·”“不用谢,或者你要洗个澡吗,我这边已经通水了。”
“不,这就不用了……”休息已经是极限了,在陌生人家里洗澡已经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了··“你看你脏的,是刚从土里被刨出来吗”江子辰拎了两瓶矿泉水,玩笑般的问。
明溪苦笑,“差不多了,我开车掉进沟里去了·”“那可真惨,是西街那边的水沟吗”明溪一怔,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不等江子辰回答,搬家工人已经利索的完成了工作,“先生,已经搬完了,您的房门口也已经空出来了。”
“好,谢谢·”明溪赶紧起身,他这在这边待得浑身不自在,“谢谢你的招待,我走了·”·注视着明溪进门的背影,江子辰捻了捻手心的土,略带- shi -气与腐气,明溪坐过的地方还留下一小块碎木,触手- yin -冷,“槐树。”
他若有所思的把玩着这一小块碎木·没想到刚搬家就有意外之喜·明明是活人,却满身的- yin -冷之气,也不像是被附身,不然被他的阳火一冲,也该消散了,看来他得好好关注一下这个邻居了。
另一头明溪洗完澡就将新邻居完全抛到脑后,把自己扔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他太累了,头特别痛,尤其是后脑,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第3章 ·眼前的世界是模糊的,仿佛半梦半醒,拢着一层轻纱,他的眼皮很沉,半开半合中以一种奇特的角度看着外面,直到灯光渐渐被挡住,仿佛一个正在合上的盒子,而他正躺在里面。
“叮咚……”明溪猛地睁开双眼,他无神的看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才疲惫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但是记不清了·接连不断的门铃声将他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门外却站着他意想不到的人,一个警察和昨天刚搬来的新邻居。
他没有戴帽子,刘海全部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完整的五官,笑着打招呼的时候,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落满了星光,和昨天初见时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早上好,睡得舒服吗”明溪不算是颜控的人,所以他的视线被吸引了几秒之后,就平淡的转向了旁观被衬托的毫无存在感的警察。
“你好,明先生,请问你认识这个小女孩吗”·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橘色的连衣裙的小女孩,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红扑扑的小脸蛋,黑葡萄似得大眼睛正怯怯的看着镜头。
明溪的记忆力很好,所以他还记得,这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个年迈的老妇人的孙女,“见过,但是不认识,她怎么了”“我们接到报案,她失踪了,如果你有什么消息,请随时联系我们。”
例行公事的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赶着去别家询问···“我刚刚从外面回来,遇到那个失踪小女孩的家人,诶,太可怜了·”江子辰回忆着那个小女孩的家人崩溃痛哭的样子,心中有几分压抑,脸上的神色也淡了下来。
“希望能找到吧·”虽然不是什么相熟的人,但是毕竟曾经见过,那么小的孩子,如果只是单纯的走失了还好,就怕万一遭到了什么不测,那就真的太不幸了。
明溪眉心微皱,眼睑下垂,看着地面露出一个明显的略带悲伤的表情·然而江子辰却望进他的眼底,那双清透如琉璃的眼睛仿佛背叛了他的身体,透出无机质的微光。
有意思·江子辰这么想着,看着明溪自然的和他道别,被门掩盖了身影·他径直下了楼,走向聚在一起的乱糟糟的人堆,远远地就看到那风烛残年的老妇人被她的儿子搀扶着哭嚎,“我的小孙女,她可乖了,还说等长大了,要给我买新衣服,买很多好吃的,带我出去玩。”
老人捂着心口,泪水沿着她脸上纵横的沟壑往下流,满面都是凄苦之色,“都是我身子不争气,我应该一直跟着她的,我应该一直跟着她的呀·”她痛苦又懊悔的捶打着自己的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天都塌下来了,看的旁人都忍不住落泪。
她的儿子咬着牙,压抑着内心的焦灼,“妈,你别哭了,一定会找回来了,你喘口气,别哭了·”但痛失爱女的儿媳妇显然并没有那个心情去安慰别人,而是对着她的丈夫拳打脚踢,“我就不应该把孩子交给你,我早就说过了,她都这么大年纪了,哪里看得住孩子,我早跟你说了请个保姆,你偏不肯,你还我女儿。”
旁边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纷纷上去拉人,不痛不痒的说着,“别打了,别打了,一定会找到的·”·江子辰围观了一会儿,突有所感的回头看去,正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于清代瞒着兴城偷偷摸摸的来到了明溪的家,那天他们走的太匆忙了,虽然简单收拾了一下,但是他依然不放心,本来想拉着兴城一起来的,但是他被明溪的死刺激得厉害,根本不肯出门,就这一点,于清代很是看不起,他要是真的愧疚,就不是藏着不见人,而是去自首了。
普一进门,于清代就觉得不对,冷气是开着的,桌子上放着半杯水,就像是还有人生活在这里·这个猜测瞬间像是一只手遏住了他的喉咙,差点让他夺门而逃·但是于清代硬生生忍住了,明溪住的房子很大,会请家政阿姨定期打扫,没人知道明溪已经死了,所以家政公司依然还是会派人打扫,没准正好是今天。
一边这么宽慰自己,一边蹑手蹑脚的靠近之前他和兴城乱混的房间,路过明溪的房间时,他脚步微顿,虽然害怕,踯躅片刻,还是忍不住握住了门把·就看一眼,他这么跟自己说,就确认一下,不会有事的。
就在门即将被打开时,却突然传来一声门拍在墙上的巨响,吓得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向楼下看·江子辰走进屋里,面无表情的四下扫视,一抬头,正对上于清代的眼睛,“谁下来。”
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做贼心虚的于清代一下子跳起来,抬高了声音意图把来人唬住,“你又是谁,你进来干嘛·”“我是明溪的朋友·”他下颚微抬,虽然仰头看人,气势依然强大,“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谁鬼鬼祟祟的,是明溪让我来拿东西的,你别乱说话。”
一听是明溪的朋友,于清代很是慌乱,他飞快的爬起来跑到门边,“既然他不在,那我下次再来好了·”·江子辰没有拦他,他默然不语看着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口的明溪,看着他带着温和而困惑的神情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刚刚那是谁”“你不是一直站在门后吗,你不知道”江子辰冷笑反问。
注意到他语气中的不善,明溪愕然,“你在说什么呢,我刚刚在换衣服,听到声音出来看,就看到你站在这里·”说着,他拧着眉头,眼神变得警惕,“我记得我锁了门,你怎么进来的。”
不想看他装模作样,江子辰沉着脸回到了自己家··第4章 ·将最后一张设计稿完成,通过邮件发出·明溪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这是个对细节要求特别高的顾客,几个简单的人物模型,硬生生花了他好几个月,连头发有几根都明明白白。
正在这时,手机收到了消息,他点的外卖被拦在了楼下,没办法,他只能自己去取,电梯下行到五楼时停下了,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衣衫凌乱,胡子拉碴,满眼都是血丝,眼神恍惚而颓丧。
“您的女儿,找到了吗”明溪轻声问·男人楞了一下,用力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强打精神,“没呢·”“会找到的,您可得注意保重身体。”
“谢谢·”男人挤出一抹笑容,并没有把明溪的安慰放在心上,这种话每天都有无数人和他说,不是痛在己身的事情,都只是不走心的随便安慰罢了。
明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佝偻的脊背,明明正直壮年,却微微斑白的鬓角,他脚步沉重的走出去,幽深的长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明溪眨了一下眼睛,眼前仿佛瞬间变暗了不少。
“哗哗……”小女孩发出轻轻的声音,像是风吹动树叶,像是水拍打石岩,她张开双臂,如蝴蝶一样轻盈的穿过走廊,跟上前面男人的步伐·她扯着男人的裤脚,回头,圆圆的小脸上是斑驳的水痕,她面容青白,眼神浑浊,张开的嘴巴里掉出几根杂乱的水草。
“明溪先生,你又吃外卖呀,最近不上班吗”保安笑着把外卖递给他·“这不是在家里上班吗,也没有时间做饭·”明溪和他寒暄了几句,谈到了那个失踪的小女孩。
“诶,也是可怜,她奶奶天天哭,那个儿媳妇对她又打又骂的,不让她回家·”保安连连叹了好几声,“她儿子没办法,只能外面给他妈找地方住。”
明溪点点头,不发表意见,想起过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个老妇人坐在湖边,神色哀伤的样子,开口,“我刚刚出来的时候,看到那老婆婆坐在人工湖边上,你注意一下吧,毕竟年纪大了。”
保安一惊,“诶,好,我会注意的·”·赵军回到家里时,宋淑华正从卧室里走出来,眼睛红肿,“你去哪儿了”“还能去哪儿,警察局。”
“我告诉你,赵军,找不到女儿,我们就离婚·”她恨恨的扔下一句话进了洗手间,接了一捧水,按在脸上,久久没有抬起头·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看向面前的镜子,热气氤氲,镜面有点模糊,她随手抹了一把,却惊悚的看到一个幼小的身影正趴在自己的肩膀上,透过镜子看着她,乌青的嘴唇开合,无声的喊,‘妈妈。
’··“啊……”她惊恐的尖叫,随手拿起东西扔到镜子上,镜子碎了一地·“怎么了怎么了”赵军冲了进来。
“镜子,镜子里……”“镜子怎么了·”赵军看着碎裂的玻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宋淑华平复了一下心情,一把甩开他,冷声开口,“没事,是我看花眼了。”
说完,她就匆匆的回了房间,拿起包,冲出了家门··赵军没拦她,一声不吭的打扫卫生间,地上的镜子碎片里,倒映出挂在他小腿上的小小身影·宋淑华出了门之后,抖着手开始打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了,“喂,你说要帮我介绍的人,怎么样了多少钱,好,没问题。”
电话还没断,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宋淑华猛回头,对上一张年轻的脸庞·“你好,宋淑华女士是吗·我是你的业务负责人,我叫江子辰·”江子辰注视着她惊恐的面容,稍稍露出笑容,“方便找个地方谈一下吗”·不远处的咖啡厅里,宋淑华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这是我女儿的头发,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她。”
“宋女士,你是知道的吧·”江子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我们可不负责找活人·”“我知道·”宋淑华抹了抹眼泪,“都这么多天了,都没有消息,我已经有这种预感了,而且,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我女儿的……”她顿了顿,仿佛难以接受,于是含糊带过,“总之,请你帮我找,价钱好说。”
·“好的,大概三到五天,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江子辰收起了头发,视线掠过宋淑华的手,笑容意味深长,“宋女士,你的美甲很漂亮。”
宋淑华一愣,不自然的握紧拳头,“谢谢,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先走了·”·江子辰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看着她匆匆的走入站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提示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看了一眼,嗤笑,“果然·”·“奶奶,您回去吧,啊,这天都要黑了,您在这边不安全,要不,我给您儿子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此时,保安搀着那老奶奶想要把她带离湖边。
老奶奶不肯,干枯的嘴唇不断开合,念叨着,“不行,不行的,我走了,我孙女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保安看她神神叨叨,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有点怵得慌。
抬眼一看,连忙打招呼,“明溪先生·”夕阳微醺,暖黄的光芒反- she -着粼粼的水色,在他的眼底明明灭灭,他漫步走来,握住了老奶奶的手,笑容里融着春风,“走吧,奶奶,我送你回家。”
老奶奶眼神混沌的看着他,仿佛找到了可以信赖的人,“我的小孙女呢”“她很快就会回来了·”“好好……”她紧紧地抓着明溪的手,跟着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保安。
送完老奶奶之后,明溪回去的路上却不凑巧撞上了回家的江子辰,他摆摆手打了招呼,神色自然而熟稔的样子,仿佛昨天的冲突完全没有发生,“你知道我刚刚去见谁了吗那个小女孩的妈妈。”
明溪不想理他,啪啪啪的用力按着电梯关门键·“她刚做了美甲·”完全没有在意明溪的嫌弃,他依然自顾自的说着,“女儿生死未卜,她却还有心情逛街,不是太奇怪了吗”明溪快步走出电梯,临近家门,却被江子辰挡在门口,无奈只能停下,“你想说什么”·“这个世界是有第二面的,我知道,你也知道。”
他低头,贴近明溪的眼睛,“但是,就像是硬币有两面,你不可能同时看到两面,除非你有一面镜子·”·第5章 ·第二天一大早,明溪迷迷瞪瞪的灌下去一杯黑咖啡,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江子辰说的乱七八糟的话,他一晚上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梦。
总觉的这个奇怪的邻居一来,生活都变得不太和谐了··今天正好要去见之前约定好的一个重要的客户,可惜对方的行程很紧张,没法更改,不然他就改天了,还能睡个回笼觉。
到达约定的地方,明溪一眼就见到了自己的目标,颇为惭愧的道歉,“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你没有来迟,是我来早了·”清雅的女声柔柔的响起,这是一位年轻女- xing -,她挽着简单的小发髻,穿着一件淡雅的白色旗袍,上面是雏菊的淡淡花纹,领口、袖口与裙摆处锁着精致的白边,整个人就像是一朵恬淡美丽的雏菊。
明溪失笑,“让女- xing -等待本身就不应该·”“好了,别恭维我了,说正事吧·”唐诗筠略有羞涩,掩饰的遮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好的,请问我之前提交的设计图您是有哪里不满意呢”说到正事,明溪马上端正了神色,拿出之前打印好的厚厚的一叠设计图,这是他好几个月的成果。
唐诗筠掩唇轻笑,长睫微掩,清澈的杏眼仿佛蒙着潋滟的水光,“这可真是误会,你的设计图非常完美,我很满意,这次找你出来,是有其他事·我希望能和你签订长期合作。”
明溪楞了一下,着实没想到·他完成这次工作,虽然心力投入很大,但是,回报的确是非常丰厚,而且设计的主题不知为何仿佛与他十分契合,每每完成一部分,都带给他不同以往的满足于成就感。
这么一衡量,他心里顿时有了打算,决定答应下来,两人当场就签了合同,愉快的握手告别了·临走前,唐诗筠留下了他们工作室的地址,邀请他有时间去参观·明溪笑着答应了,回头掏出手机,用电子地图点位了一下,居然没找到,回想起唐诗筠之前提起的,“位置很偏僻,怕你找不到,记得提前打电话。”
看来,的确是很偏僻了··回去的路上,一辆警车呼啸着从他身边驶过,后面还跟着一辆救护车,眼见着,就冲进了他住的小区·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回到小区正好撞上乱成一团的物业人员。
“你好,请问发生什么事了·”明溪拉住了一个脸熟的人,正好是之前交谈过的保安·“这个,诶,不好意思啊,明溪先生,我们不被允许随便说的。”
保安为难的拒绝了他,“您别问了,我不能说的·”说着,他就快步走开了·但是,就算他不说,听周围的邻居和封锁的现场,也可以猜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宋淑华死了·”江子辰站在明溪身后,神色冷凝,“淹死在卫生间的洗脸槽里·”只有一米多高的水槽,宋淑华的脸埋在里面,身体耷拉,像一块被吊起来的腊肉。
江子辰赶在警察来之前偷偷的看了一眼,没想到,之前还和他做交易的人,突然就死了··“洗脸槽”明溪不明白,洗脸槽就那么大,也不高,怎么淹死人。
“是啊·”江子辰眉头轻锁,有些懊恼,是他不够谨慎,而且那个失踪的小女孩还没有找到,宋淑华的死一定和这个有关系·淹死的,淹死的,心里琢磨着,江子辰回头看着小区外的那片大湖。
“啊,对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看你气色不太好·”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溪不太开心的鼓了鼓脸颊,原本清俊冷淡的面容显出几分幼稚的可爱,“不关你事,我走了。”
“诶,别呀,我们好歹是邻居,刚开始我们气氛不是很好吗,你别生气,之前是我的错·”不管怎么样,现在形势未明,不清楚明溪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是不要太情绪化比较好,认个错也不会少块肉,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明溪眼神怀疑的上下打量他,想到之前他和自己说的什么世界的第二面什么的,现在仔细想想,还挺中二风的,啊,原来是延迟的中二期吗,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自己之前那么介意的样子真实傻透了,看着江子辰的眼神里也不自觉的带了一些怜悯,大约就是‘看在智障的份上,原谅你了。
’·江子辰,“……总觉得你的眼神很失礼·”“你的错觉·”觉得要关爱中二青年的明溪态度也变得柔和起来,“我原谅你了,下次注意点吧。”
·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江子辰茫然的看着明溪脚步轻快的离开,正打算追上去,手机正好响起,他接起来交谈了几句,神色严肃的匆匆离开··第6章 ·江子辰提着外卖,熟练的用钥匙打开门,外面明明阳光明媚,屋内却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把所有的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只有借着几块屏幕的蓝光才能依稀看到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年。
“你再不晒阳光,就跟僵尸没什么两样了,你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江子辰很无奈,“给,你的外卖·”·“嗯……”路奇咬着咖啡勺,无神的双眼下是几乎拖到了下巴的黑眼圈,整个人笼罩着一股行将就木的颓废感,“谢谢。”
江子辰皱着眉头打量他,“你几天没睡觉了,咖啡和糖当饭吃的吗我可不想哪天接到你猝死的消息·”·路奇没理他,细瘦的手指拈着一个U盘,扔到桌上,“你要的。”
“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联系你哥了·你赶快去睡觉,看看你的黑眼圈,比脸都大了,让你哥知道,你这辈子都别碰电脑了·”江子辰把U盘收起来,掐着路奇的胳膊想要把他拉起来,没想到路奇胳膊和双腿一展,死死的抱住了椅背,江子辰拉了几下没拉动,往下一看,顿时气笑了,“你居然把椅子焊在了地上。”
“别拉我,我就睡这儿·”路奇很倔强,瘦胳膊瘦腿的,力气还挺大,愣是纹丝不动·有床不睡,睡椅子,什么怪毛病·江子辰没办法了,打算回头给好朋友打个电话,让他自己管管自己的弟弟吧。
抽出自己的电脑,打开U盘,里面凌乱的放着好几个文件,看的江子辰太阳- xue -突突直跳,这死小子,都说了多少遍了,把资料整理过再给他,总是不听话·随便打开一份文件,第一眼直接跳出来一张大头照,是个面容微黑的中年男人,神色畏缩,勾着肩膀,咋一眼看去,就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满头满脸的憨厚土气。
第二份文件就劲爆多了,全是开房记录,截止到去年五月份·江子辰摸了摸鼻子,有些惊奇·据他了解的,宋淑华是个白富美,年轻的时候和赵军是自由恋爱,两人爱情长跑了七年,经过很多挫折最终宋淑华下嫁,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是,婚后的婆媳关系常有矛盾,宋淑华- xing -格强势,不会照顾人,也不希望和婆婆住在一起,但是赵军父亲去世后,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无法将母亲孤零零的扔在乡下。
两人时有争吵,直到女儿出生后,婆媳关系才慢慢变得缓和·然而,这个女人不是个安分的,背着丈夫和很多男的不清不楚··虽然生了孩子,有点上了年纪,但是宋淑华依然保养的很好,穿衣打扮也很是时髦,属于那种路上可以获得不少回头率的成熟女人。
这样的外貌,这样的家世,这样的- xing -格,没道理会看上这么一个土里土气的男人·想着想着,思绪就有点歪,难不成这个男人‘天赋异禀’·“他们好像很早就认识哦。”
仿佛知道江子辰的疑惑,路奇缩在椅子上转了个圈,托着自己的下巴,无精打采一边嚼着糖含含糊糊的说着,“那份文件”·江子辰依言打开,是一张户外俱乐部的集体照,水印显示拍摄时间在八年前,他仔细的看过上面的每一个人,神色了然,“原来是这样。”
“他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哪里监控有找到吗”如果他想的没错,这个男人一定和宋淑华母女的死脱不了干系。
“很遗憾·”路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吞吞的抽了张纸巾擦掉眼角的泪水,“他去年工地失事,死翘翘了·”·“……”江子辰捏紧了拳头,觉得有一股郁气在胸口越胀越大,仿佛在下一瞬就要冲破理智,狠狠地把面前的人揍得生活不能不理。
但是,理智的想一想,没准正中他的下怀,从此冠冕堂皇的荒废自己·所以,冷静,冷静,这不是第一次了,早知道路奇是个什么德行,是他没有防备的错··深呼吸后,江子辰勉强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尽量和颜悦色,“那你为什么要给我这种过时的消息。”
“是你自己先看这个的,重点在另外的文件里·”路奇觉得自己不能背这个锅,他是无辜的,是求别人办事还挑三拣四的人的错··“宋淑华最近有个新情人。”
打开新的文件,江子辰细细的打量着照片上的男人,看着颇为年轻,长的挺帅,眼神略带沧桑,像是个那种特别吸引小女孩的带着点故事的成熟男人·“这个男人,面相有点奇怪啊。”
拉下去一看,从事摄影工作,今年刚从国外回来,几个月前和宋淑华在拍摄写真时认识的,此后一直保持联系···“他的履历很完整,是个真实的人。”
路奇补了一句·“宋淑华母女出事的当天,他都有不在场证明·”·“我明白了·”江子辰合上电脑,站起身,“我去会会这个男人。”
临出门前,他回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说道,“对了,我已经发消息给你哥哥了,他今天就到,你先想想怎么跟他交代你这幅样子吧·”不等回复,他就猛地关上了门,全当没听见砸在门上的玻璃碎裂声。
第7章 ·林思生是市内一家出名影楼的首席摄影师,他不久前刚从国外回来,因为履历丰富漂亮,获过不少奖,被高薪聘请了,平常的工作就是为各种漂亮的女人拍写真。
因为本人气质独特,长的挺帅,私底下和不少客户都保持着联系·这个假日,他有一场特殊的约会,对方是一个没了老公的富婆,虽然有点上了年纪了,但是依然风韵犹存,他也不吃亏。
秉持着绅士风度,林思生早早的出了门,去取自己预定的玫瑰花,却看到一个年轻人靠在自己的车上·他的车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车,但是也价值好几十万,属于停在路边,都会引来女人对着车窗补妆的。
虽然是个男人,但是没准是看到好车,想拍个照,假装是自己的,在朋友面前撑面子的那种人·这么一想,林思生心下有点不屑,大步走到车边,“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车。”
“我知道·”年轻人抬头,弹了弹帽檐,露出黑亮深邃的眼睛,“林思生先生,因为你不接电话,所以只能冒昧打扰了·”·“我没有时间,请让让。”
林思生沉下脸,如果不是附近人有点多,他就直接上手赶人了·江子辰完全不在意他的心情,依然挡在车门前,“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只要几分钟·”说着,他拿出一张照片,亮在他的面前,“你认识这个人吗”对他自说自话的行为十分反感的林思生直接拨开了眼前的手,“你是谁警察吗就算你是警察,我也不是犯人,你再纠缠不休,我就报警了。”
·“林先生·”江子辰打断他的话,“我建议你仔细看看,你应该认得才对·”他修长的手指点点照片上的人,“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张全身照,虽然脸不一样,但是辨别一个人的身份并不只能靠脸。
你不承认,没有关系,那我再说说别的好了·宋淑华女儿失踪之后,她曾经联系过你,但是你没有去见她,在她死前给你打过电话,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但是当天晚上她就死了。”
林思生很镇定,神色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些我都和警察说过,而且我和宋女士是单纯的客户关系,你是以什么立场在问我·”·“你可以把我看成是私家侦探。”
林思生无语,现在的私家侦探的路子都这么野的吗··“私家侦探可不是什么合法行业,你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面前,就不怕我报警抓你吗”·“林先生,说话要讲证据,我是有正当行业的。”
江子辰半点不怂,“请不要转移话题·”·“关于这个,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和宋女士只是单纯的客户关系,她已经结婚了,现在还发生了这种事,希望你不要坏她的名声。”
林思生不欲多说,“请让开,我赶时间·”·“赶着和张女士的约会吗”江子辰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她现在可能没空赴你的约了。
她的儿子在学校里闯了祸,估计正焦头烂额呢·要不,我们去喝一杯”·“我没兴趣和男人喝茶·”失去耐- xing -的林思生扔掉了玫瑰花,从另一边上了车,“滚开。”
正好这时,手机上来了消息,张女士发消息取消了约会·林思生啧了一声,烦躁的用力拍在方向盘上,却又发现手上不知何时划了一道小伤口,“真是晦气。”
明溪外出回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江子辰抱着一束玫瑰站在他的门前,惊讶之下,居然有些踌躇·“你回来了·”江子辰回头看到他,迈着步子走近,他的脚步很轻,神情略显倦怠,半瞌半睁着眼睛,神态朦胧,像一只睡眠不足的猫。
“有事吗”一副等人的样子站在他家门口,一看就是有事的样子,明溪也不好视而不见·“嗯·”江子辰点了点头,把花递到他面前。
明溪看着花,思忖几秒,谨慎的开口,“这是”“这不是很明显吗,送你了,拿着·”江子辰往前伸了伸手,很是坦然。
明溪木着脸,“谢谢,不用了·”“别不好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就是……”江子辰‘就是’了半天,没了下文,与明溪面面相觑,后知后觉,“抱歉。”
“没事,你去休息吧,我看你挺累的·”全当江子辰累糊涂了,脑子不清醒,明溪挥去心头萦绕的尴尬之意,直接进了门··江子辰一个人站在门外,看了眼怀中的花束,耷拉着脑袋回了自己家,他大概是太累了吧,怎么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第8章 ·江子辰最近有点困扰,源头就在于他的邻居·自从上次他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想要送一束玫瑰花开始,每次进出碰到都有一种相顾无言的尴尬·但是,那束玫瑰花只是那次拜访了林思生,出于某种目的捡回来的,正好用完之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想着想着,他突然翻身坐起,因为最近有点忙,而且明溪又表现得太过正常,他都忘了最开始发现的异常了·正打算发个消息让路奇帮忙查一下,耳边却依稀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叫,貌似就在门外。
江子辰敏锐的打开电脑,直接查看门口的监控··门外没人,而出于隐私考虑,监控的范围只在他家门口的位置,堪堪到明溪门边·在监控最角落的位置,他看到明溪的门开着,门外站着一个人,只能看到黑亮的皮鞋和半截笔挺的西装裤,一直抖啊抖的,好像不太正常。
稍稍一想,他就抱着电脑靠在了门口,可惜,门是加厚的,隔音非常好,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声音··而此时,门外,于清代惊骇的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明溪,如果不是扶着门框,他几乎就在跪倒在地上。
“明……明溪……”他喉结耸动,只觉得空气仿佛凝固了,眼前这张俊美的面容在他的眼中却如同鬼魅般可怕···“怎么了”明溪笑着,在于清代不断放大缩小的瞳孔中,他伸手,冰冷的指尖触及颈部温热的肌肤,感受着指腹下跳动着的命脉,“怎么这么害怕。”
“咚”的一声,于清代直接瘫坐在地上,他不敢拨开脖子上的手,只是哽咽着,断断续续的求着,“对不起,对不起,放过我·”·明溪神色不变,甚至有点惊讶,仿佛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微微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黑发滑落,显得那双眼睛晦暗不明,“兴城呢,你见着他了吗。”
于清代慌忙点头,“他在我那儿,我带他来见你,求你放了我·”“你在说什么呢”明溪轻笑,蹲下身与他平视,温和柔软的神色一如从前,仿佛从未改变,但自那唇中吐出的话语却如同蛛网,将于清代所有的思绪一并捆住,冻结成冰,“要我放了谁”·“咔嚓……”江子辰打开了门,看着这僵持的一幕,“你们做什么呢”·“没什么,一点小事。”
明溪直起身,拍了拍于清代的肩膀,“记得你答应我的,走吧·”·于清代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如同提线木偶般神色恍惚的从江子辰面前走过··“他怎么了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连路都走不稳了··“算是刚刚得知了一个噩耗吧,诶·”明溪叹了口气,真心实意的在替他难过着·“那个小女孩的事情解决了吗”被转移了话题,纵然再有疑问,也不好继续穷追不舍,江子辰只能按捺下满腹疑问,“还没有,不过也快了,你知道我在查这个案子”·“很明显吧,你看上去很关心。”
说着,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看过我们小区里的那片人工湖吗”“那个湖怎么了”江子辰不解,他其实早就暗暗探查过那片湖了,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囡囡,也就是那个小女孩的奶奶其实很不喜欢那片湖,觉得太危险·”明溪慢慢地说着,一点点回忆,“但是,最近几天,她天天在湖边走·”·“你难道是怀疑”江子辰意识到了他的未尽之语,心下有几分不可思议,“但是我听说,她非常疼爱自己的孙女,几乎是一手带大的。”
“是这样没有错,我只是把自己发现的异常告诉你,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也不要因为这个轻易下判断·”明溪摇了摇头,轻轻的告诫了一句。
江子辰沉吟了一下,突然转头看着明溪,“你明天有时间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调查看看·”明溪一愣,失笑,“我去做什么我也不懂查案。”
“可以一起去看看,你不好奇吗”江子辰并不是心血来潮,他只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和这个深居浅出的邻居加深一下关系,以后方便观察。
“还是不了,我朋友明天应该会来找我,可能没时间·”明溪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刚刚走掉的那个吗”江子辰顺着一问,注意到明溪默然扯平的唇角,没有细问,“行吧,那我有什么消息告诉你好了,正好,这么久了,也没加个联系方式,加一个”成为邻居这么久,终于互换了联系方式,江子辰松了一口气。
明明看上去是脾气很好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异样的违和感,每每让他觉得沉重而压抑·想到今天看到的那个人,江子辰抛了抛手机,都送上门来让他查了,不查查也说不过去吧。
第9章 ·“咕噜……”是什么声音身体很沉,好像被冰冷的东西裹着一直往下坠·费力的掀开眼皮,昏暗扭曲的世界里只剩一张模糊的脸。
江子辰倏地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疲惫的捂住自己的脸·是之前的谈话的缘故吗,居然做了这种梦··此时正是深夜,万籁俱寂,整个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除了一声声缓慢而空灵的‘滴答’声。
江子辰起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没有打灯,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步步悄无声息的走到浴室·借着朦胧的月光,只见原本宽敞整洁的浴缸居然放满了水,那水显出一种浑浊的深绿色,在洁白的瓷面上铺开一层脏兮兮的油面,上面更是漂浮着一层不知名的水草,水面晕开一层浅浅的波纹,仿佛底下正潜伏什么。
江子辰盯着自己的浴缸,只觉得阵阵窒息,下意识的打开灯,灯光亮起,明晃晃的浴室依然干净整洁,好像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徒余一张泡皱了的名片落在浴缸的底部。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全然不顾现在是什么时间,眼也不错的打了个电话,“明天给我来换个浴缸·”打完电话之后,就捡起那张名片冲出了家门··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江子辰打着哈欠坐在问询室里,对面两个警察正在记录。
他晚到了一步,林思生死了,死于车祸,看上去完全是个意外,除了,死的样子恐怖了些,尸体趴在方向盘上,瞪大着眼睛,满是惊骇,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作为第一发现人,他被带回了警察局,做笔录直到现在。
林思生为什么会死呢目前来看,他唯一的污点就是曾经出轨有夫之妇宋淑华,现在两个人都死了,他们会不会和囡囡的失踪有关呢江子辰决定去和赵军聊聊,这个痛失爱女和妻子的男人一开始并不在他的调查范围之内,因为据他最近的观察来看,这是个很正派的人,孝顺父母,爱护子女,对人友善,也很疼爱自己的妻子。
女儿出事后,一直忙前忙后,到处找人,对于妻子的迁怒也万般忍让·赵军所表现出来的焦灼和痛苦不是假的,若非不得已,他并不想去打扰这个当事人··然而,回到小区,他才被告知,赵军的母亲突发急症,进了医院。
赵军瘫坐在抢救室外的墙边,把脑袋埋在□□,弯曲的脊背就像是背负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沉重也悲凉·他干涩的眼睛,甚至挤不出一滴眼泪,只有密密麻麻的血丝布满了眼球。
一个矮小的身影若影若现,伸出手摸了摸赵军的头,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尽头的江子辰,如一阵青烟消失不见··“老太太怎么样了”他问身后的明溪。
“年纪大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多·”明溪言简意赅,有些不明白江子辰怎么在这儿,“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调查到一些事,找到一个嫌疑人,但是那个嫌疑人突然死了。”
半点不避讳的说出可怕的事情,江子辰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没准是我想错了·”·明溪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其实,刚刚警察来过了,关于囡囡母女的事情有了进展。”
江子辰愣住··“囡囡的尸体虽然还没有找到,但是有关于宋淑华女士的尸检结果表名,她体内有安眠药成分,指缝里的DNA提取结果表明,凶手是赵军的母亲,但是,因为她身体原因,没有办法提审,而且,她生了重病,很难说,能不能撑过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江子辰其实心里有所预感,但是依然感到惋惜·“自有原因吧,你呢,查到什么了吗”·“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江子辰却突然转头看他,眼神中带着审视,“你为什么说是尸体,囡囡目前为止,应该还只是失踪才对·”·明溪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恍然中带着一丝歉疚,“是我的错,因为她失踪太久了,下意识,就觉得可能出事了吧。”
“妈妈……”她睡眼朦胧的走向爸爸妈妈的卧室,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注意到了她,抄起床头的台灯就砸了过来·眼前瞬间一片黑暗,只有温热的血液流淌过脸颊。
耳边好安静,身体变得好冷,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呀··好想要……去到他们的身边··“江子辰”耳边传来呼唤,隐隐绰绰,听不分明,他的眼前黑暗了一瞬,差点摔倒在地。
明溪连忙撑住他的身体,就要叫值班护士,却被清醒过来的江子辰阻止,“没事,我没事,我可能知道囡囡在哪儿了”明溪茫然,“在哪儿”·“跟我走,我们先去,找到了再说。”
江子辰看了一眼赵军,拉着明溪就离开了医院··明溪跟着江子辰匆匆忙忙来到赵军家里,看着他在门上鼓捣了一下,门就开了,顿时眼神变得微妙起来·江子辰没有心思管明溪怎么想的,开了门,就径直进到主卧的卫生间。
明溪跟上去之后发现,他打开了卫生间的隐藏水箱,里面的水很浑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水面上浮出半个浮肿变形的头颅··第10章 ·警察带走了囡囡的尸体,几天后,他们从好不容易醒来的囡囡的奶奶口中得知,她意外发现宋淑华出轨,带着男人在家里乱混的时候,那个男人错手打死了囡囡。
她不愿意告知自己的儿子这个噩耗,也不想这个女人继续欺骗她儿子,才痛下杀手·警方查证后,发现那个出轨的男人正好是之前车祸死去的林思生,对此,老人也表示,她是在车载空调里喷了安眠喷雾,才导致车祸的发生。
因为当事人,不是死了,就是重病在卧,没几天活头了,这个案件,就最终这样结案了··又过了几天,老婆婆没撑过去,在医院里去世了·她的葬礼办的简陋又匆忙,只有几个邻居去吊唁了一下,明溪和江子辰也去了。
江子辰把宋淑华给他的囡囡的头发扔进了火盆里,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我其实还觉得有一些疑点·”明溪被他的话吸引,“什么疑点”·“囡囡是淹死的,我很确定。”
他站起身,拉着明溪远离人群,避免被别人听到,“但是,为什么她奶奶要说是被砸死的呢”“这个有什么重要的吗她死了是事实,警察验尸也发现了致命外伤。”
明溪不明白江子辰在在意什么··“致命外伤,不代表就真的是致命的原因·”江子辰坚持自己的看法,“你相信我·”“我相信你。”
明溪点头,“但是,就像我刚刚说的,警察已经结案了,赵军办完葬礼也要搬走了,没有人在意到底真相是什么了·”·江子辰注视着明溪的双眼,这双眼睛,清澈,明亮,温柔,他可以用想到的一切美好的词汇去形容它,但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却在刚刚说出了与它完全相反的话。
“我在意·”他这么说着,“我很在意·”·明溪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就笑了,“那就查吧,我也突然感觉有点在意·”·“啪……”唐元洲扔下手中的病历,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容我提醒你,我是一个临床医生,不是法医。”
“我记得你修过法医资格证·”江子辰不吃他这套,“我在这边只认识你这个医生·”·唐元洲叹气,“真是我的不幸,我当初就应该去军区的。”
他把视线转到明溪身上,“这位是”·“我是江子辰的邻居,叫我明溪就可以了·”明溪伸出手·“那一定很艰难。”
唐元洲深表同情,“我是唐元洲,我和子辰是一起长大的,年长他几岁·”·“尸检报告你看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收获·”江子辰打断两个人的对视。
“没有什么收获·”唐元洲觉得江子辰对他的能力有什么误解,“就一张纸,几张照片,你觉得我能看出什么来看不到尸体,很难说她到底是死于外伤还是溺水。
而且,重要的一点是·”他坐在椅子上转了一个圈看着窗外,“你以为警方的尸检看不出来她的真正死因吗,但是既然这个没有呈现在报告上,说明他们不希望,或者说,有人不希望真凶被查出。”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江子辰点了点头,神色很镇静,“我只需要你找出她是溺水的证据·”唐元洲摊了摊手,示意他继续说。
“我要知道真相·”·两人无言的对视了几秒··“其实你知道的·”唐元洲败下阵来,“还剩下谁呢,这已经很明显了,你不要因为自己那无聊的胜负欲去”“这不是什么胜负欲。”
江子辰直接打断他的话··“那你是为了谁谁又期望你去做呢”唐元洲显然和明溪持同样的意见,他一直很了解江子辰的- xing -格,带着孩子气的成熟,总是在没有必要坚持的地方坚持。
·眼前突然一暗,又开始变得明亮,有人正牵着他的手,那个人很高,或者说他很矮,仰视着眼前格外伟岸的身影·一只温暖的大手按在他的头上,动作轻柔,满是珍视。
他倏地睁开双眼,对上另一双专注的眼睛,眼睛的主人问他,“梦到什么了”·江子辰闭上眼睛缓了一下,没有回答,“我怎么了”“你睡着了,唐医生觉得你太累了,所以让你在这边睡一会儿。”
“回去吧·”他点点头·“不查了吗”明溪意外他居然放弃了··“我觉得她不希望我继续查下去。”
江子辰若有所思··“谁”·他想了想,回答:“某些人”这时,他注意到了明溪掌心里躺着的一个粉白色的不规则圆球,“那是什么”·明溪笑着把它放在江子辰的手心里。
“糖”江子辰有些惊讶,明溪看上去不像是会吃这种糖果的人,“哪儿的”·“是谢礼·”明溪这么说着,在江子辰说着谢谢正要往嘴里放时,阻止了他的动作,拿回了那颗糖,“给我的。”
第11章 ·难的的一个好天气,江子辰却被挖起来,领着网瘾少年路奇去学校·自从上次他打电话向路丰告了一状,从而导致路奇视若生命的电脑被没收之后,这小子一直没用正眼瞧过他,从头发丝到脚趾缝都写满了“讨厌你”。
他也不想在这边讨人嫌,可惜路丰这个万年劳模忙的脚不沾地,匆匆的来,匆匆地走,扔下一张入学通知书就走了,只让他看着点,准时带着路奇去报道··走之前,江子辰还郑重强调,“别想逃学,你哥哥和这边的教导主任认识,要是被抓到一次,你就再也别想碰电脑了。”
然后,他就眼见着路奇头也不回的走近校门,左右张望了一下,往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正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扎着马尾,肤色雪白,素面朝天,透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清纯和活力。
她挥舞着手臂,见到路奇向她走来,露出开心的笑容,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格外可人·江子辰很是意外,不是他对路奇有什么偏见,实在是,路奇的- xing -格孤僻,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因为经常熬夜又疏于锻炼,瘦的跟个麻杆似得,满脸都是厌世,就像一朵行走的蘑菇。
就这样,居然还有这种漂亮小姑娘喜欢吗·他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想要拍张照,眼前突然落下一片- yin -影,“你在拍什么呢”声音挺耳熟,抬头一看,不是明溪是谁,他正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
江子辰突然就懂了他的眼神,“不是,我不是在偷拍女生,我刚刚送我弟弟来读书的·”·看着那张俊脸上的茫然和慌乱,明溪噗的笑出声,“逗你的,我只是路过,正好看到你的车,过来打个招呼,你要回家吗,顺便载我一程吧。”
相处这一段时间以来,明溪发现江子辰的- xing -格挺多变,偶尔严肃认真,偶尔幼稚逗乐,最开始给他的高冷不好接近的印象已经完全被打破了·比如现在,原本锋锐的眉眼因为沮丧而耷拉着,显得无辜而单纯,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小狗狗。
“嗨·”还没等江子辰发起车,一个纤细的身影就靠在了车门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馥郁的香气,“你好啊,帅哥·”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她披着长发,化着淡妆,明亮的桃花眼每次眨动都仿佛带着一柄小勾子,修身的运动服裹着她青涩玲珑的身体,很是吸引人。
江子辰看了她一眼,并不认识,但是她身上披着校服外套,应该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有事吗,同学·”·“没事,看你帅,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她噙着柔软的笑容,顺手把滑落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
被女高中生在学校门口搭讪,正常人应该怎么反应呢江子辰的反应是,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车顶,回头问明溪,“我车顶上被放了饮料吗”·明溪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外面那个女生先反应过来了,她一愣之下,把手上端着的奶茶摔在江子辰身上,冷哼一声,扔下一句“臭男人”转身走了。
“你是故意的吗”明溪觉得江子辰满身奶茶的狼狈样子格外有趣,不过对于那个女生来说,有些过分了·江子辰并不答话,事实上,他刚才隐隐约约在那个女生的背后看到了一点黑色的- yin -影,虽然有可能是背光导致的错觉,但是,他有一种直觉,那个女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单纯美好。
而此时,校门内,路奇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车,又恹恹的转回了头,旁边的女孩还在絮絮的说着,“我真的不敢置信,你最开始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被盗号了呢。
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啊·”·“嗯·”路奇点头··“不过,你身体怎么样了我记得你还因为熬夜进过医院。”
黎雪还能清楚的回忆起,路奇曾经在体育课上突然晕倒的样子,面色苍白像个死人,连呼吸都很微弱,好悬把体育老师吓出个好歹,差点就引咎辞职了··“好多了。”
路奇慢吞吞的吐出三个字,就像是再多说一个能要了他的命似得··迎面走来两个结伴的女生,她们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路奇,面带揶揄之色,“这是你男朋友”黎雪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新同学。”
“也是·”她们捂着嘴笑,“看起来病恹恹的,和你不太相称·”这话不太好听,黎雪皱了皱眉,正要反驳,两个人就走了··路奇无神的眼睛盯在她们的后背上,“那是谁”·“是同班同学,一个叫崔笑笑,一个叫潘洁莹。”
黎雪回答,“你别介意,她们就是说话不太好听·”路奇沉默良久,才回了个嗯··第12章 ·这天的夜色很深,但是晚自习才刚结束,还没有到熄灯的时候。
·李诗雅站在天台上,晚风吹拂她的长发,空气中浮动着隐隐约约的香味·她对香水的味道没有特别钟爱的,只是,交往不同的男朋友的时候,她都喜欢用不同的香水。
天台的门咔哒一声慢慢打开,她没有回头,只是很自然的说了一句,“你来了·”·虽然是市内最好的高中,学习氛围浓厚,重点大学的升学率很高,但是路奇待了几天之后,发现同学们对待转学生没有想象中那么友好。
大概是因为,正经考进去的对他这种靠关系进来的插班生总有一种优越感吧·再加上,备受欢迎的黎雪一直对他另眼相待,他在男生之间更是雄- xing -公敌·也不知道这些天天作业写不完,考试考不完的苦逼高中生哪里来的闲心天天孤立他,当然,作为一个优秀的孤僻症患者,世界里只有电脑的网瘾少年,他是不会在乎自己是不是被孤立的。
路奇的公寓被哥哥卖了,不得不住校,庆幸的是,其他的宿舍都满员了,因此他是一个人住的,其他的床都空着··这天晚上,他正摆弄着自己买来的一些零件,他的电脑没了,卡被冻结了,身上只有一些零钱和一张巨额饭卡,只能淘一些旧东西,看看能不能拼一台电脑出来。
正做的出神,窗外突然略过一个巨大的- yin -影,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几分钟之后,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什么东西”“好像有人跳楼了。”
“快叫老师啊·”“……”·路奇把脑袋探出窗外,借着楼下的灯光,看到一个身影躺在地上,头发很长,是个女孩,但是女孩子为什么会从男寝跳下去·很快,女孩的尸体被带走了,乱哄哄的寝室马上在老师们的安抚下变得安静下来,各自回去睡觉了,虽然能不能睡得着是两说了。
第二天,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讨论着那个跳楼的女生··“是李诗雅,她为什么要跳楼啊·”·“对啊,完全看不出来啊·”·“我听说,她不是有男朋友的吗”·“可能是情伤”·……·被班主任委任指导新同学的黎雪最近都会抽时间带着路奇熟悉校园,可能是昨天晚上突然发生的事情,她显得有些惶惶不安,没等路奇关心,就叭叭叭的开始八卦。
通过黎雪的讲述,他了解到,李诗雅是个富家女孩,曾经交往过几任男朋友,长得漂亮,- xing -格也好,在男生间很是受欢迎·现任男友是肖博文,阳光帅哥一枚,擅长打篮球,虽然是体育特长生,但是成绩也很不错。
根据她的同寝室女生的话,昨天她好像是被肖博文叫去天台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从天台上掉下去了,有人说没准不是自杀,而是被肖博文推下去的·为此,肖博文好像还被带去警察局录口供了。
说着说着,她消音了,戳戳一声不吭的路奇,示意他往旁边看··只见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耷拉着脑袋,颓丧的走过·“那就是肖博文,你别看他现在一副丧的不行的样子,他平常看到同学都笑得很好看的打招呼的,可能是打击真的太大了吧。”
说着,她提高嗓门,打了声招呼,“肖博文·”·肖博文顿住脚步,茫然的抬头看向他们,的确是长了一副好看的相貌,就算是在完全不开心的时候露出的笑容,依然像小太阳一样温暖。
“你还好吗”黎雪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与黑眼圈,关心的询问·肖博文摸了摸后脑勺,神色虽然疲惫但眉宇间依然不失神采,“我没事,谢谢关心。”
“是啊,他有什么事·”讥讽的女声传来,崔笑笑眼眶通红的站在那里,“如果不是你叫诗雅出去,她根本不会出事,你就是凶手,警察为什么没有把你抓起来。”
肖博文愣愣的看着她,被吼得茫然失措,良久才反应过来,“我没有,没有叫她去天台·”·“狡辩,我听到诗雅亲口说的,就是你叫的。”
崔笑笑不相信,她和李诗雅是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不会有谁比她更清楚了·“我一定会查清楚的,你等着·”放下一句狠话,她就走了。
气氛一时很是沉寂,黎雪连忙打圆场,“你别听她说的,她只是太伤心了,我们相信你是无辜的·”“你真的,没有让她去天台吗”路奇咬着糖,眼睛看着地面出神。
“没有,真的·”肖博文抓着头发叹气,他不知道李诗雅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他真的没有··“你关心这个吗”黎雪有些惊奇,明明路奇平常一副避世的样子,好像世界末日都不关他的事。
路奇慢吞吞的拆了一块巧克力,作为脑力劳动者,他每天都要摄入大量的糖分,这有助于他进行思考,“一点点·”他想起了刚收到入学通知书的时候,江子辰和他说的话。
“我接到一个匿名委托,被调查人正好在这个学校就读过,他失踪了,因为超过两年,已经宣告死亡,委托人要求我查有关于失踪的真相·”·“谁是委托人”·“都说了是匿名委托了,钱已经到位了,后续的尾款会根据具体的信息来决定给多少。”
“两年的话,当事人还在吗”·“正好高三,你只要帮我做内应就行了,有些调查我不好进学校直接找人问,毕竟是处于升学考的关键时期。”
“名字·”·“程千阙,我查过近几年的学生档案,没有重名,你不会找错·”·回忆结束··路奇咔哒一声咬碎嘴里的糖果,犹豫着要不要问呢,现在的时机合适吗,“你们认识,程千阙吗”·“那是谁”黎雪楞了一下,她好像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肖博文的笑容却僵住了,呼吸有一瞬间的紊乱,连瞳孔都因为激烈的情绪而缩小··一击必中呢,运气真好·路奇这么想着···“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肖博文捂住嘴,微微闭了闭眼睛,“两年前失踪了,对不起,我先走了·”·两人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说不出话来·“真是不幸,先是好朋友,现在又是女朋友。”
黎雪很是感慨又可惜,总有些看上去过得很好的人,实际上失去了很多··第13章 ·江子辰正在用路奇留下的工具侵入小区的监控系统,他直接找到和明溪相遇那天和前几天的监控。
通过监控,他发现,明溪有一段时间不在家里,但是却有两个男人频繁在他家进出,关系暧昧·其中一个,正是他那天偶然看见的站在明溪门外的人,据明溪所说,他们应该后来有过会面。
另外一个虽然不认识,但是他截下了脸,回头可以查一下··在江子辰搬到这边的前一天,明溪回了家,然后,那两个男人神色慌张的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出了门,不知去向。
正常而言,这似乎是某些不好的事情的开端·江子辰几乎要下意识的以为那个箱子里装着明溪的尸体了·如果不是第二天,他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家门口的话。
然而,有趣的是,监控并没有拍到他出门的画面·他第一次见到明溪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气息很不对劲,但是仔细观察之下,又仿佛只是从哪里沾染上的·因为不算严重,也对他人无害,所以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他们现在是朋友了,如果真有什么冤屈,他总要为朋友讨回公道才是·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明溪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正想着,手机上忽然收到一条来自路奇的消息,有关于学校突然坠楼死亡的女生和程千阙。
他还带来一个好消息,学校有个市内最大的图书馆,是对外开放的,他可以去那里接触到校内的大部分学生··旁边突然被放下一杯咖啡,明溪很是自然的坐在了他的对面,“你在查我吗”他环顾了一圈周围,这是个比较高档的咖啡厅,每个座位都有隔断,音乐舒缓而优雅,很适合放松心情。
但是,江子辰的心情就不是很美妙了,“你跟踪我”·明溪一愣,似是没想到他居然想的这么严重,连忙澄清他平常也偶尔会来这里,这次遇到他只是凑巧。
谁让江子辰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情,还正好被他这个正主看到的··江子辰很是意外他的态度,居然一点也不生气,这么想着,他也问了·明溪坦然告诉他,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已经看开了。
画面中的两个人,一个叫于清代,一个叫兴城,兴城是他的前男友,于清代是他以前工作的后辈,那天,他出差回家,发现他们两个背着他出轨,所以把他们赶了出去·后来,于清代来找他请求原谅,他们就又私下聚了一次,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是什么意思”·“我辞职了,并且要求他们不要再来找我·”明溪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淡然·江子辰仍然有疑惑,他很在意那个大行李箱,也在意明溪到底什么时候出门的,但是潜意识却让他没能问出口。
“你之前是在看监控吗”明溪俯身看他的电脑桌面,语气调侃,“看来你真的是特殊职业,有关于我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了,谢谢,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主动和你说了·”他的眼睛扫过一大堆的文件,感慨,“这么多,你看的不累吗·”·“也不多,只要根据时间找就行了,我有很便捷的工具,你看。”
说着,江子辰演示了一下,一大堆文件顿时只剩下了七个,获得明溪真诚的夸赞··在明溪离开之后,江子辰又看了一遍监控,之前是倍速放的,这次他干脆原速放,几个小时之后,他神色一怔,连忙暂停。
只见在监控中,在于清代和兴城离开之后,明溪从里面打开了门,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慢慢地没入黑暗的走廊··明溪的工作告一段落了,和那个有趣的邻居分开之后,打算去图书馆借几本书看。
指尖略过一排排书架,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正打算去登记时,和一个抱着书的女生“狭路相逢”了·女生看着他露出惊喜的笑容,“明溪先生,好巧啊,你又来借书啦。”
“是啊,你没课吗”今天不是周末,按理说应该在上课才对,尤其是繁忙的高三时期··女生羞涩的笑,“学校之前改了上课制度,我们都是流动课程了,而且自习室设在了图书馆,我正在自习呢。”
“但是图书馆是开放的,不怕被打扰吗”“不会的哦,我们自习在后面,有隔音墙的·”他们简单聊了两句,女生就赶紧回去自习了。
明溪正把女孩不方便归还的书放回高层书架,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倒是很受欢迎·”回头一看,不是江子辰是谁,也是巧了,他居然也来了图书馆。
“你调查完了”之前还一副什么事情想不通的烦恼样子,现在倒是完全看不见了··“嗯·我现在做新的调查·”江子辰放低了声音,“你知道这所学校昨天死了一个女孩吗”·明溪摇头,“不知道,如果是真的,学校应该封锁了消息。”
江子辰点头,示意他说得对,“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调查的事情和这个有关,我看你好像和这个学校的学生认识,方便一起来帮个忙吗·”·“我是在这里毕业的。”
明溪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好吧,我同意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希望你能联系一下你以前的老师,如果还在这里任教的话,向他们打听一个名叫程千阙的男生,他两年前在学校里失踪了。”
“我知道了,那……”·“砰……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在后排书架的过道里,一个女生连连的道着歉,跪在地上捡书。
她的神色有些恍惚,慢慢地把书捡起来,发现明溪和江子辰正站在她面前时,抿着唇,一声不吭··“介意和我们聊一下吗,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大约是两个人出色的外貌让她觉得他们不像坏人,她犹豫了一下就带着两个人走到了无人的角落,她的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哽咽,却因害怕引人注目而强自忍耐,“你们是警察吗”刚问完,她就自我否定了,“不对,警察早就放弃了,我不管你们是谁,只要能查出真相,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好,你不要激动,你叫什么名字·”·“祁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江子辰掏出笔,在她手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这里不方便谈话,你放学后有时间吗”看到祁梦点头,他们最终约定放学后在校门口见面。
第14章 ·“我叫祁梦,两年前和程千阙是同班同学,他的成绩是全校第一,长的特别好看,很喜欢画画,曾经得过很多奖,虽然- xing -子比较冷淡,但是对同学们都很好,有什么忙都会帮,他也帮过我很多,大家都很喜欢他,我……我也很喜欢他……”·“有一天,我突然听说他和李诗雅谈朋友了,女生们都在传,传的沸沸扬扬的,最后被老师知道了。
老师就把他们叫去谈话,我不知道谈了什么·”·“但是,后来,我听说他们分手了,程千阙换了班,对李诗雅避而不见·但是李诗雅一直不依不饶,被老师警告了很多次,差点就被退学了。
程千阙有个很好的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叫肖文博,他一直很喜欢李诗雅·在程千阙和李诗雅在一起后,肖博文就和他闹翻了·直到他们分手之后,都没有重归于好。”
“然后,我有一天看到程千阙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我以为他生病了,就建议他回去休息,还帮他……帮他和老师请了假,然后,然后……”说道这里,她突然揪住自己的衣服,流下了眼泪,几乎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就失踪了是吗”江子辰帮她说完下半句··祁梦点头,“警察一直没有找到他·大家都很伤心,但是,那个女人。”
她的眼中迸- she -出凶戾的恨意,“那个女人她居然在不久之后,就和肖博文在一起了·真是老天有眼,她昨天突然就掉楼死了,哈·”她发出短促的笑声,不知是痛快多一点,还是追悔多一点。
“一定是肖博文和李诗雅合谋干的”她这么说着,希冀的看着他们,“求你们一定要找到证据,查出真相·”·“这年头的高中生,是不是作业布置的太少了,天天情啊爱的,他们怎么不关心一下升学考呢。”
江子辰觉得自己真的不懂现在的小孩子··“你觉得呢,真的就像祁梦说的吗”明溪觉得祁梦的判断虽然带着强烈的主观意味,但是不无道理。
“那就要看证据了·”他的笔尖点着故事里出现的几个人名,“我们需要一个个去拜访,正好我有个小朋友在这个学校,让他帮帮忙·”·此时,小朋友路奇正在被老师训导,他好几次在课堂上睡觉被逮住,班主任很生气的告诉他,再有下次,就叫家长。
路奇琢磨着,他的家里人都不在这儿,要叫也只能叫江子辰·而正好,江子辰最近在查这个学校有关的案子,他可以借着叫家长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进入校园·于是,毫不知情的江子辰就被路奇的班主任叫去就有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喝了一下午的茶。
“我们扯平了·”路奇很认真的说着·“我让你查的肖博文给李诗雅发的消息,你查的怎么样了”江子辰不理他,直入主题。
“我查完了,本来很容易的,如果我有我的电脑·”路奇挥着手里的平板··“这就是电脑,平板电脑·”·“不,我说的电脑是有键盘的,你就用这种东西打发我干活”·“行了行了,我回头会给你哥求情的,先说正事。”
“我把他们的短信来往拷贝下来了,他们说的都是真话·”路奇这么告诉他,“你的意思是肖博文没有发短信是真的,李诗雅收到短信也是真的那就是有人冒充肖博文给李诗雅发了短信。”
江子辰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可以查到是谁吗”··“是个临时号码·”意思是查不到。
“你知道祁梦吗她好像知道一些两年前的事情·”·“类似的女生这个学校里很多,程千阙当前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他的任何事情在女生之间都可以听说到,我倒是听说李诗雅有个很好的朋友,叫崔笑笑,她们同寝室的女生应该知道一些别的事情。”
“帮我打听一下,或者把她们约出来,我来问,肖博文也一起·”高三生都是住校的,他没有办法单独找到她们,也不能单纯靠在图书馆碰运气。
路奇提出他的要求,“我要电脑·”·“……结束之后给你买·”·路奇直接找上了黎雪,黎雪虽然觉得奇怪,但在路奇向她说明他们正在查一件两年前的奇案,顿时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信誓旦旦的表示包在她身上。
“是不是和李诗雅的死有关·”她低声问着,神情警惕,仿佛凶手就在旁边··“可能·”路奇这么说,虽然模棱两可,但对黎雪来说,和给出答案没什么区别,这种仿佛亲身参与破案的经历让她有些兴奋。
她马上开始行动,她在女生之间的人缘很好,以班级活动需要采购的名义叫上崔笑笑,和她形影不离的潘洁莹也一起,至于肖博文,因为怕闹矛盾,由路奇带着去图书馆单独问。
肖博文很是警惕,“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你不要紧张,我们是受人所托,来查程千阙的事情的·”·“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摇摇头,神色略显愤怒与悲伤,“走开,我要回去了·”·“那李诗雅呢,我听说你们是男女朋友·”·肖博文刚想反驳,看到一边的路奇,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最是有问题了·江子辰观察他的神色,居然看不到多少难过,“看来你没那么喜欢她。”
“不·”肖博文下意识的辩驳,“不是的,我只是没有办法原谅她·”··“原谅什么”江子辰放低了声音,磁- xing -的声线显得温柔又耐心,让人想要诉说。
但肖文博拒不配合,“不关你的事,让开·”他不想回忆起当初的事情,也不愿意告诉任何人··“这样好吗”江子辰平静的看着他,“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他失踪两年了,甚至可能死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不在乎吗真的不在乎吗·肖博文掐着自己的手,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回响,渐渐的,占据他所有的心神,恍惚间,那个熟悉的人正站在他面前,神色哀伤。
他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断断续续的急促喘息着,喃喃自语:“原谅我,千阙·”·等待他恢复精神后,沉默良久才终于愿意开口说出当年的事情,“我和千阙从小一起长大,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他太优秀了,我一直活在他的- yin -影下。”
父母总是拿他和程千阙比较,他学习好,画画好,- xing -格好,哪哪儿都好,他怎么都比不上,所以他才去学了体育,那是程千阙唯一不擅长的··“上了高中之后,我对李诗雅一见钟情,但是她却喜欢千阙,我真的很生气,所以和他大吵一架。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直到他们分手·他失踪那天,我看到诗雅拿着千阙的吸入器,千阙他有很严重的哮喘,从来不会让吸入器离身·诗雅告诉我,她就是太生气了,一时冲动,我不敢和别人说,到处找他,但是怎么也找不到。”
他崩溃的哭着,两年来一直加重的负罪感让他一直喘不过气来·“她哭着求我不要告诉别人,我心软了·我的确喜欢她,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她,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发现她死了的时候,我居然还松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眼泪,“她不敢和我分手,她怕我告诉别人这件事·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江子辰了然,“有人冒充你约了李诗雅,才导致了她的死亡,你觉得可能是谁”·肖博文摇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
“那你认识祁梦吗”肖博文想了想,不确定的开口,“有点耳熟,好像是以前和千阙一个班的·”·另一边,明溪联系上了以前的老师,询问关于程千阙的事情。
正好有一个老师带过程千阙的班,她很惋惜的告诉他,程千阙是个好孩子,就是身体不太好,当初因为早恋的事情,她还担心过一阵,但是发现他一直专注于学习,不像是主动的一方,为了他着想,就安排他换了班。
老师们都很喜欢他,他出事之后,自发的找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一无所获··聊到最后,抱着一点无法言说的期待,她把当初那个年级的学生档案私下发给了他,希望他能有所收获,并再三叮嘱,有什么消息,或者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联系她。
明溪看着照片上眉眼清隽寡淡的少年,略带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第15章 ·相比于肖博文,崔笑笑和潘洁莹的消息就很有限了·但得益于江子辰出色的外表,两个女孩很是乐意和他聊天,只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比如加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正好在和肖博文交谈过后,他们有一些疑问需要解答··比如,“程千阙和李诗雅当初真的有在交往吗”·两个女孩面面相觑,神色为难,最终还是崔笑笑说了,“我和诗雅是好几年的同学了,从小学就一直同班。
诗雅她什么都好,就是很喜欢招惹好看的男孩子,就像集邮一样,她喜欢和各种好看的男生做朋友·她本身条件很好,所以也一直很受欢迎·但是程千阙不一样,他根本不关注这些。”
“对对·”潘洁莹插嘴,“我们听说程千阙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爸爸,因为他的病,家里一直挺困难的,他以年级第一的名次考进我们学校,为了帮助他,学校还给他减免了学费。”
“所以事实上,是诗雅单方面的在纠缠他·”在背后编排一个已故之人,还是自己的好朋友,崔笑笑有些难以启齿,“程千阙从未回应过,他私下里拒绝过很多次,但是诗雅很执着,程千阙无奈之下,就换了班。”
当问到肖博文和李诗雅的关系的时候,潘洁莹反应很大,她很生气的说,“肖博文只是李诗雅除却程千阙之外的第二个选择而已,程千阙当初因为身体原因,推迟了几个星期入学,那个时候,李诗雅和肖博文走的很近,结果,在程千阙入学之后,李诗雅就一直追着程千阙跑了。
谁知道,他们两个是好朋友呢,就因为这件事绝交了·”·“程千阙失踪之后,有什么异常发生吗”·“不知道,因为那段时间,大家都很难受,到处找人。”
……·送走两位女孩,江子辰在纸上写下几人的名字,就目前来看,崔笑笑和潘洁莹与死者李诗雅走的比较近,潘洁莹对肖博文有些好感,所以对李诗雅颇有怨怼,肖博文和程千阙是自小的玩伴,因为李诗雅而关系破裂。
他在几人之间连上线,略微思考几秒后,将李诗雅的名字重重的圈起来·而此时,明溪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询问了学校的老师,在程千阙失踪之后的近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学校在一个星期之后,实验室遇到了一次实验失误,所幸没有人员伤亡,就是损失了几瓶酸·”“什么酸”“盐酸和硝酸,但是是学校用的,浓度并不高。”
的确如明溪所说,学校使用的酸的浓度不高,不足以溶解一个人的身体,但是,如果,那次实验只是一次启发呢·这么想着,他发消息给路奇,要求他查这几人的家庭背景,重点放在是否有家人曾经或正在医药行业或者实验室等接触到强酸类化学用品的地方工作过。
“你真的觉得他们会做出这种事情吗”明溪无法去想象··“谁知道呢,我只是做出这种假设而已·”江子辰从不低估人- xing -的恶,哪怕是看似单纯善良的刚成年少年少女,“肚子饿了,一起吃饭去吗”·“好。”
明溪起身,拿起外套,一颗糖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掉出来,咕噜噜的滚到江子辰脚边·江子辰顺手捡起,只见这颗糖外层用纸裹着,包的密不透风,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和标签,如果不是闻起来有一股甜甜的味道,他都猜不到这是一颗糖。
·“是手工糖果吗和上次的那个一样”江子辰想起了之前明溪说是谢礼结果拿回去的那颗粉色糖果··“差不多,这是黑糖。”
明溪笑着放回了口袋·江子辰略有讪讪,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为什么就不能送他一颗呢·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明溪从桌肚里拿出了一罐新的糖果,放在他怀里,“这个送你,我这个黑糖有药物成分,不能随便给你吃。”
江子辰其实不爱吃糖果,他和路奇那个不吃糖会死星人不一样,他只是不喜欢明溪疏离又防备的对待他·不过,拿到了礼物,他还是自然的收下了··不过,在糖里加药物,“你身体不舒服吗”·“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调养一下身体。”
明溪一句带过,转而问他今天的收获·“我觉得程千阙还存活的可能- xing -很低,”说到这里,江子辰沉下了脸,“而且,李诗雅一定脱不了干系,看似游离事外的崔笑笑和潘洁莹也一定隐瞒了什么。”
“那肖博文呢”·“三个女人一台戏没听过吗她们的关系要更复杂一些·”江子辰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知觉,“我明天打算去拜访一下程千阙的父亲,和我一起去吧。”
“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吗”·“知道,你应该见过他,但是不认识,他在程千阙失踪的学校做图书管理员·”·程千阙是单亲家庭,母亲早逝,他的父亲名叫程建业,因为文化程度不高,只能做点体力活。
程千阙因为患有哮喘,高昂的治疗费让他们的生活一直很拮据·但是,因为儿子很争气,很懂事,每个知道他的人都会夸他有这么优秀的儿子,所以,虽然生活很辛苦,他依然觉得很幸福。
直到,这样的生活在两年前戛然而止·警察告诉他,儿子在学校失踪的时候,他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的儿子每两个星期回一趟家,在学校因为身体原因不参加任何体育活动,一直是两点一线,从来都是好好地,怎么就失踪了呢·他连工作也不去了,每天每天的到处找,但是怎么都找不到。
没有了儿子,没有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还要做什么呢他那么努力的工作是为什么呢满心绝望的他一度想要寻死,但是被来看望他的老师们阻止了。
最后,兴许是可怜他,学校安排他在图书馆工作,安慰他,可以继续寻找,他的儿子一定没事的,只是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就像江子辰说的,明溪的确见过他,但是他实在不像一个十几岁少年的父亲。
他看上去太苍老了,头发白了一半,眼神灰暗,没有一点精气神,像是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棺材··听闻他们的来意,程建业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不管你们是谁,只要能找到我儿子,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然而,程建业是在程千阙失踪的第二天才得到的消息,在那之前,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儿子了··“我儿子身体不好,不能跑不能跳的,就只能看看书,他还没有来这边上学的时候,经常来这边借书,好多年了,这里大部分的书他都看过。”
说着,他拿出了一叠卡片,“这是借阅登记卡,图书馆一年前买了很多电脑,说是用电脑登记,不用这些卡片了,我就把这些找了出来,这都是我儿子曾经借过的,都写着他的名字呢。”
他抚摸着这些陈旧的卡片,浑浊的眼泪顺着他苍老的面容滴在桌子上··“我能看看吗”经过他的同意,明溪拿过那一叠卡片,有几张写满了,有几张只有寥寥几个名字。
江子辰凑过来看,突然伸出手,将这些卡片排开,从中抽出了几张·“程叔,我听说您儿子和肖博文是从小的玩伴是吗”·“对,博文是我们邻居的孩子,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他也很喜欢看书吗”·程建业想了想,“这我不太了解,只是听他爸妈说,这孩子几年前特别叛逆,不爱学习·不过他有时候会和我儿子一起来图书馆借书。”
江子辰点点头,继而开口,“我们可以用一下图书馆的电脑吗”·得到了许可之后,江子辰直接打开了馆内搜索引擎·明溪看了一眼他抽出来的卡片,发现了一点异样,“肖博文在程千阙归还之后,也借过这些书吗”这几本书,分别是宗教相关,人物传记,文学史诗类型的,比较冷门,借的人很少。
“我有一个想法·”江子辰这么说着,随手拿了一章借阅卡,键入名字,查找借阅人,在一长串的人名中,毫不意外的找到了肖博文的名字,接连几张,都是如此,“如果不是这几本书,借的人实在太少,怕是我们一下子还没有办法发现。”
程千阙借过的每一本书,它的借阅人里面一定有一个肖博文··第16章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借阅记录的时间跨度很长,且一直延续到程千阙失踪之后。
就像是,肖博文无法接受他的离去,才会在他失踪之后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习惯··“看来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江子辰没有告诉程建业他的发现,而是发了个消息给路奇,让他去查一下之前交谈过的几个人的社交账号,包括各种聊天记录和心情随笔等等。
效率极高的路奇在几个小时后就把完整资料发给了他,因为数量太多,明溪和江子辰只能分工合作,一人看一部分··肖博文是个很会交朋友的人,他的朋友列表很长,但是程千阙一直占据顶位。
两年前的聊天是很正常的朋友之间的交谈,程千阙的语句都很简短,和认识他的人所说的一样,是个内敛的人·但在某一天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互相发过消息了··这一天的消息记录全部被肖博文删除了,独独留下了几条程千阙的回复孤零零的记录着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所幸,他们去查看程千阙的资料的时候,内容是完整的··然而,他们只看到了肖博文在单方面的发脾气,他质问程千阙为什么要去招惹李诗雅,对他认真又无奈的解释视而不见,一连发了好几条情绪激烈的话后,仿佛赌气搬扔出一句,“绝交。”
隔了好长时间之后,程千阙才回了一个字,“好·”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发过消息·而肖博文不知出于怎么样的心态,默默地删除了自己说的这些过分的话,仿佛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却连一句对不起也没有勇气当面说。
·程千阙或许是很失望的,失望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好兄弟,如此轻易的就说出绝交的话,他甚至都不关心事实的真相·在程千阙的眼中,他只看到肖博文为了一个只相识几个星期的女孩,诘问于自己,而那个女孩却把他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
他们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看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在此刻的明溪和江子辰看来,程千阙毫无疑问是最清醒的那个,但同时也是被瞒的最深的··李诗雅的社交空间里,有一个特殊的相册,设置了仅部分人可见,相册里贴满了各种模样好看的少年们,每一张照片的名字都是一串日期加名字,她就像一个特殊的收藏家,而这些都是她的战利品,她将这些照片分享给自己的姐妹们,如同一种无声的炫耀。
由此可见,她追求程千阙到底带了几分真心有待商榷,同理,她对肖文博也不见得有几分实意·仅仅认识几个星期,肖博文就因为她和自己的好朋友决裂,是真的有这么喜欢她,还是她的段位真的那么高。
“肖博文真的喜欢李诗雅吗”江子辰不禁发出这种疑问,他生来就有特异之处,为了保护他,好几年都没有踏出家人身边一步·直到他慢慢长大,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渐渐的,可以控制自己,才被允许和别人接触。
因为,他从未有机会体会这些普通人的情情爱爱·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敏锐的感觉到了异常之处··在肖博文的好友列表里,有一个单独的组,里面只有程千阙,连李诗雅都是在常规的同学分组内。
他的空间里,直到两年之前,每到自己的生日,都会晒程千阙送给他的礼物·自从程千阙失踪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发过任何一条,他和李诗雅的聊天更是看不出任何恋爱的气氛。
直到,明溪从程千阙的空间里翻出一条日志,“谢谢@肖博文”,配图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本植物学说,而书里夹着一支稻子··“这是稗子。”
明溪纠正他·“有什么意义吗”没有任何浪漫细胞的江子辰并不明白在一本书里夹稗子是什么- cao -作··明溪没有正面答话,他修长的手指拂过那张照片,唇角的笑容若隐若现,他轻轻的吟诵者,“·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注:摘自余秀华的我爱你】·江子辰瞬间明白了,“肖博文送这个给程千阙,是因为,喜欢他”只是可惜,这份隐晦的告白没有被对方所知晓,程千阙身为局中人,从未有过这种想法,而他们带着这种猜测去看,却发现处处是痕迹。
“但是如果他喜欢程千阙,为什么要帮助李诗雅隐瞒吸入器的事情·”除非,他撒谎了,或者另有隐情··明溪倒是很惊讶他如此自然的接受了肖博文喜欢自己的好兄弟的事实,许是读出了他的惊讶,江子辰搔了搔脸,面色微红,“我以前也看到过,而且,你不是也是喜欢男人的吗”明溪无言以对。
程千阙一心只有学习,他的目标是考上最好的大学,如果有机会,能把病治好,就带着老父亲环游世界,让他在下半辈子能好好享福·他的人生早有规划,这个规划里,有他自己,有父亲,或许将来还会有他的爱人和孩子。
但不会有肖博文,他只是程千阙前半段人生的一个过客·或许,在进入大学之后,他们就会各奔东西,只剩下逢年过节时群发的慰问与寒暄··很明显,肖博文不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在李诗雅出现后,这样的矛盾才最终显现。
他一方面萦绕着随时被抛下的恐惧,一方面对程千阙对他的心意一无所知的焦躁,在看到李诗雅的时候,仿佛是程千阙未来可能存在的妻子的形象化,各种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灼烧一切的愤怒。
所以他才会失去理智的去诘问程千阙,就算他明知这不是他的错·他假装自己很喜欢李诗雅,好像就能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这样,等过一段时间,他和李诗雅决裂的时候,可以有充分的理由去向程千阙道歉,请求他的原谅,然后,他们或许可以变回从前的样子。
肖博文对程千阙的执着显而易见,那么,如果,李诗雅真的拿了程千阙的吸入器,进而导致了他的死亡,肖博文绝对没有可能还如此平和的和她相处·要么,程千阙没有死,而是被囚禁在某个地方,要么,他死了,但是和吸入器无关。
“有关于吸入器的事情还得问问,可惜李诗雅死了,当时又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希望她曾经跟别人说起过,比如闺蜜崔笑笑之类的·”江子辰还需要和某个朋友去借一下证件,上门拜访一下痛失爱女的李家夫妇。
“对不起,我没有听诗雅提起过,但是,我也并不意外她会做这种事·”崔笑笑叹气,回忆般的说着,“她很不喜欢别人跟她唱反调,但是程千阙一直对她不假辞色,诗雅曾经说过很多次要给他颜色看看,等她征服了程千阙,就把他狠狠甩掉一类的。”
·真是个- xing -子恶劣的女生·明溪这么想着··另一边江子辰也没有在李家夫妇那边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们是市内最大的地产商人,有一儿一女,小女儿就是李诗雅,自小娇养大,要什么给什么。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家里乖巧的小女儿,背地里换男人比换衣服都要快··小女儿坠楼死亡之后,他们一直给学校施压,可惜,无论警察怎么查,监控里都只看到李诗雅一个人上了天台,然后突然掉了下去,没有第二个人在场,不存在任何谋杀的可能- xing -。
真相如此一目了然,他们没有办法再胡搅蛮缠,只能偃旗息鼓··可想而知,江子辰找上门去,不说好脸色了,他连门都没进去··回到学校的崔笑笑正遇上黎雪,黎雪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顺便告诉她老师正在找她。
崔笑笑点点头,往教学楼走去,即将进入办公室时,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链,悄悄地摘下来放进了口袋里·学校里禁止佩戴任何饰品,要是被老师发现了,一定会被没收的。
第17章 ·学校里种有很多绿植,为了保证清洁好看,会时不时的请别人来修剪·同时,为了锻炼学生们,培养集体荣誉感和母校归属感,也划出了一块块地方,分给各个年级,由每个班的同学轮流打扫。
·这个星期,正好轮到了路奇所在的班级,他抱着被塞到手里的大扫把,慢吞吞的扫着落叶·而黎雪正和几个女生装垃圾,这些垃圾待会就由男生提去扔了··大家正做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我的手链。”
却见,崔笑笑正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捡着珠子·“怎么了”黎雪连忙上前询问,她是这次清扫的负责人·潘洁莹也蹲着地上帮着捡,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笑笑,我不是故意的。”
崔笑笑的手链被潘洁莹的衣服拉链卡住了,偏生她们都没有发现,只不过稍稍一用力,绳子就直接断开了,串着的珠子滚了一地··幸好只是一串手链,珠子不多,附近的同学都帮忙捡了捡,也找的差不多了。
然而,崔笑笑数了好几遍,却发现少了一颗,“不对,不对,还少一颗·”然而,最后一颗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她咬着嘴唇,一寸寸的找过地面,翻开草地,甚至连垃圾袋都倒出来找了一遍。
“对不起啊,笑笑,你哪儿买的,我赔你吧·”潘洁莹看她一副实在很在乎的样子,想着这是崔笑笑最喜欢的手链了,一直贴身带着,这次被她弄坏了,一定很伤心。
崔笑笑双妹紧蹙,用力的攥着手心剩下的珠子,摇了摇头,“你赔不了的,它独一无二,你们回去吧,我再找找·”·大家回到班级之后,过了好几节自习课后,崔笑笑才被教导主任提了回来,她的样子有些狼狈,手脚上沾着草屑,神色略带焦躁和恍惚,低着头听教导主任批评了几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到她的样子,潘洁莹很是内疚,那串手链的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弥补··对女生间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在意的路奇当天晚上偷偷溜出了学校,江子辰告诉他答应他买的电脑已经到位了,不过考虑到他的公寓没了,为了不打扰他学习,就暂时安在了自己家里,让路奇放假的时候去他家用。
对此,路奇表示,这苟东西,坏得很··他早就知道江子辰住哪儿了,打了个长的直奔小区,站在他家门口哐哐砸门,推开一脸懵逼的江子辰,直奔自己的电脑··“喂,你……”江子辰眼见着路奇就跟看见了骨头的小狗一样窜了进去,连句话都没说完,看来这段时间的确是憋得狠了,对一个网瘾少年来讲,没有电脑比没有饭吃还要严重。
无奈的关门,一转身,脚下却踩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个白色的小圆球,中间穿了个孔··江子辰捏着这个小圆球走到路奇旁边,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编写各种指令,屏幕上一串串莹绿色代码如流水般划过。
“你掉的吗这是什么”·路奇不理他,直到江子辰直接挡住他的屏幕,才飞快的瞥了一眼,“不是我的,好像是崔笑笑掉的,她的手链断了。”
“崔笑笑掉的东西,为什么在你这儿”江子辰疑惑··正沉浸在代码里的路奇被问住了,他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茫然的自问,“对哦,为什么在我这儿。”
江子辰无奈的叹气,只能暂时收起来,“你明天记得拿去还给人家·”得到了路奇不耐烦的挥手··【好痛,好痛,仿佛身体被剖开……·耳边有个声音隐隐约约,听不清楚,他天旋地转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双手托着一节沾染着血迹的森白的弓形长骨和他血淋淋的胸腔。
】·“嗬……”江子辰猛地惊醒,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又做梦了,但是怎么会,他并没有触摸死者的遗物·倏地,他的视线凝固在床头柜上,一颗眼熟的白色小珠子正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正在无声的与他对视。
他抄起那颗珠子就冲到正在熬夜奋战的路奇旁边,“你之前说这是崔笑笑的”路奇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对,她掉的·”·对江子辰而言,要进入一个人的内心,去解读无论是幸福,还是痛苦的埋藏最深的秘密,都需要媒介。
最理想的媒介是身体的一部分,一般是头发或者血液,次之的就是生前最喜欢的,沾染身体气息最长的物件··这颗小珠子能帮助他进入不知是谁的死前的记忆,至少它曾经的主人,一定不是崔笑笑。
江子辰心中有所猜测,或许那份记忆就是程千阙的,如果这样,那就意味着,程千阙是在无比痛苦中死去的··“这个我先留着,你回去问问崔笑笑这串手链是哪里来的。”
江子辰嘱咐了一句,“别说漏嘴了·”·路奇这种社恐人士当然不会自己上场去问,他找了热心的黎雪帮忙·因为一直找不到最后一颗珠子,崔笑笑很不开心,但是在黎雪先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心,再各种表示自己会帮忙,最后不停夸赞这串珠子漂亮的套路攻势下,也终于露出了好脸色。
她摸着手腕上的珠串,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那是,这是我最喜欢的手链了,是我喜欢的人送给我的·”·“哇,没有听说过啊,笑笑你居然有喜欢的人吗是谁啊”黎雪颇为惊讶,她从来没见过崔笑笑对哪个男生不一样,难道是外校的·崔笑笑对她惊讶的样子很是受用,“那是当然,我们是天造地设,是谁,我就不告诉你了,我回去了。”
“诶,别呀,和我说说嘛,我不会说出去的·”黎雪有些着急,问不出来她就白忙活了·“不行,不告诉你·”崔笑笑害羞的小小推了黎雪一下,大步走上楼梯。
·兀自陷入情绪的崔笑笑没有发现楼道里刚刚做过打扫,地面- shi -滑,她走得太快,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她脖子上的围巾飞起,尾端不知挂到了哪里,瞬间收紧,勒住她的脖子,窒息之下,崔笑笑整个身体软了下来,翻出了围栏,身体悬空的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黎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扑上去想要救人的时候,崔笑笑已经不行了·她的眼睛瞪大,满是惊恐和茫然,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把崔笑笑的遗体带走的时候,江子辰和路奇也赶到了,黎雪哭着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完全无法相信,崔笑笑就这样死在她面前,还是以那样荒谬的死法。
说完,她哽咽着掏出了一串手链,“这是我从她手上拿下来的,我看你们好像很在意·”··江子辰安慰的递给她一包纸巾,接过了手链,“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现在的问题是,崔笑笑死的太突然了,调查这么一条普通的手链的来路变得很困难·“我之前听潘洁莹说,这条手链崔笑笑戴了很久了的样子·”黎雪抹着眼泪继续说自己知道的,“有好几年了,很是宝贝。”
“好几年是几年在程千阙失踪之前就戴着吗”江子辰追问··黎雪想了想,摇摇头,“她没说几年,但是她说是上高中之前就戴着了,她还给我看了照片。”
说着,她摸出自己的手机,“我还拍了照·”·江子辰放大照片细细的看,想看看这两串手链是不是同一串,可惜,照片放大之后,清晰度感人,实在看不出来,他只能让黎雪给他传一份,回去用电脑对比。
再给明溪打了个电话,明溪是做设计的,对这个应该很敏感,更容易看出异常来··“软件对比差别很小,基本可以认为是同一串·”江子辰有些遗憾,还以为找到了意外的线索,“难道是程千阙送给崔笑笑的吗。”
·明溪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这串精美的手链,却有不同的看法,“你知道套娃吗”“嗯”江子辰转头看他,“你说的是一个大娃娃里面套个小的”“对。”
明溪点头,把珠串放在他的手心,“一般这种手链的材料可能是塑料,水晶,矿石,金属,更甚者珍珠,钻石,但这个珠子,同体积下,对比塑料过重了,而对比其他,又太轻了。”
江子辰仿佛懂了什么,他拿出一根针,小心的戳刺着珠子的外壳,终于被他找到一处缝隙,刺了进去,而□□的针头上带着一点点灰白的粉末,这说明,明溪是正确的,但同样,这说明真相还是向着最让人痛心的猜测倾斜了。
江子辰把所有的珠子都剖开了,得到一小撮这种粉末,他拍了一张照,发给唐元洲,问他看不看得出来是什么··过了一会儿,唐元洲回信了,“你明天带来我看看。”
第二天,江子辰带着东西来找唐元洲,唐元洲打量了很久,在鼻尖轻嗅,才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道,“是人骨磨成的粉末·”·心中的猜想被证实,江子辰却完全不觉得开心,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感觉,他难以忍受的握紧拳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黑白相间的头发,那是之前和程建业会面的时候,他偷偷采集的,“你帮我用这个做个亲子鉴定。”
唐元洲看着他,仿佛明白了什么,轻叹,“好·”·因为有认识的人帮忙,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江子辰略过上面一大堆的分析术语,直接看最后的结果。
“……经鉴定,双方有亲子关系的概率超过99.99%”·没错了,这就是程千阙·江子辰想起了他看到的程千阙的照片,十几岁的少年,眉目清隽犹带稚嫩,带着几分病弱之气,眼神却很亮,仿佛有一种格外坚定的意志在支撑着。
而现实里,那个少年或许只剩下这一点点被他从珠串里收集而来的骨粉,真正的粉身碎骨,无处可寻··第18章 ·程千阙为什么会死,崔笑笑的手链里为什么有他的骨头磨成的粉末,还有崔笑笑离奇的死亡,这些都是问题,但是他们似乎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只要明白崔笑笑在这件事里发挥的作用,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江子辰回想着之前的梦境,问明溪,“提到肋骨,你会想到什么”·“《圣经》·”明溪想都不需要想,脑海中就下意识的浮现出来,“上帝创造了亚当,为了让他不再孤独,在他睡觉的时候,取下他的一根肋骨,为他造了一个女人。”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子辰认同的点头,“但是崔笑笑并不是基督教徒,她身边也没有人信仰基督教·”·“说到圣经。”
黎雪插了一句,“我有一次查寝的时候,发现崔笑笑枕头边放着一本·”那个时候,认识的女生之间都会相互借杂志或者小说看,但是,有一段时间严打,不少书都被没收了,只有这本圣经,因为学校规定信仰自由,不好一并收走。
但是,其实崔笑笑根本没有宗教信仰,她就是拿来看看里面的故事的··“那本圣经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黎雪想了想,“应该在图书馆,她好像是在图书馆借的书。”
江子辰连忙拉着明溪直奔图书馆,图书馆太大了,各种版本的圣经足有好几十本,但是,他们在查系统的借阅记录的时候,却发现,崔笑笑根本没有借过圣经·要么,那本圣经是在别的图书馆借的,但是,可能- xing -不大,除非是其他人先借,然后私人再借给她。
要么,圣经是她自己买的··没办法,他们只能从她身边人的名字开始查,圣经这种书借的人不多,还限定在这么一部分人来查,倒是很顺利的找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祁梦。
他们找出祁梦曾经借过的那本书,意外的发现,这本书居然包了封皮,书籍有些散,像是曾经散架了,后来重新装订过,但是没有装订好·明溪快速的翻了一遍,又把书立起来,看书脊,发现了异常。
“好像有一张卡片·”江子辰也看出来了,在书脊的位置,咋一看似乎是特意加厚的封皮,实际上却是另有乾坤·他小心的拆下封皮,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书签,书签正面是程千阙的侧面照,似乎是偷拍的,看起来视角有些歪曲,反面写着程千阙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串花纹。
·“这是希伯来文,最早书写圣经的语言,”明溪手指点着这串花纹,声音略沉,“而这两个文字,意为‘亚当’”··祁梦看着放在她面前的圣经和书签,一脸茫然和不敢置信,“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难道认为我对程千阙做了什么吗”·“没有,你不要激动,”江子辰稍稍把东西往回拉了一点,防止她过于激动造成损坏,“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关于这本书和这个书签。”
·祁梦瞪着眼睛看他,觉得自己之前满心的期待简直是个笑话,她一直以为他们会查出真相,结果他们居然怀疑她·她明明是最希望找到程千阙,希望他平安无事的人了。
“我们相信你,只是希望你如实相告,”明溪将书签翻了一个面,将程千阙的照片露在上面,他的神色温和,阳光在他的眼底融化成甜蜜的焦糖色,让祁梦下意识的放下心防。
“书是什么时候借的,我其实不太记得清楚了,”祁梦努力的回忆着,“我们寝室一般借书,都会几个人轮流看,看完再还·书签是我的,我偷拍了程千阙自己做的,结果被李诗雅发现,和我大吵一架,被她扔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夹在这本书里。
这个什么希伯来文,我哪里懂,我又不是基督徒·”·她的神色太认真,看不出半点破绽·但是,正如明溪所说,他们其实并不是真的怀疑她·祁梦是最开始给他们提供帮助的人,她的迫切与悲伤如此显而易见,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深刻的多。
这个证据看上去似乎很有可信度,但细细思索,其实是经不起推敲的,因为没有人知道,这本圣经私下里流转过多少人··在这时,路奇的笔迹对比也出来了,那串希伯来文的亚当和中文的程千阙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他对比了班级其他人的笔迹,发现吻合度最大的是潘洁莹,但是有个不好的消息是,潘洁莹自上次崔笑笑意外死亡之后,就一直请假,没有回过学校。
江子辰脑中飞快的闪过什么,他来不及细想,翻出之前让路奇调查的他们几人的家庭背景,径直跳到潘洁莹的那一份,发现她家里是烧陶瓷的,有一个很大的窑厂··潘洁莹不见了,不在家里,没有回学校,她的父母早就报了警,但是没有半点音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前因后果已经差不多清楚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需要肖博文给他们解惑··江子辰和明溪如实告诉他,这段时间他们推测出来的事情,包括他喜欢程千阙的秘密。
肖博文静静的听着,等他们说完后,才轻笑一声,眼圈却红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喃喃几句后,他的神色渐渐变得狰狞,双手用力的握紧砸在桌子上,整个脊背都因为激烈的情绪而颤抖着,“对,没错,我撒谎了,李诗雅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惦记千阙。”
在他的讲述中,他们渐渐明白,当初李诗雅的确想要拿走程千阙的吸入器,但是却被肖博文及时阻止了·因为怕她再做出这种危害程千阙的事情,他一直注意着她,没想到却被人传他暗恋李诗雅。
正好,他故意做出追求的样子,为了防止李诗雅借着他们的关系和程千阙套近乎,他还狠下心与程千阙决裂··“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做的·”肖博文悔恨的说着。
他当时太冲动了,也太幼稚了,他明明可以报告老师,或者告诉程千阙提防李诗雅,但是他却一厢情愿的觉得自己是程千阙的保护者,他自顾自的做着牺牲,仿佛付出了很多,完全不考虑别人需不需要。
程千阙失踪之后,他只觉得仿佛世界都塌了一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程千阙说过一句话了,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他,聊天输入框内每次删了又写,最后也只能看着他的头像怔怔出神。
他知道,自己的感情是不被允许的,他喜欢的人一直把他当最好的朋友,所以,他不敢,不敢去破坏这份情谊·程千阙本该顺利的毕业,考上最好的大学,然后他的人生会光明无限,一片坦途,他是那么优秀,本该如此。
而不是,因为一些人卑劣的行为,从此永远的不见天日,让他的人生在即将绽放的瞬间戛然而止··肖博文不是没有怀疑过李诗雅,但是他没有证据,他只是一个高中生,他的话没有人放在心上,所以他只能蛰伏,在李诗雅身边一天天的观察着,期望能找到真相。
他之所以欺骗他们李诗雅是在程千阙失踪的时候拿了吸入器,也是为了加重她的嫌疑··当被问到是否认识潘洁莹时,他道,“潘洁莹我知道,她给我写过很多情书,被我拒绝之后,就加入李诗雅的小团体了。
去年我生日的时候,她还送给我一只她亲手烧的瓷杯·”·江子辰表达了自己想看一下那个瓷杯的意向之后,肖博文就带着他们回了趟家,找了好长时间才在肖博文母亲的帮助下找到那个积灰好久的礼物盒,外包装已经拆开了,看来是拆开看了一眼就再也没关注过。
江子辰把瓷杯递给明溪,明溪用指腹细细的抚摸着,借着灯光打量这个普通的白瓷杯,瓷杯正面绘着一个红通通的苹果,在苹果的底部仿佛是- yin -影的地方,有一串小小的熟悉的花纹。
明溪放下杯子,缓缓地,仿若推测般说道,“我觉得,潘洁莹或许知道肖博文喜欢程千阙·”“因为这个杯子”江子辰不明白他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觉得她为什么要在杯子上画一个苹果呢还在底部写了字·”明溪指着那串字符反问他·“苹果是禁果,是不可触碰之物。”
江子辰瞬间了然,“这也是希伯来文吗”·“对,意思是‘夏娃’·”潘洁莹把刻着‘夏娃’的杯子送给肖博文,其实是表达愿意奉献自己的意思,可惜肖博文对她没意思,就算程千阙死了也一样。
这样一来,潘洁莹的动机也就很明确了,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李诗雅,崔笑笑和潘洁莹都是程千阙失踪案件中的当事人,或者说,凶手·大概推测的真相是,潘洁莹喜欢肖文博,多次表白被拒后,意外发现了肖文博喜欢程千阙的事实,或许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或许是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人心意不被回应,她将祁梦被扔掉的书签放在圣经里,故意引导崔笑笑去接近程千阙,比如灌输一些你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等类似的想法,催化她的执念。
她鼓动李诗雅去偷程千阙的吸入器,引起肖博文的关注,在崔笑笑决定行动的时候,让李诗雅引开肖博文,程千阙身体不好,只要换掉吸入器里面的药,等他哮喘发作,她们就可以轻易的带走他。
·李诗雅或许只是想要给程千阙一个教训,她并不关心后面发生了什么,潘洁莹也并没有真的想要对程千阙怎么样·然而,执念已深,想法渐渐扭曲的崔笑笑却在圣经中找到了灵感,她觉得自己就是程千阙的夏娃,是他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所以,她拿下了程千阙的一根肋骨,磨成粉放在自己最喜欢的手链里,仿佛真的与自己所爱的人融为一体。
·程千阙死了,他的尸体需要处理,正好潘洁莹家里有个窑厂,她们只要偷偷的把尸体运到窑洞里,在高温与大火之下,一切都会灼烧成灰,不复存在,连着她们的罪恶一起。
把所有的情报和最终的真相全部发给那个匿名的委托人,江子辰松了一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潘洁莹的行踪自会有人帮他们找的,她的罪行终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他们最终决定把程千阙的骨灰交还给程千阙的父亲,并向他说明了真相·这个年过半百,全部生活的重心都在儿子身上,从不与人为恶的男人骤然听闻噩耗,眼前一黑,几欲晕倒在地。
他颤抖着手接过骨灰盒,这是他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他那么懂事,那么优秀的儿子,每次向别人提起都会满心骄傲的儿子,居然在学校里,被朝夕相处的同学谋杀,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他们还如此丧心病狂的挖出他的肋骨,做成了一串手链。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都是半大的孩子,为什么能够作出这么恶毒的事情·他紧紧的抱着怀中的骨灰,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碎了,每次呼吸都呛着血腥,痛苦到想要死去。
“请节哀·”看着他悲恸的样子,说什么好像都太苍白了··不远处的咖啡厅里·“咔哒,”路奇咬碎了嘴里的糖,含糊不清的问,“不进去”·“不了。”
黎雪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已经够了,谢谢你,谢谢你的朋友,真的,非常感谢·”·【阳光很暖,空气里浮动着不知名的花香,他躺在一张小床上,胳膊上打着吊针,身体很重,没有力气,只能微微睁开眼睛,向旁边看。
一个小小的女孩扒在床边,她太小了,也太矮了,惦着脚尖才能勉强把眼睛露出来,她注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露出灿烂的笑容,如此明媚·】·江子辰睁开眼睛,手机屏幕亮起,提示一条到账短信,他看了一眼,闭上眼睛,这大概是最后的记忆了。
第19章 ·江子辰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来了客人,客人坐在他昂贵的沙发上,明明是很舒适的座椅,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就像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注意到门开了,他侧首,抬眸的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冰冷的戾气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中呼啸而来,摄人心神。
江子辰眨了眨眼睛,半点没受影响,“凤儿,你怎么来了·”·凤儿,不对,路丰瞬间捏碎了手里的茶杯,他面无表情的用纸巾擦了擦手,一言不发的掐了个咒。
江子辰顿时砰的一声趴在了地上,一脸懵逼的划拉着四肢··“阿奇呢”路丰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换了个茶杯,倒满茶水,氤氲的热气微微模糊了他的面容,淡化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愈发凸显了面容的俊美。
“学校呗·”江子辰啪得打了个响指,轻轻松松的站起身,关上了门,万一被明溪看见他那么没有形象的样子,就太丢脸了··“你说过,这边横死过一个女孩。”
路丰点头,问起其他的事··“没错,就前段时间·”江子辰回道,“你超度了吗”·路丰放下茶杯,声音低沉,“没有,祂失踪了。”
他看到了残留的气息,但是魂魄已经不在了·“那就奇怪了,我没有看到有同行在这里·”江子辰本身只能看到一些微弱的气,不像路丰能看到魂魄本体,因此,上次案件结束之后,他一直以为囡囡的魂魄还在这栋楼里,没想到,居然已经不在了。
“我来的时候,路过阿奇的学校,死气很新,但是没有魂魄·”一般而言,刚死的新魂都不会离开自己死去的地方,接连两次都这样,明显不同寻常·“没有办法找到吗”江子辰问,借着残留的气息,应该可以找到的。
路丰摇头,他试过了,气息指示的方位飘忽不定,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借尸还魂,没有其他的可能了,而借尸还魂的几率小到几乎不存在,基本可以确定是消散了,就是不知道是人为,还是有其他原因。
“你的邻居,”路丰突然提起明溪,让江子辰心中一跳,“他的房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什么有害吗”江子辰连忙追问,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异常。
路丰沉吟半晌,摇头,“不清楚,气息有点奇怪,需要看看才知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江子辰拖着路丰就去敲明溪的门,神情因为担忧而略显烦躁。
“江子辰你这是”开门的明溪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江子辰只是匆匆的介绍了一下路丰,就推着他走向房间,“我这个朋友专门看风水的,他觉得你这个房子有点奇怪,我带他来看看,说不准能给你改个运。”
明·相信科学·溪,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谢谢·”·路丰扫视了一圈明溪的卧房,房间很大,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虽然是单身男人的房间,但是整洁明亮,很是舒适。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路丰对着江子辰紧张的视线摇了摇头··“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之前的事情麻烦你一直跟我调查了,我请你吃饭吧·”借着路丰观察的间隙,江子辰拉着明溪说话。
“好啊·”明溪只是看了一眼路丰,就没有再关注,实在是,路丰本身的相貌和气度很难让人觉得心有歹意··他们聊了一会儿天,路丰已经检查完了,他微微颔首示意,“打扰了。”
神态十分冷淡但并不显轻慢··“他- xing -格就是这样·”江子辰解释了一句,怕明溪误会,“不是对你有什么不满意·”·“没关系。”
明溪抿唇轻笑,“你的朋友,我不介意·”·江子辰喉头一窒,耳尖悄悄的红了,被头发遮住,倒是没被其他两人发现·路丰却在这时,点了点客厅置物柜上的两个陶瓷娃娃,语气平淡的夸赞,“制作很是精美。”
两个娃娃不过成人手掌大小,四肢俱全,五官分明,身着大红色的婚服,婚服上滚着金色的绣纹,每一处都尽显精致·它们牵着古时成婚用的红色绸带,微微低头,看不见表情。
··“怎么是两个男的·”江子辰一语点出异常,的确,那两个穿着婚服的小人明显都穿着新郎官的衣服·“是朋友送的,”明溪这么说,“毕竟是一番好意。”
什么朋友,那个前男友吗江子辰心里嘀咕,到底没问出口·路丰打量了一会儿,没有看出什么来,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既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就理所当然的告别了,他这次在这边是有要事的,只是顺便来看看而已。
送走了二人,明溪轻轻地关上门,在门边伫立良久,才转身走到置物柜前,他以一种奇异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对看似喜庆的陶俑,缓缓地笑开,“没有用的,他们发现不了。”
红丝带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诡异的颤抖着,仿若惊惧··晚上,江子辰订了餐,通知了路家兄弟和唐元洲,毕竟在上次工作中出了力,请客是应该的·“我可不止帮了你这么一次,你倒是第一次请我吃饭。”
唐元洲并不买账,他觉得江子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你可以现在走·”被戳破了的江子辰恼羞成怒··“那不行,你的便宜可不好占。”
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只要看到江子辰出血,他就开心··“你干嘛不单独请他,还叫上我们·”刚说出这句话,唐元洲环顾了一下四周,“也对,请一个普通朋友来这种高档酒店,还就两个人,是不太合适。
话说,他人呢”·“在路上·”江子辰翻着菜单··“你们不是就住隔壁吗,为什么不一起来”唐元洲不明白这是什么- cao -作。
“我得先来点菜,他还有点事工作上的事要处理·”江子辰随口道··看着江子辰专心看菜单的样子,唐元洲一眼就读懂了他面下的心不在焉,心下轻叹,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弟弟啊,从小就是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迷了眼,对一个普通人上了心。
需知,他们这种人,最忌讳的就是与普通人牵连太深··夜晚的风有点凉,明溪臂弯间搭着外套走出车库的时候,仿佛被风迷了眼,微微侧头,正看见远方路灯下一个清瘦的人影。
他穿着黑色长袖长裤,身量不高,像个少年人,戴着一顶帽子,- yin -影遮住了面容,只露出白皙的下巴·仿佛注意到了明溪的视线,他抬手,指尖轻弹帽檐,缓缓抬头,只见那- yin -影便一点点从他脸上褪去,慢慢露出了嘴唇,鼻子,快到眼睛时,不动了。
随后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失败了··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身,灯光仿佛被惊扰了,快速的闪烁了几下,瞬间变暗又恢复正常,只是少了那个灯光下的人影··路丰的面容渐渐的在他身后的黑暗中显现,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是跟在他身后的路奇却在路上磨磨蹭蹭,发出沙沙的声响。
“真巧,一起进去吧·”明溪笑着邀请,对上路丰在夜色下更显深邃冷厉的眼神,不露半点怯意·路丰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没有什么异常的路灯,头也不回的一捞,把不省心的弟弟提进酒店。
第20章 ·明溪从窒息中醒来,揪着胸口的衣服痛苦的挣扎了两下才成功地翻过身,用力一挥手,扫落床头柜上的瓶子,里面的黑糖咕噜噜的滚了一地,他尽量的伸长手臂,但是依然无法触碰到,只能整个人卷着被子从床上跌下,张开嘴,咬住脸颊边的黑糖,之后仿佛终于缓过来了,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他再度睁开双眼,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床和散落一地的糖果,“怎么会掉下来”想不通的明溪只能一颗颗捡起糖果,放回罐子里。
捡完之后,他晃了晃只剩下一小半的瓶子,眼神有瞬间的恍惚,“好像……不够了·”·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后自动亮起,弹出一条消息,“明溪先生,您的快递这边已经收到,报酬正在路中,请注意查收。”
几秒后,屏幕自动暗下去,连带着那条消息一起·明溪再次点开消息记录的时候,那条讯息已经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提前定好的闹钟正好响起,明溪之前和合作的唐诗筠小姐约定好了去参观他们的工作室,因为地点偏僻,生人不好找位置,需要有人带领。
明溪到底约定的地点的时候,唐诗筠的车已经等在了那里,旁边站着一个穿着便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气势很是压迫,像是保镖·他微微躬身,帮明溪打开后车座的门,唐诗筠正坐在车里等着他。
“一段时间不见,明先生的气色不错·”唐诗筠身着一件嫩黄色的旗袍,外罩着雪白的毛绒大衣,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抬眸浅笑的样子,亲近中带着几分俏皮。
“唐女士才是,风采依旧·”明溪是第一次遇到唐诗筠这样气质独特的女人,明明不过二八年华,却无论是衣着,还是举手投足,都带着仿若岁月沉淀的优雅与端庄之美。
“多谢夸奖·”唐诗筠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挽起耳边的秀发,“说正事吧,原本是可以见一下老板的,但是很不幸,他家里有急事,所以这次只能单独参观工作室了。”
“没关系·”明溪并不在意,虽然一直对那个据说才华横溢的工作室创始人很感兴趣,但是既然已经签了合同,那就总会见到的··车开了很久,从市内开到郊外,从大路开到小道,沿途已经很久不见人烟了,只剩下一片郁郁葱葱。
“见笑了,老板他不喜欢城市里的环境,所以将这一片的山与地都买了下来,种满绿植,觉得这样有利于工作·”唐诗筠十分平淡的说着,就像是这片山和地都是附赠品,半点不值钱。
明溪默默地按下心底的震惊,觉得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老板需要重新评估一下··穿过长长的绿荫,面前豁然开朗,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坐落在山明水秀之间,几位男男女女都围着灰色的围裙,在院子中晾晒着什么,注意到有车来了,纷纷围在门口,面上满是热情的笑容。
“好了好了,都回去继续工作吧·”唐诗筠拍拍手,将他们打发走·明溪心有困惑,“他们是”“是学徒工,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我们先进去吧。”
唐诗筠并没有介绍的打算,而是直接带着明溪往里走···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还要大很多,每个房间都隔得很开,门都是敞着的,一眼能看全里面的人和东西。
但是只有寥寥几个房间是有人的,发现唐诗筠带着明溪进来,有的瞥了一眼,有的全然漠不关心··唐诗筠很有目的- xing -的带着他来到其中一个房间,里面正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容颇为稚嫩,眼神清亮,笑容软软的,看上去比路奇还小两岁。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的弟弟,叫傅念安·”唐诗筠指着小少年,“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接着她又对傅念安介绍,“这是我之前提到的明溪,明先生。”
·傅念安连忙起身,和明溪握了手,“你好,我听说过你,你的设计很好·”虽然年纪尚小,但是面对明溪,傅念安并没有多少拘束,估摸着也是被他哥哥带在身边见过不少人的。
明溪也没有因为他年纪小而怠慢,说到底,不管是真的有天分,还是富二代镀金,都是老板的亲弟弟,不是他可以随便得罪的··他们只是简单的聊了两句,傅念安给他看了看自己的新作品,一个还没上色的飞天女郎陶瓷像。
虽然明溪不懂这种手工艺,但是他依然可以看出这个作品的精致与美丽,明明是瓷器,但女郎双臂的弧度看上去却如此柔软,那飞扬的绸带与周身若有若无的云雾,都带着缥缈的仙气。
正如唐诗筠所说,他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我其实还差的远呢·”面对明溪的夸赞,傅念安却很是忧愁,“我做出来的东西,只能叫作品,不能称为艺术。”
明溪想了想,理解了,正如他以前看自己手下的设计师的作品,他们的作品拿到外面去都可以称得上优秀,但是在他看来,都是缺乏匠心的·傅念安的哥哥大约就是这样的人,他有着自己的标准,就算做着最大众的东西,都要有着自己独特的地方,都要在自己的手上迸发出新的生命形态。
傅念安以此作为要求,才会一直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不满意·但是,一直追逐着哥哥的步伐前进,却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失去自我的模仿者·明溪想要宽慰一下他,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们才认识这么一会儿,所谓交浅言深是大忌,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之后,他们简单的看了一下其他的工作间,因为不便打扰工作,并没有和其他的师傅有多少交谈·只除了傅念安一直跟着他们身边,很是热情的向他介绍··“念安你的作品也会对外售卖吗”明溪看着架子上摆放着的各种成品,突然问道。
傅念安一愣,连连点头,“对啊,我们除了接收定制,闲暇的时候也会做一些其他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普通的拿去卖·”“不过,闲暇的时候很少就是了。”
唐诗筠在旁边补了一句,没好气的点了点傅念安的额头,“就你天天的最闲了,不接定制·”傅念安捂着脑袋,很是忿忿的哼哼了两声,“那不是哥哥不让我接吗。”
参观完之后,傅念安依依不舍的和他告别,这边难的来一个新人,他其实挺开心的,“下次再来啊”·“好了,回去吧·”唐诗筠不轻不重的拉开傅念安,推了一下他的背。
回程的路上,明溪想起傅念安扒着围栏使劲挥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有趣的小孩·”“他自己也这么觉得·”唐诗筠叹息着摇了摇头,神色却带着宠溺。
第21章 ·夜色很深了,但是这座城市还没有进入休息的时间,从高处望去,依然万家灯火,彰显着城市的繁华··她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红色长裙,倒了一杯珍藏的红酒,施施然的靠在玻璃窗上,神态慵懒的注视着底下的景色,窗面上倒映着她模糊的面容。
沙发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但是柔软的底座完美的吸收了声音,并没有被它的主人所注意到,或者说,刻意的忽略了··她欣赏了一会儿,微微抬起了端着红酒的手臂,自言自语,“敬明天。”
,随后,一仰头,全部饮下··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拍门声,她的手抖了一下,似有微醺的坐倒在地,脸颊贴在冰冷的窗面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期待着一个美好的睡眠。
明溪拿着江子辰递给他的电影票,茫然了一瞬,缓缓开口,“这是”“电影票,我们晚上一起去看吧·”江子辰其实没有什么朋友,他的朋友都是亲友,明溪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很特别的人,他知道感情都是需要经营才能维系的,他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面对那双眼睛里的期待,明溪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但是两个大男人去看电影总觉得有些奇怪··“据说是很火的新电影,我托了朋友帮我买的票·”·这么一说,顿时就更加不好意思拒绝了,“……好吧。”
到了电影院,明溪更是觉得满身不自在,放眼望去,居然都是成双成对的,顶着几个女孩发亮的眼神,明溪硬着头皮坐在江子辰旁边·他拿出电影票,发现上面的确写着奇幻剧,为什么现场这么多情侣。
明溪不知道的是,这部电影是根据一本超级火爆的现实小说改编的,现场的观众大部分是原著粉,拉着自家对象来支持偶像的,而小说原文是一本披着奇幻壳子的言情剧。
剧情正在进行中的时候,后方传来窃窃私语声,“诶,我看今天的新闻,方毓云服毒自杀了,就在自家家里·”·“谁”·“就是这部电影的女二,她之前刚拿了奖,本来前途无限的,眼看着就要大火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自杀了。”
“好像听说过,这么惨的吗,在放映前那这片子还放得出来”·“为什么不行,他们还借着这件事上了热搜呢,炒作炒作,估计票房要更高了吧。”
“那她太可怜了·”·明溪被迫听了不少八卦,他看着荧幕上正好出现的女二,英姿飒爽,面容秀美,明眸善睐,很是传神,演得的确不错··“你听到了吧。”
江子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着,呼吸间温热的气流缠绕在耳朵上,让他不适应的缩了一下···“有人委托我查查那个女星·”江子辰仿佛根本没有注意他们的姿势过于亲近了,刻意压低的声音伴着潮- shi -的温热气息如同蛇一样钻进明溪的耳朵,又痒又酥,让他的心尖都在发颤。
“给了我两张票·”·所有的悸动瞬间平复,明溪面无表情地觑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推开,“我听得见,离远点·”江子辰一愣,连忙补救,“不是,是我提出这个作为报酬的一部分的,不是附赠的。”
“回去再说,专心看·”明溪再度无情的推开他的脸,觉得之前自己被撩地腿都要软了的样子,大约是椅子漏电了··江子辰只能抱着爆米花桶自闭式的坐在椅子上,强迫自己把精神集中在电影上。
好不容易结束了,明溪起身就走,在转身的一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将他定在原地··“怎么了”江子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过道太窄,明溪不走的话,他只能从另一边绕远路了。
明溪指腹轻轻按压关机键,手机屏幕瞬间暗下去,他重新迈开脚步,回了一句,“没事,快递到了·”·“是……吗”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亮了,那一瞬间,江子辰恍惚觉得明溪有点变了。
但是仔细看去,却又好像是错觉··“那个女明星,”明溪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征询与几分期待,“查案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你,喜欢那个明星”江子辰觉得明溪不像是那种追星的人,而是还是追的女星,不说他好像爱好为男,再者,他绝对相信在看这部电影之前,明溪压根不知道这人是谁。
明溪笑着摇头,“不是,我对你的工作挺感兴趣的,之前和你一起的时候,觉得会遇到挺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觉得可以给我的工作带来很多灵感·”·正常人会觉得什么灵感需要在这种事情里寻找,但是江子辰他不是正常人,在他几十年的生命力,生死都是司空见惯的,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偶尔会觉得明溪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方向标,总能在某些地方给予提示。
更何况,之前路丰走的时候,提醒他多多注意明溪,虽然不解其意,但是江子辰直觉敏锐,既然明溪不会害他,那就是他的身边有什么存在着,江子辰相信自己总会发现的。
“委托你的人是谁出了这种事第一反应不是应该找警察吗”明溪并不清楚江子辰具体的工作,只以为他是类似于私家侦探,拿钱办事,在灰色地带游走。
如果,那个女星真的是自杀,按理来说,没有什么需要深入挖掘的地方了·除非,是有些人想要知道一些别的东西,比如私生活一类的··“的确如此,他坚信方毓云不是自杀,但是警察却飞快的以自杀结案了。”
方毓云实际的死亡时间是三天前,第一发现人是她的经纪人,破门而入后发现她死在了家里·确认了叫救护车也没有用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通知了公司。
之后,公司压下了这件事情,将预热了很久的这部电影提前放映,并在当天公布方毓云的死亡,瞬间引爆了热点,惹来很大的关注·而江子辰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的委托人是方毓云的私生饭,那天晚上他正在守在方毓云的住处下,希望能在第二天一大早瞻仰自己偶像的面容。
江子辰不清楚他说的这么无害是真话还是假话,毕竟私生饭这个群体,有时候还挺疯狂的··“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查”·江子辰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回去你就知道了。”
第22章 ·方毓云,新生代小花旦,算是当下最炽手可热的当红女星之一··自出道以来,因为长相出众,- xing -格可盐可甜,很是圈了一波粉,各种资源不断,陆陆续续也拿过很多奖,前段时间,出演了一部大IP,事业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结果,她突然被发现在家里服毒自杀,粉丝们都不敢相信··钱永鑫是方毓云的粉丝,他疯狂的迷恋着她,早年前,他家因为拆迁分了几套房,算是小有资产,因此每天就在家里靠收租生活,各种窥屏方毓云,房间里贴满海报,方毓云出演的每部电影电视剧,被邀请每个综艺,他都找出来看过,并且把她出现的地方单独剪辑出来保存。
不仅如此,他还摸清了方毓云的住址,偷偷地租下了她对面那幢楼的同楼层,每次方毓云回家他都会在自己的出租房里暗搓搓得看,偶尔还躲在她家楼下的草丛里想着能偶遇自己的女神,还好几次遇到蹲点的狗仔,差点被当成同行。
但是他算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私生饭,只敢偷窥,即没有试图触犯法律装监视器什么的,也从没有自己闯入过方毓云的房子··方毓云出事的那天,他从出租屋的窗户看到她回家,借着望远镜看着女神对着窗户自斟自饮,正沉迷于女神的盛世美颜,就看到她靠着窗户睡着了。
作为一个疯狂推崇爱护偶像的粉丝,他当然不能看着女神穿着那么单薄的睡在地上,正心疼的想着是要先通知保安还是要打匿名电话给她的经纪人时,就看见对面的大门突然打开,冲进来的是他特别厌烦的老围着女神转的经纪人的脸。
只见经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接着踉跄两步跪倒在方毓云身边,哆哆嗦嗦的不知道在干什么··钱永鑫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但是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继续看着。
就见着经纪人突然站起身,心神不宁的打了个电话,约莫半个小时后,就来了几个人,为首的和经纪人说了几句话,就指挥另外几个人把方毓云抬走了·钱永鑫不放心,偷摸摸的下了楼,因为怕目标太大被发现,只能随便扫了一辆路边的单车,幸好这边的路大部分都是单行的,没有复杂的路口,钱永鑫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抄小道提前在路口守着,看他们往哪儿走。
结果,却一路跟到了市医院,眼见着女神被抬出来推了进去·他恍然大悟的松了一口气,觉得真的是自己多心了·转念一想,不对啊,为什么要来医院,女神生病了这么想着,他又是焦躁又是担心,幸好出门的时候带上了身份证,他假装生病去挂了个急诊,偷偷地看女神被送到哪里。
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估计是走的私人通道·钱永鑫没办法,只能提溜着医生开给他的安神药灰溜溜的走了···没想到两天之后,方毓云去世的消息突然铺天盖地,宛如一把大锤,打的他眼冒金星。
这怎么可能呢钱永鑫简直要疯了,他冲进医院去找方毓云,但是被保安扔了出来·他想要去质问发布消息的娱乐公司,但是底下已经被粉丝围住了,拥挤的人潮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这群和他一样愤怒癫狂的人,回想起来网络上各种‘哀悼’‘悲痛’‘想念’,一群从来没有关注过方毓云的人,因为她的死,仿佛突然生出了怜惜,开始各种回忆她的好,她的人气在死后的短短两天里,上升到了生前几年都做不到的高度。
钱永鑫捂住脸,笑着留下了眼泪,这样是不对的·他这么告诉自己,方毓云的死一定有问题,他想起了之前自己看到的画面,心底油然而生一种使命感,他必须为自己的女神讨回公道,他必须要找到方毓云事件的真相,这是他必须做的。
“嗤……”江子辰忍不住笑出声,随即拿起文件袋遮住自己的脸,可惜,他的肩膀依然一耸一耸的,让对面的钱永鑫脸色有些难看··明溪温柔的笑着把原本只是虚虚的得挡着的文件袋用力的按在江子辰的脸上,“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我说的差不多了·”钱永鑫强自忍耐住发火的冲动,“希望你们能帮我查到云云在哪里,他们说她死了,但是我去找了云云的老家,发现她父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尸体也没有运回家里。”
这里的家里指的是她父母的老家,方毓云的老家在很偏僻的农村,父母种了一辈子的地,家里最先进的产品是一台大屁股电视机,只能收到十二个台·方毓云并不希望父母知道她的工作,只说自己是在大公司工作。
她赚了钱之后,匿名捐钱修了路,帮助自己老家发展,时不时给家里寄点钱··方毓云现在的形象和以前差别很大,再加上化妆和做造型,父母也不关注娱乐圈,很难认出她,所以虽然现在她死亡的消息闹得很大,但是她消息闭塞的老家仍然什么都不知道。
“好的,我们明白了·”·送走了钱鑫金,明溪忽然好奇的转头问江子辰,“你一般都是怎么接工作的·”江子辰把文件袋当扇子扇着风,歪着脑袋想了想,“有时候熟人介绍,有时候就APP接单。”
说着,他摸出手机,点开一个APP,“需要有人引荐,才可以下载的·”·那是个看上去没有半点特色的APP,封面是一张没有任何规则的图形,说图形都是抬举了它,简直就是一滩烂泥糊在了一张白纸上,最终形成的样子,有一种分外膈应人的不整洁感。
“因为是内部开发,加了点特殊的技术,”江子辰点着那个APP,“封面每个人看见的都不一样·而且只要是符合条件的案件,无论是从什么途径求助,最终都会生成任务展示在这个APP上。”
明溪懵懵得点头,看上去很高科技的样子··第23章 ·方毓云的尸体不知道在哪里,她的经纪公司声称会帮忙办理她的身后事,但是尸体具体的去向没有说明。
实际上,也无非几个地方,警察局,火葬场,医院,她父母家··比较幸运的是,方毓云被送去的医院正好是唐元洲工作的地方,但是不幸的是,他当天休假··“你怎么就这么巧那天休假是不是去相亲了。”
江子辰是知道唐妈妈特别担心她儿子的终身大事,天天捧着一大堆女- xing -的照片追着让唐元洲相看·就是为了避开各种- cao -心的母亲,唐元洲才大老远来这个地方工作。
然而,唐妈妈不死心,每天给他发照片,打电话,身为人子,他总不能屏蔽母亲的电话和消息,弄得唐元洲现在听到‘相亲’这两个字,已经条件反- she -想逃了。
“我每天做手术很忙的·”唐元洲觉得自己受到了污蔑,他前两天连轴转做了好几台手术,加起来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好不容易做完了,休个假怎么了,谁知道那么凑巧发生这种事。
收到江子辰的消息之后,他就借用职务之便去调取方毓云的病例了,结果这死小子没有一句谢谢,劈头盖脸就找茬··一定是最近过的太滋润了,看来已经忘记了曾经在他的- yin -影下颤抖的日子了。
唐元洲回想曾经的江小豆丁哭唧唧的样子,冷冷的腹诽着··“方毓云几天前挂的急诊,病历上写着是乙醛中毒,抢救无效死亡·”唐元洲皱着眉头表情略带玩味。
江子辰一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病历有问题,“有什么疑点”·“她起了好多疹子·”明溪站在唐元洲身后,看着病历上的照片。
“没错,看着像是过敏·”但是过敏原是什么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毒物,也可能是在那之前吃过什么东西导致的,而且是严重到可以致死的过敏,“这份病历有问题,很大可能是伪造的,最好找一下小奇看能不能恢复一下。”
然而,这个点,不年不节的,路奇正在课堂上当一个苦逼的高三狗,没有时间帮他弄,只能等等了··伪造病历大概率是掩盖真正的死因,大胆的猜测一下,方毓云的真正死因不是中毒,而是过敏,钱鑫金曾经提过,他看到方毓云一个人喝酒,之后才发生的这一连串的事。
假设方毓云的红酒了被放了过敏原,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下去,引起过敏- xing -休克,被送进医院,之后,因为某些原因,她被死亡了·当然,这都是最- yin -谋论的想法,她也有可能真的是自杀,红酒里放了毒药,结果毒药却造成了过敏。
“警方应该会进行尸检,可以让小奇查一下他们的报告·”·晚上,翘掉了晚自习的路奇在江子辰的高压下满脸怨气的帮他恢复病历,入侵警察的内网。
正如唐元洲所言,警方有一份新的方毓云的尸检报告,证实了她是死于中毒,因为没有征得死者家属的同意,因此没有解剖尸体,尸体正冻存在警察局里,等着家属认领··“我记得,方毓云的家属根本不知道他们女儿死了。”
江子辰觉得有问题,根本没有人通知方毓云的父母认领尸体··“你能查一下警察局内的排班记录吗还有他们的人员配置,身份信息什么的,”江子辰问路奇,他想去警察局看看尸体是不是真的在那儿,“我和明溪乔装进去,你负责把监控黑掉。”
·路奇冷哼一声,对他疑问的语气很不满,“把‘吗’去掉·”·江子辰比了个了解的手势,旁边的明溪不懂他们什么- cao -作,一听江子辰打算拉着自己明目张胆的闯警察局,觉得他们的行为有点迷。
“你打算怎么进去乔装一定会被发现的·”·“放心,交给我·”江子辰信心满满,他觉得是时候给明溪展露一下自己的真本事了。
警察局·“李队早,今天你不是休假吗”守门的王锋看到李康平觉得很惊讶,他还记得昨天李康平很是开心的和他们说明天是他结婚纪念日,要请个假和老婆好好庆祝一下的。
“小王啊,我只是有点事回来处理一下,等下还要继续休假的·”李康平笑着说了一句,“孙鹏那小子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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