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成攻之路+番外 by 倦天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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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成攻之路+番外 by 倦天涯(6)
·“你很了解赵千实,谁给他脸上贴金他就认谁,谁给他身上拍灰他就丢谁·”·“但你还是不如我了解他,”赵容爽逼近一步赵思行,嘲讽道:“私生子再怎么优秀,终归上不了台面。”
赵容爽不理会赵思行眼里的怒意,自顾自转身,又说:“他赵千实是个好面子的人,又想求好名声·就算我和他关系再糟糕,他也不会对外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的话,同样的,就算你再得他欣赏,他也不可能让你做继承人。”
“所以,你做这些毫无意义,不如现在收手你觉得呢”·赵容爽在这里停住,等着赵思行回复··谁知赵思行确实发出一阵干冷的笑声,赞叹道:“小爽,你不愧是爸爸的骄傲你分析得很到位——我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但我还是你哥哥。”
“哥哥能对弟弟做出什么事来网上的那些图片我都看到了——不过那可不是我干的·你让我收手我收什么手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喂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好装的”袁缘急躁地说,“你他妈还怕我们录音报警不成我和小爽光明磊落说了私了咱们就把事摊开了说别装什么伪君子”·赵思行摊手,“那我无话可说——”他又指指赵容爽,说:“你倒是可以再想想谁和你还有你那小情人有过节,想出来了,我倒是可以帮你压一压。”
“除了你谁还会这么无聊”袁缘一口否定赵思行的说法,却听赵容爽低低地说出一个人名来··“徐飞……是徐飞……是他想害泽文”·他说要泽文把他吃过的哭都要尝一遍他说要送泽文去哪里他想送泽文下地狱·“你怎么帮我那么多帖子删得过来吗”·“都是有暗箱- cao -作的,删肯定删不过来——不过,如果一边删一边用另一个热帖压下来……”·赵思行把目光落在赵容爽和袁缘两个人身上,意图一目了然。
他走过去拍拍赵容爽的肩膀,低低地说一句:“你要想清楚了,是你的清白重要,还是你那小情人的清白重要”·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 ̄)~*·    ·    ☆、扰扰扰扰·晚上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早上起来,一股子寒意。
学校的道路都是- shi -漉漉的,赵容爽走过从光华楼到东门必经的竹林时,竹叶上凝聚的雨珠被风一吹,还抖抖索索地落了好多落到他身上··他不是要爬墙,他只是站在东门口看一看。
雨又开始下了,牛毛一样又密又细,秋天的风吹着吹着就入冬了,看着旁边的人工湖里泛起来一阵又一阵的涟漪,不禁让人泛起一股瑟缩的寒意··赵容爽倚在湖周的石栏上,前面就是高一时他和周泽文经常坐在一起吃早餐的石桌。
四周没有一个人,石桌是- shi -哒哒的,上面积着的灰一沾上雨水就变成了泥,看起来是很久没人来这里坐过了··“容爽”老王打着伞从后面小跑着过来,遥遥地喊他一句,等离得近了,又把他拉到伞下。
“老师好·”·“下雨了怎么也不打伞吃早饭没有我带你出去吃碗面暖暖肚子”·教师是可以随意出入校门的,老王带着赵容爽在一家面馆坐下,点了两碗牛肉面。
餐桌上一开始静悄悄的,老王只担忧地看着赵容爽··本来他不怎么会关注网络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贴子,但奈何昨晚那条实在过于热门,又有好事者频频议论转发。
事情一大早就传到了办公室··老王是不信的,连带其余五科的老师也不相信·但老王不禁要猜测,赵容爽究竟是做了什么事又得罪了什么人·赵容爽紧张地搓着手指,含混地说一句:“说不清楚。”
就大口地吃着面条··“下节课是我的课,明天月考我照例是要留两节课给你们复习的,不用担心上课的事·”·老王这么说着,言下之意就是让赵容爽解释一下。
“容爽,有些误会只有说开了,对大家才好——侵犯肖像权是犯法的,而且这也属于散播谣言·我作为你的班主任,同时也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肯定不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我帮你报案,如果后期要打官司——泽文爸爸是最好的律师,他也一定……”·“老师”赵容爽突然打断老王,把碗往前一推,说:“老师,我吃饱了。”
老王看着眼前还剩大半碗的面,语气不自觉变得更加柔和,“人是铁,饭是钢……”·可是赵容爽是真的吃不下——他已经连续两个月没吃过早餐,胃里不到中午装不下什么东西。
“老师,谢谢您·能做您儿子真好——但是我好久没叫过爸爸了,我……我都忘了当儿子是什么感觉……”·赵容爽说他忘记当儿子的感觉了,是好久没有满怀期待地叫过一句“爸爸”,他想着那种感觉,才发现自己已经忘了。
“抱歉,老师,我说得远了——如果没事的话,我还是先回去自习吧·”·赵容爽拉开椅子,准备离开·老王拉住他,说:“如果实在不行,考试那两天休假调整也可以。”
“不了,我还等着这次考试翻盘呢·”·赵容爽失落地告别老王,径自回了教室自习··他来的时候袁缘还焦急地等在门口,另一边郑越凡和江天宁还和他对峙着。
“你们在干嘛”·赵容爽站在楼梯口冷冷地问一句,三个人就齐刷刷地看向他··不等他们开口,赵容爽又说:“快上课了,都进教室上课吧。”
说着,他脚步平缓地踏进教室,好在没人在意他——他真是受够了早上来上学时,别人投给他的怪异目光了··中午郑越凡邀请赵容爽去他家吃饭,赵容爽拒绝了。
他举着伞站在新校区西门口,一群学生涌出来——一中秋季校服以白色为主基调,袖子上有一道蓝的是新的高一年级,袖子上有一道红的是赵容爽他们高二年级。
那时候新高一年级发校服,赵容爽还跟周泽文调侃说蓝色的不如红色的好看·他说红色的显眼,扎进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红色也配极了“鲜衣怒马少年郎”,像是他们该有的样子。
但赵容爽现在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看着门里络绎不绝的行色匆匆的人流,少量的红混在多数的蓝里,他找不到周泽文·再等等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泽文也许在教室里擦黑板……·再等等吧……·我想给他一个清楚的解释……·直到人就只剩三三两两,雨也还在下。
赵容爽站的地方在地势低洼处,好在旁边就是下水道,不至于- shi -了鞋··算了··赵容爽转身,伞沿上的水被甩出去,不小心撒到了过路人身上·那人原本骂骂咧咧,抬头一见是赵容爽,就噤了声,嫌弃又慌乱地逃开了。
从东门进入老校区,沿着围墙走能一直走到501的那栋楼·湖畔的柳树本就所剩不多的叶子被一阵风吹来,又掉了一地,但飞不起来,因为被水和泥黏住了··“赵容公”·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赵容爽手一抖,伞就不小心掉入旁边的湖中了,风一吹,就飘得很远。
·“泽文……”·赵容爽缓缓地转身,看见周泽文朝他飞奔而来··“我都看到了是不是赵思行做的你其实什么都没做对吗我信你的。”
周泽文也没打伞,眼镜的镜片被雨水遮住了视线,他就把眼镜摘掉——好在度数也不是很高,这样近距离看,还能看得清赵容爽的睫毛··赵容爽喉结攒动,说不出什么。
他答应了赵思行的提议——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交易·和赵思行这两次相处下来,赵容爽也清楚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xing -格··他和周泽文的照片虽说赵思行不是主谋,但背后肯定少不了他的指使和助力。
徐飞是喜欢袁缘的,他虽然想借此使周泽文声名狼藉,但如果在热门上看到袁缘和赵容爽的亲密照,必然是会一门心思扑在删除这些图片上,这样一来,他再无心继续黑周泽文。
再加上赵容清和赵思行两个人去联系删贴,周泽文的那些黑帖还没来得及被更多人看见,马上就消除得不留痕迹了··赵容爽和袁缘的亲密照流出,还在网上疯传,让赵千实看到,这必然是让他丢了很大的人,赵容爽在赵家之外的名声也臭了。
赵思行达到目的,想必不会再从周泽文身上做文章··这很好··这是他在短时间内想到的最有效的解决方案··但他还是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袁缘,还有一个是周泽文。
他说不出口,他想解释,但是……照片上的事是真实的··“容爽”周泽文等他的一句话··赵容爽深情款款,款款深情里是万分歉疚的肝肠寸断,他哽咽着,说:“我爱你,泽文。
我爱你,是真的……我和袁缘……我和袁缘,我们……”·“也是真的对吗”周泽文等不到一个明确的回答,但他看赵容爽表情也看出来了——两个人激吻的动图是真的……背景就在501的客厅……·“所以是真的对吗”周泽文揪住赵容爽的领子,狠狠的、紧紧的抓住,就是没舍得下手打他一拳。
“什么时候住进去的他什么时候住进去的你不是说你们什么都没有吗你不是说那些都是谣言吗你不是说这些你都会澄清的吗”·“赵容爽你澄清啊你怎么不澄清啊……”·“你说啊你说这都是谣言假的骗人的”·周泽文第一次对一个人声嘶力竭,他从没想过,原来这感受这样痛苦。
可任凭周泽文如何质问,赵容爽始终不答一字——他是说不出口的,谎话他说不出口·袁缘在501没等到赵容爽,也从这条路过来找他。
他远远地看见赵容爽被周泽文揪住,还以为两个人打起来了,遥遥地喊一句:“小爽”同时朝他俩飞奔过来··周泽文看见袁缘过来,狠狠地放开赵容爽。
雨水滴在眼睛里,沾染了盐分后又席卷而出··周泽文死死地盯住眼前这两个人,但声音却是软软的,像提起过千斤重担又放下后的无助和筋疲力尽,他问赵容爽:“赵容爽,我眼睛看不清,你告诉我,他是谁”·赵容爽缓缓吐出“袁缘”两个字,周泽文又提高了音量,但听上去还是细若蚊蚋,问:“袁缘是谁”·“袁缘……”赵容爽看一眼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淋雨的袁缘,他已经对不起袁缘一次了,他要怎么说他要怎么说才能谁的心都不伤·“袁缘……”赵容爽嗫嚅着,“袁缘……他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好、朋、友……”·周泽文冷冷地瞥他两人一眼,终于笑了,他苦笑着,低哑着喉咙,“赵容爽,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喜欢你——你以前也说,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可现在我算什么”·周泽文终于忍无可忍,冲上去朝着赵容爽的脸给了不轻不重的一拳。
他还是不忍心,怕一拳太重伤了他的面子,赵容爽平时最看中自己的脸了,要是伤着了,肯定是要难过很久的··袁缘在一边看着,早已觉得觉得不公,在周泽文的拳头打在赵容爽脸上时,袁缘心底所有的怨恨就都在一瞬间爆发了。
“你凭什么说小爽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对你好小爽受伤第一天你就走了——你对他不闻不问,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走了还不让别人搬进来住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住手”·赵容爽一把拉开袁缘,差点把他甩在地上。
赵容爽立时慌了,还没来得及看顾周泽文一眼,就连忙转身扶住袁缘,嘴里询问他是否有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这些举措在周泽文看来,就证实了那些他一厢情愿以为的“谣言”——那哪是什么谣言啊那分明是真的……·周泽文走了,他知道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不但自作多情,还自以为是,他凭什么觉得赵容爽就该至死不渝地喜欢他呀·我害过一个人了,不能……不能再害第二个……·雨还是下,纷纷扰扰的,像清明谁离开了人间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各位小可爱,今天有事耽误了,抱歉_(:з)∠)_·好好的沙雕文不知不觉被我写成这样了emmmm,但我保证它的本质是沙雕不会错的然后,爽文CP锁死·评论区发红包ing·    ·    ☆、间谍来了·果然,还是决裂了。
赵容爽想,他大概这辈子都别想拥有一份美好的感情吧袁缘被他利用了,周泽文被他背叛了——友情、爱情,乃至亲情,他一无所获··从人工湖那边回来后,赵容爽十分凑巧地感冒发烧了。
“喝点退烧药吧”·袁缘从平时预备的药箱里给他冲了一支退烧冲剂,赵容爽没接过来,只是恹恹地把自己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他用浓重的鼻音,低声自语,说:“以前我觉得自己会很讨厌高中的繁重生活——什么都得按照老师的节奏来,我总觉得不够自由·”·“其实我很讨厌学习,小时候是他们都夸我聪明,我得向他们证明,我想讨好我爸……还有我姐,她那糊涂虫,比我大还要我帮她写作业——蠢而不自知,害得我还总要超前学习很多东西。”
“我初中是闲的没事做,我天天臭着一张脸是我愿意臭吗谁不想快快乐乐地和别人谈天说地,五湖四海都是朋友但我开心不起来。”
“大伯说Y市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是没错的——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说什么都不用拘束,我可以逃课、爬墙、不写作业……我甚至找到了一个我很喜欢的人,刚好他也喜欢我。”
“我很喜欢他,想护着他·”·“我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说以后会等来朝朝暮暮的……我说——泽文啊,我很爱你,我只喜欢你,我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的……”·“可我……袁缘,对不起……”·赵容爽把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他觉得是自己太笨了,当时竟然想不出比那更好的办法。
除了对不起,他什么都不会说··袁缘没办法,安慰是无用的,他就只好自己一个人出去了,留赵容爽在这里冷静冷静··他哭过一会儿,抬眼时扫过书架爱上的一列书籍——什么四书五经、伦理纲常,他统统从窗外丢到东湖里去了。
“滚去你妈的伦理纲常”·然后,赵容爽一下子栽进床里,床帐四角的香包像是一个笑话··手机“滴”的一声提示音,赵容爽拿起来一看,是个未命名用户发来的短信——爸爸心脏病复发还在抢救,被你气的。
赵容爽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匿名用户就是赵思行··病了·我也想生病,去医院住上一阵,休一个时间长一点的假··赵容爽这样想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但睡得不深,连续做了几个梦,梦里梦外总离不了三样——家、学校、泽文··但梦终归是假的,梦里赵容爽和周泽文重归于好,但事实却是相对无言··考场上零交流。
成绩分析会上零交流·私底下更是零交流··每次排名榜单一贴出来,文化长廊的月考成绩栏那一段总是挤满了人·榜单美其名曰“光荣榜”,但赵容爽觉得,那是少数人的光荣榜,是多数人的耻辱栏。
他不去看,因为没脸看··经过那一段路时,赵容爽特地把领子竖起来遮住了自己半张脸,想着什么时候得去弄个口罩来戴戴··明明听到了后面有人叫他,赵容爽就是不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急了。
“赵容爽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都追不上你了”·林安琪在他后面跑,没一会就跑到他跟前来了。
“抱歉,我没听到是你——是不是‘惊鸟’有新的文章发表了”·但赵容爽看一眼林安琪手上,并没有拿报纸··“额……不是这件事啊……”林安琪双手放在嘴边哈气取暖,又说:“是我爸让我问问你的情况,你好久都没往报社投稿了。”
“安琪,我的故事写完了——惊鸟也很久没投稿了,你问过他的情况了吗”·“额……惊鸟,惊鸟我不认识啊我……惊鸟他,”林安琪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向赵容爽撒了谎,说:“可能他也有事吧……也许最近没灵感也说不定啊”·看赵容爽恍恍惚惚的神态,林安琪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容哥你就放宽心啦你这次考这么点分,以后毕业了,谁还会记得这些呀就说我之前没考好哭了一场,我自己都忘了自己考几分了”·林安琪虽然这么说着,但貌似效果不太好……·“容哥”林安琪在赵容爽眼前摆摆手。
赵容爽这才缓缓说出一句话,“你说得对,历史上的大事件都不是所有人都记得住,更何况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没什么好觉得丢脸的·”·听赵容爽这么说,林安琪松了一口气,高兴地打着招呼离开了。
不过她刚走,章若若又找来了·她一来就推着赵容爽往校外走,“容哥容哥我可找着你了今天下午没课,你陪我去逛街吧我请你吃午饭哦”·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赵容爽刚要回绝,结果半路杀出个江天宁,拉着赵容爽另一边朝章若若喊道:“谁要和你去逛街周末的大好时光,我容哥指定是要陪我去挣钱的”然后又温柔地问赵容爽:“容哥,Y大有剧组招群演,一百五十块钱一个钟头去不去”·“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贪财了”赵容爽扶额,他可不敢跟江天宁走在一起,如果江天宁半路上又拿出他那副天堂牌拐杖坑蒙拐骗,实在拉胯。
江天宁笑笑,说:“男人大了,总要为自己的媳妇攒攒钱不是我这不是贪财啊容哥我是为爱负责”·江天宁那句“为爱负责”刚说完,郑越凡就出现在他背后。
眼神在江天宁身上留连片刻,郑越凡对赵容爽说:“我妈喊我叫你去我家吃饭·”·但赵容爽看着江天宁祈求的小眼神,没好意思破坏这两人的二人世界,摆摆手说:“下次吧下次吧今天要去逛街放松放松。”
赵容爽转身就走,郑越凡在他身后喊一句:“记得买点药有病,得治”·赵容爽原本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来想擦一擦鼻涕,愣是吸溜了回去:我没病……·章若若说是拉着赵容爽出去逛街,其实就是一路在他耳边碎碎念。
“容哥,你瞧那东坡居士一生官场不如意,但他潇洒畅达啊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容哥,人生何处不相逢及时行乐,人生苦短啊容哥”·“容哥,要不你回去画个圈圈吧你密密加圈,他须密密知你意啊”·“容哥容哥我还……”·赵容爽很想找个小黑屋把自己关起来,于是赶紧打住说:“章若若,你是不是最近学了几首古诗词就飘了”·他本是打趣,哪知章若若还真羞涩地点点头,说:“唉,果然逃不出容哥你火眼金睛,我最近确实是多背了几首诗词——女人嘛光有美丽的皮囊也不能俘获人心……”·赵容爽咳嗽几声,但他真的无意冒犯,毕竟他现在是个重感冒病人。
“害容哥你这一连串的咳嗽是怎么回事呢我说得也没错啊”章若若在街上走着,左顾右盼像在找什么。
“是没错,但你可以体谅体谅我这个需要静养的病人的心情……咳咳咳……”·章若若又带着赵容爽转了几条街,就是没买一样东西。
赵容爽:“你到底想干嘛”·章若若谄媚道:“带你出来散散心呐容哥你还没看出来吗”·赵容爽:“谢谢,但我看出来你像是在遛我玩……”·不知不觉他们就拐进了一条比较破落的小街道,拐角处就是一家小型家电铺子。
“怎么走到这来了”·章若若嫌弃地摆摆手,正准备出去·但她往回走了几步,没见赵容爽跟上来,就回头看一眼,赵容爽手上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带有显示屏的盒子在和老板讲价钱,那盒子看起来又笨又重的,还很丑。
赵容爽:“老板,这机子怎么卖”·老板:“哦,你是要买来送给爷爷奶奶吧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赵容爽:“……我买来自己用。”
老板有些尴尬,笑说:“哦,我这个一般是老人家才来买,年轻人买这个还真是头一遭啊……我这价格良心得很二百五不讲价”·“老板,您是说您是二百五不讲价,还是说机子二百五不讲价呢……”·赵容爽知道自己嘴欠,所以他活该被宰。
老板意思本来就是机子二百五不讲价,既然赵容爽这么说了,他就只好回复说:“老板二百五,机子三百,不讲价”·再加上章若若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败家玩意儿在旁边煽风点火,“才三百这么便宜的嘛不过这是个啥呀”·“可移动DVD播放器,俗称老年机——姑娘你也来一个”老板搓搓赵容爽递上去的热乎红票子,一脸真诚地对章若若说:“小店可以给美女七折优惠”·赵容爽:三七二十一,三百减二百一等于九十,一顿饭九块钱,九十可以吃十顿,三顿饭可以过一天,十顿饭可以吃三天,最后一天还有夜宵……·“章若若,买它”·然后章若若在赵容爽的指使下买了一个土黄色的播放器,赵容爽用他自己手上的播放器从老板那里换来了刚刚给出去的三百块钱……·赵容爽抱着章若若手上拿个播放器欢快地溜走了,嘴里吹着口哨,哨声中带着“吃夜宵吃夜宵”的快乐节拍……·章若若拿出手机发出去一条信息,“泽哥,他看起来很是开心……”·消息刚发出去,马上就收到回复:“嗯,我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赵容爽:我很开心·周泽文:开心就好··    ·    ☆、情敌来了·赵容爽一回501就抱着那个“老年机”进了自己的房间,不想写作业也不想看书,他把“阳光下的鬼教徒”的CD放进移动DVD播放器里,钻在被窝里看了一个下午。
吸血鬼和他的教徒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的··配不配得上是一回事,想不想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了··赵容爽想着什么,跳下床从书桌上找了一只笔就在白纸上画了起来——直到天暗下来,桌面上散落了许许多多的画纸,每一张上面都画了一个男孩。
站着的,坐着的,正面的,侧面的,笑的,严肃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他又拿彩色的纸做了一个信封一样的东西,把画都叠起来放进去,最后写了一句话,也叠起来放了进去。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赵容爽把那信封似的口袋密封起来,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一会儿,又轻轻地拍两下,就把它和日记本一起锁进床头柜里了··袁缘被他爸妈叫叫Y市去一段时间,不用帮袁缘补课,赵容爽晚上要轻松很多。
照以前来讲,他多出来的时间不是看课外书就是睡觉,现在他一心抱着“老年机”看CD··林安琪说得很对,现在的分数算不了什么的——古时候那些文人一个个想着要官场得意,但让人记住的却还是官场失意时写出来的诗文。
名利这种东西,谁说得清楚呢·赵容爽浑不在意自己的成绩,老王以及各科老师以为他是压力太大又长期不得满意的成果,所以就麻木了,赵容爽告诉老王自己是超脱了,看开了。
老王要他具体讲讲,赵容爽又摇摇头,高深莫测说一句:“这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懂得·”·要不是看在这孩子经历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经历的挫折,真要是换了个人这样跟老王说话,老王非得给他两个脑壳蹦不可·这样过了一个月,就是十二月底了。
元旦前夕,赵容爽忐忑地把王一一叫到身边,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今天泽文生日,你帮我给他,别说是我给的”·王一一一脸嫌弃地接过那个土红土红的袋子,说:“泽哥他又不喜欢收生日礼——你要送礼不能有点诚意像我和安琪,每年都是亲自做一张生日贺卡给他,他欢喜着呢”·“啊……是,这样的吗”赵容爽有点纠结,又不知道要不要把那个袋子送出去了。
其实袋子里也是他自制的东西,但是比较多,听王一一这么说,他怕送多了不合周泽文的心意··“还是给他吧,我……”·“要送你自己送去我可不送”王一一把那袋子往前一推,自己整个人又往后退一步,说:“今晚我有约会呢”·说着,就十分优雅地走开了。
“你怎么又有约会了”赵容爽嘀咕一句,想了想,也许今晚适合情侣约会……然后,复合··和解的话他也准备好了,事情过去那么久,赵容爽私底下分析过很多遍——他想周泽文是个冷静睿智的人,如果自己态度诚恳,仔细解释清楚当初的因果……虽然他还是怕周泽文看到他和自己的各种照片感到不适,但只要他避重就轻,应该是能阻止周泽文找到当时那些照片的。
·周泽文的家他去过很多次,但这次是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心中难免忐忑··他站在院子门外,不太敢喊人来开门··当初他和袁缘那张动图闹出那么大动静,万一叔叔阿姨看见了,不是很尴尬吗关键是暴露了自己的- xing -取向,阿姨之前那么仇视徐飞,要是知道他是个同- xing -恋而且垂涎周泽文多时,还不得把自己给赶出来·难办……·赵容爽在院子门外站了几分钟,刚好周母去阳台收衣服,就看见了他。
与想象中的排斥和嫌弃不同,周母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她站在阳台上朝赵容爽挥挥手,喊道:“容爽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泽文没和你一起吗”·周母这么一问出口,赵容爽就知道周泽文不在家——但是她怎么会觉得周泽文会和我在一起呢明明泽文已经回家住很久了……·“哦,是啊我们原本是在一起的但是我们在外面走着,我去了一趟别的地方,泽文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他回家来了他没回来吗”·小屁在屋里听到赵容爽的声音,立马出来开门带他进去。
“赵容爽哥哥”小屁拉着赵容爽的手带他到二楼的客厅··“我们在外面走散了,我还以为他回家来了……”赵容爽一手在大腿上摩挲,尽量让自己不要紧张。
“泽文还没有回来呀他不是一直和你住一起吗是不是去了你住的地方了打过他电话了吗”·“我……手机在外面的时候就关机了……”·“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若文,去房间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去给赵容爽哥哥倒杯茶”·周母说着,就要去倒茶。
赵容爽连忙起身,拉住小屁,说:“哦阿姨你看我这记- xing -我们分开时泽文是说要去一个地方等我的呀我们还请了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吃生日晚饭呢他是去接那几个同学去了”·“啊……这样吗”周母为赵容爽的健忘感到一丝无奈,同时笑着说:“难怪泽文喜欢和你玩,你们两个- xing -格有时候还真像。”
“阿姨,要不我还是借个充电器把我手机充一下电吧我怕泽文没看到我发了好多消息来·”·“哦,这样也好”但周母一看赵容爽的手机又摇摇头说:“不行,我们家好像没有这种的充电器……”·“有啊有啊我之前在哥哥的房间看到过赵容爽哥哥我带你去我哥哥房间充电”·小屁说着,就兴冲冲地拉着赵容爽往楼上走,到了周泽文的房间。
周泽文房间还是老样子,一模一样的布置·赵容爽走到床前,他原先挂在床帐上的两个香包都没有了··泽文果然还是爱我的,我做的香包他都拆下来随身携带……·小屁在柜子里找了一圈,可算是找到了那个充电器。
等她准备拿着充电器来赵容爽面前讨糖吃时,就发现赵容爽眼睛一直盯着床帘上那个原先挂了香包的地方发呆··她有些纠结,但想到这事就算她自己不承认,她老哥肯定也会在赵容爽哥哥面前告状,还不如自己承认了,这样还能有个“诚实”的好名声。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赵容爽哥哥……”·小屁做出她惯会使用的委屈表情,摇着赵容爽的手,说:“赵容爽哥哥对不起……那两个香包是我弄丢的,我就想带去学校给我同学看看(其实是炫耀),结果就掉了……”·赵容爽:刚来的自信,没了……·他接过充电器,摸一摸小屁的发顶,尽量笑得自然一点,问道:“小屁,你还记得你的哥哥最近一次回家住是在什么时候吗”·小屁懵懂地摇摇头,然后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皱着眉说:“我哥哥回来的时候我爸爸妈妈都不高兴,我就哭啊哭,妈妈不哄我,还说爸爸遇到了一点麻烦事,让我乖乖听话。
我问我妈妈是不是我们家里没有钱了,我妈妈说叫我不要管那么多……”·“那你外婆呢”赵容爽记得当时他问王一一妈妈时,王一一妈妈是说周泽文家里有事是说周泽文的外婆生病了。
“我外婆”小屁又想了想,说:“在她自己家啊她到我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就要回去,我爸爸妈妈就送我外婆回去了。”
“哦,没事了,我就是问问她老人家身体好不好——你去玩吧我手机充会电”·赵容爽把手机充上电,重启了一下,假装他的手机是真的关过机的。
小屁在一旁看着,说:“赵容爽哥哥你等一下”就“哒哒哒”地跑走了··赵容爽不管她,打开手机打算查看一下周泽文的动态。
周泽文平时是很少发动态的,只是赵容爽和他分开的这段时间,查看动态已经成了一个习惯而已,也没指望真能有所收获··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赵容爽还真就看到了周泽文发出来的一条动态。
动态发表时间在晚上八点整,内容是一张烟花照片,配文是:以后的生日也想这样过,和他一起··周泽文的社交账号是没加什么人的,就那为数不多的点赞里,有一个名叫“奥特曼老学长”的,不但点赞了,还留了一条除“生日快乐”以外的评论。
奥特曼老学长(评论):老干部,今天开心吗·老干部……·这是什么奇葩称呼关键赵容爽还从中读出一丝宠溺的意味·更要命的是,周泽文一向以冷淡示人,一般评论区都是不回的,这次居然破天荒地回了那家伙·ZZW(回复奥特曼老学长):嗯。
·这个“嗯”为什么委婉中还夹带了一丝娇羞的意味·是过生日看烟花开心,还是被奥特曼老学长叫“老干部”开心·赵容爽心里泛酸,十分嫉妒地点进了那个傻逼奥特曼老学长的空间。
傻逼奥特曼的第一条动态是周泽文的侧颜——周泽文倚在阳台的栏杆上,外面是蓝色的缤纷烟火,那蓝光照在脸上很是浪漫,周泽文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注视着夜空里的焰火,看上去很喜欢这样的蓝色烟花。
·赵容爽再细看周泽文所在的环境,虽然四周都比较黑暗,但赵容爽还是可以分辨出他是站在一个露天的阳台上,阳台设计十分文艺,还有插花装饰,看起来是周泽文喜欢的风格。
原本就是这样一张图,赵容爽知道周泽文过得挺好,倒也不是很酸·当赵容爽看完了图,看上面的配文时,差点没没气出心脏病来··配文:我的老干部,明年今日,还要和你一起@ZZW·再看下面的评论,居然还有人祝99·酸酸到牙疼·赵容爽要看看这个傻逼奥特曼到底是什么来头,于是接着往下翻。
他哭了……·去你妈的看开了去你妈的超脱了·谁说成绩不重要谁说不要好好学习了·呜呜呜人家奥特曼都是对面十三中的年级第一了,我再不好好学习,那什么配我们家小可爱……·赵容爽受了刺激了,回去后就又开启了“月亮不睡我不睡”的学习模式。
老王看他突然又戒了懒散劲,打趣地问他:“不是说超脱了,看开了吗”·赵容爽:“呜呜呜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作者有话要说:周泽文:你这样搞得每次学习都是为我学了一样……·赵容爽:可不就是……别人追妻火葬场,就我追妻去考场……·    ·    ☆、信佛则灵·元旦过后就是寒假,寒假过后又是新的学期。
王一一和双胞胎之中的弟弟谈了恋爱,被王阿姨发现后揪着骂了一个寒假,愣是再一次被逼得分了手··魔镜说我最美丽:我妈就是这样,从没见过当妈的嫌弃自己女儿渣的……·魔镜说我最美丽:我哪里渣了我这分明是享受追求自由爱情的权利这都什么年代了……·一中大智障:你不渣,只是和弟弟一起渣了哥哥……·一中大智障:寒假作业写完了吗给我借鉴借鉴·魔镜说我最美丽:你不是标榜自己是最勤奋好学的吗你寒假干嘛去了·一中大智障:我自然不能与尔等凡人做一样的题目。
魔镜说我最美丽:……·“一中大智障”是赵容爽给自己新取的网名,该网名秉持“低调而不失幽默,谦虚又暴露涵养”的理念,成为了赵容爽历届网名中,最得主人心意的最成功的网名。
看在某人可能真的有点智障的份上,王一一最终决定把寒假作业给他借鉴借鉴,但前提是赵容爽开学前陪她去庙里烧支香··赵容爽吃过午饭就等在一中门口,直到一点钟,天空又开始飘细小的寒雨,王一一这才姗姗来迟。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赵容爽看王一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以他直男的审美来看,这妆化了还不如不化··他撇撇嘴,催促道:“你说的那个念佛寺怎么走早去早回,外面冻死个人”·“你看这都下雨了,我们骑车也不方便,不如走过去吧听说走过去更虔诚,许愿可灵了”·“呵,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忠诚的信徒”·赵容爽跟在王一一后面走着,但如果他一早知道念佛寺离一中离得那么远,打死他也不和王一一走过来烧香拜佛一中的荐福井它不香吗·走到念佛寺时已经是傍晚四点多,原以为这寺庙是个香火不断、信徒千万的大寺庙,但赵容爽过来一看——·这莫不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的标准剧情·念佛寺就建在一个十分偏僻小山包顶上,山路还是泥巴路,赵容爽走上去差点没滑倒。
而且听王一一描述,这庙里,的确就只有一个老和尚··赵容爽好不容易爬上山顶,看着眼前用篱笆和竹子搭起来的庙门,感觉到精神有一丝恍惚——这可真是座烟火气十足的老庙呵……·“还愣着干什么呀往里面走啊”·王一一推一把赵容爽,就小跑着进去叫老和尚了。
老和尚长得慈眉善目的,看样子大概五十来岁,穿了一身黄色的布衣,坐在院子里的小屋里添火烧水·老和尚一听王一一叫他,就立马起身做了一个礼,笑问:“小施主今天带了同学来了”·“是呀是呀”王一一频频点头,急切地询问道:“老师傅您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我们从学校走过来好累好冷啊”·“有,有。”
老和尚又笑着从里头的大铁锅里拿了两个红薯出来,递给王一一和赵容爽一人一个,问:“这次来是陪我说话还是去庙里”·“去庙里我下回再来陪老师傅说话您这红薯可真香上次的甘蔗也好甜啊”·王一一一边吃着红薯一边傻乐呵着,赵容爽虽然觉得王一一这大忽悠让他一路好走,但手里的红薯是真香·“老师傅,这庙里就您一个人吗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虽然王一一在刚刚进门时已经跟赵容爽讲过这庙的概况了,但赵容爽看这里还挺大的,觉得就只有一个和尚实在是不可思议。
“无所谓孤不孤单,来此庙中本就为了修行——不过,偶尔有学生来陪老衲说说心里话,老衲心里也十分开心·”·等王一一和赵容爽吃过了,老和尚向他们作个揖,说:“我带你们去庙里上香吧。”
说着,老和尚就把他二人领到摆有神明的正殿,指向一旁的解签纸说:“如果想要求签的话,可以试一试·”·“求呀求呀我上完香就问个前程——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嫁入总裁豪门走上人生巅峰呢”·“你那分明是求姻缘……”·王一一也不管那么多,推一下赵容爽,说:“赵容爽你也求一个看看什么时候时来运转告别智障重返智商巅峰”·赵容爽对王一一这个提议嗤之以鼻,但是看在老师傅那一个红薯的份上,他老老实实地给佛祖上了一炷香。
王一一摇下来一根签,去解签纸架子上拿下她的解签纸,又把签筒递给赵容爽··“试一试嘛求姻缘还是求前程这签可灵了快摇一摇”·在王一一的强烈推荐下,赵容爽勉为其难地接过那个签筒,跪在佛前开始摇了。
·王一一还在一旁提醒,说:“记得求什么就要在心里问什么呀”·一根签掉出来,还不等赵容爽做出反应,王一一就立马把它捡起来,拿到架子上一对,把解签纸撕了下来。
“老师傅,这是我的,这是他的,您快帮我们看看哦,我说求姻缘,赵容爽,你是求什么”·王一一转头问赵容爽,赵容爽眉头一皱,问:“不是说许愿不能说出来吗说出来就不灵了……”·“什么跟什么啊你问你求什么,老师傅好帮你解答啊你脑子怕不是被北风刮走了吧”随后王一一像顿悟了什么似的,试探道:“莫非——你求姻缘”·“嗯……”·赵容爽哼出一个“嗯”字,逗得王一一哈哈大笑,连忙让老师傅快快帮他解签。
老和尚看了看,把上面的诗文读了出来,分析道:“这一卦说的是凡事有先难后易,虽然当下比较困苦,但施主不用忧疑,万事自有佳期——也许你心中所想之人,下一刻就出现在你眼前了,这也未可知。”
老和尚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呼喊声,应该是又有信徒来找他了·不一会,那人就出现在正殿门口··“老师傅我在外面没看到您,就知道您是往这来了”·来者是一个长相十分帅气的男生,活泼中夹带了一丝痞气,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他向老和尚招一招手,手指上戴着的各种款式的男款戒指看上去十分炫酷。
他左耳上还戴着一只耳钉,脖子下的几根银色项链在他进来时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说话时很显少年气,脸上的笑容也从不吝啬,这倒不至于让人误会了他是行走社会的小流氓。
“好帅好帅我就说我的姻缘来了”旁边王一一暗暗地拉扯赵容爽的衣角,但赵容爽表示这小痞哥也就那样。
“来上香还是求签”老和尚和蔼地询问一句··那男生立马回答说:“都来老师傅我今天还带了朋友过来”说着,他朝后面挥一挥手,喊道:“泽文过来老师傅在这里”·“我让他在您住的地方烤烤火先,我俩走来路上怪冷的。”
随后,男生又这样解释一句··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泽文·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赵容爽脑子里像闪过一道霹雳,电流顺着神经传达至四肢百骸。
下一刻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出现在眼前,如同电影换场··赵容爽嘴唇微微颤动,一时间没想到要说些什么··倒是王一一惊奇道:“泽哥你也来了这是你朋友吗”然后迫不及待地凑到他们身边。
周泽文没说话,是同行的那个男生回答了,“嗯你好,我是李易,泽文的朋友——你们是泽文的同学吧幸会啊”·“哦哦幸会幸会”王一一搭讪成功,又问他们:“你们求签求什么呀我和赵容爽是来求姻缘的”·“求姻缘”李易的目光扫视一眼赵容爽,戏谑般的调侃一句:“你和你男朋友果真是郎才女貌啊必然是段好姻缘”·只是话音刚落,他就注意到赵容爽和周泽文两个人同时朝他飞来的眼刀,立时又讪笑两声,对王一一道:“抱歉,刚刚是我嘴快了。”
然后他拉着周泽文跪到蒲垫上,开始摇动签筒·一根竹签落地,周泽文把它拾起来,王一一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惊呼道:“啊泽哥你这签和赵容爽的一样呢”·“老师傅您快看他俩的签一模一样,求的都是姻缘,是不是解读也一样啊”·王一一把签子递到老和尚手里,老和尚看了,和蔼地点点头,说:“是一样的——想必这位小施主和你身后的那位小施主在感情上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船到桥头自然直,两位不必过于担心,你们会有一段好姻缘的·”·随后,老和尚又提议道:“既然四位小施主都互相认识,又都是为姻缘而来,不如在菩萨跟前一起拜一拜,但愿诸位都能心想事成。”
说着,老和尚让他们站成一列,递给他们一人一炷香··王一一是挨着李易站的,李易另一边是周泽文,赵容爽原本站在王一一旁边,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个位置站到周泽文身边去了。
“泽文,我向菩萨许愿,我今生今世,心里眼里,梦里梦外,都只有周泽文一个人·”赵容爽原先说许的愿是不能说出来的,现在却用极为细小的声音在周泽文身边把他心里许的愿望念出来。
不知道刚刚说的泽文听到没有·他四人起身向菩萨作揖,赵容爽还担心刚刚声音太小了周泽文没听到,上香时偷偷瞥他一眼,却只看见他极为冷清的侧颜。
他才明白,这是他头一次看到别人眼中的周泽文——那个清冷的、无欲无求的周泽文··只是这张侧颜,看上去有些瘦了··“泽文……”·离开寺们时赵容爽轻轻唤他一声,趁着王一一和李易在一旁侃侃而谈,赵容爽问他:“你刚刚……求姻缘,是求和谁的”·说完他又觉得不礼貌,于是赶紧补充一句:“我是求我和你的”·“哦。”
周泽文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并不说自己是求谁的姻缘··见周泽文这样冷淡,赵容爽难掩心底复杂的情绪,他轻轻地吐出一个数字:“一百二十四·”·他看到周泽文眉头微微蹙起,又补充一句:“泽文,第一百二十四天,从你离开后。”
从周泽文不在501住了以后,这是第一百二十四天了·一百二十四天的每一天里,赵容爽都在日记本上写下一句话,他写:泽文,今天还是很想你··但是今天似乎不必要写出来了,因为赵容爽注视着周泽文,他说:“泽文,今天还是很想你。”
周泽文嘴唇动了动,但李易打发了王一一,这时候过来钩住周泽文的肩膀,问:“老干部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哦”·“随便。”
他颤动的嘴唇最终说出这两个字来··随便——随便今晚吃什么,还是……随便赵容爽是不是想着他··一语双关吗·老干部求姻缘·赵容爽想到周泽文今年生日是和李易一起过的,当时他还特地为此发了一条动态。
他说明年生日还要这样过,和“他”一起——“他”是谁李易吗·在周泽文没有明确说明这个“他”是谁的时候,赵容爽还幻想过这个“他”是赵容爽自己。
但现在看来,好像又是赵容爽自作多情了··可李易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从没听人提起过·他抓狂而且迷茫——人家李易是十三中的校草兼学霸,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还对泽文一片痴心。
可我赵容爽,相貌平平也成绩平平,我负过泽文,我把他弄哭了··赵容爽一想到周泽文当时在雨中揪着他质问的情景就发慌,他后悔了··“一一,”赵容爽攥紧了手上的解签纸,问:“老师傅解签灵吗”·“灵的灵的”王一一还沉浸在刚刚和李易聊天的喜悦中,丝毫没察觉出赵容爽的失落。
“哦,灵的·”赵容爽痴痴地重复一句,就自行下了山··灵的··他睡在床上,四周洒满了他平日里画的周泽文的人物绘画·他一手抱着还在播放鬼教徒的“老年机”,另一只手拿着解签纸紧贴在胸前。
灵的·信则灵··那从此,赵容爽信佛·他这样想着··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话说·但是读者可以有话说——我们去评论区聊聊天吧~·    ·    ☆、今天也想·老王又换了座位。
这次座位大调整,老王安排男女混坐,还特地划出了九个黄金座位出来,班级前九名可以坐在这个区域··上学期期末赵容爽年级别第五,班级第三,他就没被安排近这个区域。
老王的说法是:“容爽啊,不是老王偏心,只是那个区域的同学学起来太狠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放松,别和人家比用功,身体吃不消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赵容爽:“谢谢老师关心,其实我也不想坐那里面。”
因为隔壁有徐飞……·于是,老王把赵容爽安排在了一个靠近教室尾部的清净地——右手边是林安琪,左手边是洛书景··“小景子好啊,这次轮到我俩做同桌了。”
“别叫我小景子,搞得像叫太监一样·”洛书景把头别过去,懒得理会赵容爽··洛书景情绪低落是明显可以感觉得到的,上课时完全无心听讲,打瞌睡时也不自我控制一下就任由自己睡着了。
作为同桌,这事赵容爽不好不管,他低低地说一句;“喂喂喂,醒醒·”·“不想醒,想睡觉·”洛书景迷迷糊糊地说一句··赵容爽劝解道:“生前何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然后意识渐渐模糊,也打起瞌睡来。
“赵容公,等天晴了,我们去公园放风筝吧·”周泽文笑着··“赵容爽你澄清啊你怎么不澄清”周泽文哭了。
“随便·”周泽文面无表情··“你睡着了”·赵容爽感觉到有人推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高一自己打瞌睡的时候,一瞬间梦与现实难以分辨,嘴里辩解着:“没有,我没睡着。”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那个声音的主人是林安琪··“看到你们睡觉搞得我也想睡觉·”林安琪抱怨一句,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风油精出来,“上课想睡觉涂点到眼皮上——趁着课间十分钟,我先睡会儿。”
她打个哈欠,就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了··“其实我也不是想睡觉,就是走神走着走着就睡着了·”洛书景趴在桌上,把脸对着赵容爽。
“巧了,我也是——感觉睡觉也挺好的,还能做梦呢·”赵容爽也趴在桌上和洛书景聊了起来··“赵容爽,虽然我以前很讨厌你,但是看到你和周泽文关系淡了之后也不觉得你讨厌了——我可怜你。”
“呵呵,谢谢你的可怜·虽然我以前也很讨厌你,但是看到你后来天天找徐飞打架之后我也不觉得你讨厌了——我感激你·”·“呵呵,谢谢你的感激。”
就进行了这么一段简短的对话,这两个人又十分默契地走着神睡着了··瞌睡是会传染的,没多久他们这一排唯一一瓶风油精被丢进垃圾桶,从此这三人获得了“咸鱼三人组”的荣誉称号。
然后被老王叫到楼下花坛进行了严厉的思想教育··上楼时,赵容爽言辞批评他这俩同桌道:“一天天的就知道睡觉理想大学考得上吗洛书景你先说你理想考什么大学”·“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哦,那你再睡一年也绰绰有余啊·”·“你想考什么大学”洛书景问··“考什么”赵容爽想了想,说:“清华”·“你目前这分数继续保持也差不多了。”
洛书景这么评价一句,转头又问林安琪:“安琪,你呢”·林安琪惶恐,不自信答:“复旦”·“明天还是送你一瓶风油精吧,加油哦”赵容爽保证他这话绝对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纯粹是出于对同桌的关心和鼓励,但偏偏讨了一顿好打。
为了林安琪能成功考入复旦,咸鱼三人组终于约定好了不再打瞌睡··洛书景为此专门买了一箱王子牌辣条放抽屉里,说是困了累了吃辣条……·“你怕不是个智障……”赵容爽看着洛书景把辣条拆箱装进抽屉,觉得这家伙以后要是真成了警察怕是破不了案。
“这可是老牌子了以前我和泽文读书的时候可爱吃了一放学就去小卖部买”·“泽文也喜欢吃辣条”除了赵容爽硬塞给周泽文吃的棒棒糖,他还真没见过周泽文吃什么零食。
“当然了不信你问林安琪——她那时候屁颠屁颠的就喜欢追着我跟泽文讨辣条吃是不是安琪”·“咳咳,你记- xing -还挺好——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林安琪伸手从洛书景的抽屉里拿出一包辣条来吃了一根,感叹一句:“还是熟悉的味道嗷。”
·“你不是说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那你还能记得辣条什么味道……”赵容爽一语道破,手臂上又挨了一记重拳。
不过赵容爽天天和洛书景唠嗑,这一次好不容易绕到周泽文身上来,他自然是不肯放过机会·于是忍着手臂上的疼痛问:“泽文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呵,想知道啊”洛书景装完了辣条,把箱子往后面垃圾桶一丢,唱着说:“就不告诉你”·“晚自习刘师傅面点,我请。”
“好呀好呀带我一个”林安琪把手上刚刚吃得剩下的辣条包装袋往垃圾桶一扔,吸着口水表示自己十分赞成这笔交易。
从高二下学期一来,11班和0班早已进入了全面复习阶段,为了保证高质量的学习效率,学校安排这两个比其他班多上一个小时的晚自习··趁着全年级晚自习放学校门大开,赵容爽带着这两个人偷偷从11班教室后门溜出来。
从刘师傅那里买了三碗酸辣十足的小拌面,三个人端着面就边走边吃··“赵容爽你别说,这偷着吃的东西吃起来可真带劲跟带了手机去班上打游戏一样的” ·洛书景三两下就吸溜完了一碗面,看看赵容爽碗里的还剩许多,夹着筷子就要去抢。
“啊给你给你”赵容爽把碗递给洛书景,腾出手来捂着肚子,面色有些难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欸赵容爽你别因为我吃了你的面你就这样看着我呀大不了我吃一口还给你就是了嘛”洛书景说着又把面碗递给赵容爽。
赵容爽拍开他的手,说:“还个鬼看不出来我胃疼吗”·“啊胃疼”林安琪停住嘴,忍着香味不敢再多吃一口,“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刘师傅家的能吃坏什么肚子”洛书景这么说着,又吃了一大口。
林安琪想想也是,洛书景吃了也没啥事,就继续放心地吃了··“你们……”·“怎么了”洛书景和林安琪齐齐看向他。
“无情”·赵容爽扶着墙站了一会,等洛书景把他那碗面吃完了,才过去搀扶着赵容爽·“我说老兄弟,你行不行啊不行别忍着啊”·“你他妈……才不行”·林安琪在一旁笑喷了,擦着嘴说:“就是就是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不行呢”·他三个人原本是站在东校区东门旁边的凹进处,如果有人从其他方向走过来,并不容易发现他们,同样的,他们也看不到其他人。
就在林安琪说完这话后,东门口就传来十分清晰的交谈声··“实在不行的话别硬撑着,等到了时间我来接你·”·“嗯,不过男人可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行了老干部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也不知道是在外面跟哪个小混蛋学坏了·”·“确实是有点混蛋……”·周泽文这么说一句,就要踏进校门。
“泽文”洛书景听到周泽文的声音比赵容爽还要激动,直接拖着赵容爽就一起站出去了··周泽文余光瞥见这两人勾肩搭背的惊喜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好巧又见面了”李易先向他们打了招呼··“李易你先回去·”周泽文说··等李易走得远了,他又转向赵容爽等人,粲然一笑道:“下次偷溜出来记得躲在隐蔽一点的地方,老王晚上也喜欢出来吃夜宵,别被他看到了。”
“嗯,好,下次再也不偷溜出来了——我一直都有好好学习的”·“我也有好好学习”·看着赵容爽和洛书景这么积极,林安琪也跟着说一句:“泽哥,我也……”·周泽文推一下眼镜,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三个人,只得“嗯”一声。
他抬脚要走,却被赵容爽拉住·林安琪是知道这两个人的经历始末的,十分有眼力见地拉走了洛书景··“嘶——”胃部又传来一阵抽痛,赵容爽不由得哼出一声。
“怎么了”周泽文扶住赵容爽,神情难掩紧张··“没事……泽文,我就是想你了·”赵容爽瓮声瓮气地,小心翼翼地把脑袋靠在周泽文的肩膀上,又呜咽着说:“泽文,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你回来吧——只要你能回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泽文,我每一天都好想你——对不起,刚刚我又骗你了……我没有好好学习,我上课走神,我忍不住想你·有时候我故意走神,想你想得睡着了,就可以梦到你了。”
“所以,这就是你学习退步的理由吗”周泽文细声询问,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腰间··瘦了··这是周泽文对赵容爽的第一感觉。
赵容爽不说话,拿鼻子蹭一蹭周泽文的脖子·“泽文,我想你了·”·“哪里想了”·“脑子和心说我想你了——你带走了我的灵魂,所以我的肉|体也十分想念你。”
这句话说完,胃部又是一阵抽痛·赵容爽一下没忍住咬住了周泽文的脖子,“呜……”·这一咬又让周泽文红透了脸,“赵容爽,我劝你节制。”
“可是我好痛……”赵容爽双手抱紧了周泽文,牙齿虽然松开了周泽文的脖子,嘴唇却依然贴着··赵容爽这么一说,周泽文瞬间就没了脾气。
他一面轻轻地在他身上抚摸着给予安慰,一面轻柔地问赵容爽:“哪里不舒服”·“肚子……胃……”月光下赵容爽撒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周泽文说自己那一刻没有心软没有情动肯定是假的。
他把赵容爽扶着去了501,又帮赵容爽打电话请了假,然后给赵容爽热了一杯牛奶,“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那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赵容爽拉住周泽文。
“不行,我今天还有事——但我可以陪你到十一点·”·“看书你可以在我这里,我不会打扰你的”·周泽文摇摇头,没肯留下来。
“那我明天不要你陪我去医院了,你好好学习,请假又要耽误学习了·你快回去吧,我没事的·”·“好·”·赵容爽没想到周泽文会就这样离开,他还以为他生病了周泽文会多陪他一会,他还以为周泽文刚刚已经原谅他了。
原来,他自作多情的毛病从未痊愈··这病去了医院也治不好啊……·“等到了时间我来接你·”·这是李易送周泽文到校门口时说的话——所以,泽文说可以陪我到十一点,是因为十一点之后李易要来接他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作者有话要说:赵容爽——一个给由于过度脑部而单方面失恋的男人。
    ·    ☆、有病得治·赵容爽情绪低落,夜里疼得睡不着觉,清晨闹钟用那刺耳的铃声把他叫醒,他抬手把闹钟砸在地板上··好了,清净了。
以往闹钟响起时,他总有一万个冲动要把它砸碎了——心想自己这条小命迟早要猝死在铃声当中·但由于他理- xing -的克制,他向来“闻铃起床”。
这一次闹钟终于碎了,它再也不会吵人清梦,算是彻底死去了·但跟着死去的,还有别的什么··赵容爽有片刻的抓狂,有一腔的悲伤和愤怒都无处发泄,就只得蜷起身子坐在床上,把双手深深地插-进自己的头发中。
这种情绪,是对自己无能的悲愤··他也许再也等不到周泽文来喊他起床上学了··周泽文去了别的地方,他不愿意和赵容爽朝朝暮暮··赵容爽一动不动,盯着床单发呆。
“叩叩叩·”三下十分礼貌的敲门声响起··“谁”赵容爽喉咙有些哑,他想肯定又是老王派郑越凡来叫他去上学。
但等他打开501的门,看见的却是章若若··“是你啊……”·赵容爽对谁来敲门这件事并没有太多执念,开了门,就回身坐到沙发上——周泽文昨天晚上就帮他请过今天的假了,说是要去医院检查的,但赵容爽没有去上学的欲望,更没有去医院的欲望。
“容哥你怎么还没起床早读都上课了”章若若见赵容爽还穿着一身睡衣,脸色也不太好,自作主张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发觉他正烧得厉害,惊呼一声:“呀好烫”·赵容爽瞥她一眼,轻蔑于她的大惊小怪,身子往后一仰,闷声道:“发烧而已,又死不了。”
“是死不了,但是会傻啊容哥你现在已经够傻的了,不能再傻下去了·”章若若如是安慰,但赵容爽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是泽文让你来的吗他自己都没来·”·赵容爽想到周泽文昨天是答应了要陪他去医院的,但是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赌气的话没有过来。
他又开始生自己的气——明明做错了事的人是他自己,怎么还有理跟泽文赌气了呢·难怪泽文不喜欢我··赵容爽意识到自身的缺陷,更加懒得动弹了。
“容哥,咱有病就得治——听说你是胃疼啊,胃疼可难受了,你是不是没有规律饮食”章若若轻轻地拉一拉赵容爽的衣袖,示意他去洗漱换衣。
赵容爽把手往里一缩,避开了章若若的触碰,低声说:“你去上课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学习,不值得·”·他这么说,心里认定了自己在周泽文心中“不值得”的地位。
章若若当然知道他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埋怨道:“哎呦——我要是真走了,不知道某人背地里是不是又要哭鼻子了男人呵,就是矫情。”
“你去上课吧,待会我自己去医院就是了·”赵容爽这么应付一句,就开始去洗漱了··自己的命还是得自己珍重着,留着命才能讲以后的事。
赵容爽心神有些恍惚,站着的时候差点昏倒·但他只是在心底暗暗嘲讽自己一句“油尽灯枯”,也就没在意什么··章若若还是不肯走,非要和赵容爽一起看到检查结果才罢休。
“等我回来把单子拍给你看还不成吗晚自习还想不想多考点分了快去复习”赵容爽不胜其烦地把章若若拉到门外,又迅速地把门锁上,这才得了个清净。
这嘴碎的,比闹钟还烦··赵容爽弯身把闹钟从地板上捡起来,检查了一遍,最后诊断它以后是不能用了··这闹钟买来没多久,最开始的时候他是用手机闹铃,自从和周泽文住在一起,就是周泽文每天叫他起床——那种不同于闹铃的温柔又谦和的方式,即便每天晚睡早起,但只要睁开眼,见到的是自己心爱之人,哪怕困顿,也觉得幸福。
但那之后再没有哪一次起床,不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手机闹铃赵容爽选的是最刺耳的,不这样不足以在早晨5点55分吵醒一个两三个小时前才睡着的人··但后来他买了一个价值38人民币的闹钟来代替,原因是他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而且他极度怀疑罪魁祸首是手机辐- she -。
但即便如此,他的睡眠质量依旧没有得到改善··他算了算,38块钱,用了不到一个星期·他又琢磨了一下,如果要去医院体检的话,不花个大几百一小千恐怕不行。
脑子昏昏沉沉的,赵容爽下意识觉得这笔买卖不合算,于是换上校服就背着书包到班上去了··上了没几节课,老王注意到他脸色有些不对,课间探手一摸他额头,才发觉赵容爽体温高得吓人,赶紧让洛书景带着他去学校医务室。
赵容爽在里面吃了一剂退烧药,正打着点滴,王一一就由着0班班主任给带进来了··“你在这坐好别乱跑你这一天天的,尽给我惹事”0班班主任这么交代一句,转身就出去给王一一妈妈打了电话,他还没走远时,一句话飘进医务室众人的耳朵,“你说这算个什么事课不上爬到树上去睡觉简直……懒得出奇”·赵容爽瞥一眼王一一,只见白色校服已经沾上了不少污泥,天气还有点凉,王一一袖子和裤腿都撸上去一大截,露出一大块皮肤擦伤。
·“啧,有前途·”·赵容爽这么感叹一句,要不是医师已经过来给王一一上药了,他非得又讨得一顿好打··0班班主任电话刚打出去没多久,王一一妈妈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了。
“抱歉抱歉,魏老师,我家一一又给您添麻烦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赵容爽听着外面王一一妈妈和她班主任的谈话,打趣一句:“呵,你妈这是在一中门口买了房吗来得这么快”·说到这个,王一一脸色沉下来,“实不相瞒,她在门口租了一套房。”
正说着,王一一妈妈就进来了··“妈呀……”王一一想拔腿就跑,却硬生生被医护人员按住,“别动,上着药呢”·不过,王阿姨倒也没有像王一一想象中的那么凶悍,也没在这里教训王一一。
她一进来看见赵容爽也在,有些惊讶,同时又关心地问了问赵容爽的身体··“没什么大事,就是感冒发烧而已·”赵容爽话题一转,又说到王一一身上,“阿姨,一一是个好苗子,您也不用过于担心。”
“好苗子是好苗子,但是架不住她懒啊”王阿姨愁眉不展的,说:“以前在11班的时候,老王还只是说她‘奇懒无比’,那她懒倒也没有超出‘奇’这个范畴吧现在倒好,这个班主任直接说她‘懒得出奇’了”·此言一出,一旁帮王一一上药的医护人员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连忙说声抱歉,加快了上药的进程。
王一一的脸差点没红得滴出血来··“妈……”·“别你可别在外面说我是你妈啊还有你今天又是搞什么鬼跑到树上去做什么”·王阿姨这句话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赵容爽也想不明白,王一一这家伙自高二以来,就一直以“高贵优雅”来约束自己,好端端的去树上睡觉疯了·医务室的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王一一使劲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既然如此,王阿姨也没扯着这事一直追究,王一一上好了药,王阿姨转头跟赵容爽说:“容爽,以后我们家一一还拜托你多劝劝,这孩子,就听帅哥的话。”
赵容爽:……·王一一:……·三四月Y市,总是喜欢飘飘扬扬地下着些雨·赵容爽本来在医务室打过点滴之后,烧已经退了·但回到班上上了一下午的课,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只好又向老王请了假,说是回去休息休息,但回去休息和在教室休息又有什么区别·赵容爽出了校园,一个人沿路走着,但不知怎么回事,竟是拐进了郑越凡住的弄堂里。
这时候是饭点,弄堂里住了许多户人家,尽管空气潮- shi -,周遭依旧弥漫了饭菜的香味——那是真正的家才会有的味道··他想到郑阿姨做的饭菜,好久没吃过了。
就这样,赵容爽迷迷糊糊地敲响了郑越凡的家门··“容爽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郑阿姨把赵容爽接进来,让他在郑越凡的床上躺一会,赵容爽说:“阿姨,我胃好难受……”·“那阿姨去给你煮粥,你先睡会儿,晚上咱们喝粥。”
恍惚中,赵容爽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妈妈和赵容清都在的时候·他好像轻轻地笑了一下,那时候他还老和赵容清打架呢……·他睡不安稳,就算病得疲累不堪也总是做梦,梦里还是那几个人,但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晰。
他突然想到“惊鸟”,他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想着想着就和脑海里的另一张脸重合了··“容爽,你醒了”郑阿姨刚好盛了一碗粥到饭桌上,她看见赵容爽出了汗就放心了一些,说:“来把粥喝一些,出了汗就好。”
“谢谢阿姨·”赵容爽喝着粥,说:“阿姨,您前段时间是不是特别忙我好几次来您都不在家——其实您不用做太多工作的,越凡每个学期的奖学金都有好几万,您……”·只是赵容爽还没说完,就见郑阿姨眼睛有些红了,说:“越凡这孩子,我心疼他太用功了。
但我还是对不起他……”·“但没什么事情是沟通不能解决的,我们两个一起扛,这十几年其实也过来了,对吧容爽你快吃,锅里还有呢。”
“阿姨,谢谢你·”赵容爽谢她给自己无私的母爱,给他不求回报的关怀——还给他一碗粥,一张可以睡觉的床··由此赵容爽突然想到他家里的一个老人家,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赵家过去的掌权人,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他自小是和他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住一起的,那时候爷爷奶奶整日忙着事业,更何况他奶奶天生一张不苟言笑的脸,赵容爽也和老一辈的人亲近不起来。
不过他却是记得奶奶是极为疼爱他妈妈的,若是参加什么拍卖会,总是会拍一些极好的东西来送给他妈妈——他妈妈也是千金小姐的出身,平常的事物从来看不入眼,但只要是奶奶送的,总是会小心翼翼地保管好。
赵容爽对他奶奶最初的好感,也是从他妈妈身上建立起来的·后来他妈妈净身出户,没过多久他奶奶就没再参与集团里的事务了,索- xing -回了老家陪曾奶奶养老。
那之后,赵容爽曾回去和他奶奶住过一段时间,这才从她口中知晓一些赵家上两辈人的事情·她总说自己是- cao -劳命,- cao -心完了老的还要- cao -心小的——她只盼着赵容爽不要长歪了,就带着他在身边悉心教导了两年。
不过,赵家母子之间是有很大的嫌隙的,否则奶奶也不至于一个人回了老家去·赵千实怕赵容爽被她教坏,那两年不断地和她争吵也要把赵容爽带在身边·所以,赵容爽和他奶奶在那之后就很少见面了。
奶奶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如果她身处赵容爽的境地,她会知道怎么办的吧·作者有话要说:注意这个闹钟,虽然我也不晓得它有啥特别的( ̄▽ ̄)"·    ·    ☆、无期徒刑·他告别郑阿姨后,就回了501。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赵容爽打电话给袁缘询问一些P市的情况——一切都好,除了赵思行最近动作频频··“他这种人真该好好治治小爽,不是我吹牛,要是能请动奶奶来,这家伙绝对不敢造次”·赵容爽轻笑一声,说:“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随后,他又补充道:“不过奶奶她还是在等我出手,她在考我——袁缘,这是个难题·如果我的表现不能让她满意,她是不是就会把赵思行改成赵容行了”·袁缘听到这话有片刻的迟疑,然后又立即说:“不会的,她是你奶奶,她心里是疼你的。
奶奶前些天还偷偷地翻你相册呢·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她一直都牵挂着你的·”·“大伯的病怎么样了”·说到这个,袁缘也还是缄默良久,最后说:“不太好,他接受治疗时就已经恶化了——小爽,要不你来看看他吧他快不行了,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赵容爽心里咯噔一下——他过去不是没和赵一真联系过,他也问过赵容清关于他大伯的情况,但得到的回答都是“很好,一切都好”。
现在突然听袁缘说赵一真快不行了,他一时难以接受,立马就嘶哑着喉咙问:“什么叫快不行了”·“两个月前医院已经放弃治疗了,小爽,我说直接一点,你大伯现在基本上相当于是在家等死……”·等死。
这个词很沉重,重到一直拖着赵容爽的眼皮往下掉,加上他本身有些感冒,一旦激动起来,就容易止不住地流鼻涕眼泪··他懊恼地揪着头发,声音又低又哑,说:“那家医院不行就换家医院,国内不行就去国外,世界上那么多家医院,那么多医术高明的医生,怎么会让他在家等死呢为什么这些都没人告诉我你刚刚不是说一切都好的吗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等死了呢”·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袁缘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赵容爽,只是听到赵容爽情绪平缓一些后,他才开口,“过几天清明假,你回来看看他吧”·赵容爽不说话,不知什么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他竟对着天花板出神很久。
手机不断传来消息提示音,他听着有些烦,就把手机关了机丢在一边,又把屋里的窗户都打开透透气··他继续坐在沙发上发呆,没有开灯,夜里任何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雨水打在一片叶子上,叶子就落到了地上·树上的鸟叽叽喳喳的,远处好像还有一对夫妻在为什么事情吵架··世界就是平凡的,所以这平凡的世界里的人再如何伟大也依旧渺小——就像赵一真,哪怕有如此成就也逃不开要英年早逝;就像赵容爽,再如何自命不凡也免不了伤春悲秋。
直到门外传来开锁的动静,赵容爽神色恹恹的望着门的方向,一时间想不起来除了自己谁还能打得开那把锁·不过,他懒得动,想着也许是谁走错了门也不一定··但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个白衣白裤的少年,黑色的头发有些- shi -了,应该是在外面淋了雨水。
“容爽·”·周泽文缓缓开口·就这一声,赵容爽不自觉地把脚趾头蜷缩起来,那是心动时意识电流由上而下传达到四肢末端该有的反应··“怎么不开灯”周泽文打开了客厅的灯,这才看清楚赵容爽眼眶红红的。
感冒使他眼睛十分难受,泪腺被压迫,眼泪也总是流不干净·赵容爽抹掉眼角的泪,回答说:“忘记了·”·周泽文又把屋里的窗户都关上,说:“外面下了雨,飘进来家具容易受潮。”
他终于又走到赵容爽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问他:“不是说好了今天去体检的吗是不是没去章若若给你发消息你也不会回,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
赵容爽想抬眼看看他,但发现自己的眼皮太重了,最终还是没能抬起来,反而不争气地又掉了一串眼泪··可他明明是因为感冒才流的生理- xing -的眼泪,落到周泽文眼里,就是伤心欲绝,加之日渐汹涌的思念在身体里来回作祟,这一眼,就是情动。
周泽文蹲下身来,双手捧着赵容爽的脸颊,声音也低了几个度,颤抖中又染上了几分情/欲的嘶哑,“赵容公,我好想你·”·说着,他凑到赵容爽的唇边,就要亲上去,企图宣泄这压抑多日的滔滔欲念。
但赵容爽侧头,说:“我生病了,会传染·”·“你我之间,就是传染了又怎样……”周泽文继续凑上去··他这一句话就攻破了赵容爽费劲心思蓄积起来的控制力,他双手紧抓沙发布料,任由周泽文对其肆意亲吻。
唇齿厮磨,抵死纠缠··赵容爽不知道周泽文怎会这样激烈的吻,他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脑海中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自己写过的“万水”——这吻是蛮横又狂暴的,但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知道,这种蛮横和狂暴之间,到底倾注了有情人的多少细腻和温柔。
他们沉溺于这个吻·两人纠缠着从客厅到卧房,从沙发到床上··“赵容公,你有罪·”周泽文压在赵容爽身上,双手死死地揪住他肩膀上的衣料,以一种隐忍的语气向他兴师问罪。
“是,我有罪·”赵容爽对此供认不讳·他伤了心爱之人的心,让他流了眼泪·赵容爽也难忍此刻生理上的煎熬,翻一个身,将周泽文反压在身下,“泽文,我有罪。”
他用他颤抖的声音,一声声忏悔自己的罪过,语气虔诚得犹如佛前的信徒··周泽文的眼镜早就被摘下,双眼又朦胧了雾气·他一手赵容攀上赵容爽的肩膀,一手撩开他额前的发丝,用牙齿咬上他的耳朵,给他来自情人的审判。
“你有罪,所以,我在心底给你判了爱的无期徒刑……”·无期徒刑,爱的无期徒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赵容爽没有流泪,他只是战栗了一下,打趣着说:“还好不是死刑,否则你不是要变成我的坟了。”
他又吻上去,弥补了日记里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的缺憾··等两人一起洗完澡,赵容爽把一个红色的包递到周泽文手中——那里面是他每天写的日记和描摹的周泽文的模样。
“泽文,我真希望以后的每一句爱你的话都能亲口告诉你……”·周泽文一张张地看着那本日记,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来电显示李易··赵容爽看一眼屏幕,伸手把电话掐掉。
但周泽文却在看到来电时,神色有些细微的变化·他打开赵容爽的手,拿起手机到外面又打了一个电话回去··回来时,赵容爽坐在沙发上等他··“你是不是要走了和李易一起”赵容爽万分沮丧,又自顾自地安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了——我清明时要回家……要去P市,我大伯生病了,我得去看看他。”
说到这里,赵容爽顿了顿,抬眼真诚而又充满爱意地望着周泽文,“泽文,谢谢你——去年清明,你为我做的那些——画展里的那些。”
周泽文粲然一笑,走过去坐到赵容爽的边上,说:“明天去体检好吗你总不能带着病去看你大伯吧”·“嗯,好。”
赵容爽应下,又全神贯注地看着周泽文··“怎么了”周泽文问··赵容爽笑着,倒在周泽文肩头,说:“我在想你长大以后是什么样子——泽文,我一定好好保重身体,如果可以向苍天再借五百年,我要那五百年每一天都是你。”
周泽文到底还是没舍得走,留在这里陪着赵容爽过了一夜··白天他要陪着赵容爽去医院体检,但期间却收到赵一真的死讯··一时间,关于赵一真的讣告在各大媒体疯传。
具体死亡时间虽没有精确到秒,却也详细写明了几时几分··他们原本在医院排队挂号,听到消息后就立马赶到了机场,飞往P市了··自己尊敬的、亲近的人离世,在自己已经懂得死为何物的时候,这是一件极为悲痛的事情。
“明明说好了过几天就来看他的,可大伯是不是不愿意看到我”赵容爽怔怔地,站在灵堂门口··里面摆了一个巨大的“奠”字,“奠”字之下就是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上还绑了一朵白花。
赵一真一生喜静,也没什么朋友,来吊丧的基本都是仰慕他才名的画家和艺术家··人来了,送了一副挽联,和这里的人说几句话,歌颂些死者的功德,也就走了··赵容爽本来说不让周泽文和他一起来,但周泽文不放心,还是执意跟来了。
这时候灵堂之内并不热闹,连哭声都不及想象中的响亮·赵家的人大概多不善表达,即便是哭,也是低声地哭·但其实真正哭的人也没几个——赵千实只是坐着,偶尔抽根烟,赵思琪母女则陪在他身边,偶尔朝赵容爽的方向看几眼。
流眼泪的人只有死者的母亲,以及赵容清和赵容爽这几个人·奶奶就守在赵一真的棺材跟前,她一向注重保养,尤其注重头发上的保养,所以直到前两年才能从她头上看出些白头发,只是这白头发才出来,就送了黑发人。
赵容清在奶奶身边偷偷抹眼泪,至于她夫家的人,则是在更远处待着了,毕竟他们和赵一真也没有什么感情··赵思行在一旁,迎送前来吊唁的人,主持着灵堂里各项事宜,偶尔也给奶奶端杯水过去,安慰她老人家几句。
这样看来,他倒真像是个明媒正娶的妻室生养的赵家长子··赵思行一见赵容爽到了,忙过来拍一拍赵容爽的肩膀,说:“去大伯灵前跪一跪吧·”他扯出一抹极为讽刺的笑容,而那笑容却显出十二分的疲态。
周泽文握了赵容爽的手,轻轻说:“我陪你·”就和赵容爽一起走进了灵堂··这两人双双出现在此,就证实了那些传言到底有几分真假——十指相扣的牵手姿势就说明这感情的九分真,余下一分给人猜测深浅,但他们毫不避讳的态度又宣告了他们的一往情深。
赵千实看到这两人,一时气结,但鉴于场合才没有发作··赵容爽拜过灵位,他奶奶招招手,说:“小爽,过来,到我身边来·”·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话说,作者真的没话说……·    ·    ☆、赵家祖母·赵容爽就跪到他奶奶身边去,这一跪就跪了一整天。
晚上的灵堂也是他守的,跟着一起的还有周泽文和赵思行··“泽文,你先去睡会,去姐姐给你安排的房间·” 赵容爽在点蜡烛,白烛红光,映在脸上还有些烫人。
“不去,我陪着你·”周泽文依旧站在赵容爽身边,他看赵容爽脸色实在难看,甚至想替他在这守着··赵思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这两人说话,突然插嘴道:“这次回来不单纯是为了参加葬礼吧”他又笑笑,歪头看一眼周泽文,继续说:“你俩这么快就和好了那袁缘怎么办丢开了不要了”·赵容爽发现这人说话实在- yin -阳怪气,也懒得跟他多做纠缠,只按着太阳- xue -,说:“吊丧期间,我不想和你做这些无谓的争论——你要是等不到人来换班,就去睡觉。”
但赵思行依旧不依不饶说他的,“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不过是作为兄长关心一下自家弟弟,你这样闹得家庭不和睦,也难怪爸爸被你气得住院。”
赵容爽只管闭目养神,不再理他·赵思行一个人说着没意思,也就闭了嘴··灵堂摆了三天才出殡,火化时来得人最多,送行的车队列了一整条街道。
那种庄严肃穆,赵容爽想他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赵一真的骨灰盒是由他抱出来的,沉甸甸的一盒,但他知道里面的骨灰却是没有多少的·他曾亲眼见过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现在那男人变成了他手里的一捧灰。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他感叹岁月无常,明明去年今日,他才见了赵一真十多年来的第一面··清明,雨纷纷·行人也纷纷··把骨灰盒放进墓地,赵一真这一生的路,就走完了。
“对不起,泽文,第一次来我家,就是参加葬礼·”·赵容爽连着几天几夜没睡过好觉,加上葬礼时伤心难过,又吹风淋雨的,原本的感冒就加重了许多,即使是吃了感冒药也不见好。
他声音都闷得很,甚至喘气时能听到明显的呼噜声·如果再不治疗,恐怕就拖成肺炎了··周泽文摸一摸赵容爽的额头,把他脸上的水珠擦掉,说:“等会我们去医院看病好吗”·但赵容爽摇一摇头,最终还是拖着疲累的身体办完了赵一真剩下的身后事——比如葬礼之后的灵堂的拆卸工作,以及,遗产过户。
赵容爽不看遗嘱都不知道,原来赵一真在Y市还有几套房产,而这几套房在遗嘱中都明确写出了要过户给赵容爽·赵一真一生积蓄不少,光就卖画所得的,笼统地加一加就已经有好几个亿。
这一部分财产,他分了三块,一半做了慈善,三成给了赵容爽奶奶,剩下两成,一成给赵容清,一成给赵容爽·至于他画好了却没卖出的画,就全部放在房产里一并送给赵容爽了。
·“他不写出来,我倒看不出你大伯竟还是个有钱人·”奶奶看着赵一真的遗照,一双眼睛早已哭肿了·她悲痛欲绝,捶着自己的胸口说:“他这是一心要去寻死啊拖着病不去治是要一心寻死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这不肖子孙——活着的时候十几年不见人影,一回来就又要狠心地离开……”·赵奶奶这句话早已不知哭诉了多少遍,但那也无济于事——人死不能复生。
“奶奶,您别这样·”赵容爽在一边抱住她,阻止她再捶胸顿足·等赵奶奶情绪稳定一些,他又倒来一杯水··房间里就他们祖孙二人,奶奶把赵容爽叫过来,是有事要交代。
她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又回到原先庄严的神态,外人一向对她恭恭敬敬的,心里也对她的这份庄严有所畏惧·但赵容爽不会,因为过去和她相处的两年间,他早就知道奶奶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要不然不会轻易地把管家权放给赵千实,也不会自己回老家陪着曾祖母了。
她终于开口了,语气像在和人谈判一样,说:“小爽,我就问你最后一遍,我手里集团这将近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你要不要”·“要。”
赵容爽说,“但是我不需要那么多……”·“要就全部拿走,不要就一分别动·”赵奶奶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又说:“虽然你现在是在读书,但这不是你不管这个家的借口。”
她又轻轻叹一口气,怅然道:“我是个没福气的,生的两个儿子都是不要娘的,你爷爷从来只顾他自己逍遥快活——我从十九岁嫁给他,就一手撑起这整个赵家撑了四十五年。
你爷爷是去了- yin -曹地府了,两个儿子也对我不闻不问·你大伯从来就是个不争不抢的- xing -子,他们小时候,人人都说你爸要比你大伯机灵,但你看你爸机灵个什么劲”·“当年你爷爷留给我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这么多年来,被你爸刮些刮些,也就只剩这么一点了——我给谁都是给,但我不忍心就这样把我们家祖上两辈打下来的江山葬送在你爸爸手里”·“我该怎么做”赵容爽问。
他见奶奶下巴一扬,对赵容爽说:“你去吧他叫进来·”·“谁”·“你同学”·赵容爽杵在那里,丝毫没有动作,他说:“我不想叫他进来,我们在谈家事,叫泽文进来做什么”·“那我问你两个男人能有后代吗”·“如果两个人也能幸福地过一辈子,那有没有后代又有什么关系奶奶,您别生气,你看你有后代不也还是给您找气受”·“哼”赵奶奶实在有些恨铁不成钢,指着赵容爽低声骂道:“你从小就喜欢给我找气受,倒不如那个新来的什么行会关心人,一天天奶奶长奶奶短的不知道要叫多少遍。”
“那奶奶你去找赵思行好了,让他给你当亲孙子——不过我想如果不是想要你手上那些股份,他大概也不愿意巴结你,人家可不像我,他自己可有亲娘。”
赵容爽又顶撞一句··赵奶奶气得把桌上的杯子朝他砸过来,不过也没真的砸在他身上,不过是拿杯子出出气罢了··“你去把你同学给我叫过来”·“不叫……”·只是赵容爽这还没说出口,周泽文就听到屋里的动静自己开锁进来了,赵容清也跟着一起。
“奶奶,您这是怎么了”赵容清走到赵奶奶身边坐下,又问赵容爽道:“小爽,是不是你说了什么惹奶奶生气了气得奶奶连杯子都砸了”·赵容爽去一边拿了扫把来清理瓷器碎片,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说起话来就这样,要不然也不至于连电话都不打了。”
“泽文,你坐·”赵容爽把周泽文扶到另一边坐下,自己也挨着周泽文坐下··赵容清看形有些不太对,蹙眉问:“怎么了你们原本不是在说关于集团股份转让的事吗”·“你让赵容爽自己说”赵奶奶又看向赵一真的遗照。
她为赵一真从未在这世上留下一个血脉感到遗憾和惋惜··在这世上没有自己的孩子真的不会感到落寞吗她问赵一真的在天之灵··赵容爽却假装没听懂他奶奶的意思,丝毫没提他和周泽文的事情,只说:“要我说股权转让的事,我觉得反正在我爸手里集团旗下的公司运营得也不怎么样。
股份对我来说就是一堆算不清的烂账·我猜我爸现在巴不得奶奶拿大伯的钱去糊平那些破账,与其遂了他的心意,倒不如让赵思行接手这个烂摊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他不是想要吗给他好了,他现在对集团内部的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等他忙得焦头烂额,那时候我大学毕业也正好和他争一争。”
赵容爽觉得这主意不错,既然赵思行整天闲得没事做,那就拿这些烂账困住他·他以为自己得了便宜,等他发现了这其实是个坑的时候,为了摆正自己在赵家的地位,定然不会甩手不干,反而要绞尽脑汁地去想解决方案。
但赵氏家大业大又千疮百孔,即便他赵思行能力超群,没个三年五载可扶不起来·到时赵容爽已长大成人,手上还握有重金,不怕搞不过赵思行··赵奶奶觉得这的确不无道理,刚刚的火气也因话题转移而平息,应声说:“这样也好,不过我这把年纪又得陪你演这样一出戏——你可真是个好孙子”·赵奶奶指着赵容爽,面上佯怒,赵容爽早先说了那一大串的话,又开始胸闷,于是捂着胸口说,“不行,我看我还是得快回学校去,泽文,我们订今晚的机票回去吧”·“回去什么”赵奶奶出口阻拦道:“明天还有一天假,要回去你明早先带着袁缘回去,”她看向周泽文,严肃地说:“你留下来明晚回去。”
“为什么”赵容爽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他像赵容清使了一个眼神,但并没有起到作用··“奶奶是有话要和泽文说,你就先和袁缘去Y市吧。”
赵容清向周泽文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他也就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在这里多留一天··赵容爽无法,只好答应··夜里他和周泽文睡在一张床上,双手环抱着周泽文,问他:“泽文,如果有一天我变坏了,你还会喜欢我吗”·“不会。”
周泽文停顿一会,粲然一笑道:“我说你不会变坏——就算变坏,我也爱你,因为我现在是囚禁你的监狱,以后会变成埋葬你的坟·你是怎样的,我就是怎样的。
赵容公,你不会变坏·”·他轻轻地附上一个温暖的吻,抬手关了灯,在赵容爽耳边说:“赵容公,你要相信,即便这世界没了光,但你依旧会有我·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爱的审核官,这章没有任何超尺度描写,给我过审吧~·哭唧唧今天锁文锁得我好难受,以后再也不打擦边球了·赵容爽:泽文,看来以后我们都没有床戏了……·    ·    ☆、那些纠葛(一更)·赵容爽凌晨五点就被赵奶奶赶去了机场,到Y市时已经到了八点多。
此时天朗气清,阳光暖融融地撒在地上,昨夜路面上的积水还没被蒸发干净,连着空气也很潮- shi -,这倒让赵容爽呼吸起来要轻松些·街上没什么行人,就是走到一中北大门才渐渐看到三三两两的人——都是些穿着校服的学生,趁着假期来学校自习的。
“还好没下雨,要不然得淋- shi -了——你这感冒啊又得加重了!”·袁缘双手搭在脑后,他没有穿女装,这样惬意地走着,确是显出十分的少年意气风发之态,何况他身边还有赵容爽与之相得益彰,两人所过之处多多少少引来一些路人的注目。
“为什么总觉得他们看我俩怪怪的”赵容爽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用领子遮住了自己下面半张脸··如果是在以往,他肯定觉得这些关注来源于对他帅气外表的钦羡和仰慕,但他现在正是失落的时候,根本不会存在这样自恋的思想。
“那能不怪吗你忘了前段时间我们传得沸沸扬扬的事了要不是求着奶奶帮我说情,我现在还被我爸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呢!”袁缘这话脱口而出,全然没有想到赵容爽还在敏感期。
等他注意到赵容爽为此- yin -沉的脸色,再缄口不言时,气氛就变得更加尴尬了··袁缘没好说什么,就跟着赵容爽往学校里面走·经过光华楼时,正好就遇上了一个人。
那人是徐飞,刚从光华楼出来·他看到袁缘,起先是惊喜,但注意到袁缘身边还站着一个赵容爽之后,又变成了怨恨··“袁缘!”他上前一步要去拉袁缘的手,袁缘却被赵容爽护在身后。
“别乱来·”赵容爽冷冷地说一句,由于他刻意控制呼吸节奏以降低肺部起伏,他这声音不但低沉,而且充满敌意·这在徐飞看来,又是明显的挑衅了。
这两个人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此刻这样对峙着,徐飞歪头看着这两人,也许是心里实在气不过被袁缘当工具人给耍了,又或者是看到赵容爽和自己喜欢的人有过亲密接触,竟然猛地冲上来和赵容爽扭打成一团。
赵容爽没想到徐飞这会儿能这样发疯,一时没有防备,腹部接连挨了几拳,一下子呼吸不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加无暇顾及徐飞的攻击,一个踉跄就倒进旁边的草丛里,水珠抖落了一身。
“徐飞我- cao -/你大爷的你他妈干什么”·袁缘见状大骂着要去拉开徐飞,但奈何战斗力实在比不上他,不但没能拉开他,反而让自己陷入了他双手的桎梏。
“干什么如果这里可以干你我一早就把你给干了袁缘,我一早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贱呢”·徐飞放开赵容爽,转而双手钳住袁缘的两条胳膊。
他虽然长相俊美,但嘴里说着些下流的词,像个街头混混似的把袁缘一步一步逼到竹林里面··赵容爽脑袋还有些嗡嗡作响,只听得袁缘和徐飞两人的争吵声,但仅凭这些他心里也清楚袁缘这时候肯定讨不到好处,于是挣扎着从草地里爬起来。
可他刚刚受了徐飞几下狠狠的踢打,眼睛也有些花,因为眼睛没法聚焦又接连栽了几个跟头·同时,他肺部又因感冒久不治愈的缘故传来极为清晰的呼噜声··“袁缘咳咳咳……”他一开口说话就感到胸腔内被阻滞,于是不断地用力咳嗽,恨不得把里面的东西都咳干净了。
“我- cao -/你大爷我- cao -/你大爷”袁缘的声音再次从竹林中传来,同时伴随一个响亮的巴掌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赵容爽终于借此找到了方向,强忍着腹痛赶到林子里,他以为刚刚是徐飞出手打了袁缘,赶来时却见徐飞左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嘴唇上还被咬破了一个口子,正往外冒血。
空气仿若凝滞,只听到风过竹林的沙沙声,叶片上水珠凝聚成一滴,落在林地里··“袁缘”·看到袁缘浑身气得发抖,眼眶也有些泛红,赵容爽试探- xing -地叫一句袁缘的名字,袁缘这才侧头看到赵容爽已经进了林子,于是猛地把徐飞推开,什么也不说就冲了出去。
赵容爽想要去追,这时手腕却被徐飞遏住··“松手!”·赵容爽低喝一声,徐飞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握力,恨声道:“你让我不好过,我又怎么可能让你好过”·“放手!”·赵容爽再一次警告,他没闲情听徐飞废话,一心就想着追上袁缘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但徐飞就没打算让他走,一路拉着赵容爽走到综合楼一楼的一间实验室里,把门从里面反锁了··“你这是要我关门打狗吗”·赵容爽揉着手腕,他声音依旧低沉,同时表情略显狰狞,这就更衬得他内心的极度不满,无形之中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徐飞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嘴唇紧抿,眉头微蹙,终于向赵容爽的方向靠近着走来,同时甩一甩手,大有要和赵容爽大干一场的架势··“我倒不在乎自己是人是狗,就是不知道如果狗咬了你,你是不是还要咬回去赵容爽,你眼真瞎。
就算是人也是个瞎子——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周泽文,谁让他喜欢你”·说到周泽文,赵容爽的神情就更加严肃了——他和泽文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任谁来了也不能破坏他们两个在一起。
徐飞说这话,意思一目了然··他看不得周泽文好过··徐飞终于走到赵容爽面前,猛然挥出一拳朝他脸上打出去,好在赵容爽早有准备,这一次堪堪避开了。
“所以你和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周泽文是杀了你爸还是杀了你妈”·“莫非是你爱而不得由此生恨”·“看不出来你徐飞竟也是这么个输不起的人”·“还是说泽文抢了你的年级第一,你自己低智无能倒还怪到他头上来了”·“那你不但让人恶心还让人看不起,不过这也难怪没人看得上你,你这是进了死循环了”·赵容爽一边躲闪一边用激将法套徐飞的话,他现在要是不把徐飞这麻烦给解决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祸事等着周泽文。
徐飞又一拳打过来,这一次赵容爽没有躲,直接出手接住了他的拳头,喝道:“你幼不幼稚要打架麻烦找个方便的地方!”·“这里就很方便。”
徐飞又猛地打来一拳,赵容爽只是躲闪并不打算真的和他打起来·毕竟周泽文今晚就回来了,要是真打起来又免不了受伤,让他看见不好,赵容爽答应了他不会再打架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打架的话我们约个时间出去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啊”·赵容爽这么说一句,徐飞终于停下来·他喘着气,恶狠狠地盯着赵容爽,片刻之后,他又猛地踢一下旁边的实验台,骂道:“凭什么他周泽文这么好命啊”·说着,他看着赵容爽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再一次朝他不断逼近,说:“不过你以为他对你是真的吗他不过是玩玩你罢了——他玩玩你,然后让你出柜,你就被你爸妈逼到戒同所里!去受那些折磨!然后他问心无愧又一脸正气地告诉你说他恐同!赵容爽!他说他恐同!”·“我在里面待了一年!我特么在那里面待了一年!”·赵容爽脸色煞白,但那仅仅是病色,他完全不相信周泽文和徐飞之间能有什么——说周泽文玩徐飞那不可能。
“所以呢”·赵容爽还是僵硬地问出口,“所以你被你爸妈关进戒同所跟他有什么关系你活该罢了·况且我并不认为这个世道居然还会有戒同所这地方。”
徐飞觉得赵容爽这话十分可笑,他肆无忌惮地笑得很大声,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赵容爽的领子,一边挥拳一边大骂道:“没关系!我揍你也没关系,我揍周泽文也没关系!我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周泽文同- xing -恋也没关系!”·“妈的。”
赵容爽有一次躲开徐飞的攻击,他低低地骂一声,警惕地看着徐飞道:“你敢动他一下试试·”·“动都动了,怎么你想怎样”徐飞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得十分愉悦,说:“哦对了,他大概不会告诉别人——你还没见过他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模样吧来,你求求我,我还拍了照片,不知道你看完他那一副蠢猪模样还会不会说自己喜欢他”·赵容爽听这话时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些空白又因信息量的增加逐渐变成了猩红色,一点点扩展开来,蔓延至双眼,以至于眼前所见也变成了一摊红色。
徐飞笑得更加猖狂了,他眉目间更添许多得意昂扬,却像一个疯子··“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周泽文那家伙还以为让我打了一顿我就会算了吗赵容爽,伤好了,疤还在!这是周泽文说的,哎呦!说得好啊!他怎么就能永远把自己放在正义的立场上真当自己是圣父啊哈哈哈哈哈……”·“你特么给我闭嘴!”·泽文会让他打吗赵容爽想到周泽文离开的一百多天,心里感到阵阵害怕。
可他根本不信!不信周泽文和徐飞真的能有什么,不信周泽文当初真的会有意把徐飞送进戒同所,跟不信他自己心尖上的人会由着别□□脚相加却毫不还手!·为什么不还手·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赵容爽想不通这些,他再不顾什么校规和劝告,终于和徐飞打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得半分优势··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但就是不能停,必须要奉陪到底··他想把周泽文先前在徐飞身上受过的伤都讨回来,他也像个疯子似的不计后果地出狠手。
两个人像在进行一场欧洲中世纪的决斗··可是有什么用就算他们两个其中有一个在决斗中死去,对周泽文而言又有什么意义·伤好了,疤还在。
赵容爽终于停下手,他此刻把徐飞按在地上,控制住了他的四肢,让他不能动弹分毫··“你是双- xing -恋者”赵容爽的眼泪滴在徐飞身上,这让徐飞感到十分愉快——就算他现在被遏制住又有什么关系他还是胜利者。
“当然不是·”徐飞说,“那些不过是我家老头子要把我掰回来的伎俩罢了,我陪着他演演戏,有什么关系吗”·“不许动周泽文,也不许动袁缘。”
赵容爽再一次警告··但徐飞选择无视,把头撇到一边,无赖般地说:“那不行——周泽文要揍,袁缘也要睡·”·作者有话要说:前几章的剧情有点狗血,导致我后来一直不太敢往下写,这里我要给每位读者道个歉——小天使们对不起·但每本书都要有一个结局,我也希望爽文CP可以一直幸福下去,所以还是要撸起袖子加油干啊,笔耕不辍才是正道·马上就完结啦涯涯要写甜甜的番外·    ·    ☆、一直都在(二更)·徐飞是个潜在的疯子,赵容爽敢肯定。
他做不到让徐飞变成一个正常人,就只能尽己所能地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可是貌似这一点他也难以做到,他在一中内内外外找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袁缘,任凭他怎么联系也联系不上。
他想袁缘也许是去了附近的酒吧,他过去就很喜欢泡酒吧的,但一中周遭的酒吧他也找遍了,也还是没找到人··他从最后一家酒吧失落地出来,脸上有几块地方已经肿起来了,不但疼,而且有碍观瞻。
但赵容爽无瑕顾及这些,出来之后又继续拿出手机搜索更远一点的酒吧的位置··这时候他听到有人叫他,于是抬头向前面看去··王阿姨惊慌担忧地看着他,她一向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此刻脸上却未施粉黛,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一夜没睡,连头发也有些凌乱。
“阿姨”·“容爽,你看到一一没有她常常和你聊天,她不见了,我四处找都找不到她!”王阿姨一见赵容爽就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语气慌乱又紧张。
·看起来王一一这次又和王阿姨吵架然后负气离家出走了,这样的事在之前就没少发生过,但王阿姨也不会出去找,因为她知道王一一出去一个晚上就会回来,她翅膀硬不起来。
这次却不知怎么回事,王阿姨竟然这么慌乱着急··“阿姨您先别着急,一一也许过一会就回来了呢——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她也许就是一个人出去静一静,她马上就会回来的。
前几次她不是离家出走之后又回来了吗她这一次也一定会自己回来的·”·赵容爽这样安抚王阿姨的情绪,自己内心却十分焦灼,一大堆麻烦事涌上来,让人觉得无奈又头痛。
“不一样,这次和前几次不一样……”王阿姨摇摇头,红着眼,语速有些快,她说:“昨天晚上我为学习的事情和她吵架,我没控制好情绪,我打了她——她自尊心那么强,我打了她她肯定不会回来的……都怪我平时管她太严——容爽,你帮我联系一下她吧也许她看到是你就接了电话呢”·“嗯好,我这就打一个电话给她。”
赵容爽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王一一果然接通了··“喂赵容爽,”王一一说话时有些口齿不清,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你是不是找袁缘来了袁缘在我这儿呢!你来空中花园把他带走啊,喝得跟个死人一样……”·然后王一一又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确认一下之后,她又对赵容爽说:“快来,待会儿我就走了,给你十五分钟……”·赵容爽挂了电话,和王阿姨交代一下,就火急火燎地赶往王一一说的空中花园。
赵容爽离那地方有些距离,十五分钟根本就到不了,他只能指望自己能在路上遇到王一一··“王一一你给我站住!你上哪去!”·赵容爽在一个路口堵住她,王一一一身酒气,眼神迷离,走路时跌跌撞撞的,显然离醉倒不远了。
她歪头看着赵容爽,突然咯咯咯地笑出声来,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赵容爽说:“赵容爽你脸怎么了走路不看路给摔了吧还说自己貌似潘安呢,就你这样子哈哈哈哈对不起啊,我不想把你比作猪八戒的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你真是……”赵容爽有些无奈,不和王一一计较这些,只是上前一步,好让自己能在王一一摔倒时可以及时扶住她。
“你在干嘛呢袁缘呢你不是说袁缘和你在一起吗”·“袁缘谁说袁缘和我在一起的他在空中花园睡着了啊!你去那里找他,我要赶紧走了……”·王一一又摇摇晃晃地迈出步子,但被赵容爽伸手挡住了去路。
赵容爽问:“你去哪儿”·王一一被问住了,呆愣着思考片刻才惊喜地说:“我去玩捉迷藏啊我妈答应和我玩捉迷藏的呢,我得去躲起来不让她找到!”·她又把赵容爽往旁边推一推,继续走她自己的。
赵容爽没拦住她,朝她吼道:“王一一,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玩这些离家出走的把戏你知道你妈多担心你吗”·王一一听到这话就没有继续往前走,她悠悠地转身,用醉酒后特有的茫然眼神看着赵容爽,说:“我没有离家出走啊,我不是说我是在和我妈妈玩捉迷藏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你真是醉了,”赵容爽再一次走到她身边,“你先和我去空中花园,我们一起带了袁缘出来,我就带你去找你妈。”
说着,赵容爽已经开始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王阿姨,只是电话还未接通手机就被王一一一把夺过摔在了地上··“王一一”·但王一一并没有被赵容爽这一声吓住,她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发出一阵尖叫声,冲赵容爽大喊着,“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是我妈派来监视我的她什么都要管不是装定位器就是装监控我恨你我恨你们!”·她说这话时王阿姨也正好找到了这里,就把一个“恨”字听得清清楚楚,于是迟钝又胆怯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一一……”·王一一看到她妈妈情绪就更加激动,连连倒退,指着王阿姨道:“你别过来我不要你这样的妈妈”·眼看王一一就要退到机动车道,赵容爽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跑过去把她拉了回来。
他强制着王一一回到王阿姨身边,说:“你清醒一点可以吗你妈这么做不也是为你好”·“一一听话,跟妈妈回家吧……”王阿姨伸手要牵住她,却被躲闪开。
“好个屁”王一一开始撒泼打滚,一定要从赵容爽手里逃脱开去··虽然赵容爽不愿意承认,但王一一这话说得确实没错,不过他现在不能赞同王一一的说法,只能劝道:“她是希望你好好学习,以后能有一个好前途——大家有什么事可以好好沟通,你先别这样。”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王一一有些脱力了,手脚上再没有挣脱的动作,但语气依旧十分激动,“我再怎么努力我能像周泽文一样吗”·赵容爽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可以的,只要努力,我们都可以像他一样。”
“对,一一,只要努力了就会有回报的·”王阿姨再一次补充··“放屁”王一一甩开赵容爽后就没有转身跑走的意思,她直勾勾地看着赵容爽,忽地嘴角上扬一些,无声地笑着,说:“你凭什么和周泽文比你上课还在睡觉的时候他能自己在教室看竞赛书看到凌晨一点……他是勤奋的天才啊你凭什么说只要努力就能和他一样”·赵容爽语塞,他不知道周泽文原来会在教室看书看到凌晨一点。
他不但语塞,还精神恍惚,只听得耳边王阿姨在和王一一争论些什么,等他再回神时,就听到王一一依旧发狠地说着什么··“你以为自己是圣父吗是拯救苍生的救世主吗什么事都要你来管真是惺惺作态。”
耳边又是王阿姨喝止王一一的声音,随后他看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道路尽头,就没再管,他只顾着往空中花园的方向走··袁缘趴在露天的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桌上桌下还有各式各样的酒瓶,赵容爽不识酒,但光看酒瓶的数量,就可以判断出这两人喝得有多疯。
·“袁缘,对不起,我不是救世主——我从没想过要当救世主,我只是像保护好身边的人,可是我太没用了……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
他一路把袁缘背回去,等到了501,安置好袁缘后,他感到这半日活得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一个世纪的百年厚重得犹如一本蒙灰的史书,一页一页揭过去,那些灰抖落一身,就盖住了本就不太明媚的阳光。
这让向往光明和热的生物感到窒息,感受到死亡的胁迫··赵容爽真的觉得热,怎么这种- yin -天还能这样热·可他光是热,却不出一滴汗,憋闷得慌,连着一整颗心都要消融殆尽,于是意识开始涣散,周遭都成为一团幻影。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人的脸他都看不清,但他又都知道谁是谁——有一个女人她身上有独特的薰衣草的香味,那这个女人就是生他的母亲;有一个扎辫子的女孩老是和他打来打去,还总是要他帮忙写作业,那这个女孩就是赵容清;还有一个穿裙子的小男孩,总是抱着零食跑来医院和他一起玩……·哦,还有一束光——金色的,暖融融的还有些烫人,那个又高又瘦的男孩手上拿了好多会发光的气球,他好像在对赵容爽笑呢。
“喂,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长得可真好看,比我还好看”·“你放过风筝吗要不我陪你去放风筝吧听说风筝可好玩了”·“我好像很喜欢你欸,要不我们试一试做朋友好吗你答应我我就什么都送给你了。”
赵容爽说什么,那男孩都在笑,赵容爽也笑,可是笑着笑着,太阳下山了,天就跟着暗了··“咦天黑了可是为什么没有星星呢”梦里的赵容爽有些害怕黑天。
“没关系,我有会发光的气球,我送给你就不怕黑了·”周泽文说··“容爽,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呀·”·赵容爽头很痛,又感觉胸口上压着一块大石头。
他脑子终于清醒过来,眼睛也终于可以看清人脸了··那张脸是温润如月色般的,明明瘦削,却不见半分凌厉的棱角,皮肤也细腻雪白,以至于他的边界就要与光融为一体,让人更加分不清眼前是月色还是人影。
不过好在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眼镜,这才让人可以肯定:哦,原来这是人的实体,不是光的虚影··“泽文·”赵容爽终于看清眼前这张梦里看不清的脸。
“我在呢,我一直都在·”·作者有话要说:王二小子后来会道歉的(吃瓜·    ·    ☆、信佛信你(三更)·周泽文一下飞机就往501 来了,却见赵容爽发着高烧睡倒在床上。
他喂赵容爽喝下退烧药,又仔仔细细地帮他擦洗过身子,再帮他检查过一遍脸上的伤,擦了点药水,就坐在床边等他睡醒··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他等到赵容爽开始全身冒汗,烧渐渐退下去,却听见赵容爽梦里一直不安地喊他的名字,于是他轻轻地说:“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周泽文不断重复这句话,他不知道赵容爽梦里发生了什么,只能告诉赵容爽他一直都在来给他一点安全感··“泽文·”赵容爽的语气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但总结起来不过一个词——很爱。
“你醒了·”周泽文舒了一口气,再探手摸一摸他的额头,放心地说一句:“终于退烧了·你刚刚流了很多汗,我去给你找过一套衣服换上——衣服都在柜子里对吗”·周泽文往衣柜走去,他以前和赵容爽住一起的时候,由于他向来尊重个人隐私,就从没有打开过赵容爽的柜子。
这次是第一次,却给他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在一起住了无数个日夜,他帮赵容爽拿衣服拿了无数遍一样··他记忆中赵容爽是有一套酒红色丝绸睡衣的,他打算去衣柜里给他拿那一套睡衣换上。
衣柜并不是很大,打开衣柜门,上面是挂衣区,下面才是几个小隔间,放了整整齐齐一叠的衣服·周泽文眼睛扫过下面的区域,看见了那套睡衣,于是弯腰下去把衣服收拾起来,起身时目光扫到挂衣区靠边摆着的一个画框。
他一时有些好奇,想着这也许是赵容爽平时自己画的,可那到底该是怎样的一幅画,竟值得赵容爽把它裱起来藏在衣柜里·周泽文拨开挡住画面的衣物,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一个女子的半身像。
那画像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亲切,等看仔细了女子的容貌后,又觉得那女子长得真好看··他这么想着,把柜子关上,拿着衣服去给赵容爽换··“换上吧。”
周泽文把衣服递给赵容爽,见他脸上的伤,又转身去拿医药箱给他换药·他自始至终表情平淡,没有温柔也没有责怪··等赵容爽换好了衣服,他又对赵容爽说:“去洗把脸,我给你擦药。”
赵容爽听他的话,乖乖地去洗了脸,让周泽文给他擦药··“泽文,你是不是生气了·”赵容爽是真的害怕周泽文生他的气··“没有。”
周泽文上过药,把医药箱盖上,起身把它放好··“对不起·”赵容爽低声认错,但他光说“对不起”,就显得他确实很没用,好像除了对不起就什么都做不了似的。
于是他又条件反- she -般地立马补上一句“对不起”,这样他就连着说了两句“对不起”··“容爽,不要说对不起,我听了会难受的。”
周泽文手指绕过赵容爽的脖子,大拇指在他脸上没有受伤的地方轻轻摩挲··“我只是担心你·”周泽文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藏星藏海的眼里多了一层泪光,“我刚回来就看见你一身伤地睡在床上,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看到你生病,看到你受伤,我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守着你,什么都做不了·”·“容爽,”周泽文把下巴抵在赵容爽肩上,这样就不会让赵容爽看到自己流眼泪了,他说:“我们一定要好好的,也要惜命,我们以后还要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你是我惺惺相惜的伴侣——倘若两个惺惺相惜的人,其中有一个离开了……”周泽文说不下去,因为他已经泣不成声,他无法想像他的世界没有赵容爽的样子。
·“另一个就要感到兔死狐悲·”赵容爽接下去他的话,双手捧住他的脸,“泽文,不要哭·”·周泽文是他的神祗,神祗本不应该伤心,但神祗心里住了一个人,他为这个人来到凡间做了人。
赵容爽想,终究还是他亏欠周泽文太多··他轻轻的把周泽文的眼泪擦掉,指腹在他的眼部按摩着,终于吻上他的嘴角,鼻子在他的脸颊轻轻刮蹭,温柔又真挚,他说:“今年我十八,我该是一个大人了,我将要肩负起责任——保护你,保护我所热爱的人。”
“但你更要保护好你自己·”周泽文回应他,热烈过后又说:“今天奶奶带我去了一些地方,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我们的事·奶奶是个信佛的人——”·赵容爽大概猜到了周泽文要说什么,心中立时就放松下来,他微微摇头,笑道:“她总是这样,总喜欢问菩萨,菩萨说可以她就相信可以,菩萨说不行她就觉得不行——小时候她就喜欢带我走去很远的一座寺庙里拜佛,我总笑话她,但不得不承认,每次她去问卦,总是很准。”
“泽文,菩萨也说我们会幸福的,对吗”·“嗯,菩萨也说我们会幸福,菩萨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只是要经过些坎坷……·但这世上没有哪一件爱情是不要经历些坎坷的。
赵容爽很欣慰,他终于不用担心家里的反对了——这样,泽文就不会跟着他受委屈·他手掌抚上周泽文的腰际,柔声道:“泽文,我真该早点信菩萨。
念佛寺的老和尚说我们会有一个好姻缘,我们真的会有一个好姻缘的·”·赵容爽再与周泽文纠缠片刻,周泽文说要先去洗澡,赵容爽就放他去了浴室,自己往袁缘的房间去看了看。
还好,袁缘一直睡着··他突然想到那个小小的穿着女孩裙子的男孩,以前总是跑到医院陪他,粘着他,教会他怎么和别人做朋友··泽文小时候也穿过裙子,但是他并不喜欢。
赵容爽帮袁缘掖好被子,悄悄地走出了房门··这时候已经是零点,周泽文洗完澡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赵容爽进来,说:“袁缘是个很好的朋友,他为你做了很多。”
“那我让他在这住下你介意吗”·赵容爽走到周泽文身边去,手又不安分地在周泽文身上游走·虽然不该,但他总忍不住想周泽文刚刚看书时低头时的温柔,当真“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叫他舍不得放重了手上的力道,连着语气都带上了万分的小心翼翼。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当然介意·”周泽文抬头看他,“因为我爱你,所以会介意·但也因为我爱你,所以会包容·你会不会觉得我小气了”·“不会。”
赵容爽摇摇头,把周泽文拥入怀,说:“你总是为我付出太多了,如果我们可以换一换,换我来为你做,那将会是我的三生有幸·”·赵容爽紧紧地抱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肩胛背脊上的骨头,那骨头贴着胸膛的时候,让人疼惜,但又不觉得是瘦骨嶙峋,却因这主人而感到肃然起敬——那不染纤尘的皮肤之下,长着的是一副铮铮铁骨,温暖的血和肉不但给它的主人带来鲜活的生命,还给别人带来生机。
但他想到怀里人的天真,有时感到幸福,有时感到悲伤·他想他还是太贪心,常常会想,如果泽文的天真都给了他一个人就好了··他太好了,好到赵容爽希望他能坏一点。
“泽文,我真想一辈子都和你腻在一起·”·“我也是·如果这世界不那么复杂就好,这样我只求你一个就好,不需要再求其他·”·“可我还想给你很多。”
赵容爽感叹一句··“所以请努力学习·”周泽文推出赵容爽的怀抱,一双眼睛含笑看他,说:“请了几天假,回到学校要把功课补上。
还有,要惜命,有病得治,明天去医院挂号·”·“啊……啊”画风突变,赵容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竟像个小奶猫一样茫然无措地看着周泽文。
周泽文无奈地笑笑,轻叹一句:“你这- xing -子真像小屁·”然后又朝他走近,本想在他脸颊轻轻吻过,但那张脸又因上了药让他无从下手,最后那吻又落在赵容爽的唇上,他轻声说:“你先早点休息,我再看会儿书。”
“哦,那……晚安·”赵容爽不敢再打扰周泽文学习,自己先上了床,但其实他已经睡过一个下午,此刻并无睡意··在翻过几个身后,赵容爽看周泽文正专心学习,并没有太注意他这边,于是拿起手机联络林安琪。
一中大智障:你是泽文从小到大的同学对吗·但消息发过去并没有马上收到回复,赵容爽就又找到洛书景,给他发了个一模一样的消息··洛京:是啊。
干嘛羡慕嫉妒恨·一中大智障:今天不和你瞎扯淡,你知道泽文喜欢我吗·洛京:少来,你俩现在也没说话。
赵容爽笑笑,偷偷拍了一张周泽文坐在书桌前握笔写字的照片发过去··一中大智障: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你跟我学学,想知道我们怎么和好的吗·洛书景想说他特别想不是一点点的想但最终发过去的却是“然而我并不相信这照片的真实- xing -”。
赵容爽这条路没行通,又说:今天听到一个故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分享一下··这时候,林安琪也回了他的消息··安得八卦慰平生:……算是吧【纠结】【纠结】,你问这个干嘛·作者有话要说:等什么时候容哥男友力MAX了,爽文就幸福了。
    ·    ☆、溯本清源·早晨周泽文把赵容爽和袁缘叫醒后就去了0班上课,赵容爽一路护着袁缘进19班教室,这才自己折回11班··楼梯口刚好遇上郑越凡和江天宁,他俩脸色也不好看,貌似闹了点矛盾。
“怎么回事呢一大早上就苦着张脸的”·郑越凡瞥一眼赵容爽也不理会他,直接进了教室·赵容爽就拉着江天宁问情况,但江天宁也是摆着一张臭脸,道:“谁还规定苦瓜脸犯法了你脸肿了我也没说你什么啊。”
然后也满腹怨气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书来读··“赵容爽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两人明显有情况啊·”林安琪路过时冷冷淡淡地提点一句,又说:“记得昨天晚上答应我的一个月的零食啊。”
等她看清赵容爽脸上的伤后,又惊恐地问一句:“你这几天不见的怎么就长残了”·“昨天被狗咬了·”·赵容爽随口敷衍一句,站在门口思索片刻。
有情况是什么情况·他想到了近期这两人的一些反常举动,比如江天宁那假清高的,居然辞了各科课代表的职位,课余时间一心扑到兼职上去了,还多次央求赵容爽传授他一些赚钱秘籍。
不过那时候赵容爽诸事缠身,根本没在意这许多,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疑··他坐到座位上拿出书来准备早读,铃声一响,洛书景就气冲冲地跑进来·他把书包使劲往桌上一丢,穷凶恶极地瞪着赵容爽,满腹怨怼地说:“赵容爽你小子耍我”·林安琪被洛书景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气势吓了一跳,随后又立马归于平静,打着哈欠问道:“什么耍你”·赵容爽对这不以为意,一边翻书一变说:“反应过来了那也还不算笨——前几天我请假了,数学笔记借我抄抄。”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洛书景的课桌抽屉里翻数学笔记本·但洛书景抓住他的手腕,又使劲把赵容爽的手甩到一边,警告说:“别乱翻我东西·”·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见林安琪虽然不动神色,却竖起一双八卦的耳朵,于是洛书景只得忍着气道:“放学再跟你算账”·赵容爽闻言一身咳嗽,一阵“呼噜呼噜”声从肺腑中传来,听的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洛书景实在忍无可忍,干脆拿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嫌弃道:“你他妈有病吃药啊,你是想拖着等它严重了再来传染给我吗”·“那倒不至于,虽然你这人平时挺欠揍,我倒也没有那么损。
安琪,你说是吧”·已经被赵容爽一个月的零食收买了的林安琪:“是的,没错,赵容爽不是那么损的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赵容爽得了林安琪的口头助力,顿觉气势上涨,又探手去摸洛书景的数学笔记本。
他随手摸到一本线圈本,立即抽出来·洛书景看了立马要把自己的本子抢过来,却被赵容爽塞了一本书过来,“我们换换,我一向是公平的·”·洛书景愣愣地看着书本封面上的“金瓶梅”三个大字,脸上一下子变了几个色,他闭眼低声咒骂道:“赵容爽你他妈有毛病吧”·“是啊,我这不是感冒了吗”赵容爽指一指那书,提醒道:“那本独一无二,你仔细看看。”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坏笑着从书包里又拿出一本《金瓶梅》来,轻轻地塞到洛书景的抽屉里,“这本是袁缘从书店买的正版,给你做个对比·”·赵容爽这样得寸进尺,洛书景本要发作出来,结果林安琪却在此刻问一句:“你那本是徐飞以前早读天天看的吗拿过来给我开开眼呗”·徐飞·洛书景这才想起来这回事,他瞥一眼教室正中那个区域坐着的徐飞,确认徐飞此刻的确没在看这本书,于是洛书景严肃问道:“他这本怎么会在你这”·“抢来的。”
赵容爽认真抄着数学笔记,林安琪拉一拉赵容爽,建议道:“喂,我们换一换座位,让我进去和洛书景一起研究研究那本书的神奇之处·”·赵容爽给林安琪让了位,坐到过道那个位置上去继续抄笔记。
发哥的笔记多是些经典例题的创新演化,赵容爽看看觉得这些题自己也都会做,就简略地抄了些,没几分钟就抄完了··他往旁边看一眼,林安琪还带着洛书景兴致勃勃地在对比那两本书的不同之处,赵容爽看看英语小册子却感到百无聊赖,鬼使神差地再一次翻开洛书景的笔记本。
那笔记本大概有三百页的厚度,前面十几页被用手账胶带密封起来,但又封得不严实,如果要想撕开就能轻而易举地拆掉从而看到里面的内容··赵容爽原先就想把那本子拿来研究一下,但洛书景总是像宝贝一样地藏着,碰都不让人碰。
赵容爽总觉得那里面写了什么秘密,这次到了手中,他自然更想一探究竟了··他小心地把手账胶带撕下来,就露出了里面整页整页的笔记··这里面也是笔记·赵容爽疑惑不解,再仔细看看,原来笔记记的是初中的平面几何。
旁边有大片的红笔批注,那字特征明显,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是泽文,泽文帮洛书景改的笔记·原来洛书景说的都是真的,他和泽文过去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
赵容爽重新把那些页数封上,把笔记本还给洛书景时,他说:“我算了算,从幼儿园到初三毕业,那是十二年,还是最天真的十二年·”·“十二年”洛书景还在专心致志地对比两本书,纠正道:“你是十二年,我是十三年,要不是六年级留了一级,我至于和你一个年级”·“留级”赵容爽拿出一本文言文书举在眼前,假装自己在读书,实际却在和旁边两个人聊天。
“就你也能留级你们可别告诉我林安琪你原来是洛书景学妹啊·”·“那可不·”林安琪为此感到有些骄傲又有些幸运,“以前我爸还有理由让我喊他们哥哥,后来同年级了,我才不叫。”
“他们”赵容爽对此有些猜测··他这么一说,林安琪和洛书景就又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全都拿出书来大声朗读,再不理会赵容爽。
赵容爽想着昨天从洛书景嘴里套出来的话,再结合“十三年”这个词,不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越发迷惑··徐飞比周泽文他们大了两岁,照他自己所说,这其中一岁就是在戒同所里荒废的。
那笔记是初二的内容,说明在初二之前周泽文和洛书景的关系一直很好,那么泽文和徐飞认识肯定是在初二之后,也就是说那一切混乱发生在周泽文初三那一年··但那时,徐飞应该是高二。
现在徐飞和他们同年级,那徐飞在戒同所里荒废掉的那一年,就是他自己本该用来读高二的那一年··那他还有一年干了什么赵容爽并不认为以徐飞的家境,他父母还能让他起步比其他人晚。
还有泽文,听洛书景和林安琪的意思,他应该也是在六年级留了一级,但洛书景留级是她妈要求的,那根本原因肯定是成绩不够好,但周泽文是为什么·倘若他真的要了解周泽文,就必须了解清楚当年的事情。
周泽文丢失的那一年今天中午放学后他应该能从洛书景口中知道,但徐飞的那两年,他得从戒同所下手··关于同圈的事,课间赵容爽去问了章若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那个圈子里同有很多,对吗”·“对啊,你问我这个干嘛让我给你介绍对象啊那我可不敢,你这都名花有主的人了。”
“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帮我打听一件事——Y市在两年前,也就是你读初三那年,有没有戒同所他们对这种地方会比较敏感,应该会有点消息。”
“那可未必,这种地方被发现了还能让它存在”章若若表示她不一定能帮上忙,又问:“你打听这事干嘛”·“溯本清源。”
赵容爽并不提周泽文的事,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就打算下楼··“哎!等等!”章若若叫住他,神色有些纠结,问他:“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一般来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那就是不当讲,但是我作为一个资深八卦人士,愿闻其详。”
赵容爽打趣着说··“额,你可以借我本书看看吗我没书看了·”·“你要看书图书馆不多吗向我借”一般来说,赵容爽不愿意把自己的书借给别人,那倒不是因为他小气,只是他有在书上注释的习惯,有些思想是羞于向人表露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但章若若向他借书,还真就是看上了他书上的这一点,于是解释说:“那当然是因为你的书好看啊那么多注释在旁边,我遇到不懂的地方都不用想很久,看着轻松。”
赵容爽:·“貌似我没有允许你翻我架子上的书……”·“嗯我没有乱翻你架子上的书啊,是泽哥做主的,那天我在东湖旁边散步,突然发现草丛里很多书,泽哥说那是你的,就把书都抱走了,但是我看着一本诗词赏析还比较喜欢,泽哥就借给我了。”
“那天”赵容爽大概回忆出来,章若若说的那些书应该就是当时他从窗户下丢下去的书,但是怎么会那么巧,居然被泽文捡走了泽文那天和他吵架之后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楼下·可那天明明下了很大的雨……·他神色凝重,心里不由得又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有点疼。
“你那天在东湖和泽文散步那天不是下了雨吗”·章若若想到那天也并不高兴,略感遗憾道:“心情不好谁还不能去散个步了我倒是想让泽哥陪我散步呢,但他对别人那么高冷,况且那天他也心情不好,我还敢让他陪我散步”·“我是在你公寓楼下碰到他的,泽哥说他会把书抱上去给你,没给吗”·“给了。”
赵容爽并不说穿,口头上答应章若若说:“谢谢了,回头我送你几本书·”·作者有话要说:赵容爽:你为我做这么多想必是有什么预谋……·周泽文:你说呢·    ·    ☆、鬼的教徒·中午放学时,洛书景难得地没有一打铃就冲出去,赵容爽也十分默契坐在自己的座位地等着。
等班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赵容爽拍拍洛书景道:“少年,算个账”·洛书景:“我懒得跟你算账,- cao -”·“这本来就是互利共赢的好事,算账算个屁的账啊。”
赵容爽看洛书景一副抱着书包耷拉脑袋的模样,笑道:“别说,你们共处时间久了,有时候一些小动作还挺像的·”·“什么”洛书景眼睛很大,疑惑时眼里那种迷茫的神情就更使得他的眼睛迷人了。
赵容爽从书桌里拿了一本画本出来,翻到周泽文抱着书包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张,递到洛书景眼前,说:“我夸你和泽文像呢·”·“哦,谢谢夸奖啊。”
洛书景有些无精打采,这时候他定睛看那本画册,伸手把拿本子接过来,随手翻翻,看到里面全是周泽文的画像,不免惊讶,道:“卧槽赵容爽你他妈变/态偷窥狂啊”·赵容爽还病着,受不得一惊一乍,连着咳嗽了几声,把脸都咳红了。
他默默把那画册收好,说:“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从这件事侧边衬托出来的情感如果我不是对泽文爱之入骨,我会这么变/态我会画你吗我会画我自己吗”·“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洛书景别过脸去,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外面是一片金色的阳光,这使他突然想到一年级时学过的一篇叫《阳光》的课文。
那篇课文老师还要求全文背诵,但他那时候调皮,从来不肯好好读书··有时候,小小的周泽文坐在课桌前读书,他看着心里痒痒,就要去逗他两下·小小的泽文脸上还有嘟嘟的肉,读书的时候一鼓一鼓的,这让洛书景觉得像只小仓鼠。
周泽文那时虽然比同龄的孩子胖一些,却并不是成年人那种油腻的肥胖,他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捏脸颊才觉得舒服·周泽文从小就受欢迎,洛书景就常常会想,周阿姨到底每天都给他吃了什么,才让他长得这么白白胖胖惹人喜欢·后来,他就总是偷偷跟着周泽文后面,等他看到了周叔叔,又跳出来牵着周泽文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叔叔,我想和泽文一起吃阿姨做的饭。”
他总是轻而易举就得逞了,久而久之,就成了和周泽文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但即便后来他和周泽文成了好朋友,他也依旧顽劣不改——不写作业不背书、上课打闹开小差这样的事总少不了他。
但人总是会成长的,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可洛书景宁愿那个契机永远不要来,他永远都不长大,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都做泽文后面的跟屁虫了·阳光像金子,阳光比金子更宝贵。
洛书景突然想起来那篇课文里的句子··大概是窗外的阳光亮得有些晃眼,洛书景的眼睛里居然流出眼泪来·他低着头,嘴唇抵在书包上,这使得他说话时声音有些不清楚,他说:“他生病了。
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血,止都止不住·”·“什……什么病”赵容爽想知道,也怕知道··“血管瘤。
他起先只是脸上有一个红点,如果我早知道那是血管瘤,我永远都不会夸那红点长得好……”·洛书景起初见那红点时,以为那是颗朱砂痣,还曾经夸过那红点长得好看,后来每一次他想起来那个红点,就觉得是个噩梦,以至于他到现在连朱砂痣也看不得,更别提血。
“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学很多的东西吗”洛书景突然问··赵容爽紧皱眉头,猜测道:“因为知识太多,人命太短吗”他自己过去曾有过来源于此的紧迫感,那紧迫感驱使他努力学习更多的技能、看更多的书。
洛书景微微点头,说:“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在读我们的第二个六年级·他回来时瘦了很多,以后就再也没胖过·他要我好好学习,要我努力奋进,他说以后我得考进二中,然后考进一中。”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该向徐飞请教问题,我不该和他做朋友……”·“我不知道徐飞让我带泽文过去是要那样……我以为他只是想和我们做朋友,我明明就把他当大哥哥的……他怎么可以……”·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校园成长·“泽文怪我,他再也不理我了。”
洛书景眼周都是红的,从他声音里赵容爽听出害怕,像小孩子做了一个很大的错事,害怕中带了不知所措的茫然无助··“他做了什么”赵容爽越听越紧张,虽然过去已成事实,但他还是祈祷,最好……最好不要那么糟糕。
“我不知道,”洛书景摇着头,声音不住地颤抖,双手也不知何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字一句,诚惶诚恐··“我们只是去他家写作业,那时候徐飞把我支开了……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等我回来的时候,泽文就吐了一地,我很害怕——徐飞骗我说泽文是生病了,他不让我告诉别人,他要我去药店买药……”·“可是药店好远……”洛书景呜咽着,那段过往是他最不愿回想的记忆,离开周泽文是他从小到大做过的最愚蠢、最糟糕的决定。
“我不该走的,泽文让我不要走,可是我没听他的……我走了,我跑过去,可是药店真的好远,我打不到车——如果那时我能打到车就好了……”·洛书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他真的忍不住,他开始嚎啕大哭,他哭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我恶心徐飞……可我、我好像又做错了,我把他送……进了戒同所,我呜额……我以为我是帮了泽文的,可后来泽文知道后他又生气了……”·“泽文原先一直不知道吗”赵容爽双手捏住洛书景的肩膀,他的心早就裂了一地,但依旧要刨根问底,他紧张又急切,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得洛书景叫出声来。
“泽文不知道徐飞进去了对吗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去年,快期末的时候·”·“啪嗒”一声,赵容爽失力地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总算知道了,他总算知道他和泽文分开那一百多天泽文在做些什么了。
你怎么那么傻泽文你怎么那么傻·赵容爽狂奔去501,他猛地打开门,门就发出“砰”地一声响,仿佛楼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泽文,泽文泽文你在哪里泽文”·他第一眼没看见周泽文的身影,就一连叫了几声他的名字。
“在这里·”周泽文特有的温润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赵容爽闯入厨房,看见周泽文在拿着药罐倒一碗汤··“泽文”赵容爽本想抱住他,但看见周泽文手上的药罐就没有靠近,他笑着,心在微微颤抖,说:“我进门没看到你,我以为你走了。
泽文,我看到你真开心·”·“但是如果你的病不快点好起来的话呢,我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可能得避着你一段时间·”·周泽文把汤汁都倒完了,又拿筷子去夹药罐里头的白色块状物。
赵容爽这才知道原来周泽文煮的是冰糖雪梨··“我只是普通感冒而已,又不是疯病,还能咬你吗”赵容爽尽力平复汹涌的情绪,走过去接过药罐子,“泽文,你这冰糖雪梨好香。”
“这可不是简单的冰糖雪梨,我加了川贝进去,奶奶教的,说是有清肺化痰的功效·奶奶说让你回来自己煮一点喝,但是,我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就帮你煮了——不好喝也不准笑。”
这时,周泽文做完手头上的事,抬眼对上赵容爽的眼睛,才发现他刚刚好像哭过·周泽文看不得那双红红的眼睛,哭像红眼病一样会传染··他的笑本来就不够坚强,遇上赵容爽的眼泪,心里的防线就更加溃不成军。
“你昨天才说自己十八岁,今天怎么还哭起来了”周泽文忍着眼泪,低头捏一捏赵容爽的手臂,嘀咕一声:“你跟小屁一样的·”·他走出厨房,嘱咐赵容爽把汤喝掉。
周泽文以前总是觉得人生不够长,但那种感觉在现在看来又十分幼稚·像他这个年龄的人,现在就去讲什么人生,那实在是太可笑了··时间总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就像天气一样,有时候晴着,有时候- yin -着,风雷雨雪也有时。
它总是在变,但总有那么一瞬间会定格成为永恒——譬如某天太阳遇上了月亮,譬如某天他爱上了赵容爽··“容爽,我查过五一的天气了,那天适合放风筝。”
周泽文不喜欢出尔反尔,说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才好·那不是他自命清高,只是不愿辜负他所承诺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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