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依赖 by 金刚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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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性依赖 by 金刚圈(3)
·陈韵城闻言,说道:“我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有什么好准备的”孙老板一根烟抽到了尽头,“那边农家乐等着你拎包入住,你要准备什么心理准备啊快三十的男人了,应该现实一点,不要不切实际。”
陈韵城只是对他笑了笑··清点好货物,孙老板跟着车子离开的时候,对陈韵城说:“我知道你长得好,想法比较多也正常,不过这个年纪了真的可以考虑,哪那么多白富美看得上穷小子的”·陈韵城一只手搭在车窗边上,对孙老板笑道:“孙哥你慢走。”
孙老板说:“想通了给我打电话·”·陈韵城点头,“没有问题·”·他退后两步看着车子离开,心里有些恍惚,刚才孙老板说到白富美的时候,他瞬间就想起了宁君延,然后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太好意思,抬起手拨了拨没有好好打理过的头发。
下午,陈韵城把里间的私人物品也收拾了一下装进一个行李箱里,打算暂时带去宁君延那边,以后找到合适的地方住再说··他从店里出来,把箱子竖在一边,转回身关卷帘门的时候,感觉到像是有人在街对面看着他,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又没有人视线落在他身上,于是锁了门朝地铁站走去。
晚上一个人吃饭,陈韵城吃得很简单,直接去医院附近吃了份快餐,然后打算去探望一下周彦的孩子··他买了点零食和牛奶给顾瑶嘉带过去··顾瑶嘉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与陈韵城一起坐在病床边上,说:“医生说还要观察,短时间没办法出院。”
自从周彦失踪以来,顾瑶嘉一个人就没办法离开医院了,她只能用盆子接了热水在病房的卫生间里洗澡洗头,身上的衣服也很久才换一次,学着其他长期住院病人的家属,换洗内衣裤直接晾在医院的楼梯间。
本来还那么年轻一个女孩子,这种日子对她来说太辛苦了,··顾瑶嘉看着陈韵城,突然说:“城哥,谢谢你来看我,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陈韵城愣了一下,“今天吗怎么不早说,我连礼物都没买。”
顾瑶嘉笑了笑,“没什么,你来看看我们已经挺好了·”·陈韵城问她:“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今天我在这里帮你看着孩子吧”·顾瑶嘉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
她沉默一会儿,问道:“城哥,你说我还能不能等到周彦回来了”·“怎么了”陈韵城奇怪她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顾瑶嘉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弯下腰凑近陈韵城耳边,低声说:“今天警察来找了我两次,而且门外走廊那张病床那个小孩的家属,今天来了个男人,我总觉得他是在监视我们。
城哥,周彦到底惹了多大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陈韵城微微皱起眉头,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门,从这里看不到外面走廊的病床,他对顾瑶嘉说:“没事的,你别太担心。”
从病房里出来,陈韵城看见了紧靠着门边的病床,病床上躺着个小女孩,她的妈妈坐在床边正和她聊天,床边还有个男人,看起来他们像是一家人,可是那个男人和小女孩一直没有交流,而且看见陈韵城出来,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韵城快要走到电梯门口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停下脚步,将手机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看见是宁君延打来的电话··接通电话的同时,前方的电梯门也打开了,因为是上行的电梯,陈韵城并没有着急,而是站在原地对宁君延轻声道:“喂”·宁君延问他:“吃饭了吗”·陈韵城没有回答,他看见电梯里面站了个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的脸遮了大半,可是陈韵城对他太熟悉了,只看身形和那双被帽子遮了大半的眼睛,便知道他是周彦。
周彦也看到了陈韵城,他本来是想要出来的,瞬间惊慌起来,急忙用手去按电梯的关门键··陈韵城大步走过去,电话里面宁君延的声音还传过来:“怎么不说话”·“等会儿跟你说,”陈韵城挂了电话,快步走到电梯前面时,电梯门已经关上了,电梯继续朝楼上走去。
第42章 ·陈韵城看着上行的电梯··这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周彦会在哪一层离开电梯,他不管往追到楼上还是楼下,都有很大的可能错过周彦··他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周彦已经到了医院,今天晚上肯定要见他孩子一面。
陈韵城转身朝楼梯间走去··他心里很不安宁,警察今天来找了顾瑶嘉两次,走廊上那个男人也很有可能是冲着周彦来的·就像顾瑶嘉敏锐的直觉,如果只是针对偷车那个案子,不应该突然出动那么多警力埋伏周彦,还出了什么事呢··陈韵城又想起了今天他关店门时候,一闪而过的被人监视的感觉。
他刚开始以为是龙展羽找来的人在外面盯着,防止张文勇再来找麻烦,现在想来肯定没那么单纯,也许盯他的人也是冲着周彦来的··周彦如果人在崇丰,会联系的除了他老婆儿子,就只有陈韵城了。
陈韵城靠着墙,拿出手机先关了声音,然后给龙展羽发了一条消息:“龙警官,最近忙吗”他没有直接提周彦,想从龙展羽那里套些话来。
发完消息,陈韵城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他让自己静下心来等待,过了一会儿,听见很轻微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陈韵城换了个方向,让下楼的人没办法轻易看见他,一直到那人走到最近的一层楼梯,探头看过来的时候,陈韵城叫了他的名字:“周彦。”
周彦转身便朝楼上跑··陈韵城追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喊道:“你他妈跑什么跑”·周彦只顾着上楼,根本不说话··陈韵城扭伤的脚本来差不多已经好了,现在突然用力,追了两层楼梯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没放慢速度,只是说道:“你能跑到哪里去给我站住”·再往上跑只能面对锁住了的顶楼入口,周彦除非穿过病房跑到另外一侧楼梯,否则没办法避开陈韵城,可是穿过病房一定会引起骚动,他不愿意冒险。
在陈韵城追着他上了四层楼之后,周彦停了下来,贴着墙壁转回身,道:“城哥·”他不停地喘着气··陈韵城也微微有些喘,停下来看他:“不跑了”·周彦朝着上下看了一眼,整个楼梯间都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语气有些急促,说:“你别追我了,我就想去看看嘉嘉和孩子。”
陈韵城说:“孩子已经做了手术你知道吗”·周彦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哪里来的钱做的手术”·陈韵城靠着楼梯扶手,“我找人借的,我会想办法还,你就当欠我的,慢慢还给我。”
周彦走下来一步,距离陈韵城近了一些,他难以相信地问道:“手术顺利吗什么时候可以出院”·陈韵城说:“挺顺利的,医生说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周彦身体贴在墙上,将口罩稍微拉下来一些,喘息着仿佛大大松了一口气··陈韵城对他说:“跟我去自首·”·周彦看着他没说话··陈韵城说:“你现在的情况,主动投案坦白供述,去法庭向法官求个情,也许能判缓刑。”
周彦将口罩戴了回去,他朝陈韵城方向走下来,一直到了陈韵城面前,问道:“有可能吗”·陈韵城对他说:“当然有可能。
问题总是能解决的,只有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周彦低下头,轻声说:“城哥,对不起·”·陈韵城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嘉嘉和孩子。”
说完,他看见周彦还站在原地,伸手去拉他手臂,“跟我走·”·然而陈韵城没有意料到的是,周彦躲开了,他没让陈韵城抓住自己手臂,反而用力推了陈韵城一下,陈韵城本来站在楼梯上,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绊倒在楼梯上。
周彦一边朝楼下跑,一边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陈韵城站了起来,没有继续去追周彦,他只是趴在楼梯扶手上,朝着已经下去了一层楼梯的周彦低声喊道:“有人在病房外面守你”·周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朝楼下跑去。
陈韵城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有些脱力地在楼梯上坐下来,他怀有私心,希望能带周彦去自首,这样有很大缓刑的可能·可是他不明白周彦明明听到他的话了为什么还要跑,能跑去哪里呢难道要在外面躲一辈子·他静静坐了两分钟,把兜里的手机拿出去,看见有一个两秒钟之前的未接来电,是宁君延打来的,几乎是刚刚挂掉。
还有一条未读信息是龙展羽回复他的微信··陈韵城给宁君延回拨了电话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宁君延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响起:“你没事吧”·陈韵城说:“我没事,我来探望周彦的儿子。”
宁君延没有问他刚才在做什么,只是问道:“我会打扰你吗”·“不打扰,”陈韵城连忙说,“刚才是临时有点事情,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宁君延问:“你已经走了”·陈韵城说:“还没有,我还在医院·”·“好,”宁君延挂断了电话。
陈韵城又点开龙展羽的微信,看到他回复了一条语音,龙展羽的声音懒洋洋的:“就在忙你那个案子,那三个嫌疑人有线索了·”·“能查到他们跟张文勇之间的关系吗”陈韵城打字,随后把手机放回兜里,起身沿着楼梯往下走。
·他知道周彦今晚肯定不会去病房里看孩子了,就是不知道医院还有没有更多的埋伏在等着周彦·如果警察想要抓他,医院肯定重点监控,也许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不管怎样,陈韵城想要回去跟顾瑶嘉再聊聊··经过走廊的时候,坐在病床边的男人再次抬头看他,陈韵城没有与他对视,直接进了病房··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另外几张病床旁边都挺安静,没有人在说话。
顾瑶嘉看他回来有些诧异··陈韵城动手把病床周围的帘子拉起来,只留了条缝可以看见病房门的方向,他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低声对顾瑶嘉说:“周彦这两天应该会想办法找你,你叫他去自首,或者让他来找我,明白吗”·顾瑶嘉被氛围弄得有些紧张,她点了点头,伸手抓住陈韵城的手,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韵城正想要回答她,突然察觉病房门被人推开了,他沉默下来,抬头看着房门,见到穿着白大褂的宁君延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陈韵城有点发愣,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个想法:我的白富美来了··而下一个瞬间,宁君延已经走过来,抬手拉开了病床周围的帘子··顾瑶嘉还握着陈韵城的手。
陈韵城立即把手缩了回来··顾瑶嘉这时候也看到了宁君延,她连忙站起身,招呼道:“宁医生,你来了”·宁君延点了点头,问道:“孩子还好吗”·顾瑶嘉说:“晚上还没有查房,今天白天状态挺好的。”
“那就好,”宁君延说道,走到床边看了看熟睡的小孩,然后对顾瑶嘉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说·”·顾瑶嘉点点头,“已经很感谢你们了。”
随后宁君延转头看向陈韵城:“你呢”·陈韵城被他问得一愣,不太确定要如何回答:“我……什么”·宁君延语气很温和:“你的事忙完了吗”·陈韵城说:“哦,已经忙完了。”
宁君延点了点头,对他说:“下午有个急诊手术,刚完了不久·”·陈韵城顺着宁君延的话想了想,问他:“那你还没吃饭吗”·宁君延说:“还没。”
陈韵城连忙说:“我陪你吃晚饭吧·”·宁君延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好·”随后宁君延对顾瑶嘉说:“那我们先走了。”
顾瑶嘉点头,“好的,宁医生、城哥,你们慢慢走·”·陈韵城跟着宁君延一起离开病房,宁君延走得很快,他不自觉便在后面想要追上宁君延。
步伐太快了,陈韵城那只扭伤的脚又微微有点疼,不仔细看倒是不会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不过宁君延发现了,问他:“你的脚不是快都好了”·陈韵城说:“是啊,你要不要稍微慢一点”·宁君延没有回答,只是在那之后很明显放慢了脚步。
第43章 ·宁君延的晚餐很简单,他点了一份外卖,塑料袋包装都还没拆开,放在他那间安静的小办公室里··陈韵城跟他一起回了办公室,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看他拆开袋子打开一次- xing -饭盒,里面是一份炒饭,上面添了几粒泡菜。
“就吃这些”陈韵城问他··宁君延“嗯”一声,拿起塑料勺子,抬头看陈韵城:“你吃饭了吗”·陈韵城说:“我吃了,你快吃吧。”
宁君延吃饭动作很快也很安静··陈韵城一只手撑着下颌,靠在办公桌边缘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我今天见到周彦了·”·宁君延动作停顿下来。
陈韵城又说道:“你快吃吧,我只是想随便聊聊·”·宁君延继续吃饭··陈韵城说:“我听嘉嘉说,今天警察都来找了他们两次,走廊上好像也有警察在蹲守,我很怕周彦是惹了什么事。”
宁君延突然说:“你见到他了不报警”·陈韵城用裹了纱布的手往后面拨前额的头发,“我想带他去自首·”·宁君延的语气几乎不带什么感情:“他惹了什么事,你心里其实不是有数吗”·陈韵城朝他看过去,“你想说什么”·宁君延却没有立即说下去,他舀了一勺炒饭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碎了咽下去,又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才说道:“他继父的死真的跟他没有关系吗”·陈韵城强烈的不安,除了在医院见到警察,就是来源于周彦继父那件没头没尾的凶杀案,可他不愿意面对也不愿意承认,只是下意识说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宁君延说:“他怎么不能是这样的人”说完,他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吃他那碗炒饭··陈韵城看着宁君延,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回忆起小时候,宁君延一直都不喜欢周彦··周彦刚被干爸带回来的时候,没有多余的房间,陈韵城在自己房间里搭了张干爸从废品站捡回来的钢丝床,让他睡上面。
第一天晚上,周彦显得有些兴奋,一直想要跟陈韵城说话··陈韵城躺着跟周彦聊天,睡在旁边的宁君延从头到尾没有作声,后来陈韵城转头看他,发现他眼睛是睁开的,看向周彦那个方向,眼神冷冰冰的淬着点- yin -狠。
成年后的宁君延已经不会出现这种眼神了,可是在那个时候,那是宁君延极度不喜欢一个人的表现··陈韵城不喜欢他这种眼神,抬起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宁君延躺着不动,陈韵城挡住他视线他也不动,过了很久眨一眨眼睛,睫毛扫过陈韵城手心。
周彦还在说话··可是陈韵城也没怎么听进去,他在逗着宁君延玩,他把捂住宁君延眼睛的手慢慢挪开,只露出他一只眼睛,然后与他对视··宁君延的视线被陈韵城完全占据的时候,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干净纯粹起来,眼角的弧度都是柔和的。
看了一会儿,陈韵城放下手,让宁君延两只眼睛都露出来,然后笑着看他,宁君延与他对视时间长了,伸手过去抓住陈韵城的手,又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不愿意继续看他。
陈韵城现在想起来,宁君延在乎的人从来就只有他一个··宁君延吃完了那碗炒饭,把勺子放在饭盒里,拿盖子盖上,然后又将外面的塑料口袋系紧。
陈韵城问他:“你对周彦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宁君延说道:“没有·”·因为他这个答案,陈韵城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为周彦不好受还是为宁君延不好受,同时他还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他伸手从宁君延桌面上把他的空饭盒拿起来,起身走到门口扔进垃圾桶里,转回身的时候对宁君延说:“你太冷了。”
他本来想说“太冷血”,可他不忍心对宁君延说那么重的话··宁君延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抬头看着陈韵城,说:“或许吧,你要不要让我热起来”·陈韵城先是愣了一下,他怀疑自己理解错了宁君延的意思,问道:“什么”·宁君延很坦然:“你可以让我热起来的。”
陈韵城意识到他没理解错,宁君延虽然神态很正经,但他说的话根本就是不正经的·那一瞬间,陈韵城感觉自己又羞又恼,他伸手打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我先走了。”
宁君延起身追了过来,在走廊上拉住他的手把他拦了下来··陈韵城说:“你还要说什么”·宁君延问他:“为什么生气”·陈韵城怒意未散,“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宁君延点了点头,“你想跟我说周彦,那你继续说,我会听你的·”·陈韵城被他拉回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再一次关上··这回宁君延一直拉着陈韵城走到他的椅子旁边,他坐下来了也没有松开陈韵城的手。
陈韵城问他:“做什么”·宁君延回答道:“看看你手上的伤·”·陈韵城没有说话··宁君延抬头看着他,轻声问道:“可以吗”·陈韵城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他没办法拒绝这种态度的宁君延,只能说道:“你看吧。”
宁君延低下头,动作很仔细地解开他手上的纱布,他掌心那些浅划痕看起来已经快要愈合了,稍微严重的是右手当时插进去的碎片,伤口虽然有些深,但是很短一条,现在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
“左手可以不用包扎了,”宁君延说道,随后他伸手去开办公桌侧面的抽屉··抽屉打开时正好撞到陈韵城腿上,陈韵城侧过身想要退开半步··而宁君延却突然握住他手腕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腰让他背对自己坐在了腿上。
陈韵城吓了一跳,连忙想要起来··宁君延的力气很大,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后说道:“我对周彦没有恶意·”·陈韵城着急道:“你先让我起来”·宁君延高挺的鼻梁在陈韵城后背突出的脊骨上轻轻蹭了蹭,说:“不然也不会同意你借钱给他儿子治病。”
听宁君延突然提到了钱,陈韵城挣扎的动作缓了下来,他说:“钱我一定会还你的·”·宁君延却并没有继续钱的话题,而是说:“我不喜欢周彦,只是怕你在他身上投入了那么多精力,你最后会失望。”
陈韵城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仍是贴着自己的后背,虽然还隔着冬天的厚衣服,陈韵城还是觉得整个后背都因为他说话的气息而微微发痒··宁君延这时伸手将抽屉完全拉开,刚好挡在了陈韵城的膝盖前面,他对陈韵城说:“不要动,等我把你的伤口处理了。”
陈韵城坚持道:“你让我起来·”·宁君延语气温柔:“很快就好,忍耐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碘伏喷雾和敷料,让陈韵城侧着坐在他腿上,先握着陈韵城的左手,用喷雾给他消毒,再用棉花细细擦干净;到右手时,消完毒之后,将小号的敷料贴撕开,只贴住了手上最深的伤口那一处。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陈韵城没有挣扎着要起身,只能够尽量将身体往前挪,几乎坐在了宁君延的膝盖上·都是成年男人,陈韵城觉得目前的状况已经很尴尬了,他不想遇到让自己更尴尬的情况。
宁君延说:“还是尽量不要碰水,家里抽屉有一次- xing -的手套·”·陈韵城下意识便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宁君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这时候,办公室房门突然被人在外面急促地敲了两下··陈韵城立即从宁君延腿上站了起来··可是外面的人显然更急躁,不等宁君延回话就自己拧开了房门,探头进来道:“小宁啊”·“余主任”宁君延坐在椅子上,朝门边的人看过去。
那是他们科室主任,姓余,已经年近六十了,他站在门口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看到了陈韵城从宁君延腿上起来,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目光直直落在陈韵城身上··陈韵城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宁君延态度倒是挺坦然的,问道:“有什么事吗”·余主任回过神来,语气不太自然地说:“哦,那什么,你今天值班啊”·宁君延起身,走到陈韵城前面挡住了余主任的视线,“是啊。”
余主任抓了抓稀疏的头发,“那什么,你在值班室看到了我一只手表没”·宁君延闻言朝他走过去,“我陪你去找找·”·他们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宁君延伸手关上了门。
陈韵城一屁股坐在宁君延的椅子上,趴在桌面上,抬手抱住了脑袋··作者有话说:周彦的戏份不多,周彦的问题一直没解决,是因为文章大部分时间陈韵城都在跟宁君延谈恋爱·关于医院的内容,因为我不专业所以肯定有bug,如果不是很严重,大家将就看哈·第44章 ··一个人回到宁君延的家里,陈韵城坐在床上看到龙展羽回复他:“会尽力让他们开口的。”
他打了几个字上去,犹犹豫豫删改几遍,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仰面躺倒在了床上··第二天上午,陈韵城在宁君延下夜班回来之前就出门了,他仍是回去店里收拾了一下,去对面的干洗店把宁君延那件洗好的羽绒服和后来送洗的围巾取了。
之后有人电话跟他联系,想要看铺子,他又等了近一个小时,到看铺子的人过来,给对方简单介绍了一下周围环境··那人离开的时候,陈韵城觉得他不太满意。
这周围都是老房子了,人流量一般,但是商铺环境并不好,铺面都狭窄拥挤·再往前走不到一千米就有新建的商业区,那一片环境比这一段要好了不少··陈韵城离开之前把钥匙交给了隔壁彩票店老板,如果有两天有人来看铺子,就让彩票店老板帮忙开一下门,他自己开始认真盘算找新工作的事情了。
以前陈韵城还有些存款的时候,也想过把他的杂货店盘出去,拿钱跟人合伙做点别的生意,但是现在他手里没了成本,就算把铺子转租出去,到手的租金也要交给宁君延还债,他就只能踏踏实实找个自己可以干下来的工作。
他在手机上找招聘广告,选那种没有学历要求,虽然累一点但是钱多一点,自己能做下来的跟招聘人员联系··中午饭买了两个鸡蛋饼蹲在路边解决了··陈韵城到没有后悔以前没好好读书,实际上他基础太差了,学习完全跟不上别人进度,又没有经济条件支持,出来打工是必然的选择。
不过他曾经也以为自己到了三十岁左右可以稳定下来,也许成不了大老板,至少可以做点小生意,组建个家庭什么的,却没想到现在还要一切从头开始··下午去了两个面试,陈韵城觉得都不是太靠谱,又预约了三个公司明天继续面试。
后来接到宁君延电话,问他回不回去吃饭,陈韵城才应道:“好啊,我马上回来·”·到家的时候,宁君延正在做晚饭··陈韵城避开伤口洗了洗手,回来厨房帮他打下手。
晚饭是两个炒菜加一碗汤,陈韵城和宁君延面对面坐下来,埋头吃了一会儿饭,陈韵城抬头对宁君延说:“我在面试工作·”·宁君延问他:“有什么合适的吗”·陈韵城摇了摇头,说:“不过我明天准备面试一个物流公司,他们跑城际长途物流运输的。”
宁君延看着他没说话··陈韵城说:“我有B照,可以开大货车,或许可以试试·”·宁君延问他:“出去一趟需要多久”·“还不知道,”陈韵城笑了笑,“都还没面试,也不知道人家公司要不要我。”
吃完饭,宁君延去厨房洗碗,陈韵城直觉他不太高兴,跟了进去,靠在橱柜旁边,对他说:“我总得找个工作吧,你说说我还能做什么”·宁君延问他:“想不想去读书”·陈韵城闻言笑了起来,“从初中读起吗”·宁君延说:“有培训班。”
陈韵城脸上的笑容没有散去,“然后呢参加高考还是出国”·宁君延说道:“不要出国·”·陈韵城看着他,“读了培训班出来,学历别人也不会承认啊,到时候做什么再说了,我快三十了还要你供我读书我什么时候能赚够钱还给你”·宁君延擦干净手,走到陈韵城面前。
陈韵城下意识就想要退,但是后面已经没有地方可退了,宁君延伸手拨一拨他头发,说:“可以剪了·”·“嗯,”陈韵城微微低下头,“明天去剪。”
宁君延对他说:“我不想干涉你的自由,希望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陈韵城抬起视线落在他脸上··宁君延说:“可是我又不能让你离开我,这让我感觉有两个矛盾的我在互相撕扯。”
“君延,”陈韵城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宁君延很温柔地对他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所以只会有一个我先杀死另外一个我,你猜哪个会赢”·陈韵城觉得他说这些话太神经质,想要阻止他说下去:“别这么说。”
宁君延说:“肯定是更想保护你那个·”说完,宁君延转身离开了厨房··因为宁君延的话,陈韵城一个晚上都心神不宁,实际上他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很多心事,很久都没有平静下来过。
到晚上十一点多,陈韵城已经准备睡觉了,手机接到一个陌生来电··他盯着电话号码看了一会儿,从床上坐起来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周彦的声音,“城哥,可以出来一趟我们见见面吗你一个人过来好不好”·陈韵城顿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就知道周彦不会这样不管不顾地一走了之,他对着电话问道:“你在哪儿”·差不多十分钟之后,宁君延开车带着陈韵城一起出门。
陈韵城坐在副驾驶,说:“对不起,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宁君延没有回应他的话··周彦给陈韵城的地址在偏僻的市郊,陈韵城本来想要向宁君延借车的,结果宁君延坚持要跟他一起去。
路上的车已经很少了,车子开起来很通畅,宁君延只偶尔停下来等待交通灯··停车的时候,宁君延问陈韵城:“你觉得周彦会听你劝去自首”·陈韵城说:“他既然愿意见我。”
宁君延又问:“如果他杀了人呢”·陈韵城很长时间都没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陈韵城对宁君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宁君延道:“怎么说”·“自以为是,”陈韵城缓缓说道,“我想要帮周彦,但是其实我做不了什么,没有钱、没有能力、没有人脉;”他说话的时候,靠着椅背看向车窗外面,神情有些落寞,“就像当年的关安霖,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宁君延没有说话··陈韵城便继续说道:“你知道我离开学校出来工作之后,遇到了很多人,有些人懒懒散散混日子,每天就上网打游戏,对未来没有规划也没有想法,还有些人喜欢在酒桌子吹牛,吹得自己无所不能,现在一时落魄,将来总是能飞黄腾达的,可是我没有见到他们真正飞起来过。”
宁君延只是看了他一眼··陈韵城说:“我最开始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后来才发现自己只是他们中间的一个·并不是你清醒地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你就能摆脱这样的生活,你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朋友或者堕落下去,或者为了钱走上邪路。”
说到这里,他安静了片刻,“我们这种人,可能从离开学校的那天开始,一辈子都已经注定了·”·“你们是哪种人”宁君延总算是开了口,语气冷静地问道。
陈韵城朝他看去··宁君延说:“你和谁也不是一种人·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在十岁那年就被老头子活埋了,周彦的儿子也做不了手术,只能在病床上等死。”
陈韵城忍不住道:“那也不是因为我……”·“那是因为谁”宁君延问他,“因为我我反正是为了你。”
他们的车子停下来,在路口等红灯,与此同时,旁边的非机动车道停了一辆电动车,一个中年人穿着送外卖的制服,同样在等红灯,那人等待的时候,把头盔摘下来,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动作像是在擦汗,可是天气那么冷,他不应该出汗才对。
宁君延和陈韵城都沉默地看着他,直到绿灯亮起,中年人立即骑着电动车急匆匆地冲过路口··“你今天问我,你以后能做什么,”宁君延踩了油门,汽车开出去的同时说道,“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有句话我不能说。”
陈韵城把头抵在车窗玻璃上,轻声说道:“你说吧,我愿意听你说·”·宁君延说:“我想说你可以去做任何你开心的事情,我可以养你。
但是这句话你是不需要的,因为你有你的尊严,我这句话说出来你会不开心·”·陈韵城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会不开心”·宁君延没有回答。
陈韵城转过头看他,问道:“那我说你别干你的工作了,我去送外卖养你,你答应吗”·宁君延想也不想便回答道:“我可以,你认真的”·那一瞬间,陈韵城产生了一种又想哭又想笑的冲动,他想问宁君延为什么对他那么执着,但他没有问出口,只笑了一声,说:“我开玩笑的。”
作者有话说:·宁君延:失望ing……还以为回去能doi了·第45章 ·到了周彦约定的地址,陈韵城让宁君延在车上等他:“你暂时别下车了。”
宁君延点一下头,不过在陈韵城下车之后,依然把车灯给亮着,把前面一片范围都照亮了··这里是在靠近河边的一座桥下面,只有一条小路可以将车子开过来,陈韵城朝前走了几步,看见周围很荒凉,附近也没有住户,开口压抑着声音喊道:“周彦”·没有回应,他站在原地等了一分多钟,又把手机拿出来,找到周彦刚才打电话过来的座机号,犹豫一下并没有拨回去。
这时候,他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从桥下传来··“周彦”陈韵城朝桥下走去,借着车灯的光,看见周彦仍是穿着昨天那套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桥墩旁边。
周彦一直盯着汽车的方向,他看见陈韵城走近,问道:“为什么不一个人来”·陈韵城对他说:“宁君延不会做什么的,他只是送我过来。”
周彦总算是收回目光,他看着陈韵城,轻声说道:“城哥,对不起·”·陈韵城微微叹了叹气,“你这么晚要见我,就是为了跟我说一句对不起”·周彦说:“不只是对不起,我还要谢谢你。”
说完,周彦在陈韵城面前跪了下来··陈韵城没有预料到,立即便要伸手拉他,“你先起来”·周彦摇了摇头,他把帽子摘下来,垂着脑袋,伸手将外套拉链拉下来一些,伸手进去从内袋里掏出来一摞钱,他把钱递给陈韵城,说:“这里是一万块钱,你先收着,其他钱我慢慢还给你。”
陈韵城没有接他的钱,而是问道:“你哪里来的钱”·周彦没有说话··陈韵城抓着他的手臂,问道:“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你继父被人杀死了”·尽管周围光线昏暗,可是陈韵城还是看见周彦的表情变化,周彦转开目光,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被陈韵城握住的手都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陈韵城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他缓缓在周彦面前蹲下来,说:“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彦嗓音沙哑地说:“城哥你别问了,我现在不能去自首,我没有退路了。”
陈韵城在这一瞬间几乎想要亲自动手打死他,“你为了钱去杀人”·“不是为了钱”周彦终于抑制不住情绪哭了起来,“不是为了钱我回去本来想找我妈借钱的,那个老王八蛋,从小他就打我、虐待我,是他羞辱我,我实在生气了才动手的,我也没想到他会死的”··陈韵城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问道:“他虐待过你”·周彦低垂着的头重重点了两下,“小时候我离家出走,就是因为他会打我,还绑过我,不给我饭吃,我妈明明知道,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敢说。
这次我回去,只是想要借点钱,他骂我是讨饭的狗,说我没资格生儿子,死了也活该……”说到这里,周彦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了··陈韵城眼睛红了,他能感受到周彦的愤怒,甚至自己也跟着愤怒了起来,可是:“你不该杀人,你杀了他,就把自己一辈子赔进去了,你难道不知道”·周彦没有说话,他只是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那一万块钱往陈韵城手里塞,“钱你拿去,剩下的钱我慢慢还你·”·陈韵城摇头,“我不要你抢来的钱,你跟我去自首·”·“我不能自首”周彦情绪有些激动,“我进去了,嘉嘉和孩子怎么办他们在外面就真的没人能管他们了”·陈韵城抓着他的肩膀,“你不进去你就能照顾他们你连走近他们身边都没办法”·周彦说:“总会有办法的,我去想办法赚钱,找机会寄回来,怎么都比去自首的好”·这时候,他们同时听到“砰”一声关车门的声音。
宁君延从车上下来了,他穿着牛皮短靴,鞋底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哗哗”声响··看见他走近,周彦整个人一下子紧绷起来,他站起来往后退,整个人都躲到了桥墩的- yin -影处,就像是宁君延如果有什么动作,他就会立刻逃入黑暗中。
不过宁君延在靠近桥下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他身后是车灯照来的光线,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高大的身形轮廓··“你学过法律吗”他问周彦。
周彦对宁君延的态度从来就不友好,“你想说什么”·宁君延说:“你猜你去自首会判什么刑”·陈韵城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周彦没说话。
周彦一只手按在夜晚潮- shi -的桥墩上,“你到底什么意思”·宁君延说道:“刚才那些话你可以去法庭上对法官说,再加上自首,我猜你最重判死缓,也或者是无期徒刑,只要你不死,就可以争取减刑,刑满释放出来可能是十多年以后,那时候你儿子也不过才十多岁,跟你出来打工的年龄差不多大吧。”
周彦狠狠盯着他的身影··宁君延继续说:“你想你儿子像你一样,没了爸爸十多岁就出去打工被人欺负,被人指着鼻子骂成讨饭的狗,还是希望在他青春期的时候正大光明地回来他身边,给互相一个机会照顾对方呢”·周彦的呼吸声听起来很重,但是被流动的水声掩盖着,听不出来,他说:“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宁君延语气冷漠:“当然没有关系,你可以现在就走,不过不要把你老婆孩子丢给韵城,这些跟他也没有关系。
是个男人就自己承担自己的责任·”·陈韵城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周彦,跟我去自首吧·”·周彦没有说话··宁君延走到陈韵城身边,拉着陈韵城的手,“不用管他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陈韵城被宁君延拉着往停车的方向走,他不甘心,最后看向周彦对他说道:“嘉嘉跟孩子都需要你,你今天走了就是一辈子,路就摆在面前,自己想清楚吧。”
说完,陈韵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宁君延和陈韵城走到车子旁边,因为周彦躲在桥墩的- yin -影后面,从这里已经看不到他了··他们拉开车门上车。
宁君延发动了汽车却没有急着离开,他问陈韵城:“还等他吗”·陈韵城说:“等五分钟好不好”·宁君延应道:“你想等多久都可以。”
他们看着前方,没有再说话·等了两分钟,周彦从桥下面缓缓走了出来,他一直走到车子前面,伸手把口罩摘下,抬起头望着他们,说:“我去自首。”
陈韵城点了点头,对他说:“上车·”·到派出所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半··陈韵城给龙展羽打了个电话,龙展羽语气很不好:“那么晚什么事啊”·“我陪周彦自首。”
他嗓音也微微有些沙哑,像是夜晚吹了凉风的后果··龙展羽沉默了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你说什么”·陈韵城重复了一遍:“我陪周彦自首。”
龙展羽问他:“你知道周彦除了偷车还做了什么吗”·陈韵城说:“我知道,杀人·”·他语气太冷静,龙展羽听到之后骂了一句脏话,对他说:“来吧,今晚我值班。”
深夜的派出所依然亮着灯开着门,宁君延把车子停在派出所门口的停车场时,龙展羽已经叼着烟在门口等他们··陈韵城下车之前,回过头去看周彦··周彦本来微微低着头,这时候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陈韵城和宁君延跟着下车··龙展羽穿一件皱巴巴的羽绒服,从门口的台阶大步走下来,一直到周彦面前,取下挂在裤子上的手铐给他铐住了双手··两个穿着制服的值班民警跟着跑出来,一左一右把周彦给带了进去。
周彦跟着他们往里面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陈韵城··陈韵城知道以后很少有机会跟他说话了,这时候大声喊道:“我会帮你照顾他们的·”·周彦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点了一下头。
陈韵城又对龙展羽道:“可不可以对他好一点”··龙展羽说:“他配合我就对他态度好,但是案件很可能要移送那边县公安局管辖,毕竟那边是杀人案。”
陈韵城盯着周彦已经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背影,点了点头··龙展羽双手伸进上衣口袋里,目光落到宁君延身上,打量了他一下,显然对他还有印象··陈韵城问道:“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龙展羽说:“虽然有点晚了,不过还是配合我们工作,做个笔录吧,你们的证言对周彦以后也有帮助。”
陈韵城点了点头··他们分别做笔录,陈韵城跟周彦关系亲密,笔录要详细一些,从里面房间出来,看见宁君延穿着大衣坐在派出所门口的椅子上,头抵着墙已经睡着了。
他走过去,轻声叫醒宁君延,说:“我们回去了·”·宁君延开着车离开派出所,陈韵城坐在副驾驶,对他说:“谢谢你·”·“谢什么”宁君延的语气微微透着疲倦。
陈韵城说:“如果不是你说那些话,我可能劝不动周彦·”·宁君延“嗯”一声,仍是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你心软,他又知道你心软。”
一直到回到小区,坐电梯上楼的时候,陈韵城都没有说话··宁君延问他:“在想什么”·陈韵城朝他看去:“在想怎么谢你。”
其实陈韵城所想的远不止这一句话可以概括,宁君延的感情太重,谢谢两个字太轻,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对得起对方这份感情··宁君延挺平静地说道:“要不然你亲我一下吧。”
陈韵城闻言笑了起来··电梯到达楼层,门打开的时候,宁君延一边往外面走,一边遗憾地说道:“你不肯养我就算了,亲我一下都不行吗”·后来想起来,陈韵城觉得自己肯定是太疲倦了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当时他一把抓住宁君延的手臂让他转过身来,抬头很轻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宁君延看着他,说:“不是这样·”·陈韵城神情茫然地与他对视··宁君延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按着他后颈,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作者有话说:·宁君延:初吻,请见谅·第46章 ·陈韵城很短暂地大脑空白了一下,直到嘴唇被强势地打开,浅吻变成了深吻。
·这是他从没有过的经历,心脏剧烈跳动的同时,伸手去推宁君延··因为他的反抗,宁君延更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压在走廊的墙上,同时按在他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
陈韵城都不知道自己后颈会感觉那么强烈,一股麻痒沿着脊背窜延,他被逼迫着将头仰得更高,而腿不自觉地弯曲起来··宁君延的力气很大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但是对方身体上的强势很少让他体会过,这是陈韵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宁君延强硬的控制力,叫他在对方身体的笼罩下,根本动弹不得。
陈韵城几乎想要放弃反抗,本来他的拒绝也不那么坚决,这个吻是他应承了,也是他先挑起的··可是宁君延显然打算得寸进尺,他将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仿佛就没打算要停下来,而且搂着陈韵城后腰的那只手开始慢慢往下滑去。
陈韵城害怕了,用了不小的力气伸手推他,总算是将他从自己面前推开··两个人在走廊上面对面站着,感应的灯光熄灭了又再次亮起来··陈韵城微微有些喘,他没办法继续和宁君延对视下去,低着头弯下腰将双手撑在膝盖上。
宁君延倒是还看着他,说道:“我第一次跟人接吻,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陈韵城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他很快地看宁君延一眼,又垂下视线,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宁君延说:“经验多了也许感觉会更好·”·陈韵城实在忍受不了,他贴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抬起双手捂住脸,说:“别闹了·”·宁君延上前一步,蹲在他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
陈韵城在手指的缝隙之间看到了,双手微微往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宁君延问他:“回家吗”·陈韵城沉默一会儿,伸出一只手递给了宁君延。
宁君延拉着他站起来,之后便用一只手找钥匙,一只手开门,直到进门了才放开手,对陈韵城说:“晚安·”·陈韵城轻轻应道:“晚安·”·一个晚上经历太多事情,陈韵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还是亢奋的,他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不管是周彦从杀人到自首,还是他和宁君延重聚到今晚的吻,总觉得不真实。
身下的这张床也不真实,它太软了,叫人躺在上面就像是不断下陷,醒来了也爬不起来,远远不如陈韵城在店里那张狭窄的硬板床真实··等到陈韵城真正睡着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直到被电话铃声吵醒。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不过房间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光线仍是一片昏暗,他摸索着找到枕头下面的手机,都还没看清谁打来的电话就直接接通了··电话那边龙展羽的声音传来,对他说:“那三个砸你店的人抓到了,你下午有空来做个辨认。”
“抓到了”陈韵城大脑空白了片刻,“这么效率吗警官”·龙展羽说:“再不抓人怕他们跑了。”
陈韵城想起来一件事,“张文勇呢”·龙展羽说:“周彦指证了张文勇是他们这个偷车团伙的主犯,人已经带回来了,现在还在审讯。”
陈韵城说道:“好·”·他挂断电话的时候看一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穿好衣服离开房间,陈韵城听到外面静悄悄的,他打开宁君延房门,见到里面果然空着。
·宁君延的床铺理得整整齐齐,窗帘也敞开着,应该是一早就去医院上班了··之后他在饭厅的桌子上看见宁君延给他留言,说早饭还在电饭煲里保着温,他走进厨房,看见里面放着包子和鸡蛋,应该是宁君延一早出去买的早饭。
他一个人坐在饭厅里吃早饭,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宁君延一大早起床出去买早饭的样子,太烟火气了,跟宁君延冰冷的气质一点也不符合,陈韵城于是忍不住笑了笑,喝一口牛奶把最后一小块包子皮咽了下去。
下午,陈韵城去了派出所··他刚刚走进大厅,就看到顶着一双黑眼圈的龙展羽正在跟一个中年妇女解释什么··龙展羽像是从昨晚上夜班到现在就没睡过,陈韵城觉得他头顶都快冒烟了。
看到陈韵城过来,龙展羽随手拉了一个同事继续应付中年妇女,招手叫陈韵城跟他进去做辨认笔录··陈韵城看着照片,把三个砸他店的嫌疑人都辨认出来了··龙展羽叼着烟,说:“行,你可以走了。”
陈韵城感觉到整个房间里烟雾弥漫,他问龙展羽:“你还不能下班吗”·龙展羽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他,说:“- cao -,不是为了你的事吗”·相比起他自己的事,陈韵城其实更关心周彦,他问龙展羽:“周彦怎么样”·龙展羽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对陈韵城道:“出去说吧。”
他们两个走到派出所门口的停车场院子里,这里空气比里面好了不少··龙展羽说:“我们第一次抓捕张文勇那天晚上,周彦去找过张文勇,当时是你给他透露了口风吧”·陈韵城承认了:“当时他告诉我张文勇让他卖赃车的事情,我告诉他警察已经在查张文勇了,他好像挺紧张的。”
“那估计他是想给张文勇通风报信,”龙展羽说道,“不过那天他来得不巧,他找张文勇的时候刚好遇到我们行动抓人,他看见了就一个人跑了。
他说当时也不知道该跑哪里去,就觉得自己很可能也跑不掉,想要被抓之前先凑一笔钱,于是回去老家想要找他妈借钱·”·说到这里龙展羽就没说了,后面的事情陈韵城已经知道了,周彦回去老家,他妈刚好那两天不在,他应该是向继父开口借钱,受到了羞辱,一时冲动杀了人。
陈韵城垂着头,很久都没说话··也就是那天晚上,他找宁君延借到了钱给周彦儿子做手术,他回去之后给周彦打电话,周彦的手机关机,当时周彦应该是为了逃避追捕,害怕会被定位,之后一直没有用过自己的手机。
如果他那天没有跟宁君延一起离开,或者他告诉周彦自己有办法借到钱,或许周彦就不会逃跑,更不会杀人了··陈韵城心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难受,他静静站了好一会儿,问龙展羽:“可以给我一根烟吗”·龙展羽递一根烟给他,为他点了火,“怎么突然想抽烟了”·陈韵城摇摇头没说话。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派出所门口,陈韵城看见关安霖从车上下来,一抬头正看见他,两个人都没说话··龙展羽拍一下陈韵城肩膀,说:“你好兄弟来帮你作证了,他能证实是张文勇找那三个人砸你店的。”
说完,龙展羽朝着关安霖走了过去··第47章 ·龙展羽带了关安霖进去做笔录的时候,陈韵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蹲在派出所门口,很缓慢地把手里那根烟抽完了。
他没有烟瘾,也抽不出什么滋味,就是恍惚间在想宁君延肯定不喜欢这个味道··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关安霖才从里面出来,他- yin -沉着脸走到陈韵城面前,没有说话。
陈韵城蹲久了蹲得脚发麻,站起来对他说:“周彦出事了·”·关安霖冷硬的“嗯”一声,说:“我知道了·”他也不喜欢周彦,陈韵城发现自己身边的朋友都不怎么喜欢周彦。
“晚上有空吗”关安霖突然问他··陈韵城说:“有空,一起吃顿饭吧·”·他话音刚落,见到龙展羽捏着车钥匙从里面出来,看起来像是结束工作打算离开了,他叫住龙展羽,问道:“要一起吃个晚饭吗”·龙展羽脚步停顿一下,点了点头:“走吧。”
他们三个人吃的是路边一家小餐馆,几个菜一瓶酒··关安霖陪着陈韵城喝酒,龙展羽说等会儿要开车没有喝,就坐着一边吃菜一边抽烟··“更多细节也不能跟你说了,”龙展羽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看起来随时都像要睡着了,“说多了那是泄密。”
陈韵城问:“判得了多久”·龙展羽说:“久肯定久,不过目前看来判不了死刑就好,进去了找机会减刑·”·陈韵城拿起酒杯,默默灌自己酒。
关安霖一个晚上都没怎么说话,他不喜欢龙展羽,也不愿意跟龙展羽走得太近,到这时候才问了一句:“张文勇呢”·龙展羽抬起手抹了一把脸,让自己强打起精神,“张文勇那傻逼现在还不想认罪,就不说他找人砸陈韵城的店,光是偷车金额就巨大了,其中还有价值几十万的车子,把证据固定死了,让他进去坐个十几年。
出来了也找不动你们麻烦了·”·又过了一会儿,龙展羽实在熬不住了,他说:“你们慢慢喝,我先走了·”他怕自己再不睡觉要猝死··陈韵城对他说:“你开车小心。”
龙展羽摆一摆手,找老板把账结了,朝路边停车的地方走去··关安霖一直等到他离开,才对陈韵城说:“少喝点·”·陈韵城很沉默,他说:“我没醉。”
·关安霖问他:“你现在住哪儿”·陈韵城抬头看他,说:“朋友家里·”·关安霖问道:“是那个开路虎的朋友”·陈韵城没有回答。
关安霖盯着桌面上吃了一大半的菜,伸手拿起筷子放在碗上,过一会儿又放回桌面靠在盘子旁边,开口说:“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你总不能一直借住别人家里吧。”
陈韵城看着他··关安霖却不看陈韵城,只说:“我现在从张文勇那里搬出来,暂时租了个房子,你要不要搬过来”·陈韵城问道:“你房子租在什么地方”·关安霖说了个地址,靠近城郊,附近挺多便宜的改建租房,说完他又说道:“找点事情吧,我跟着你一起。”
陈韵城道:“我——”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停了下来·今天本来还有面试的,可是昨晚为了周彦的事情奔波到凌晨,被他给忘了··他掏出手机,看见有一家约好的物流公司还给他发了短信,他看都没有看见。
关安霖问道:“怎么了”·陈韵城摇摇头,他端起酒杯跟关安霖碰了一下,说:“我想一想·”·到最后陈韵城还是喝多了,他喝醉了也不闹,安安静静地坐着,仰起头,脸颊微微泛着红。
关安霖要送他回去,陈韵城不肯,坚持要自己打车回去··离开之前,陈韵城一只手揪着关安霖肩膀上的衣服,说:“你不要再给我惹事了·”·关安霖冷着脸,“我什么时候给你惹事了你不要把我当成周彦。”
陈韵城说:“我之前就该好好教训周彦一顿的,臭小子,不省心·”·关安霖语气不太好,“周彦二十多岁的人了,自己做了事情自己承担,轮不到你给他- cao -心。”
说完,他把陈韵城塞进了路边的出租车里,又不太放心地探头问道:“你知道地址吗要不今天去我那儿将就住一晚”·陈韵城摇了摇头,他给司机说了地址,然后对关安霖说:“我要回去了,待会儿他生气了。”
关安霖觉得他说的话莫名其妙,只能当他是喝醉了,心里觉得不放心,给司机留了个自己的电话,如果陈韵城醉得不省人事了,叫司机联系他··陈韵城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他就是心里有心事,喝了一个晚上的闷酒,总觉得喝醉了能够排解心事,其实效果并不好,他闭着眼睛坐在后座,心里仍是闷闷的难受。
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下午给宁君延打了电话说不回来吃晚饭,宁君延只说好,没有问他去那里··现在陈韵城回到宁君延家里,打开房门看见客厅里漆黑一片,便下意识朝宁君延房间的方向走去。
宁君延的房间亮着灯,他还没有睡觉,坐在床边看他那本厚重的英文书··陈韵城打开门的时候,宁君延抬眼看他,问道:“回来了”·“嗯,”陈韵城应了一声,他朝宁君延走过去,站在床边,目光有些发直地看着宁君延。
宁君延问他:“怎么了”随后又问了一句:“喝酒了”距离近了,宁君延能闻到陈韵城身上的酒气··陈韵城看了宁君延很久,在床边跪下来,更靠近宁君延一些,叫他:“言言。”
宁君延本来想把摊在腿上的书合上,听见他叫自己,动作不由顿了顿··陈韵城声音带了一点酒醉的含糊不清:“我很庆幸能认识你们·”·“我们”宁君延把书放到一边,又抬头看向他。
陈韵城说:“你啊、周彦啊,你们都很好·尤其是你,”他垂下视线,像是有些疲惫,又像是在走神,“跟你一起生活那几年,是我小时候过得最开心的几年。”
宁君延伸出一只手摊开在他面前,对他说:“过来·”·陈韵城却没有握住他的手,只说道:“好热啊·”他还穿着厚衣服,而房间里面很温暖,宁君延身上都只穿了单薄的睡衣。
宁君延对他说:“热就把衣服脱了·”·陈韵城低下头,动作略显笨拙地拉开羽绒服拉链,抬手把整件衣服都给脱了下来··宁君延确定他是喝醉了,对他说:“你醉了。”
陈韵城却摇头,“我没有醉,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知道我问你借钱那天晚上,周彦关了手机跑回老家·他想要去找他妈借钱,结果把他继父给杀了。
如果我早点告诉他我能借到钱,他就不会这么做了·”·宁君延问道:“你觉得你有责任”·陈韵城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我当时不说,是害怕我没顺利借到钱,让他白白高兴一场。
又或者我不给他说警察在查他们,那天让警察直接把他抓了也就没事了·”·宁君延安静地听着,看他脸上的红逐渐蔓延到了耳朵上··陈韵城情绪有些激动,“就像关安霖,那时候我也以为我能帮他,结果我什么都帮不了。”
他说完,仿佛痛苦地弯下腰,将额头抵在了自己膝盖上,跪在床边整个人蜷缩起来··“可是他们不是你的责任,”宁君延起身,跪在陈韵城面前,伸手摸他头发和后颈,“你不是他们的监护人,他们自己选择了犯法,不关你的事。”
陈韵城没有说话,蜷缩着很久都没有动··宁君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托了起来抱进自己怀里,然后抱着他靠坐在床头··陈韵城的酒劲儿似乎上来了,他皱着眉,说:“我很难受。”
宁君延问道:“哪里难受”·陈韵城说:“哪里都难受·”·宁君延问他:“要我给你揉揉吗”··陈韵城没有回答,他眼神都变得朦胧不清,看了宁君延一会儿,问他:“言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嗯,”宁君延应道,“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好吗”·陈韵城伸手搂住他脖子,突然稍稍用力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抱紧了他说道:“不要,你过得好就好,跟你爸爸妈妈回去吧。”
宁君延侧过头,贴在他耳畔问他:“舍得吗”·“舍不得,”陈韵城双眼睁开,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可是我没钱,养不活我们两个。”
宁君延问他:“那等你长大了来接我好不好”·陈韵城愣了很久,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宁君延伸手碰触他通红的耳朵,“现在我有钱养活我们两个了,没人能逼着我们去偷东西,也没人可以打你,我可以不走了吗”·陈韵城转过头看他,他们距离太近了,近到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
宁君延又说了一句:“然后你做我老婆好不好”·作者有话说:·最近特别喜欢攻叫受老婆……·第48章 ·宁君延说完那句话之后,一只手撑起头,侧躺着俯视陈韵城。
他想要仔仔细细看清楚陈韵城的表情··陈韵城又转回头望向天花板,不与他对视,眼睛里像是含着一层水雾,耳畔的红也蔓延到了眼角,他没有回答宁君延的问题,说:“我想睡觉了。”
宁君延“嗯”一声,眼里带了一点薄薄的笑意,“睡吧·”·陈韵城闭上眼睛··宁君延这时又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你脸都红了,是不是太热了我帮你把衣服脱掉好不好”·说完,他伸手去脱陈韵城身上的毛线衫,陈韵城是躺在床上的,衣服脱起来有些艰难,宁君延很耐心,用手托着他的背,说:“抬起来一些,乖。”
陈韵城动了一下,突然用手撑着坐起来,摇摇晃晃地要爬下床,他说:“我还没洗澡·”·宁君延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拖回来,“不洗了,睡觉吧。”
顺着他已经起身的动作,在毛线衫脱下来之后,把他的长裤也给脱了··陈韵城一直不配合,说要去洗澡··他全身上下就剩了一条内裤,宁君延把他抱在怀里,被子拉过来盖上,脸贴着他脖子深吸一口气,“不用洗了,我喜欢你的味道。”
陈韵城挣扎得累了,红着脸微微喘气··宁君延伸手关了台灯,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一下,说:“睡觉了,晚安·”·第二天一早,陈韵城是被尿憋醒的。
醒来的时候,他还因为宿醉未消而头痛,但是很快就顾不上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睡在宁君延床上,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宁君延就在他身后贴着他,一只手臂搂着他的腰将他紧紧抱住。
陈韵城稍微动了一下宁君延就醒了,那只手臂顿时将他箍得更紧,身体也密不透风地贴了上来··宁君延虽然穿着睡衣,但他睡衣单薄,清晨身体的反应清晰地传达到了陈韵城身上。
陈韵城更急着要离开了··宁君延动用了两只手,把他抱住不让他起来,语气有些凶恶地道:“不许走”·陈韵城尴尬地说道:“你顶到我了。”
宁君延还闭着眼睛,平静说道:“因为我是个健康的成年男人·”·陈韵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说道:“你先放开我,我想尿尿·”·宁君延闻言,搂住陈韵城的手往下摸去。
陈韵城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抓住宁君延的手,说:“你干什么”·宁君延鼻子在陈韵城后颈蹭了蹭,“摸摸你是不是真的想尿尿,我好抱你去。”
陈韵城觉得自己快疯了,“别闹了·”·宁君延问他:“你记得昨晚你说了什么吗”·陈韵城想也没想便说:“不记得了。”
宁君延于是道:“你说你要给我当老婆·”·陈韵城瞬间脸红了,他挣开宁君延的怀抱,转过身来看他,又好气又好笑地道:“我什么时候说了”·宁君延说:“你不是不记得你说了什么怎么知道自己没说”·陈韵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其实大概记得两个人昨晚的对话,当时只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并非不省人事,就算真不记得了,他也不信自己会把这种话说出口。
膀胱已经涨得快要炸了,陈韵城不愿意继续跟宁君延纠缠,又不想只穿一条内裤下床,他坐起来寻找自己的衣服··昨晚宁君延把衣服给他脱了,顺手扔在了自己一侧的床头柜上,陈韵城不得不拉着被子盖住下半身,越过宁君延身上去够衣服。
宁君延躺着看他努力的动作,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而冷淡地说道:“你放心,没经过你的同意强行跟你发生- xing -行为是强、女干,我不会这么做的,我不想你不高兴。”
陈韵城终于拿到了自己的长裤,他转身捂住宁君延的嘴,说道:“你可以闭嘴了”说话的时候,陈韵城的脸还是红的··宁君延目光沉静地看他。
陈韵城缓缓松开手,坐在床边将裤子穿上,连拉链都来不及拉,就急急忙忙地往外面跑去··他去卫生间尿了尿,后来坐在马桶盖上用手捂住脸发了很久的愣·他还记得自己是主动去宁君延房间的,虽然他知道自己没说什么要给宁君延当老婆的话,可是酒精依然不是个好东西,一觉睡醒烦恼的事情依然摆在那里,他还给自己去多惹了新的麻烦。
陈韵城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宁君延穿好了外套正在玄关换鞋子,他走过去问道:“这么早就去上班”··宁君延说:“我去给你买早饭。”
说完,伸手勾过陈韵城的后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之后便出门了··陈韵城原地站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按一下胸口··吃完早饭,陈韵城跟着宁君延一起去了趟医院。
周彦被刑拘的事情,警察已经通知顾瑶嘉了,顾瑶嘉显得比往常更加沉默·她和陈韵城坐在病房里聊了很久,最后对陈韵城说:“等棋棋出院了,我就带他回老家。”
陈韵城没有出乎意料,只是问道:“已经决定了吗”·顾瑶嘉点点头,“在这里我一个人带着他生活不下去了·”·陈韵城说:“我明白。”
他又问顾瑶嘉:“你恨周彦吗”·顾瑶嘉低着头,轻轻抠自己的指甲:“有时候吧,我也说不上来·不过城哥,我不打算等他出来的。”
陈韵城说:“我明白·”·顾瑶嘉没有再说什么了,她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城哥·”·陈韵城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有人想要租他那个杂货铺的铺面。
对方已经看过了铺子而且正在那边等他,陈韵城只好打了个车,匆匆赶过去··看铺子的是一对外地来的中年夫妻,他们想要把这里租下来开一个卖卤菜熟食的小店,之前彩票店老板已经打开门让他们看过里面环境,他们觉得还可以,毕竟附近都是居民小区,不管老不老旧,大家总是要吃饭的。
家里来客人了或者下班晚了,买一两个卤菜回去添菜都是常见的事情··陈韵城知道他们也是觉得这里租金相对便宜,于是在谈价钱上彼此都花了不少时间,陈韵城不想表现得太急切,最后说大家都回去考虑一下,不必急着敲定。
中年夫妻倒是对没能当时说服陈韵城表现得有点遗憾··那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陈韵城跟他们说得口干舌燥,又渴又饿,去附近买了瓶水,然后到过去经常光顾的面馆要了一碗牛肉面。
已经过了饭店,饭馆老板清闲下来了,坐在陈韵城旁边跟他聊天··陈韵城店被砸的事情整条街都知道了,老板问他关了店打算做什么,陈韵城说还没想好··老板说道:“你那个开路虎的朋友,是个大老板吧你是打算以后跟着他做生意”·陈韵城已经喝完了半瓶水,将瓶盖拧紧,说:“不是,走着看吧。”
老板看他什么都不想说,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陈韵城的面刚刚端上来的时候,他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他过去拿货的孙老板打来的··“孙哥”陈韵城的面还没和匀,把筷子插在面碗里,先接电话。
孙老板一听见他声音,就问道:“上回跟你说去见见我侄女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陈韵城没想到对方还没死心,有些好笑说道:“谢谢了孙哥,真的不考虑。”
孙老板“嘿”一声表示不满··陈韵城胡乱找借口,“我是家里独生子,还等着传宗接代,当不了上门女婿·”·孙老板说:“行吧,那这事就算了,你现在找到事干没有”·“还没,”陈韵城又拿起筷子,在面碗里漫不经心地搅和,“你有什么工作介绍给我吗”·孙老板笑了一声,“还真有,我最近在城北那边新修的贸易市场拿了个铺子,想再开家店,你有没有兴趣来给我管铺子”·陈韵城神情变得专注起来,“还是卖烟酒吗”·孙老板说:“就跟我现在这个店一样,批发烟酒饮料,你只需要每天去守着铺子,然后安排给客户送货,人手不够你自己招,扣了成本,按营业额给你提成,如何”·陈韵城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他顿了顿才说道:“孙哥,谢谢你。”
孙老板那边声音听起来很嘈杂,“谢我什么意思啊你答不答应啊”·陈韵城说:“我当然可以,就是感谢你能想得起我。”
孙老板说道:“这有什么谢的,本来你一个小老板,现在叫你来给我打工,我还不太好意思开口·你知道做生意这种事,最怕的就是遇到人不老实,我们认识那么久,我信得过你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才第一时间想到你,你也别谢我,那边要是生意做得好,我谢你才对。”
陈韵城说:“还是谢谢你·”·孙老板笑了一声,“先不说那么多,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看铺子,我们再慢慢谈·”·陈韵城说道:“我随时都有空,你联系我吧。”
孙老板说好,之后就挂了电话··陈韵城拿起筷子,把已经坨了的面努力搅散,大口大口吃起来··第49章 ·吃完面,陈韵城没有急着离开,他还为了这份突然得来的工作而有些兴奋,他拿出手机,有冲动给宁君延打个电话,已经在通讯录找到对方名字了,准备拨号的时候又犹豫了,他在考虑究竟合不合适。
这几天他一直为了周彦的事情奔走,被占用了太多精力,根本没有时间来处理他的宁君延的问题··宁君延现在是什么态度已经再清楚不过,陈韵城觉得自己不能够拖着,要不然就接受,要不然就拒绝。
他伸手拿起剩下的半瓶矿泉水拧开,大口大口地喝完了,把空瓶子放回桌面上,有些痛苦地抬手揉一揉额头··他拒绝不了宁君延,他自己心里早就明白了,不管是那些亲密的搂抱甚至是接吻,他都不会感到排斥,可他又害怕接受宁君延,因为宁君延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如果他们在一起却走不到最后,他可能连这个朋友都会失去。
陈韵城始终下不了决心接受的原因,就是他不认为他们有办法走到最后··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不管是交朋友还是谈恋爱,一旦认定了他都会全心全意地付出,付出太多了,最后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太痛苦,他忍不住害怕,也忍不住退缩。
·晚上,陈韵城洗了澡,穿着单薄的睡衣在房间里整理自己的行李箱,除了日常需要的生活用品,他的大部分东西还放在箱子里,就像是随时准备要走··宁君延轻轻敲了一下门进来,问他:“在做什么”·陈韵城说:“我收拾一下东西。”
宁君延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见他行李箱里面的东西·陈韵城正急忙把两条旧内裤藏到衣服下面,宁君延伸手给他拿了出来,说:“都破了·”·陈韵城抢了回来,“还给我。”
宁君延问道:“我去给你买新的好不好”·陈韵城说:“不需要·”·宁君延于是换了个说法:“我陪你去买新的好不好”·陈韵城说:“还能穿,没必要买新的。”
他把箱子盖上,拉上拉链,问宁君延:“有什么事”·宁君延问他:“今晚不去我那里睡吗”·陈韵城无力地垂下脑袋,说:“我昨晚喝多了,对不起。”
宁君延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道:“所以酒醒了就不需要我了”·他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语气,陈韵城却偏偏听出一点委屈来,无奈地抬起头看他:“别胡说八道了。”
宁君延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他··陈韵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站起身的同时把手伸到宁君延面前,把他也拉了起来··宁君延与他面对面站着,突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买了瓶酒——”·“我不喝”陈韵城大声打断他的话。
宁君延倒是挺冷静的,说:“不喝就不喝,不要那么激动·”·陈韵城走到床边,仰面躺了下来,他知道宁君延坐在了他床边,也懒得起来,手臂交叠着枕在脑袋下面,说:“我今天有个朋友联系我,叫我去帮他管铺子。”
“什么铺子”宁君延问他··陈韵城说:“他原来就是做批发烟酒副食生意的,现在要在城北的商贸市场开一家新店,想叫我去帮他打理。”
宁君延问:“你觉得怎么样”·陈韵城说道:“我觉得挺好的·”·宁君延说:“那就去吧·”·陈韵城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道:“那边有点远,我继续住你这里不太方便……”·宁君延侧着头看他。
陈韵城对上他的视线,短暂地心虚了两秒,还是继续说道:“我想出去租房子住·”·宁君延面无表情地说:“不可以·”·想法虽然早就有了,但是陈韵城却是突然起了心思把这句话说出口,他觉得他和宁君延的距离太近了,总是叫他被宁君延给带着情绪在走,如果两个人分开一段距离,他是不是能把自己的想法看得更清楚一些。
陈韵城叹一口气,“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能这样·”他其实想说宁君延没有资格强迫他,但是太重的话他始终对宁君延说不出口··宁君延伸出一只手,粗糙温热的掌心抚摸着陈韵城的脸,声音低沉又稍显冷硬地说:“我说了不可以。”
陈韵城不想和他争执,转开了脸不看他··宁君延细长有力的手指掐住陈韵城下颌,强硬地将他的脸扳过来与自己对视,“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走的。”
陈韵城有些生气,用力去推他的手,“就算是谈恋爱,你也没权利禁锢我的自由·”·宁君延说:“那就去结婚·”·陈韵城一瞬间又好气又好笑,“先不说我们能不能结婚,你结婚经过你父母同意吗”·“为什么要他们同意”宁君延冷漠地说道,“他们结婚经过我同意了吗”·陈韵城一时语塞,被他的胡言乱语堵得说不出话来,便只是沉默地看着宁君延。
过了十几秒钟,宁君延松开了掐住他下颌的手··陈韵城用手支撑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宁君延却在这时弯下腰抱住了他,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嘴唇贴着他耳边轻声说道:“不要走了。”
陈韵城推他:“你起来·”·宁君延伸手紧紧抱住他,说:“你走了我怎么办”·陈韵城没他力气大,被他压在下面没办法起来,只好说道:“那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再说我们还在一个城市,随时可以都见面。”
宁君延问:“那为什么一定要走”·陈韵城说道:“我说了,这里距离我工作的地方太远了·”·宁君延安静了两秒钟,说:“那我搬过去跟你住”·陈韵城有些崩溃,抬起手挡住眼睛,沉默地躺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一些空间,把我们之前的关系看清楚。”
宁君延问他:“这个房间不够大”·陈韵城没有回答··宁君延从他身上起来,手臂支撑着身体从上空俯视他··陈韵城与他对视,能感觉到他眼神里强烈的压迫感。
过了一会儿,宁君延朝陈韵城伸手,陈韵城害怕他又要掐住自己的下颌不放,伸手挡了一下··然而这一次宁君延的手上显然没有什么力道,轻易被陈韵城挡开了,他睫毛垂落下来,轻轻眨一眨,从陈韵城面前离开,随后站起身,说:“你先睡吧。”
陈韵城转过头去,看见宁君延离开了房间··房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陈韵城维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脑袋里面想的全是宁君延最后的神情。
他心里烦得不行,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根本就没办法睡着,于是起身下了床···陈韵城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客厅亮着灯光,他脚步轻缓地走过去,看见宁君延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手里拿了一罐啤酒正在喝酒。
他走到宁君延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问道:“怎么一个人喝酒”·宁君延看着窗外,说:“你不肯陪我喝·”·陈韵城心里顿时不太好受,他说:“别喝了,喝醉了明天怎么上班。”
宁君延转回头来看他,“明天周末,我也不用值班,而且我不会醉·”·陈韵城说:“喝多了就醉了·”·宁君延手里的啤酒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罐身上还带着冰凉的水雾,他抬手把啤酒罐贴在了陈韵城脸上,说:“喝醉之前我会停下来的,我不想伤害你。”
陈韵城明明刚才还担心宁君延对他动手,现在又说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宁君延握着啤酒的手慢慢往下滑,将冰凉的罐身贴到了陈韵城的脖子上。
陈韵城打个颤,伸手抓着宁君延的手,躲避着将头往后仰··宁君延晃一晃手里的酒,“还有一点,喝吗”·陈韵城听见里面的水声很浅了,他点一点头,想要拿过啤酒罐,结果宁君延不松手,直接递到他唇边,倾斜着那罐啤酒把剩下一点酒喂给陈韵城。
被迫着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陈韵城咳了两声,抬手要擦嘴角溢出的啤酒··宁君延却突然探身过来,吻住了他的嘴唇,也顺便吮掉了他嘴角那一滴酒才从他面前退开,露出很浅的笑容,对他说:“晚安。”
作者有话说:·攻喂受喝水的梗我真是永不厌烦·第50章 ·孙老板打电话来约陈韵城去商贸市场看铺子的时候,宁君延正好在家里休息,他坚持要开车送陈韵城过去。
陈韵城说:“不用了·”他不太想宁君延和他一起去,因为宁君延的人和车都太扎眼了·孙老板是看他目前情况困难给他找了事做,他大摇大摆开辆几十万的车去跟别人见面实在不太合适。
但是这理由陈韵城有些说不出口··宁君延问他:“为什么不用”·陈韵城说:“你难得放假,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宁君延摇了摇头,仍是坚持:“我送你去。”
陈韵城感觉自己实在拒绝不了了,才说道:“那你等会儿把车停在外面,在车上等我吧·”·宁君延皱了皱眉,意识到什么,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粥,“你嫌弃我”·陈韵城连忙道:“我不嫌弃你,我就是个打工的,我怕你跟我一起引起别人误会。”
宁君延问他:“误会什么”·陈韵城道:“误会我没有诚意·”·宁君延默默看了他一会儿,说:“车子可以不进去,但是我要进去。”
陈韵城点了点头:“行·”·城北的商贸市场是新修的,之前陈韵城只是听说过,一直都没有来过这边··市场外面有个大停车场,这时候停的车子并不多。
因为是批发为主的商贸市场,所以汽车可以开进去,只是陈韵城要求宁君延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他们两人朝里面走,看见市场几乎都是两层左右的联排小楼,两层都是商铺。
市场从竣工到交付过去的时间并不长,大多商铺都还没有开始营业,有些关着门,有些在装修,只有零星几家已经开门做生意了··孙老板已经先到了,站在店铺外面等着陈韵城。
陈韵城见到他打了招呼,简单介绍了一下同行的宁君延,说是送自己过来的朋友,之后便听孙老板介绍铺子的情况··孙老板全名叫做孙识亮,四十多岁年纪,个子不高,典型中年男人身材,挺着个大大的啤酒肚。
宁君延不过打量他一眼,之后便任由陈韵城和他在一起说话,自己站在了稍远的地方··孙老板的新铺子挺大的,还在装修,但是已经挂上了招牌··他告诉陈韵城,本来是赶着尽快装修,想要年前开始营业的,现在看起来有点困难,可能要推迟到年后了。
陈韵城说:“年前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吧·”·过年前的烟酒生意自然是最好的,孙识亮朝四周看一眼,“你看这周围大多数年前都开不了业,冷冷清清也带动不了生意,算了吧,不要太着急。
再说还有两个星期就过年了,这些装修工人马上也要停工了,得过完年才能再找到人·你请人也是一样的,这时候不好请,大家都回老家过年,你也要准备回去过年了吧”·陈韵城听他这么说,才突然意识到竟然已经快到农历新年了,他说:“我不回去,就留在这边。”
孙识亮奇怪道:“你不是家里独生子吗赶着回去传宗接代呢”·陈韵城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敷衍被对方记得那么牢,忍不住笑了笑说:“没关系,他们过来陪我过年就好。”
孙识亮也没仔细去想,点了点头,“反正年前就算了,不然还得安排人守着货·”·陈韵城问道:“店里有地方住吗”·孙识亮说:“是啊”,他带着陈韵城朝里面走,看见除了外面两间打通的铺子,里面还有个小库房已经摆了些货架,再里面还有个空房间,房间一侧有小卫生间。
“你要住也可以,请人守也可以,”孙识亮指给他看,“你之前不是也住店里吗,要是没地方住正好不用租房子了·”·陈韵城下意识回头朝外面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见宁君延的身影了,他说:“我考虑一下。”
孙识亮拍他肩膀,说:“以后就没有自己当老板那么自在了·”·陈韵城回过头来,笑了笑说:“自在是自在,那边生意一直不好,以后附近超市开了只会更惨淡,我就图个轻松自在也没意思。”
·里面还堆了不少装修工具,地上乱七八糟的不好下脚,两个人又退了出来··孙识亮远远看见站在外面的宁君延,低声问陈韵城:“你那朋友干什么的”·陈韵城发现他身边很多人都对宁君延的身份感兴趣,于是玩笑道:“你猜呢”·孙识亮把宁君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看外形像个明星,看气质像个什么大老板。”
陈韵城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对孙识亮道:“你这样的才像大老板吧”·孙识亮晃了晃夹着烟的手,“我这种像土财主·”·陈韵城轻声笑道:“他是医生。”
宁君延今天穿了一件长款大衣,他肩膀宽个子高,穿长大衣非常好看,衣服敞开着双手伸在口袋里,姿态挺拔地逆光站着·就像孙识亮说的,看起来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偶像明星。
孙识亮听说宁君延是医生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哪个医院的”·陈韵城说了他工作的三甲医院··孙识亮说:“大医院的啊,那你朋友有空没有,今天晚上我请吃饭吧。”
“你太客气了,”陈韵城说道··孙识亮说:“你知道现在看病多困难,大医院的医生谁不想认识,你得给我好好介绍一下·”·陈韵城看着宁君延,突然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宁君延会不会不喜欢这种交际应酬,可是孙老板的要求他又不好拒绝,只能说道:“我问问他晚上有没有安排,然后给你答复。”
孙识亮应道:“成”·中午孙识亮还有别的安排,就在商贸市场跟他们分开了··陈韵城上了车,在宁君延发动汽车的时候,问他:“晚上有事吗”·“嗯”宁君延微微偏过头。
陈韵城说:“刚才那个孙老板,想请你晚上一起吃饭·”·“请我”宁君延有些奇怪,“为什么请我”·陈韵城道:“他挺爱结交朋友的,听说你在医院上班,想认识一下。”
宁君延闻言,回答道:“可以·”·陈韵城诧异地看他:“可以吗”·宁君延“嗯”一声,“不是你老板吗”·陈韵城都没料到他答应得那么干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给孙识亮回了个电话,约晚上一起吃饭。
孙识亮是个- xing -格豪爽的人,立即就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到晚上陈韵城和宁君延过去,进了饭店包间的时候,看见孙识亮还带了两个朋友过来,孙识亮介绍那两个一个是政府公务员,一个是大学老师,又说自己生意人没什么文化,找了两个朋友来陪着喝酒聊天。
陈韵城脱了外套交给服务员,一边坐下来一边说道:“孙哥,他明天要值班,不敢喝酒·”·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宁君延说道:“我不值班,你记错了。”
陈韵城抬脚朝宁君延踢过去,正好踢在宁君延小腿上,同时满脸笑容地说道:“那是我记错了,不过他还开了车,要不我替他喝吧·”·孙识亮说道:“开车没关系,我给宁医生叫代驾,保证把你们安安全全送回去。”
宁君延道:“谢谢孙老板了·”·陈韵城忍不住又想踢宁君延一脚,这回被宁君延握住了大腿,稍微用力捏了一下,顿时全身都跟着颤了颤··这种场面,对方又是喜好交际应酬的孙识亮,陈韵城知道今晚不喝够不好收场了。
他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宁君延··宁君延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没事·”随后在孙识亮招呼大家先干一杯的时候,态度礼貌地端着酒杯起身。
陈韵城过去总觉得宁君延有些不近人情,不管是小时候还是两个人重逢之后,他印象中的宁君延都很少像现在一样,客气而礼貌地与人交际应酬··宁君延其实比他还大了两岁,但是小时候撞坏了脑袋,陈韵城一直在照顾他,就总觉得他比自己小,需要自己照顾。
然而到了今天,陈韵城产生了一种自己在被他照顾的感觉··这顿饭宁君延完全可以不来,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接受邀请,唯一的理由就是孙识亮是陈韵城的老板,他是为了陈韵城来的。
坐在对面的大学老师和宁君延攀谈起来,陈韵城听他们聊什么博士论文、医学期刊,自己听得一头雾水,于是默默地吃菜,许多时候又忍不住转头去看宁君延··孙识亮笑嘻嘻地坐在椅子上抽烟,他也是听不懂的,但是不妨碍他听他们聊天也津津有味。
陈韵城有点明白这种心态,当你觉得自己浅薄无知,而对方又渊博强大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崇拜心理··这一刻他能感觉到宁君延的优秀,而这么优秀的宁君延会喜欢上他,让他从心底抑制不住的悸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如果不更新我会微博请假的·第51章 ·孙识亮说到做到,在酒席散场的时候,为他们请了一个代驾··今天晚上宁君延喝了很多酒,相比起来陈韵城倒是喝得不算多,整个人都还很清醒。
从包间离开的时候,陈韵城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宁君延的大衣,问宁君延要不要穿上,宁君延伸手按着他的手背,什么都没有说,口齿清晰地和孙识亮请来的两位客人道别。
他们出来餐馆门口,宁君延将车钥匙交给已经在外面等候的代驾司机··陈韵城感觉到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对宁君延说道:“把衣服穿上·”·宁君延看他一眼,朝他伸出一只手,陈韵城只好帮他把大衣给穿到身上,还细心地为他整理了衣领。
上车之后,陈韵城和宁君延并排坐在后面···陈韵城至今也不知道宁君延是不是喝醉了,或者说喝醉到什么地步,宁君延的脸色几乎没有变化,表情也看不出来特别,从上车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
司机跟着导航安静地开车··过了几分钟,原来挺直了后背靠坐在座椅上的宁君延朝陈韵城倾斜过来,将头靠在他肩上··车内光线晦暗,只有路灯的灯光不断地明灭变换照在两个人脸上,陈韵城感觉到宁君延的短发戳在了自己脸颊上,他微微转过头去,问道:“难受吗”·宁君延“嗯”一声。
陈韵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本来想帮你挡酒的·”·宁君延说道:“不是你老板吗”·“孙哥跟我挺熟了,他就是喜欢热闹喜欢交朋友,不会勉强人喝酒的,”陈韵城说。
宁君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得给老婆的朋友面子·”·陈韵城瞬间往旁边挪了挪,他朝宁君延看过去··宁君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头突然失去了依靠,说:“我喝醉了,你快过来。”
说完,伸手拉住陈韵城手臂把他拉了回来,又把头靠了上去··陈韵城觉得怀疑,“你真的喝醉了”·宁君延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
到家的时候,是陈韵城从宁君延衣兜里翻出钥匙开门的,宁君延像是真的醉了,至少反应有些迟钝,跟他说话也很少回答··关了门,陈韵城蹲下来换上拖鞋,随后他看到宁君延靠在门边不动,忍不住问:“你还好吗”·宁君延低头看着他。
陈韵城只好把他的拖鞋从鞋架上拿下来,又帮他解了鞋带,说:“抬脚,”然后把他脚上的皮鞋脱下来,给他穿上拖鞋··换完鞋,陈韵城问宁君延:“找得到你房间在哪儿吗”·宁君延“嗯”一声,拉着陈韵城的手往里面走,回到他房间时,他对陈韵城说:“你帮我洗澡。”
陈韵城瞬间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宁君延仿佛不明白他在激动什么,说:“我喝醉了·”·“你醉个屁”陈韵城觉得宁君延就是在耍着他玩,转身要往外面走,“别闹了,自己洗。”
宁君延伸手拉住他,同时另一只手按在门上,将房门重重关上,随后说道:“不许走·”·陈韵城抬头看他··宁君延说:“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陈韵城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后来还是先服软了,有些无奈地说道:“你长大了,要学着自己洗澡·”·宁君延一只手始终按在关着的房门上面,不给陈韵城机会离开,他说:“我长大了你就不想管我了”·陈韵城有一瞬间很想认真辩解自己该不该管他洗澡的问题,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最后只是说道:“反正你得自己洗澡。”
宁君延看了他很久,松开握住他的手朝床边走去,说:“那我去洗澡了·”·陈韵城伸手打开房门,朝外面走了两步,又始终不放心,自暴自弃地转回身靠在门边看着宁君延。
宁君延站在床边脱衣服,他把柔软的羊绒衫和里面的衬衣脱掉,随手丢在床上,之后又把长裤也脱了,只剩下一条内裤时,直接朝房间里的卫生间走去··陈韵城在他脱长裤的时候就转开了视线,等到他进去卫生间,才走进房间里帮他将窗帘拉上,又把他胡乱丢在床上的衣服收拾好叠放在一边。
卫生间很快有水声传来,但是门却一直没有关··陈韵城没有朝那个方向看,只是回到房门旁边,对宁君延大声说道:“我在外面,有事就喊我·”他也不知道一个成年男人单独洗澡会出什么事,也许醉得厉害了可能会在浴缸里滑倒吧。
过了一会儿,宁君延喊他,对他说:“帮我拿条干净的内裤进来·”·陈韵城朝那边望了一眼,只能望到从门口照出来的白色灯光,他问道:“你内裤放哪儿”·宁君延说:“中间柜子的抽屉。”
陈韵城打开中间衣柜,拉开抽屉看见里面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内裤,这种东西太私密了,他心里有些别扭地拿了一条出来,朝卫生间方向走··里面水声还在继续,白色水雾弥漫,宁君延站在浴缸里,高大结实的身体明晃晃的存在着。
陈韵城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视线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他问道:“放在哪儿”·宁君延朝他伸出一只- shi -漉漉的手,“给我吧。”
陈韵城其实应该奇怪宁君延还冲着水拿一条干净内裤做什么,只是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暂停了思考,全部都用来控制自己僵硬的身体,他只专注地看着那只漂亮的男- xing -的手,想要把内裤递给他。
当手指互相碰触的时候,宁君延却放弃了自己的内裤,抓住陈韵城的手将他用力往前拉··地面瓷砖是防滑的,陈韵城被他拉住,上半身朝前倾,惊慌之下宁君延用手托住他腋下,轻松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浴缸里面。
陈韵城掉了一只拖鞋,于是一只脚还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只剩下袜子,感觉到淋浴细密的水雾拍打在脸上,瞬间只能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而下一刻,宁君延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没能持续太长时间,陈韵城用力将他推开了,偏开头躲避从头顶冲下来的热水,喘一口气愤怒喝道:“宁君延”·宁君延温柔应道:“我在。”
细长手指陷入他发丝中间,微微用力将他头往后扯,逼得他抬起头又一次吻他的嘴唇··很快陈韵城全身都- shi -透了,他嘴被宁君延堵住,鼻端的呼吸又被热水给淹没,宁君延扯住他头发的力道不小,他只要稍微用力,头皮便扯得生疼,窒息的感觉将他整个人完全包围起来。
·他开始感到恐惧,用力挣扎,一只手使劲去推宁君延,另一只手却还条件反- she -地抓着宁君延的内裤··就在这时候,宁君延的唇从他唇边离开,同时伸手关掉了淋浴。
失去了宁君延的支撑,陈韵城顿时止不住身体往下滑,他一只手撑在浴缸边缘才没让自己跪下去,热水从他的头发和衣服上不断淌落··宁君延用手臂揽住他的腰,把他扶起来。
陈韵城有些生气了,拍开宁君延伸向他脸的手,斥道:“滚开”·宁君延抱着他在浴缸边缘坐下来,强硬地把他按在自己腿上坐着,说:“生气了”·陈韵城还在喘气。
宁君延伸手拿了放在浴缸旁边的干净毛巾,动作轻柔地为陈韵城擦脸··陈韵城想要抓住他手时,察觉到手里还捏了一块- shi -透的布,仔细一看是宁君延的内裤,顿时抬手扔在了浴缸里。
宁君延趁着这时候已经把他脸上的水擦干净了··陈韵城胸口剧烈起伏着,说:“你是不是想要憋死我”·宁君延语气淡然地说道:“我不会憋死你的,只想要干、死你。”
陈韵城羞愤兼上恼怒,想要一把揪住宁君延的衣服,触手却只是- shi -滑的皮肤,他怒道:“宁君延”·宁君延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陈韵城领口,说:“我想想而已。”
陈韵城突然意识到宁君延身上什么都没穿,而且身体的情态此时此刻再明显不过,也再坦然不过··于是他的恼怒倏忽间淡了不少,只剩下羞愤,挣扎着便要起来。
宁君延却不肯放手,说:“别走·”·陈韵城的- shi -发贴在两侧脸颊上,遮挡了微红的血色,他说:“你这样子我不走还留下来做什么”·宁君延平静地说道:“那你摸摸它。”
陈韵城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宁君延在他耳边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那就不管它·”·作者有话说:·陈韵城可能有点别扭,但他在这方面要不是别扭和保守的话,也不会二十八岁还没谈过恋爱了,谅解一下大龄单身男青年·第52章 ·这种尴尬的气氛在两个人的僵持下延续着。
陈韵城想要离开,宁君延却不肯放手·陈韵城的衣服全部已经- shi -透了,即便是房间里暖气充足,- shi -漉漉地粘在身上过一会儿还是觉得全身发冷,他对宁君延说:“太冷了。”
宁君延问道:“抱着你也冷吗”·陈韵城道:“你让我回去换衣服·”·宁君延像是在犹豫,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放开了手,“去吧。”
陈韵城连忙从浴缸里爬出来,还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只拖鞋,他不顾全身滴着水往外面走,回房间找了换洗的衣服进去公共卫生间,放热水冲澡··洗完澡换好衣服,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陈韵城才觉得自己全身暖了过来,他照镜子,看见自己脸颊依旧是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洗澡的热气蒸腾还是那一点点酒气未散。
他想要回房间的时候,突然又担心宁君延,不知道宁君延现在是不是睡了,也不知道宁君延刚才有没有再放热水冲个澡,毕竟陈韵城全身- shi -透冷冰冰地坐在那里时,宁君延身上也- shi -着没有穿衣服。
他轻轻走到宁君延房门口,这回没有敲门,只是将门拧开一条缝,他看见里面已经一片黑暗,宁君延应该是关了灯睡觉了··陈韵城关上房门想要离开,刚转过身又回头再次打开房门,他放轻了步伐走进去,在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之后,看见宁君延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靠近宁君延的脸,轻声问道:“睡了吗”·宁君延只是应道:“嗯·”·陈韵城伸手摸一下他的额头,同时问道:“你后来有没有自己冲个热水澡”·宁君延没有回答。
陈韵城又不放心地伸手进去被子里想找到宁君延的手,“冷不冷”他摸到宁君延连睡衣也没有穿··宁君延突然抓住了陈韵城的手,陈韵城吓一跳,下意识又想将手缩回来,可是宁君延握得太牢,他没能成功。
宁君延的手掌是热的,却也不是热得发烫,宁君延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皮肤也是温热的··陈韵城稍微放心,“不冷吧”·宁君延说:“冷,上来抱抱。”
他语气依然是平淡的,但是听在陈韵城耳朵里就像是在撒娇,陈韵城用手去捏他鼻子,说:“三十岁的人了,你在医院也是这样的”·宁君延说:“不,只对你。”
陈韵城没有说话,他已经能在黑暗中看清宁君延的五官了,他知道对方睁着眼睛一直在看自己·并没有情意满满,但就是全神贯注,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值得他看得那么专注。
有一个瞬间,陈韵城对自己一直以来对宁君延的拒绝感到愧疚,他说:“你真的觉得我们这种关系能维持下去吗”·宁君延反问他:“为什么不能”·陈韵城用手指碰触宁君延的眉毛,“我们都是男的。”
宁君延问他:“你厌恶我吗”·陈韵城摇了摇头,“我怎么会厌恶你呢”·宁君延对他说:“你上来,我跟你说话。”
陈韵城没有动··宁君延又说道:“我不会做什么的,这么久了,我勉强你做过什么吗”·陈韵城终于起身坐在了床边。
宁君延往床中间挪了挪,让陈韵城在他身边躺下来,拿被子将两个人同时盖住···陈韵城动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你怎么连内裤都不穿”·宁君延说:“不想穿,这是我的床。”
陈韵城也觉得自己的指责有些没道理,他不太自在地往床边上挪,想到自己刚躺上来,又不好反悔立刻离开,只能说道:“你要说什么”·宁君延面对他侧躺着,依然握住他一只手,“你喜欢我吗”·陈韵城被他问得一愣,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喜欢自然是喜欢的,但是哪种喜欢,喜欢到什么地步,陈韵城却不好说。
到现在为止,他对宁君延的感情肯定说不上什么爱到死心塌地,不然他也不会想要趁早跟宁君延保持距离,但是如果问他有没有过心动,他不想骗自己,那一定有过,而且不止一次。
可是心动不一定会转化成爱情的,也不是因为一两次的心动,两个人就一定要走到一起,毕竟人不只是被感情- cao -纵的动物,人还会有理智··陈韵城不回答他的问题,宁君延也不心急,又换了个问题问道:“你喜欢过别的人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没有,”陈韵城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宁君延凑近了吻一吻他的鬓角,问他:“如果不是我,你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陈韵城说:“我不知道·”说完,他却又补充了一句,“或许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宁君延问他··陈韵城依然说:“不知道,没有仔细想过,就普通一点,不需要太出众,也不需要太优秀。”
“为什么”宁君延的声音很轻,语气难得的柔和·虽然呼吸都带着酒气,但是每句话的条理都很清晰··陈韵城感觉到他把手指一根根插进到自己的指缝中再牢牢扣住,说:“没为什么,就觉得适合我。”
“你遇到过那样的女人吗”宁君延问道··陈韵城沉默了,他在认真回想,其实他是遇到过的,而且不止一个·有人对他表示了意思,朦朦胧胧的暗示,他领会到了,但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明明是他自己认为的适合自己的女孩子,他却始终没有心动过··宁君延仿佛知道了他的答案,“为什么没有在一起,不是你的选择吗”·陈韵城已经没办法用不合适三个字来回答了,他感到有些窘迫,想要起身离开,宁君延却用手臂抱住了他,对他说道:“韵城,我才是世界上最适合你的人,你不能离开我,你也离不开我。
你不敢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你对我心动了·”·“我没有,”陈韵城下意识地否认··宁君延一只手掌贴在他胸口跳动的心脏前面,语气坚定地说:“我问了它,它说你有。”
陈韵城忍不住笑了一声,“宁君延,你喝醉了·”·宁君延说:“没关系,你会越来越爱我,就像我爱你那样,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陈韵城突然感到好奇,他问宁君延:“如果你没遇到我,你现在会怎么样呢”·宁君延说:“就一个人在这张床上睡着,每天工作、吃饭、睡觉,没有感情地孤独终老。”
陈韵城有些发怔,他问:“一定是我吗”·宁君延点了点头,“只有你·”·他们十六年没见面,这十六年是怎么过来的,宁君延那么浓烈的感情又是哪里来的,陈韵城没有问,也不太敢问。
他总是心软,一旦对方表达了过重的感情,他就会觉得承受不住,同时当他觉得自己无法回馈同样的感情时,就忍不住想要逃开··有心动、有亏欠,还有很多别的,年幼时的相依为命,分开时的依依不舍,他对宁君延的感情太复杂,不是简单“喜欢”两个字可以概括,而宁君延又和以前那些对他示好的女孩子不一样,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逃不开。
宁君延抱着他,额头在他侧脸上轻蹭,陈韵城心跳剧烈,他伸手在被子里面摸索着往下,握住了宁君延·宁君延的动作猛然间停下来,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他··陈韵城太紧张了,嗓子干得厉害,他说:“你不是说让我摸摸它吗”·宁君延低头在他脖子上狠狠吻了一下,气息不稳地说:“嗯,它很喜欢,你感觉到了吗”·陈韵城实在不习惯跟他说这种话,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睛。
当宁君延的手碰到他下腹时,他立即弯曲并拢了双腿,说:“不要·”他不让宁君延碰他··宁君延并不勉强,轻轻说道:“好·”·陈韵城感觉到宁君延的亲吻不断落在他侧脸和脖子上,他呼吸变得越来越不安稳,即便是在黑暗中依然感到难言的羞涩,于是抬起另一条手臂搭在了自己眼睛上。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用耳朵听,宁君延的呼吸声太明显了,无论如何也忽略不掉,在宽大的卧室里蔓延向四面八方,撞上墙壁又传回他耳朵里··亲吻也变得激烈而没有章法。
那是成年男人动情的声音,陈韵城突然在其中也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一样带着情绪,炙热而强烈··他一瞬间吓得屏住呼吸,不愿意让宁君延听到自己发出那样的呼吸声。
宁君延嗓音沙哑,在耳边喊他的名字:“韵城·”·陈韵城全身出了薄薄一层汗水,他心跳越发剧烈,几乎连自己都快要受不了了·直到感觉到掌心- shi -润的那一刻,他用力掀开被子下床,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宁君延的房间。
第53章 ·陈韵城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宁君延还没起床,他很少看到宁君延睡懒觉,想来还是昨晚喝酒喝得太多··他出门去给宁君延买了早饭回来,一个人在饭桌边坐了一会儿,想到等会儿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宁君延,干脆早早的收拾好了出门。
也正巧合的是,陈韵城出门的时候正好那天看铺子的夫妇给他打电话,表示同意他的租金条件,愿意租下那间铺子···办理店铺转租的事情花了陈韵城一个上午的时间,因为他只是转租,还要联系店铺的房东,签了转租合同。
一直忙到中午,陈韵城总算是收回了他预付的一年房租··他收到这笔钱之后,便打算和之前退货的货款一起,全部先转给宁君延还债·他给宁君延发了消息问他账号信息,宁君延什么都没说,很快就给他发了过来。
陈韵城站在路边,最后看一眼自己住了两年也经营了两年的小店,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那个在路口偷东西的小女孩在不远处看着他··“过来,”陈韵城弯下腰,朝小女孩招招手。
小女孩警惕地看他,却听话地走了过来··“你的店关了吗”在陈韵城说话之前,小女孩竟然先开口问他··陈韵城说:“是啊,以后没有面包卖给你了。”
小女孩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听见陈韵城的话,也只是淡淡“哦”一声··陈韵城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不回答。
陈韵城又耐心地问:“你有家人吗是谁让你出来偷东西的”·小女孩闻言,立即后退了两步··陈韵城说道:“你别紧张,我只是想问,让你出来偷东西的人是不是你家人”·小女孩依然不回答他。
陈韵城没有办法了,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到她面前··小女孩看了很久没有接··陈韵城把钱放到她手里,小声对她说:“你偷偷拿着偷偷地用,饿了就给自己买东西吃,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吗”·小女孩低下头看手里的钱。
陈韵城又说:“我知道你害怕所以不敢告诉我,但是如果那些人逼你出来偷东西,你可以去告诉警察的·”他说完,抬手指向路口,“你看那个戴帽子穿黄背心的人,他就是警察。”
小女孩跟着他转头看过去··陈韵城指的是一个交警,正在路口指挥交通··“不要害怕,警察把坏人抓了,就没人能够伤害你了,”陈韵城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在摸小时候的自己。
小女孩拿着钱转身走了··陈韵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过了很久叹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关安霖打了个电话··关安霖最近找了个修车行的工作,陈韵城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忙,叫陈韵城过去一起吃午饭。
陈韵城去了关安霖工作的修车行,问门口一个正在擦车子的小工关安霖在哪里,小工伸手指了指里面一辆黑色的汽车··汽车下面躺着个人正在工作,只一双腿从车子下面伸出来。
陈韵城走过去,朝车子下面伸出来的腿上踢了一脚,很快便看见关安霖从车底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沾满机油的扳手··关安霖穿着修车行橙黄色的工作制服,嘴里叼着烟,看陈韵城一眼,说:“两分钟。”
随即又钻了进去··陈韵城最后等了将近十五分钟,关安霖把制服外套脱了,换上自己的黑色棉衣,下面搭配着橙黄色的工作裤,跟陈韵城一起去附近吃午饭。
关安霖头发比起刚出狱的时候长了一截,但还是短,能看到青色的头皮··陈韵城看着他的头发,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惦记着要剪头发惦记了很久,他想如果他剪个关安霖这样的短发,宁君延就没办法像昨晚那样揪着他的头发强吻他了。
关安霖把碗筷递给他,问他:“发什么愣”·陈韵城摇了摇头,“你工作怎么样”·“就那样呗,”关安霖说,“不然就去送外卖,总不能饿死吧。”
陈韵城问道:“过年呢有什么打算”·关安霖盯着桌子发愣,他点了三个菜,现在正是中午生意最好的时间,一个菜都没给他们上上来,他说:“有十天假,想回家一趟。”
和陈韵城不同,关安霖是有家人的,他老家农村有父母,还有个上高中的妹妹··“我有个朋友在城北的新商贸市场开了个店,批发烟酒饮料的,他让我去帮他管店,你有没有兴趣,等过了年回来跟我一起做”陈韵城问道。
关安霖朝他看过来,“看店”·陈韵城说:“可能还要给客户送货,具体工作安排可以商量·”·关安霖没有回答··陈韵城说道:“不急,反正那边店也没装修好,你可以过年回去了慢慢考虑。”
他们点的菜终于上来了,两个人坐在路边,就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摆了两个菜一碗汤··关安霖让老板直接打了米饭··他端着饭碗,问陈韵城:“我之前说让你来我那里住,你没打算过来了”·陈韵城含糊地“嗯”一声,“现在住朋友那里还行吧。”
“你那朋友干什么的”关安霖问··陈韵城回答他:“医生·”·关安霖说:“现在医生那么有钱收了不少红包吧”·陈韵城抬头朝他看去,“他家里本来就有钱,你不要对他有敌意。”
关安霖不屑地嗤了一声,“你怎么会认识那种家里本来就有钱的医生以前没听你提起过·”·陈韵城犹豫了一下,说:“他跟周彦一样。”
关安霖没明白,奇怪道:“什么跟周彦一样”·陈韵城说:“我怎么认识周彦的,就是怎么认识他的·”·关安霖愣了愣,他听陈韵城简单讲过小时候的经历,没想到除了周彦,还有别的人会跟陈韵城经历过同样的事情,他下意识问道:“被拐卖的吗”·陈韵城点了点头。
·关安霖没有再说什么,舀了一勺鸡米芽菜在碗里,用筷子和了和,低头大口扒饭,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不太甘心地说一句:“所以跟我们这些人还是不一样·”·“什么不一样”陈韵城问他。
关安霖说:“在你心里不一样,就像周彦,对你来说总是比较重要·”·陈韵城没有接他的话··吃完饭喝了半碗汤,陈韵城觉得有些热了,解开领口几颗扣子。
关安霖放下碗,盯着他脖子发愣··陈韵城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直到关安霖先开口问他:“你交女朋友了”·“什么”陈韵城莫名其妙。
关安霖指了指他脖子··陈韵城抬起手摸了一下脖子,还是没理解关安霖的意思··关安霖不太耐烦地说:“你脖子上不是女人啃的,难道是蚊子啃的这两天还能有蚊子”·陈韵城猛然间想起昨晚宁君延在他脖子上的深吻,他脸轰一下红了,手足无措地想要把衣领拉起来盖住,又觉得太过于不自然。
关安霖说:“脸红什么交女朋友就交女朋友,你年纪也差不多了·”·“不是,”陈韵城想也不想地开口否认··关安霖问他:“那是什么你去嫖啊”·陈韵城没办法跟他解释,只能说道:“没有。”
关安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嫌弃有些寡淡,把碗放下来,说:“我本来还想把我妹介绍给你的·”·陈韵城说:“你疯了你妹才多大”·关安霖情绪仿佛有些低落,“是啊,我妹要是年龄大点就好了。”
吃完午饭,关安霖抢着把钱付了··他们分开的时候,关安霖问陈韵城:“你过年有什么打算”他知道陈韵城没有家人。
陈韵城说:“再看吧·”·关安霖问他:“要不要跟我回老家”·“去干嘛”·“见见我妹。”
“滚你的蛋,”陈韵城骂道,“不去,你自己滚回去吧·”·关安霖没有生气,朝他挥了挥手,“我走之前跟你联系·”·陈韵城应道:“好,你好好工作。”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关安霖穿着搭配奇怪的一身衣服,慢慢朝修车行走去··陈韵城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决定去剪个头发··他在路边找了家小理发店,洗剪吹只需要十五块钱,他给理发师说:“剪短一点。”
理发师问他:“多短”·陈韵城想起关安霖能看见头皮的短寸,说:“就短点,手指没办法揪住的长度·”·理发师从镜子里看他一眼,好奇问道:“怕打架被人扯头发啊”·陈韵城心里默默道:怕被人扯着头发强吻。
不过他看着镜子,对理发师笑着点了下头,“是啊·”·剪完头发也才下午三点多,陈韵城在外面晃了快一天,实在没地方可去,还是坐地铁回去了··他进门之后,看见客厅里没人,放轻了脚步走到宁君延房间门口,见房门是虚掩着的,伸手推开一条缝偷偷朝里面看一眼,看见床铺整整齐齐依然没有人,而且床单好像都换过了。
“找我”·陈韵城正打算转身时,背后突然传来声音,他吓得整个人贴到了墙上,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然后便看见了身后的宁君延··宁君延穿着白色毛衣和浅咖啡色的休闲长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整个人看起来安静闲适。
他把咖啡递到唇边,浅浅抿一口,同时一直死死盯着陈韵城··陈韵城说:“你在干嘛”·宁君延视线落到他头顶,“你剪头发了”·陈韵城闻言,抬手摸了一下,扎手的短发下面就是柔软的头皮,他“嗯”一声,“不是你说该剪了吗”·宁君延面无表情地说道:“嗯,很- xing -感。”
陈韵城摸头发的动作顿时僵住了··作者有话说:·宁君延:老婆怎么都- xing -感·第54章 ·陈韵城不知道该跟宁君延说些什么才好,他回去了自己的房间,打开门便看见床上放了几个纸袋子。
他走过去,看见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着一包新的男士内裤,其他袋子则里面全部是新衣服··有一件羊毛衫,两件衬衣,一条长裤,还有一件羽绒服,羽绒服的款式和宁君延之前穿过那件很厚的羽绒服挺像,看起来应该是同一个牌子。
陈韵城把衣服全部拿出来,看见上面全部没有吊牌··他匆忙从房间里出去,在书房找到了宁君延,说:“那些衣服是你给我买的”·宁君延本来面对着笔记本电脑在看什么,这时抬头看他,说:“是啊,你一早就不见了,我只好一个人去买东西。”
“怎么买那么多”陈韵城问··宁君延说:“觉得好看就买了·”·陈韵城对他说:“我不需要,我有衣服穿。”
宁君延身下的椅子微微晃动着,“你内裤都破了·”·陈韵城说:“那就买内裤好了,买别的做什么你拿去退了吧。”
宁君延说道:“吊牌都剪了·”·吊牌都剪了,肯定不能退货了,而且衣服的尺寸宁君延也穿不上··陈韵城有些烦躁,转身离开书房又回去自己房间,他拿手机在购物软件上搜了搜宁君延给他买的羽绒服牌子,发现代购价都要两三千,他顿时感到太阳- xue -一阵阵跳着疼,他拿起那件羽绒服,一时间觉得怎么处理都不合适。
·宁君延这时走了进来,问他:“不喜欢吗”·陈韵城问他:“我转给你的钱收到了吗”·宁君延说:“收到短信了。”
陈韵城有些气愤:“你收到钱就全部拿去给我买衣服了”·宁君延摇头,“这里加起来还不到一万·”·陈韵城把羽绒服丢回床上,“我不需要那么贵的衣服。”
三千和三百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并没什么区别··“你生气了”宁君延问他··陈韵城的确有些生气,但他又觉得不能单纯发泄在宁君延身上,宁君延只是用自己的钱给他买了礼物而已。
宁君延伸手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环在他腰上,贴着他耳朵说道:“那下次你跟我一起去买,选你喜欢的款式·”·“不是款式的问题,”陈韵城说。
宁君延亲一下他的耳朵,突然觉得他一头短发扎在自己脸颊上刺刺痒痒的,又忍不住在他头上亲了亲,“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说,不要生气·”·陈韵城觉得自己气不起来了。
他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拉开宁君延搂住他腰的手,弯腰把床上的新内裤拿起来··宁君延对他说:“洗洗再穿·”·陈韵城“嗯”一声,拿着内裤去了卫生间,等他洗干净走到阳台想要晾起来时,看见阳台上还晾着宁君延的床单和被套。
想到宁君延换洗床单的原因,陈韵城就臊得头也抬不起来··那几件新衣服陈韵城没有舍得穿,全部被他挂起来收在了衣柜里面··距离农历新年不到两个星期了,自从那个周末之后,宁君延工作忙碌起来,在家的时间都不多。
而陈韵城却很清闲,除了中途帮着孙识亮跑了一趟装修的事情,其他时间都无事可做·他干脆去外面的工地打了一星期短工,趁着节前工人少工资高,攒了两千块钱。
拿到钱之后,陈韵城买了条烟给龙展羽送去··龙展羽昨晚上了夜班,今天又是忙到中午才有时间回家睡觉,他打开房门看见陈韵城提着装烟的纸袋子站在外面,说:“干嘛啊给我拜早年”·陈韵城把烟递给他,说:“是啊,预祝你新年快乐。”
龙展羽说:“快乐个屁·”·他把陈韵城请进去坐,套二的房子收拾得还算整齐,就是客厅茶几上丢着空啤酒瓶和装满了的烟灰缸,外套也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单身男人的住处。
陈韵城坐下来,龙展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厨房烧水,过一会儿给他泡了杯茶送出来··茶水太烫,一时间也入不了口··龙展羽点一根烟,翘起腿靠坐在单人沙发上,说:“周彦已经移送管辖了。”
这边是盗窃,有多名同案犯,那边是故意杀人,经过上级机关沟通,最终还是移送到周彦县城老家的公安局管辖,到时候连同盗窃案一起起诉,由当地市中院审判。
陈韵城点点头,问道:“大概什么时候庭审”·龙展羽说:“估计还早,至少得等几个月·”·陈韵城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盯着茶几上面盛满的烟灰缸发愣。
龙展羽也不管是不是溢出来了,还在往里面弹烟灰,他说:“我问了下检察院和法院的熟人,都说周彦的情况就算判死也是死缓,你犯不着太担心·”·陈韵城朝他看去,“谢谢你,龙警官。”
·龙展羽夹着烟的手抬起来在空中摆了摆,他又说:“之前张文勇那个事情,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你了·”·陈韵城摇摇头没说什么。
龙展羽问他:“你现在做什么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个工作”·陈韵城闻言有些好奇,“你能给我介绍什么工作”·龙展羽打了个哈欠,“之前听说他们社区在招人什么的,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去打听一下。”
“不用了,”陈韵城看龙展羽困得厉害,不愿意继续打扰他,起身说道,“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改天有空再出来吃饭·”·龙展羽把他送到家门口。
陈韵城站在门外,看着他说:“真的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龙展羽说:“那你还给我买烟”随后挥挥手,“快走吧。”
陈韵城朝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说:“周彦如果开庭,你可不可以通知我一声”·龙展羽靠在门口看着他,“我帮你打听,确定了开庭时间就跟你说。”
陈韵城再次说道:“谢谢·”·龙展羽说:“有事需要帮助就给我打电话·”·陈韵城笑了笑,“好·”·第二天,陈韵城接到顾瑶嘉的电话,孩子可以出院了。
顾瑶嘉想要在年前带孩子回老家,陈韵城觉得她一个人提着行李抱着孩子不管坐大巴还是坐火车都太危险,最后借了宁君延的车,开车送他们回去··汽车全程走高速,单边只需要三个多小时。
但是到了之后,顾瑶嘉一定要把陈韵城留下来吃午饭,她父母和哥哥也特意准备了饭菜,陈韵城不好拒绝,只好留下来吃了一顿饭··吃完饭,陈韵城和顾瑶嘉单独相处的时候,问她:“周彦开庭的时候,你愿意去看看吗”·顾瑶嘉一脸疲惫,问道:“什么时候开庭”·陈韵城说:“不知道,但是我让朋友帮我打听了。”
顾瑶嘉又问:“我们可以去听吗”·陈韵城点头,“可以的·”说完,他很快又说道,“如果你想要去,到时候我来接你。”
·顾瑶嘉看着陈韵城,问他:“你想我把孩子带去是不是”·陈韵城点了点头··顾瑶嘉突然笑了一下,她说:“那去吧,我带孩子去见见他,告诉孩子那是他爸爸,虽然没什么出息还犯了法,但做那些事情都是为了他。”
陈韵城坐在旁边静静听了没有说话··顾瑶嘉突然叫他:“城哥·”·陈韵城抬起头··顾瑶嘉双眼通红,“那些钱我暂时还不起,但是只要有一天有钱了,一定会还的。”
陈韵城说:“没关系,以后再说吧·”·回去的高速路居然堵车了··陈韵城开着车排在长长的车队后面慢慢往前挪,他打开了车里的收音机,听见电台主持人正在聊即将到来的春节。
一个人坐在车上,听着热闹的话题,陈韵城突然就感觉到了几分寂寥··他想如果真照着他原来的打算去开长途货车,会不会一直都要忍受这种旅途的寂寥·其实他并不是一个享受孤独的人,他多希望自己能有家人可以陪伴他长大,可以一起过节。
很多人都会问他为什么那么在意周彦,叫他不要再管周彦了,可是他放不下·因为那么多年以来,周彦就像是他唯一的家人一样,只有他们两个春节的时候无家可归,一起在陌生的大城市里互相陪伴。
只可惜以后他连周彦也没有了··陈韵城倚靠着座椅靠背,看远处隐约可见的落日余晖,看车窗外面逐渐暗沉的天色·他想起顾瑶嘉,想起周彦年幼的儿子,又想周彦要在监狱里面度过的十多年岁月。
他的心里很难受··回到城区的时候,陈韵城接到了宁君延打来的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回来·这是宁君延今天打来的第二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中午时候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陈韵城把手机开了免提,说:“已经下高速了,如果不是太堵车的话,可能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家·”·宁君延问他:“吃饭了吗”·陈韵城说:“还没。”
宁君延“嗯”一声,“等你吃晚饭·”·挂断电话,陈韵城专心开车,跟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回到了宁君延居住的小区··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汽车还没到小区门口时,他便远远看见路灯下站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宁君延穿着大衣戴了围巾站在小区门口等他,透过带着雾气的车窗玻璃,陈韵城看见他整个人被灯光晕染出温暖柔和的光圈来··陈韵城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逐渐加快,一路上的难受在看到宁君延的瞬间都转化成了酸涩。
他踩了刹车,将车子减速停在路边,距离宁君延很近的地方··宁君延快步走近,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室旁边,陈韵城打开了车门,探身出去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同时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时间还不是太晚,小区门口也有行人经过,但是那时候陈韵城已经顾不得别人的眼光了··宁君延不过是短暂的愣怔,很快便抬手搂住陈韵城,用力地回吻··都不知道亲了多久,陈韵城一把推开宁君延,耳朵都红透了,他坐回座位上,双手用力把住方向盘。
宁君延还站在车门边看着他,说:“这么想我吗”·陈韵城不看他,只说道:“去哪儿吃饭”·宁君延说:“回家我给你做。”
陈韵城点了点头,“好·”·回到家里,陈韵城脱下外套去卫生间洗手,他刚进去,宁君延就从后面跟了进来,从身后抱住他,盯着镜子里的他看,说:“瘦了。”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都忙,宁君延几乎没有空在明亮的灯光下仔细看一看陈韵城··陈韵城的确是瘦了,他在工地干的短工都是最苦最累的活,这样钱才能多。
他按了洗手液在手心,低着头仔仔细细搓手,问宁君延:“今天不加班”·宁君延说:“今天不加班·”·陈韵城刚才才主动吻了宁君延,现在又不好意思起来,他不去看镜子里的人,只是说道:“晚饭好了吗”·“好了,”宁君延亲了亲他的头顶,转身先离开卫生间,“来吃饭吧。”
陈韵城忍不住抬手摸一摸头,觉得自己剪了头发之后,宁君延就特别喜欢亲他的脑袋··晚饭是宁君延煎的牛排,还配了红酒,如果在餐桌中间点一支蜡烛的话,倒真是有那么点氛围。
不过陈韵城的刀叉用得很不熟练,敲得盘子一直响··宁君延说:“今天下午有个急诊手术,挺麻烦的,做完了就一直在想你·”·陈韵城听见了却没有抬头看他,努力跟盘子里的牛排较劲。
过了一会儿,陈韵城发现宁君延不说话了,又主动找了话题问道:“你过年哪天放假”·宁君延说:“三十开始放假,不过中间有两天我要值班。”
陈韵城又问:“你过去打算去哪里”·宁君延看着他,“哪里也不去,就守着你·”·陈韵城忍不住抬眼,又很快垂下视线,“你不跟家里人团聚了”·“明天晚上,”宁君延说,“明晚家里团年。”
陈韵城点了点头,“哦·”·宁君延说:“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开什么玩笑,”陈韵城说着自己都笑了,“我以什么身份跟你回去啊”·宁君延说:“我们可以结婚,你以我伴侣的身份跟我回去。”
他语气太平静了,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紧接着便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方形的戒指盒,“我定做的求婚戒指到了·”·作者有话说:··今天收到好多海星啊,为了谢谢大家的海星,这一章努力多写了点字,虽然没有doi,至少求婚了,也符合七夕氛围·祝大家七夕快乐·第55章 ·陈韵城盯着餐桌上那个小巧精致的戒指盒发愣。
宁君延用自己细长的手指将盒盖打开,露出里面款式低调的男式钻戒,他手指抚摸过戒指表面,看向陈韵城:“好不好”语调柔和,甚至带了那么点诱惑的味道。
今晚一直蔓延在胸口那股酸涩涌上了鼻腔,陈韵城干笑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别开玩笑了·”·宁君延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我很认真的。”
陈韵城低下头,用叉子吃他没吃完的牛排,“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宁君延靠在餐椅的椅背上,说:“感觉你很没安全感,想给你安全感。”
陈韵城愣了愣,他一时间不太能反应过来,几乎要沉浸在宁君延充满了诱惑力的语言中,过了一会儿他才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说:“我们所谓的结婚,也没有法律保障啊。”
他没读过太多书,但是也知道国家不承认同- xing -婚姻··宁君延仿佛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法律的保障我的承诺比什么都可靠。”
陈韵城放下刀叉,抬起双手搓了搓脸,“别开玩笑了·”·宁君延皱眉,“说了没开玩笑·”·陈韵城看着他:“可是现在不合适,太快了。”
宁君延问他:“什么快了”·陈韵城说:“你太快了·”·宁君延有些不高兴,“我不快,上次是第一次。”
陈韵城短暂地反应了一下,双颊充血,“我不是指那个”·宁君延还是冷着一张脸··陈韵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结婚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就算没有法律的束缚,我也不能随意下这个决定。”
他说的委婉,宁君延还是听明白了,问他:“你不要我的戒指吗”·陈韵城艰难地说道:“现在不能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宁君延耐心地问道。
陈韵城摇头:“我不能给你一个期限·”·宁君延用手指按下了戒指盒盖,说:“好吧·”他说完这两个字,做了这个动作之后,却一直坐着餐桌旁边没有动,神情冷静地看着陈韵城,手指也按在戒指盒上没有离开过。
可陈韵城就是从他低垂的睫毛看出了几分失落··这种氛围太叫陈韵城感到难受,他站起身,把桌面上的碗盘收去厨房里洗了·等他洗了碗出来,却看到宁君延还是坐在餐桌边,像是一只没有动过。
戒指盒被宁君延拿在手里,盒盖打开了,他盯着里面的戒指发愣··陈韵城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在距离宁君延很近的地方坐下来,他的膝盖甚至都碰到了宁君延的大腿。
宁君延抬眼看他,“做什么”·陈韵城心里很不舒服,就像是自己求婚被拒绝了似的,他喊他:“宁君延·”·宁君延整个人都表现得很平静,随手关了戒指盒的盖子,问道:“怎么”·陈韵城又喊他:“言言。”
宁君延神情稍微纠结起来,过一会儿抬起手摸陈韵城的头发··陈韵城自从剪了头,自己也很喜欢摸,他头发不软不硬,短短的立在头顶,摸起来毛茸茸的,他问宁君延:“是不是摸着很舒服”他努力想让宁君延开心起来。
宁君延把手指插进了他的短发里,贴着头皮,轻轻揉他靠近后颈那处柔软的皮肤,问:“可以亲你吗”·陈韵城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问”·宁君延说:“你拒绝我求婚了。”
陈韵城说道:“拒绝求婚又不是拒绝你这个人·”·宁君延说:“嗯·”·陈韵城笑了,问他:“嗯什么”然而在得到宁君延回答之前,他抬起手捧住宁君延的脸,又一次主动吻了上去。
一个不算是太激烈的吻,陈韵城很快离开了,他眼里带着笑意看宁君延··宁君延说:“我冲动了·”·陈韵城低头看了一眼··宁君延继续说道:“下午做完手术,想到你就冲动。”
陈韵城觉得很不好意思,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题问了下去:“为什么是做完手术”·宁君延说:“精神高度亢奋·”·陈韵城问他:“一直都是这样”·宁君延回答道:“从见到你之后。”
·陈韵城又亲了亲他,分开的时候有些好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跟人黏黏腻腻的··宁君延抚摸陈韵城的耳朵,摸得他耳廓通红,说:“我还以为你会答应跟我结婚。”
陈韵城说:“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太着急·”·宁君延缓缓说道:“可我想干你·”·陈韵城无力地垂下脑袋,“宁医生,你可以说话不要这么粗俗吗”·宁君延说:“那换个说法,跟你- xing -——”·“好了,”陈韵城打断他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要再说了。”
宁君延似乎很遗憾,“我以为你也想的·”·陈韵城都不想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领口边缘突出的喉结,“又不是一定要结婚才能做那些事情。”
宁君延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伸手抱着他站了起来···陈韵城整个人被他抱到了半空中,只能匆忙用手臂搂住他肩膀,看见那个戒指盒从宁君延身上滚落到地上。
“戒指”陈韵城喊··宁君延说:“等会儿捡·”他抱着一米八的陈韵城朝自己房间走去,一点也不觉得费力。
陈韵城很紧张,揪住宁君延的衣服,“我没有说现在就要跟你做什么·”·宁君延脚步没停,只是想了想,说:“那我不进去·”·陈韵城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一个男人对他说这种话,顿时脸完全红了,他抱紧宁君延的肩膀,说道:“让我去洗个澡。”
宁君延说:“我帮你洗·”他抱着陈韵城进房间,然后用脚踢上了房门··陈韵城第二次在宁君延床上过夜,不像上次喝醉了,这次他本来应该很清醒,却又依然觉得头晕目眩,一切仿佛都不真实。
第二天早上,宁君延起床的时候他就醒了··宁君延要上班,所以没有叫醒他,只在下床之前亲了亲他的脸颊,之后便安静地换衣服和洗漱··陈韵城一直闭着眼睛装睡,甚至宁君延出去房间了他也没有动,直到听见外面大门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才睁开眼睛摸索着看了一眼手机,宁君延去医院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坐起身,被子滑下去露出满身的斑驳痕迹,全是宁君延留下的·他又忍不住掀开被子,看见自己泛红的大腿内侧,宁君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然而这种除了没有进去,磨得他腿几乎破皮的行为,在陈韵城看来和做到最后也没什么区别了。
陈韵城下床,他昨晚被宁君延抱回房间之后就没离开过,还得回去自己的房间穿衣服··起身的时候,陈韵城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戒指盒,他甚至不记得宁君延是什么时候去把这个掉在餐桌下面的小盒子捡回来的。
盯着那个盒子犹豫了很久,陈韵城伸手拿起来将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戒指,因为是男式戒指,铂金的表面镶了很小的碎钻,不夸张却很好看·他迟疑着把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指环大小刚好合适,也不知道宁君延是按照什么尺寸定做的。
他想起宁君延的话,宁君延说要给他安全感,陈韵城盯着戒指忍不住笑了笑,最后还是把戒指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面··宁君延下午要回去家里团年,他没有安排手术,医院下班时间一到便开车离开了。
所谓的家里,其实是他爷爷家,今天是宁家一大家子团年··虽然临近过年,下班高峰期的市区街道依然拥堵,宁君延开了四十多分钟,天色都已经变暗了才将车拐进一个已经有些年头的别墅小区。
他爷爷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并不想要搬到市郊去··把车子停在小区里的路边停车位,宁君延朝宁家的独栋别墅走去··他可能是最后一个到家的,远远便看见整栋别墅灯火通明,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人声。
一楼客厅的大门敞开着,他走进去时,面对大门方向坐着的表妹首先看到,说:“君延哥回来了·”·其他人才都转过头来,纷纷与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走到坐在躺椅上的爷爷身边,说:“爷爷新年快乐。”
同时递上了自己买的新年礼物··礼物是一盒茶叶和一个紫砂壶,宁老爷子很喜欢,把紫砂壶拿出来摩挲了好一会儿··宁君延的母亲舒蓉站起身,说:“既然回来了,那就准备开饭吧。”
一大家人围着餐桌坐下来··宁君延的父亲宁章宏是家里长子,他下面还有一对弟妹,弟妹又各有子女··宁章宏和舒蓉夫妻平时并不住在这里,但是舒蓉招呼大家坐下,又吩咐保姆上菜,俨然一副主人姿态。
宁君延坐下来的时候给陈韵城发了条消息,问他吃晚饭没··舒蓉看见了,说道:“如果不是工作急事,这种场合就不要拿手机出来了·”·宁君延平静地看她一眼,等到消息发了出去,才将手机放回包里。
第56章 ·宁君延的堂弟比他小两岁,今年刚和妻子生了一个儿子·吃饭的时候,小孩子被抱到了餐桌上,一家人和乐融融,都在逗弄小孩··舒蓉把孩子抱起来,在怀里逗弄了一会儿,突然把他放到了宁君延的怀里。
宁君延毫无准备,伸手接过孩子,抬头看舒蓉一眼··舒蓉站在他身边,问他:“可爱吗”·宁君延低下头看怀里的小孩,淡漠地应道:“可爱。”
随后便起身将孩子还给了他妈妈··这时,宁君延的二叔说道:“可爱的话就早点自己生一个·”·宁君延闻言笑了笑,并不打算把话题继续下去,也就没有开口。
这顿团年饭一家人吃了很久,到后来吃饱了饭,家里的男人们还围坐在圆桌边抽烟聊天··只有宁君延一个人站起来,出来穿过客厅,披上外套走到外面- yin -冷的院子里。
他出门的时候,舒蓉在后面叫住他:“你这就走了”·宁君延说:“出去透透风·”·过了一会儿,舒蓉也穿上厚外套跟了出来。
舒蓉今年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紧绷,身材也努力维持着,看起来像是四十出头··她大概十多年前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美容整形医院,由她任院长,现在十多年过去,医院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她也越来越漂亮,像是医院的一张活广告牌。
宁君延的父亲宁章宏则在市内另一家公立三甲医院担任副院长,如果说舒蓉的- xing -格是典型的生意人,宁章宏就是个低调专注的学者·宁君延的- xing -格有一部分就是遗传了父亲,安静冷淡,话也不多,另一部分或许来自母亲,- xing -格强势,难以掌控。
·他和他父母都不亲近,就算没有二十年前被人贩子拐走的经历,他和他们也不亲···客厅大门的门灯只能照亮院子里一小片范围,其他的花草树木都掩映在了黑暗之中。
舒蓉把长外套裹紧,问宁君延:“春节值班吗”·宁君延说:“值班·”·“值哪几天”·宁君延回答她说:“初二、初六。”
舒蓉点了点头,说:“那你三十晚上回来家里我们一起过年,初三也回来一趟,那天家里有客人·”·“不了,”宁君延说,“我自己有安排。”
舒蓉皱起眉头,“过年你一个人有什么安排什么事比回家跟爸妈过年还重要”·宁君延语气平静,“不是挺多的,读书、赚钱,不都比家人团聚重要”说完,他听见客厅里有动静,转回身去看见是爷爷从饭厅出来了,于是朝里面走去。
他走到爷爷身边,弯下腰跟他说了几句新年祝福的话,随后说:“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爷爷跟他爸爸不像,- xing -格和蔼,抓了宁君延的手问道:“家里有什么事啊”·宁君延轻声道:“我藏了个人,在家里等我。”
爷爷听见了顿时笑出一脸皱纹,拍拍他手说:“那快去吧·”·宁君延又道:“您别告诉别人·”·爷爷说:“保证不说。”
宁君延又回到饭厅和其他人道别,宁章宏听说他这么快就走,只是略微皱一下眉,却什么都没有过问,点了点头··只有舒蓉还是不满,一直跟着宁君延走到了他停车的地方,“三十不回来就算了,初三你最好还是抽空回来一趟。”
宁君延问道:“有事”·舒蓉说:“跟你说了那天家里有客人·”·宁君延拉开车门要上车准备上车,他觉得舒蓉的神情看起来很不高兴,大概是要发脾气了,于是道:“好,我尽量回来。”
舒蓉这才从车边退开,站在路边看着宁君延驾车离开··车子转过小区车道拐角之前,宁君延抬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看见舒蓉还站在路边,紧接着后视镜里的画面随着车头转向一起变化,舒蓉的身影从里面消失了。
宁君延到家的时候,陈韵城正搭了梯子在客厅里挂窗帘,他今天没有出门,把家里的窗帘都取下来洗了,烘干之后又挂回窗户上··“不是有阿姨做清洁吗”宁君延走到梯子旁边,伸手扶住了陈韵城的腿。
他家里是有阿姨定期过来做清洁的,过年前应该会做一次全面的大扫除··陈韵城已经挂好了窗帘,扶着梯子要下来,“阿姨一天做不完,我今天反正有空,就把窗帘取下来洗了。”
他踩着梯子刚下来两格,宁君延就伸手将他整个人抱了下来,额头贴过来,在他脸上依恋地蹭了蹭··陈韵城吓了一跳,伸手抱住他肩膀,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宁君延说:“吃完饭就回来了,你晚上吃了什么,为什么不回我消息”·陈韵城下意识摸了一下长裤口袋,才意识到手机一直扔在房间床上,一整个晚上他都还没看过手机,只能说道:“我没看见,晚上吃的泡面。”
宁君延说:“不许吃泡面·”·陈韵城抬起手捏他耳朵,笑道:“你管得真宽·”·宁君延语气严肃:“不许吃泡面。”
陈韵城笑着答应他:“好,下次我点外卖,不吃泡面·”·宁君延去洗了澡,随后把已经回房间的陈韵城拖到了他的房间,躺在床上把陈韵城紧紧抱在怀里。
陈韵城伸了一只手在他头顶摸索··宁君延问道:“摸什么”·陈韵城说:“我摸你脑袋上的伤是不是还没好·”他们成年之后刚见面那段时间,陈韵城觉得宁君延已经完全变了,然而时间久了,他又觉得宁君延一点都没变。
宁君延对他说:“还没好,伤在里面,你这样摸不到·”·陈韵城笑了,他捏一捏宁君延的鼻子,又捏一捏他的耳朵,小时候他也经常这么做,宁君延只会傻傻看着他,从来不知道生气,现在的宁君延也不生气,但是会用力地吻住他。
直到有些气喘,陈韵城推开宁君延,问道:“今晚家里吃饭有些什么人”他从来没听宁君延提过他家人··宁君延很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爷爷,二叔一家,姑妈一家,还有我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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