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依赖 by 金刚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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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性依赖 by 金刚圈(5)
·关安霖尽管十分不甘心,最后还是松开了握住陈韵城的手··出来外面店里,石鹏正趴在柜台边跟吴晓珠聊天,这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商贸市场已经关门,他们也要准备关店门了。
陈韵城对石鹏说:“我今天有事情要先走,你跟着霖哥一起吃晚饭吧·”·石鹏点了点头,看着陈韵城从店里出去,又看他跟着宁君延上了那辆路虎车。
·关安霖从里间出来的时候,石鹏好奇地问他:“城哥跟朋友出去吃饭吗”·“嗯,”关安霖不太耐烦地应道。
吴晓珠一直歪着身子朝外面看,说道:“那个宁医生好帅啊·”·关安霖显得不太高兴,“有多帅啊”·吴晓珠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不高兴,“就是很帅啊,身边就很少见到那么帅的男人,而且还有本事。”
关安霖转头看她··吴晓珠注意到关安霖的目光,往后面缩了缩,“本来就是啊,你那么凶看我干什么·”·关安霖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宁君延开车先带着陈韵城去吃饭,这回没有去拥挤的市中心,而是选了一家离家不远的小餐馆··陈韵城显得心情不错,路上即便是堵车,他也跟着收音机的音乐声轻轻哼歌。
宁君延看他一眼,“那么开心”·陈韵城转过头来,冲着他露出笑容··宁君延嘴角微微上扬,“刚才喝了多少酒”·陈韵城说道:“就一点点。
你来之前别人叫我试试味道·”·宁君延问他:“是准备要卖的酒吗”·陈韵城说:“还在考虑·”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最近在想我还可不可以做点别的。”
“什么”·陈韵城说道:“我还在想·”·今天给他试酒的是一个在商贸市场新认识的朋友,试的酒是一个小品牌的白酒,因为还完全没有进入本地市场,所以正在推广,而且告诉他品牌想要招地区代理商。
陈韵城试了酒的味道确实很不错,完全不输同类型的名牌白酒,于是动了些心思··这并不是一个很容易下的决定,小品牌代理商需要的资金虽然不算太多,对他来说却不会是个小数目,而且主要是拿了货后续不一定能卖得出去。
做生意必然是有风险的,他的- xing -格向来追求安稳,一直没有什么野心,直到陷入恋爱,开始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好让自己有本事把这段感情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宁君延对他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陈韵城点点头·但他还是打算先去跟孙识亮聊聊,最好是能跟孙识亮介绍他认识的那些代理商也聊聊,只是这么一来免不了要应酬,抽烟喝酒什么都是避免不了的。
吃完晚饭回到宁君延家里··陈韵城上次离开的时候,和宁君延之间闹得不太愉快,也不免会回忆起在这里遇见宁君延妈妈的那次经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整个房间,跟他走的时候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依然冷冷清清,干净的就像是在酒店。
进去宁君延的房间,陈韵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他缓缓走到床头,伸手去拉了拉固定在墙上的铁链,语气有些慌张地问道:“这是什么”·铁链一端固定在墙壁上,另一端垂下来搭在床头,上面套了一副皮质手铐。
并不是很长,不足够戴着手铐的人进去卫生间,大概只能够到人躺在床上的长度··宁君延是跟在陈韵城后面进来房间的,他面无表情地反手关上门,咔嚓一声锁住了。
陈韵城不想承认自己害怕了··宁君延朝他缓缓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时,高大的身影遮挡了灯光··陈韵城仰头看着他··宁君延伸手抱住陈韵城,陈韵城有微弱的挣扎,宁君延并没有松手,而是在床边坐下来,让陈韵城坐在自己膝盖上,说:“别害怕。”
·陈韵城呼吸有些急促,说:“你都让我走了,为什么还要装铁链”·宁君延在他耳边道:“你真以为你走得掉吗你总有一天要回来乖乖让我锁上的。”
陈韵城用力转过头来看他··宁君延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纯粹,就只是专注地看他,并没有疯狂炙热的情感··陈韵城说:“真的吗”·宁君延握着他的手腕,指腹在他腕间轻轻磨蹭,微微低头贴着他后颈说道:“当然是真的,可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陈韵城就知道他不是认真的,忍不住抬手捏他的脸··宁君延翻身将陈韵城压在床上,他伸手去把套在铁链上的手铐拉了过来,对陈韵城说:“因为都装了一半,总是觉得不应该浪费。”
说完,他抬眼看向陈韵城··陈韵城侧过头去看那手铐,说:“我不要·”·宁君延不勉强,只低下头吻他··吻了很久,陈韵城全身发软,感觉到宁君延又在摩挲他的手腕,知道宁君延还没有放弃,便说道:“我还要去洗澡。”
宁君延伸手在铁链末端压了一下锁扣,手铐是活动的,被他从铁链上解了下来,他很温柔地贴着陈韵城的嘴唇对他说:“我帮你洗·”·被脱掉衣服戴上手铐之后,陈韵城就后悔了。
其实他并没有答应,只是没有态度坚定地拒绝·双手无法活动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只能够任宁君延把他给抱进了卫生间··热水冲刷在身上,陈韵城站在浴缸里,觉得自己像个等待家长为自己洗澡的孩子。
宁君延把身上衣服脱了,跨进浴缸里站在他面前,耐心而细致地取下淋浴喷头帮他冲水··陈韵城觉得自己有些不懂宁君延:“为什么一定想要把我禁锢起来呢”·宁君延用冷静淡漠的语气说着炙热的情话:“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 xing -感。”
陈韵城的确不知道,但是他看出来自己确实是让宁君延产生了- xing -趣··宁君延关了水,将沐浴露挤在手心,动作温和地帮陈韵城在皮肤上抹匀··陈韵城被那种滑腻的触感折磨着,忍不住说道:“你这样铐着我,我也不能抱你。”
宁君延看他一眼,“没关系,我会抱着你的·你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接受我给你的一切就好了·”·陈韵城小声念了一句:“变态”然后被宁君延稍微抬起一条腿,沾满了泡沫的手细致地将他身体从里到外都清洗了一遍。
洗完澡,宁君延为陈韵城擦干净身上的水,将他抱出去放在床上,之后又将他双手拉过头顶,将手铐锁回了铁链上··陈韵城就这么全身敞开展露在宁君延面前,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说:“你给我盖上。”
宁君延坐在床边静静看他,说:“不要·”·陈韵城怒道:“那就放开我”·宁君延不太情愿地拉开被子给陈韵城盖上,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抱着陈韵城吻他。
陈韵城气息不匀地说道:“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同意·”·宁君延停下动作,贴着他耳边柔柔说道:“除了你,谁我也不想锁住·”·第73章 ·陈韵城第二天回去店里时间挺晚,那时候商店已经开门了,石鹏也已经在门口搬货。
石鹏看见陈韵城,跟他打招呼:“城哥”·陈韵城冲他笑笑··石鹏又好奇问道:“你昨晚在外面过夜啊”·陈韵城态度挺坦然的,应道:“是啊。”
石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说了一声“哦”,又继续埋头搬货··陈韵城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活动僵硬的肩膀,昨晚被铐在床头时间长了,今天一早醒来就觉得关节僵硬难受,他忍不住感慨自己已经不年轻了,同时也在心里把宁君延给狠狠骂了一顿。
他进屋的时候,关安霖刚好从卫生间出来,抬头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陈韵城弯下腰在床边找手机充电器,把手机插上充电之后对关安霖说:“我等会儿给孙哥打电话,看晚上能不能约到他吃饭,你跟我一起去吧”·关安霖语气凉悠悠地说道:“今晚不跟男人鬼混了”·陈韵城转过头来看他,活动一下肩膀,说:“这几天不想见他。”
关安霖注意到他动作,问:“肩膀怎么了”·陈韵城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微微有点脸红··关安霖察觉了,心里莫名其妙,又有点生气,总觉得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陈韵城并不是真的不想见宁君延,不过他这几天实在是很忙·抽空和孙识亮还有孙识亮介绍他认识的白酒代理商聊过之后,都劝他慎重接手小品牌的代理,害怕拿到货卖不出去。
尤其是孙识亮跟他聊了很久,告诉他不如先少拿点货试试能不能卖,反正可以放在他们店里卖,有客人的时候推销一下,如果有了回头客,就可以考虑正式入手··陈韵城考虑过后,照着孙识亮的建议,先拿了少量的货放在店里卖,同时他把正装的酒用小玻璃瓶分装,送给来拿货的客户品尝,得到了不少的正面反馈。
陈韵城再向厂家拿货的时候,酒厂的人就劝他拿本地的一级代理·他有些心动,大概询问了价格,之后开始琢磨银行贷款的事情··这对陈韵城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需要的钱不算多,但是他没有足够的信用额度进行贷款,同时他名下也没有资产,办不了抵押贷款。
孙识亮倒是有途径给他介绍外面的贷款机构,但是并不建议他去,因为说白了那些贷款机构能办理无抵押贷款,要承担很大的风险,所以利息很高,相当于高利贷了··孙识亮看他犯难,对他说:“要不这样吧,我按照上个月的营业额预支你一年的收入给你,你先拿去用。
到年底我们再来算账·”··陈韵城愣了一下,说:“这怎么行”他拿的不是固定工资,而是每个月要按照营业额提成,接下来收入都是未知的,孙识亮这是相当于不要利息借给他一笔钱,然后算进每个月让他慢慢还。
孙识亮说:“行的行的·上次宁医生帮我的忙也没机会谢谢他,送礼物他也不要,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你就想办法帮我把人情还了吧·”·陈韵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识亮很干脆地转了十来万给陈韵城,但是还是不够,剩下的钱依然需要陈韵城来想办法··关安霖知道陈韵城需要用钱,对他说:“你找你男人要啊,他那么有钱。”
陈韵城端着盒饭,冷冷看他一眼··关安霖说:“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陈韵城说道:“之前因为周彦的事情,我欠他的钱还没还清,怎么可能继续找他借”·关安霖两口就把盒饭里的饭菜扒完了,空饭盒暂时丢到脚边,点了一根烟,用力一口吸进肺里,说:“那你是怎么想的”·陈韵城问道:“什么怎么想”·关安霖说:“就是你们两男人也不能结婚,永远成不了一家人,所以连钱都要算那么清楚是吗”·陈韵城觉得这饭吃起来没什么滋味,又不想浪费,一口气把剩下的饭菜全部扒进嘴里,鼓着嘴嚼了半天,才说:“他是女人我也不能花他钱啊。”
关安霖翘着手指挠了挠头皮,“我还以为你是女人·”·陈韵城要不是已经把嘴里的饭嚼来咽下去了,觉得自己能喷关安霖一脸,他面色不善地瞪着关安霖。
关安霖连忙说:“我就是形容你们的关系,不是一个扮演男的一个扮演女的吗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你瞪我干嘛”·陈韵城说道:“闭嘴吧你。”
关安霖不再跟他纠结男女的事情,继续说:“我就是想你们要真打算在一起了,没必要计较那么多吧,又不是不还他钱,有什么开不了口的·今天要是换成我手里有十万块钱,你来向我借,我保证借条都不需要你打就借给你,搞了半天,你跟他关系还不如我呢,就连孙哥不是都借钱给你了吗”·陈韵城沉默一会儿,说:“这不一样。”
他把地上的两个空饭盒都捡起来,拿去垃圾桶扔··刚走了两步,陈韵城接到了龙展羽打来的电话··龙展羽像是挺忙的,语气急促地告诉他:“周彦的案子应该下周就开审了。”
陈韵城有些诧异:“这么快吗”他以为至少要半年··龙展羽说:“他们盗窃车辆的同案犯这边都审结了,那边可以直接把案卷复印过去;至于故意杀人,他是自首,犯罪事实交代得很完整,到现在也一直认罪态度很好,所以案子办得快。”
说完,龙展羽来不及听他继续说话,只说道:“有事,挂了·”·陈韵城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便听到电话里传来结束通话的声音··他忍不住转头去看关安霖。
关安霖还在享受他的饭后一支烟,抬头看他:“怎么了”·陈韵城说:“周彦的案子下周就要审理了·”·关安霖语气冷淡地说:“哦,”之后又补充一句,“早点审了,挺好的。”
·陈韵城走到垃圾桶旁边,把两个饭盒扔了,回过头看见关安霖仍然蹲在店门口抽烟,于是他走到一根柱子后面,给宁君延打电话··宁君延今晚不值班,接电话的时候身边很安静,沉声唤道:“韵城。”
陈韵城说:“你在哪儿”·宁君延回答他:“还在医院没有下班,想我了”·陈韵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说:“想你了。”
宁君延说:“那我来接你吧·”·陈韵城回答他说:“好·”·等到回来关安霖身边,陈韵城低头看着他,说:“今晚我要出去。”
关安霖抬起头来,皱着眉头与他对视一会儿,最后说:“你试试跟他借钱·”·陈韵城没有回答··坐在宁君延卧室的床上,陈韵城伸手拉扯着床头的铁链轻轻晃动,他现在看到这副手铐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他还知道宁君延为他订做了一个项圈,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跟之前的求婚戒指放在一起··这些东西戴不戴,对陈韵城来说习惯了就只是情趣,宁君延不会勉强他,也绝对不会伤害他。
陈韵城抱怨肩膀酸痛的时候,宁君延还会很耐心地帮他按摩肩膀,然后下一次把手铐从铁链上取下来,让陈韵城双手绕过他的头顶,抱着他的肩膀··宁君延从浴室出来,没有穿衣服,上床抱住陈韵城亲他。
陈韵城搂住宁君延,既贪恋他的温柔,又有些心不在焉··宁君延问他:“怎么了”·陈韵城说:“周彦的案子下周庭审。”
宁君延躺在床上,让陈韵城枕着他的肩膀,手指轻轻摸他的脸和脖子,“你想去听吗”·陈韵城说:“我要去,而且我还跟他女朋友说过,到时候过去接他们,把孩子一起带去。”
宁君延问道:“小孩子可以带进法庭吗”·陈韵城仰起头看他,“我不知道·”·宁君延用手指捏着陈韵城的耳垂揉了揉,陈韵城微微抬起头,主动去亲他的嘴唇。
等到唇分开的时候,宁君延对陈韵城说:“我陪你一起去·”·第74章 ·周彦的庭审日期在星期三上午十点开始·在这之前,陈韵城需要先去接顾瑶嘉,然后近两个小时车程才能赶到法院。
如果不想凌晨就出发的话,他们就得在前一天开车过去顾瑶嘉老家那边,住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去接顾瑶嘉···陈韵城怎么安排都无所谓,但是宁君延的时间太宝贵了,为了陪他去听庭审,特意调整了值班,还请了年假。
想起来似乎有些对不起宁君延,为了周彦的事情,宁君延已经陪着他跑了好几趟,可是陈韵城又忍不住想要依赖宁君延·大概是从小到大可以让他依赖的人太少,这个时候他特别希望宁君延可以陪在他身边。
星期二出发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些,因为宁君延昨晚值班,快天亮的时候遇到一个急诊手术,耽误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到下午宁君延才开车过来接陈韵城··陈韵城正在店里给吴晓珠交代一些事情,看见宁君延到了,立即说道:“等我两分钟。”
随后钻进房间里面去收拾东西··关安霖坐在店门口一把小椅子上打手机游戏,看见宁君延来了便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陈韵城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提了个小背包,出来外面又用塑料袋装了几瓶矿泉水,他提着东西走到店门外,看见关安霖正在跟宁君延说话,可是等他走近了,关安霖又不说了,只对他说道:“路上小心。”
“你们在说什么”陈韵城有些怀疑地问道··关安霖说:“我问他要不要抽根烟,看他精神好像不太好·”·陈韵城闻言转头去看宁君延,看见他神色真的透着憔悴,昨晚值班,又凌晨起床做急诊手术,到现在整个人肯定很疲惫了。
“我来开车吧,”陈韵城对宁君延说··宁君延这回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我睡一会儿·”·陈韵城开着车出城上高速,宁君延把副驾驶的椅背放下去,仰躺着在车上补眠。
车里播放着很舒缓的音乐,陈韵城将声音开得很小,不想影响宁君延睡觉·他想起了上一次和宁君延开车去周彦的老家,那一次全程都是宁君延开车,他在车上睡了很长时间,当时他们还没在一起,他也还满怀着希望可以能顺利把周彦找回来。
中途,陈韵城把车子停在休息站,去了一趟卫生间··他下车的时候有些犹豫,想要不要叫醒宁君延,可是看到宁君延睡得很熟,又不忍心叫他,于是一个人打开车门下车。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高速休息站的车子不多,宽敞的停车场只远远停了几辆车子··一阵风迎面吹过来,陈韵城顿时感觉到了凉意··这些年春天好像越来越短暂了,冬天过完,一旦天气转凉,总是急匆匆地迈入夏季,就好像一年只剩下了两个季节,其中一半都是漫长的夏季。
他出门的时候,只在短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长袖外套··陈韵城回头去看宁君延,又动作很轻地回到车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宁君延的身上,只穿一件短袖离开。
等到他从卫生间回来,从车窗看见宁君延像是动了动,于是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站在他面前轻声问道:“醒了吗”·宁君延眼睛眨了眨,缓缓地睁开,看见陈韵城之后朝他伸出双手,说:“老婆,抱抱。”
陈韵城顿时笑出声,嫌弃道:“神经病·”虽然他这么说了,可是看见附近没有人,仍是伸手抱了宁君延,问他:“要不要去卫生间”·宁君延说:“不去了。”
他低头看见搭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伸手抓着给陈韵城穿了回去··陈韵城想要拒绝,“你睡觉会冷·”·“不冷,”宁君延把外套给他穿好,连拉链都耐心地拉上了,“冷可以开空调。”
陈韵城问他:“那我们继续出发”·宁君延点了点头,说:“我来开吧·”·“那不行,”陈韵城拒绝了他,“你疲劳驾驶要是害死我了怎么办”说完,他抬手帮宁君延关好副驾驶的门,绕去了驾驶座上车。
宁君延将椅背调整回来,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缓缓喝一口又放回去,在陈韵城发动汽车之后,才说道:“我不会害死你的,在我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真遇到危险了,我会用我的命来保护你的。”
·陈韵城已经将车子从停车位上慢慢开出去了,听见他的话忍不住踩了一下刹车,看他一眼说道:“别说这种话·”·宁君延继续说道:“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所以你以后也不能随便拒绝我的要求。”
陈韵城松开了刹车,觉得宁君延太烦人了,明明上一秒还那么动情,下一秒又开始胡说八道,叫陈韵城那点感动不上不下的,最后只能瞪他一眼··他们在傍晚赶到顾瑶嘉老家所在的县城,之前陈韵城已经和顾瑶嘉联系过,顾瑶嘉本来坚持要接待他们,陈韵城找了个借口推掉了,只说明天一早去接她和孩子。
他们在路边随便找了家看起来干干净净的餐馆吃了晚饭,便开车去预订好的宾馆··陈韵城订的是一个双人间,他想赶半天路肯定都累,明天又要继续赶路,双人间可以让两个人都好好休息。
可是开房的时候,宁君延不太满意,要求前台给他们换成了大床房··陈韵城压低声音凑近宁君延耳边,说:“你不想好好休息吗”·宁君延平静地说:“抱着你睡得好一点。”
陈韵城稍微害臊了一下,看见酒店前台小姐一直看着他们等他们决定,于是说道:“换吧·”·可是到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宁君延和陈韵城躺在同一张床上,显然不是只为了抱着他睡得好一点。
陈韵城也被他调动了情绪,抬手抱住他的肩膀,仰躺着看他:“不累吗”·宁君延说:“我睡了一个下午了·”·陈韵城说:“可是我开了一个下午车。”
宁君延贴着他耳垂说道:“那你休息,现在换我来·”·做完之后,陈韵城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宁君延把他抱在怀里,伸手从床头抽了纸巾,擦拭他身上的痕迹。
·陈韵城仰着头看天花板,说道:“突然想抽烟了·”·宁君延说:“对身体不好·”·陈韵城转过头看他,“纵欲对身体好吗”·宁君延直视着他的双眼,平淡地说道:“压抑也不好。”
陈韵城笑了笑··宁君延用手指拨开陈韵城前额的头发,陈韵城头发又长长了一些,能够让宁君延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中间·宁君延抚摸他略微汗- shi -的额头,说道:“所以你想要就要告诉我。”
陈韵城笑着没说话,不与他追究谁比较想要这个问题··宁君延又继续说道:“不只是身体想要,别的需要也要告诉我·”·陈韵城奇怪问道:“别的需要是什么”·宁君延用一只手撑着头,缓慢说道:“你现在需要的十万块钱。”
陈韵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他侧过身看着宁君延,露出诧异的表情,很快又反应过来,愤然道:“关安霖”·宁君延皱了皱眉,“不要在我的床上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陈韵城没有搭理他,只是问道:“是不是他跟你说的”·宁君延道:“难道你不该反省一下,这种事情还需要别人来告诉我”·陈韵城叹了一口气,对宁君延说:“我不能再借你的钱。”
宁君延朝他伸手:“过来·”·陈韵城问道:“干嘛”却还是靠了过去··宁君延用手臂紧紧抱住他,说:“要抱着说话。”
陈韵城无奈道:“好好好,抱着说话·”·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说吧,我也该去洗澡了·第75章 ·陈韵城让宁君延把自己抱在怀里和他说话:“我不能借你的钱了。”
宁君延低头亲他的头发··陈韵城说道:“这笔钱是拿来投资做生意的,和上次等着救命不一样,并不是必须,我放缓脚步慢慢来,只要再努力一点,总能赚到钱的。”
宁君延歪着头,脸颊在他头顶磨蹭,就好像再喜欢不过这种亲密的碰触,说:“那我赚钱来做什么呢”·陈韵城“嗯”一声,疑惑看他,“什么”·宁君延说:“想赚钱养老婆。”
陈韵城闻言忍不住笑了,“我不要你养·”·宁君延却说道:“那你承认是我老婆了”·陈韵城笑着不说话。
宁君延又说道:“那你养我吧,我把我所有钱都交给你,以后什么都你给我买·”·陈韵城说:“你现在要什么,我买得起就给你买,不需要你把钱交给我。”
宁君延沉默一会儿,说:“你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怎么不公平”·宁君延用手捏着陈韵城下颌,将他的头抬起来与他对视,神情严肃,“你觉得我可以花你的钱,但是你不能花我的钱,你内心把我们摆在平等的地位吗”·陈韵城想了想,认真回答他:“这不一样,我现在需要的又不是日常开支这种小钱。
做生意风险很大,我投进去的钱不一定能得到回报,你叫我怎么能拿你的钱去冒险而且我本来就还欠着你的钱·”·“日常开支你也不肯用我的,房子你也不住,衣服你也不要,你拿我当什么”宁君延的语气有点冷,就像是真的生气了。
陈韵城想要坐起来,他先推开了宁君延钳制住他的手,刚刚撑着离开宁君延怀抱,又被宁君延一把抓了回去··宁君延用双臂搂住他,冷冰冰地道:“跑什么跑”·陈韵城只好继续任由他抱着自己,说:“我对这段感情很认真的,你别这么说我,可能就是太认真了,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
说完,陈韵城抬头看着宁君延,他总是会害怕,如果在一些事情上自己做得不够好,有一天会影响到他和宁君延之间的关系··宁君延被他看得久了,睫毛垂落下来,目光变得柔软,问他:“那你这笔钱有什么打算”·陈韵城说:“找渠道借吧,我再想想办法。”
宁君延又问:“什么渠道”·“银行或者什么金融机构,”陈韵城一直在查看各种贷款的金融机构,想要找一个稍微靠谱的。
宁君延问:“要不要尝试抵押贷款”·陈韵城有些奇怪,说:“拿什么来抵押我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
宁君延抬起陈韵城的脸看了看,又伸手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他们都还没穿衣服,陈韵城连忙把被子拉了回来,然后听宁君延说道:“拿你身体抵押吧·”·陈韵城又好气又好笑,说:“我身体才值十万块钱”·宁君延平淡道:“除了我也没人想要。”
陈韵城不服气了,“那不一定·”·宁君延突然翻个身把他压在了下面,语气- yin -冷地说道:“没有不一定,你想都别想·”·陈韵城微微笑着看他:“别闹了。”
宁君延放松了力道,趴在陈韵城身上,说:“把你抵押给我,我把钱给你,十万块不够我再努力赚钱,要多少都给你·”·陈韵城抬起手抱住他,突然心里酸酸的,说:“够了,也只有在你心里,我才值那么多钱。”
宁君延说:“说好了吗”·陈韵城回答他:“你让我再想想·”·第二天他们起得很早,换了宁君延开车去接上顾瑶嘉和孩子,然后赶去周彦老家所在的市中院。
·到法院的时候庭审还没有开始,顾瑶嘉抱着儿子想要进去法庭的时候被法警拦了下来,不允许小孩子进去··顾瑶嘉很为难,哀求了法警几句,并没有得到通融。
宁君延这时说道:“你把孩子交给我,你们进去吧·”·顾瑶嘉闻言朝他看去··陈韵城对顾瑶嘉说:“让他看着孩子,我们两个人进去听庭审。”
顾瑶嘉没有更好的选择,把孩子交给了宁君延··小孩被交给陌生男人,一下子哭了起来··陈韵城看见宁君延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问他:“行不行”·宁君延只是点了点头。
顾瑶嘉安慰了孩子好一会儿,听见里面快要开庭了,才和陈韵城一起进去,找了座位坐下来··周彦被法警带出来的时候,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有些激动,但是很快又背对着他们站在了被告人的位置。
陈韵城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周彦了,他头发被剪得很短,在看守所关了这么长时间,比以前看起来竟然要白了些也胖了些··顾瑶嘉坐在陈韵城旁边,盯着周彦的背影红了眼睛。
庭审过程有些沉闷,法律援助机构为周彦指派了律师,但是因为周彦已经认罪,律师也只是尽量为他做罪轻辩护··中途陈韵城出来了一趟,看见宁君延坐在外面的长凳子上,正看着躺在他腿上睡觉的小孩,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睡着了”陈韵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他··宁君延抬起头来,轻轻“嗯”一声··陈韵城突然好奇宁君延的一些想法,问他:“觉得孩子可爱吗”·“不可爱,”宁君延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陈韵城伸出一只手给他,“真的一点也不想要个孩子吗”·宁君延握住陈韵城的手,贴到自己唇边轻轻碰了一下,“不需要,有你就够了。”
庭审持续到中午时休庭了一个小时,直到下午才宣判··周彦被判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他当庭表示不上诉··顾瑶嘉这时突然起身,她离开法庭出去抱了孩子想要进来,被法警拦在门口,于是大声喊周彦的名字。
周彦回过头来··顾瑶嘉哭着说:“你看看你的儿子”·法警很快将顾瑶嘉带了出去··陈韵城看着周彦痛哭流涕,忍不住也双眼通红,他一直等到周彦被法警带离,才起身离开法庭。
法庭外面,顾瑶嘉坐在长凳上,抱着孩子一直在哭,宁君延就站在她身边,平静地递给她一张纸巾··顾瑶嘉伸手接过来,连“谢谢”两个字都没办法完整说出口。
陈韵城走过来站在宁君延旁边,宁君延看他一眼,把整包纸巾都递了过去,“需要吗”·“不要,”陈韵城说,他只是站得距离宁君延更近一点,手背轻轻碰触他的手背,直到被宁君延抓过去用力握住。
他们一直等到顾瑶嘉的情绪稍微恢复了才离开,开了两个小时车把顾瑶嘉送回家··道别的时候,只有陈韵城一个人下车,宁君延坐在驾驶座没有动··顾瑶嘉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对陈韵城说:“城哥,谢谢你。”
陈韵城摇了摇头,他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方便的话,你愿意带孩子去探视周彦吗”·顾瑶嘉回答道:“我不知道,你觉得对孩子好吗”·这个问题陈韵城回答不出来,周彦是他的朋友,站在他的角度总是会为周彦考虑更多一点,他知道周彦肯定很希望儿子能够去探望他,至于对孩子好不好,他确实也想不明白。
“没关系,”陈韵城说道,“你考虑吧,毕竟你是孩子妈妈·”·顾瑶嘉点了点头,她问陈韵城:“城哥,你和宁医生是不是——”·陈韵城说:“什么”·顾瑶嘉笑了笑,“没什么,谢谢你们特意来接我,现在你们还要赶回去吗”·陈韵城应道:“是的,宁医生明天要上班。”
顾瑶嘉说:“那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好,”陈韵城说,他后退着跟顾瑶嘉挥挥手,转过身拉开车门,回到副驾驶位子,对宁君延说:“走吧。”
作者有话说:·量刑是我随便量的,专业的读者不要跟我计较哈·第76章 ·回来的第二天,宁君延给陈韵城卡上转了十万块钱,事前连电话也没有给陈韵城打,根本不给他拒绝的空间。
陈韵城收到银行发来的短信提示,坐在店门口发了很久的愣,给宁君延打了个电话过去:“宁君延·”·“嗯”宁君延还在上班,站在护士站一边翻看病人病历,一边接陈韵城的电话。
陈韵城说:“我把我抵押给你吧·”·宁君延干净的指尖点在面前的报告单上,停止了翻页的动作,说:“那你搬回来住·”·坐在护士站里正在埋头写东西的护士猛地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看宁君延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陈韵城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向你保证,很快·”·宁君延问他:“很快是多快”·陈韵城回答道:“最近我应该会很忙,既然要做我就想把这件事情做到最好,等我有能力把钱还给你的时候,我们就一起住好不好”·宁君延说:“那算什么抵押给我你就喜欢哄我。”
这时另外一个护士刚好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听见了宁君延的话,露出惊恐的表情,仔细看了看宁君延的脸,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宁君延又问他:“要是赚不够钱呢”·陈韵城强忍住满腔羞耻,小声说:“那我也是你的人,保证以后赶也赶不走好不好”·宁君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去准备一份合同,你签个字吧。”
陈韵城闻言忍不住笑了,“你觉得有用吗”·宁君延说:“对别人不一定,对你来说肯定有用,你好好记住今天你跟我说过些什么。”
说完,他将病历本合上,递给护士转身要走··护士接住病历本,嘴巴比大脑反应快,叫住他:“宁主任”·宁君延回过头去看她。
旁边的护士连忙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她回过神来,问道:“病历还看吗不看我收起来了·”·宁君延说:“先收起来吧,我晚点过来。”
等到宁君延离开,两个护士才凑到一起,看见彼此都是一脸惊讶··“你刚才叫他干什么”·“我不知道,就突然叫出口了。”
“他跟谁打电话女朋友啊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刚刚过来就听见了,吓我一跳你听到了吗宁君延居然撒娇,太可怕了。”
“不知道多少人要失恋了·”·“失什么恋,你们说的热闹,没见到谁敢去追他的·”·“暗恋也叫失恋嘛·”·……·陈韵城那天晚上就收到了同城快递送来的一式两份抵押贷款合同,宁君延把他电话里说的那些羞耻的话全部打印出来要他签字。
他坐在床边看合同的时候,关安霖凑近了想要看,他连忙用手挡住了··“什么啊”关安霖不太高兴,只看到了上面抵押贷款合同几个字,问道,“你抵押什么了”·陈韵城把合同折了折,不放心地塞回信封里又压到自己枕头下面,“你别管了。”
随后他又说道:“我最近要出门一趟,你帮我好好看着生意·”·“去哪儿”关安霖问道··陈韵城说:“去酒厂。”
他对宁君延说最近会很忙并不是一句敷衍的话,既然他决定要拿代理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非常多··第一件事他就抽了三天时间亲自跑了一趟地址在外省的酒厂。
酒厂规模挺小的,但是生产环境不错,而且正因为小,所以好沟通·陈韵城提出拿货的时候想把一部分货改成小包装的,对方也表示可以商量··回来之后,陈韵城就开始跑市区的火锅店,他先是跑了好几家生意很好的连锁店,提出把酒放在店里寄卖,不需要给钱,按照卖出去的件数给火锅店抽成。
他还定制了小广告牌和海报,希望能放在店里做免费宣传··刚开始他遭到了很多拒绝,甚至很多时候连老板的面都见不到,但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可以用来沮丧,立刻就奔赴下一家,继续厚起脸皮找老板谈生意。
最初是孙识亮给他介绍了自己关系亲近在开火锅店的朋友,让他把酒送过去,后来陈韵城又扩大范围,找了些生意不错的小店和中餐馆,渐渐开始有了起色··只不过就是太累了,陈韵城哪怕小时候被干爸赶出去偷钱,也没有像现在那么累。
他几乎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回来,有时候连饭都来不及吃,在路边随便买个面包解决··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应酬,陈韵城本来不抽烟,时间长了发现没办法避免,也染上了烟瘾。
有一次陈韵城在外面应酬回来,喝得实在太多了,出租车把他送到商贸市场门口,他跌跌撞撞一个人走进去,走到店门口伸手半天摸不出钥匙,就靠着卷帘门坐在了地上。
陈韵城仰起头,盯着天空发愣,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夜色浓稠黏腻,一点也不清亮··过一会儿,关安霖听到声音打开了小门,看见陈韵城坐在门口,愣一下问道:“你还好吧”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把陈韵城从地上扶起来,带他进去。
陈韵城进去屋里,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卫生间吐了··关安霖一脸嫌弃打开了窗户散掉酒味,然后点一根烟把屋里的空气熏得更加污浊,靠在门边问他:“那么拼命干什么”·陈韵城吐够了,爬起来用冷水漱口洗脸,口齿不清地说:“他妈……”·“谁他妈的怎么你了”关安霖以为他在骂脏话。
“他妈要跟我抢人,我不多赚点钱,没有底气,以前就是他妈把他带走的·”·关安霖本来想问他妈到底是谁他妈,听到以前,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说宁君延啊”·陈韵城不舒服,直接脱了衣服躺到床上去了。
关安霖抽完了烟,站在床边看着他,说:“你就是为了他那么拼命啊”·陈韵城睁着眼睛觉得灯光太亮了,抬起手臂捂住眼睛说:“你把灯关了。”
关安霖走到门口,把房间的灯关了,房间里只剩下从窗户照进来的路灯灯光··陈韵城在关安霖往上铺爬的时候,说道:“我就像我要是肯早点拼命,周彦就不会去杀人了。”
关安霖动作顿一下,然后利落地转过身坐在了上铺床边,铁床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他说:“你眼里就只有周彦,还有你那个野男人·”·陈韵城声音含糊不清地说:“不是还有你吗我没有亲人,就只剩下兄弟了,你们都很好,我说真的。”
关安霖仰面躺倒在床上,小声说道:“恶不恶心·”·第二天早上,关安霖先醒过来,他下床看见陈韵城还在熟睡,突然不忍心叫他起床,一个人出门的时候轻轻关上了房门。
陈韵城一直睡到十点多才起床,宿醉的劲儿还没过去,他头痛得厉害,爬起来先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才出来店里···早饭在店里吃泡面,陈韵城看着上个月新招来的司机和石鹏一起在备货,吴晓珠拿着备货单在旁边帮他们清点。
因为他在外面跑的时间太多,就想把关安霖留在店里,看石鹏差不多已经上手了,他又去招了个送货的司机,而且和孙识亮商量之后,把面包车换成了一辆小货车··他这样忙忙碌碌一晃就是两三个月,季节已经进入了盛夏,每天还不到中午,商店门口的大树上就开始传来扰人的蝉鸣。
陈韵城代理的白酒算是打开了销路,烟酒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这个时候关安霖蹲在门口等待顾客上门··陈韵城走到他身边,看见他目光正落在对面商铺门口一个穿着短裙的女人腿上,忍不住一巴掌拍他脑袋上面。
关安霖抬手去捂头,“干嘛”·陈韵城说:“下个星期跟我去展销会,我申请了展台·”·关安霖说道:“好啊。”
陈韵城琢磨着什么事情,过一会儿说:“买两套西装吧·”·关安霖朝他看去,“我们要穿吗”·陈韵城点了点头。
关安霖说:“我还从来没穿过西装,淘宝买吗”·陈韵城想了一下,说:“商场买吧·”·第77章 ·陈韵城第一次穿西装打领带,照镜子的时候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专柜的售货员帮他整理衣领和袖口,一直夸赞他好看。
他于是又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挺好看的,昨天刚去修剪了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或许是- xing -格的原因,他的五官线条都挺柔和,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
关安霖就不一样了,他只要不笑,整个人从眉头到下颌角都给人一种狠戾的错觉,尤其是穿上西装更显得冷酷·他站在镜子前面照了很久,显然是对这个造型十分满意,故意板起脸微微仰着头,露出自己锋利的下颌角,冲陈韵城挑了挑眉。
陈韵城懒得搭理他,问他选好了没有,选好了就去结账··买了两套完整的西装,陈韵城一共花了近四千块钱,而且还是买的打折款·刷完卡在小票上签名的时候,他心都在淌血。
他警告关安霖,就指给他买这一套,叫他好好爱惜衣服,以后重要场合才拿出来穿··关安霖说:“等我们以后有钱了还不是随便买·”从男装品牌楼层下来,关安霖还在商场买了一副墨镜,他觉得十分搭配这套西装,自己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里面出来的狠角色。
展销会一共三天时间,陈韵城带着他代理的白酒品牌去参展,没有钱申请位置好的展台,找了一个靠外侧的转角,也还是有不少顾客会经过··这三天时间里,陈韵城低了许多名片出去,认识了不少酒厂商家,到最后那天甚至还签了份好几万的大订单,对他来说收获实在不少。
陈韵城心情很好,最后一天展会结束,他让关安霖开车先把收拾好的东西送回店里,又叫上店里所有员工和他在展会上请来打工的两个女大学生一起吃了顿饭··那两个女大学生都很漂亮,对陈韵城特别有好感。
陈韵城也很照顾她们,吃饭的时候不主动让她们喝酒·他自己倒是因为心情好喝了一些,脱了外套,只穿着衬衣靠在椅背上,抽着烟微笑着看关安霖他们笨拙地和两个女大学生搭话聊天。
吃完饭出来,陈韵城叫关安霖把两个女学生送回学校·他搂着关安霖的肩膀走到一边叮嘱了两句··关安霖有些不高兴,“你当我什么人啊,我正经人好吧。”
陈韵城笑了笑··关安霖问他:“你去哪里”·陈韵城好像笑得更开心了,说:“我去找宁君延·”·关安霖“啧”一声,不想发表看法。
陈韵城松开揽住他肩膀的手,抬起手挥了挥叫大家回去的时候开车注意安全,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去路边拦出租车··今晚宁君延在医院上夜班,陈韵城觉得有点可惜,但他实在太想见他了,于是刚才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忙。
宁君延说:“不忙·”·陈韵城说道:“我来看你吧,给你带点宵夜·”·宁君延对他说:“带你自己就可以了·”·陈韵城坐上出租车,仰起头靠在后座,过一会儿抬起手捂住脸,他喝了酒有点晕,但是更多地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他不知道自己是为这次展销会进展顺利而感到兴奋,还是为接下来要见到宁君延而兴奋。
在他为了赚钱豁出- xing -命去拼的这三个月,他和宁君延并不是没有见面,但是确实见得不多,有时候一周能见上一次,有时候甚至约好了晚上过去他又临时爽约··他知道宁君延不高兴,但是其实他也很想念宁君延。
他实在太累的时候,想过去宁君延那里靠在他怀里睡一觉,让自己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可是他想到舒蓉对他说的话,想到自己还欠着宁君延二十万,就逼着自己打消了念头,冲一冲冷水脸继续拼命。
快了,陈韵城总是对自己说,一切都越来越好,于是真的就越来越好,好到让他忍不住想要见到宁君延,跟他分享自己的快乐··晚上的住院大楼很冷清,陈韵城走进去之后将外套穿上了,他站在一楼大厅的一面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往上拨了拨前额的头发,最后用手拍一拍泛红的双颊,转身去了电梯。
那种小小的兴奋和雀跃一直没有散去,叫他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这时候的病房也很安静,已经快要到睡觉的时间了,许多病房门都是关上的,只隐约传出来说话的人声。
陈韵城一路走到宁君延的办公室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一敲门··宁君延低沉的声音传出来:“请进·”·陈韵城将门开了一半,探身进去看着他。
宁君延身上穿着白大褂,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桌面上一本摊开的厚厚的书籍,看起来像是正在看书·他抬起双眼看向门口的陈韵城,没有起身,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陈韵城露出笑容,说:“我进来了·”·宁君延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陈韵城这身西装穿了几天,本来已经到现在已经习惯了,结果站在宁君延面前又不好意思起来,他走进办公室,反手将房门关上。
宁君延沉静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对他说道:“过来·”·陈韵城走到宁君延面前,低头看着他,“怎么啦”·宁君延缓缓抬起手,细长的手指握住他领带下缘,在食指上绕了个圈,然后突然用力拉他领带,将他拉得弯下腰来,吻住他的嘴唇。
这是个情绪很激烈的吻,他们已经一周多没有见过面了··陈韵城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动了情,弯着腰的动作让他有些难受,在宁君延搂住他腰的时候,他顺从地跨坐在了宁君延的腿上,双手抱住宁君延的肩膀。
这并不是个容易收场的吻··陈韵城很快感觉到宁君延将他的衬衣下摆从西装裤腰里扯出来,温热的手掌钻进去贴住他腰上的皮肤··在这只手继续不安分的时候,陈韵城强迫自己结束了这个吻,按住宁君延的手,说:“做什么”·宁君延冷冷说道:“你说做什么”·陈韵城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宁君延抬手伸进他发间,揪住他头发扯得他头往后仰去,说:“你穿成这样不是来勾引我的吗”·陈韵城连忙说:“别扯了,痛”他后悔剪头发的时候没让理发师剪短一点,又让宁君延找到机会揪他头发了。
宁君延没有松手,只是放松了力道,视线从他脸上一路滑落,经过他的喉结、领口,到西装外套敞开的胸口,问他:“穿成这样想干什么”·陈韵城说道:“穿成什么样啊这不是正装吗谁穿西装勾引人啊”·宁君延用牙齿咬住他领带结的上缘,缓缓拉开,嘴唇贴上他突起的喉结,说:“你就想勾引我,快脱衣服,不要废话。”
陈韵城怀疑自己不管穿什么在宁君延看来都是在勾引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别闹了,这是你办公室,你今天还在值班·”·宁君延停下动作,抬眼看着他,“那你来做什么”·陈韵城用手捧住他的脸,说:“我想你了,言言。
不只身体想你了,心也想你了·”·宁君延像是突然被驯服的野兽,收起了一身的锋利,抬手抱住陈韵城倚靠在座椅椅背上,他手掌贴着陈韵城的后背,说:“值班室有床。”
陈韵城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翘,说:“想都别想·”·第78章 ·陈韵城坐在宁君延腿上的时间长了就忍不住想要起来,宁君延却抱着他不肯放。
“不重吗”陈韵城问道,毕竟他个子高,体重也不算轻··宁君延说:“我能抱得住,想一直抱着·”·陈韵城笑着问他:“你怎么那么黏人”·宁君延说道:“因为你很久不理我了。”
陈韵城用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前段时间实在太忙了,今天展销会才刚刚结束·”说到这里,陈韵城又有些兴奋,给宁君延讲自己这几天在展销会遇到了什么人,签了多少订单。
宁君延表情很平淡,但是眼睛一直看着陈韵城没有挪开,就像是很认真在听他说话··过了一会儿,宁君延问他:“所以你赚够钱了吗”·陈韵城说:“再给我几个月,我先还你十万块钱。”
宁君延缓缓摇头,“我不要你还钱,你说过要搬回来的,合同还在我那里·”·陈韵城的语气有点迟疑,“搬回去吗”·宁君延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那套房子我们卖了重新买吧,写我们两个的名字。”
陈韵城愣了一下,看着他说道:“没有必要吧,还得重新花钱装修·”·宁君延说道:“挺好的,想怎么装就怎么装·”·陈韵城想起了宁君延房间的铁链,突然产生了许多不好的联想,他说道:“不用了,现在这套房子也挺好的。”
“距离你上班太远了,”宁君延道··陈韵城说:“其实我考虑贷款买辆车·”·“嗯”·陈韵城抱住宁君延的肩膀,时间晚了他觉得有点累,靠在宁君延身上,说:“孙哥给我建议的,他说做生意的人,就算没钱也一定要打肿脸充胖子,不然别人会觉得你赚不到钱,更不愿意跟你谈生意。
所以我考虑买辆二手的宝马,能按揭支付的·”·宁君延说:“需要钱就跟我说·”·陈韵城笑笑说道:“哪里还能用你的钱”·宁君延说:“你都是我的人了,不花我的钱还想花谁的钱孙老板吗”·“你怎么连孙老板的醋也能吃”·宁君延的话丝毫不讲道理:“谁都不行,只能是我。”
陈韵城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好,只能是你·”·时间太晚,陈韵城打算走了··宁君延不愿意放开他··陈韵城说:“你在医院值班,我在这里跟你乱搞,你算不算渎职做到一半有急诊病人怎么办”·宁君延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陈韵城哄他:“明天晚上我过来好不好”·宁君延看他一眼,说:“搬回来·”·陈韵城想了想,“行,明晚我们慢慢商量好不好”·宁君延这才让陈韵城从自己怀里起来。
·陈韵城站起来,看到宁君延也跟着起身,便要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这时会,宁君延一直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人会给宁君延打电话。
宁君延看了一眼来电,接通了电话,语气稍显冷淡地说道:“这么晚了什么事”·电话那边隐约传来人声,陈韵城听不清楚,像是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激动。
宁君延的神情一直没有变化,只是站直了身体,眼神也变得凝重了,他说:“别紧张,我现在就去急诊,你们跟着车来就是了·”·电话那边的人又说了几句,结束了通话。
陈韵城看着他,问道:“怎么了”·宁君延把手机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伸手揽住陈韵城的腰带着他往外面走,边走边说道:“没什么,我爸身体不舒服,我妈叫了辆救护车现在把他送过来。”
陈韵城诧异道:“很严重吗”·宁君延说:“没事,你先回去吧,我送你下楼给你打辆车·”说完,他低头在陈韵城唇上吻了一下,然后伸手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陈韵城没有停下脚步,却说道:“我留下来陪你吧·”·宁君延摇摇头,“我会处理的,你没必要留下来面对我妈·”·陈韵城知道叫了救护车送来医院,宁君延父亲的病肯定不像是宁君延语气那般轻描淡写。
他对宁君延的父母都没有感情,可是他在乎宁君延,不管他们一家人关系究竟如何,那毕竟是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陈韵城想留下来陪他··他们坐电梯下楼··宁君延的神情很平静。
陈韵城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宁君延转过头来,额头蹭了蹭陈韵城的头顶,说:“没事的,老婆·”·陈韵城觉得这句话更像是宁君延在安慰自己,他于是点点头,重复道:“没事的。”
他坚持不肯走,宁君延便带着他一起去了急诊大厅,刚到不久,就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陈韵城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远远跟在宁君延身后,看他朝救护车小跑过去,等到宁章宏从救护车被人抬下来放在活动病床上的时候,宁君延吩咐急诊科的值班医生立即安排做检查。
“心电图和心脏彩超,”宁君延的语气又快又稳,一边跟着推动的病床朝前走,一边将听诊器贴在宁章宏左胸听诊··陈韵城看见病床上的中年男人面容苍白而痛苦。
紧跟着,他看见了跟在病床后面匆忙奔跑的舒蓉,舒蓉没有化妆,穿了一条无袖的连衣裙,神情紧绷··舒蓉也看到了陈韵城,她短暂地放缓了脚步,接着又很快跟了上去,没有与陈韵城交谈。
陈韵城并不在意,他跟在他们后面,看见宁章宏被送去做检查,宁君延跟进了检查室,他只能在外面等待,同样在外面等待的还有舒蓉··“阿姨,”陈韵城主动招呼了舒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化妆,舒蓉整张脸看起来十分没有气色,她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抬头看向陈韵城,仍然维持着那副教养良好的态度,问道:“你怎么在这里”·陈韵城说:“我来找君延。”
“哦,”舒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点了点头,又站起身,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医院里冷气充足,她穿的单薄,不自觉抱住了手臂··陈韵城见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帮她披上。
舒蓉转过头看他一眼,又低头去看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伸手脱了下来递还给陈韵城:“谢谢你,不用了·”·陈韵城说:“这里太冷了,阿姨你还是穿上吧。”
舒蓉露出个很勉强的笑容,“我闻不惯烟酒味道·”·陈韵城愣了一下,他意识到今晚在外面吃饭,外套上沾了不少烟酒味道,只是刚才和宁君延亲近的时候他一句也没有提过。
陈韵城于是把外套收回来,说道:“抱歉·”·一整个晚上宁君延都在忙碌,陪着宁章宏做各种检查,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宁君延从检查室里走出来··舒蓉一下子站了起来,问道:“怎么样”·宁君延没有回答,他走到陈韵城面前,对他说:“你快回去休息了,我要准备上手术。”
陈韵城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你现在还要做手术你一个晚上没睡觉了·”·宁君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没问题的。”
舒蓉一直看着他们··宁君延和陈韵城说完话,才转向舒蓉说道:“急- xing -主动脉夹层,必须尽快手术,我自己上·”·作者有话说:·今天下午加班回来晚了点·第79章 ·舒蓉自己就是学医的,她当然知道主动脉夹层有多凶险,她很短暂地露出了惊慌的表情,然后说道:“你别上,把你们余主任请过来。”
宁君延神情太平静了,他说:“我可以上·”·舒蓉在短时间想了很多,她态度和宁君延一般强硬,“你不要上,你爸也不会同意你上这台手术的。”
宁君延转身便走,“我已经让安排急诊手术了·”·舒蓉有些慌张,她突然对陈韵城说:“韵城,你帮我劝劝他,这台手术要是有什么状况,对他和他爸爸都很不好,他最好不要去。”
陈韵城听见舒蓉的话,下意识朝宁君延跟过去,唤道:“君延·”·宁君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看向陈韵城,语气平稳:“我说了没事的。”
陈韵城不懂得那么多,也不知道舒蓉说的不好究竟是什么不好,他只是担心宁君延,说道:“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宁君延说:“别人做不到但是我可以,你相信我吗”··陈韵城回答他:“我当然相信你。”
宁君延对他说:“说好了明晚来找我的·”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应该是今晚了,我等着你·”·陈韵城还是没有选择离开,他心里实在不安,就算现在回去了也没有心情休息和工作,还不如留下来等待宁君延的消息。
尽管知道舒蓉不待见他,他还是陪着舒蓉去了手术室外面等候··手术刚刚开始不久,心外科余主任就匆忙赶到医院,和舒蓉打了一声招呼便进去了手术室··舒蓉苍白的脸色总算是稍微恢复一点,抱着手臂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
时间对陈韵城来说有点难熬,他静静地坐着,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干别的,视线一直落在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舒蓉在看他,可他并没有转过头去。
刚才宁君延当着舒蓉的面,对他的动作实在有些暧昧了,舒蓉是个敏感的女人,陈韵城觉得她很可能察觉了什么,但是到现在舒蓉也一句没有提过··或许是时间不合适,舒蓉的所有心思还放在手术室里的父子身上,暂时顾不得其他。
早上八点多,陈韵城整个人又累又饿,他犹豫一下,问舒蓉:“阿姨,想不想吃点东西”他想他可以去给舒蓉买早餐··可是舒蓉神情冷淡地摇了摇头。
陈韵城起身,走到走廊的尽头,用纸杯子接了一杯热水,他回来想要把热水给舒蓉的时候,看见手术室门口多了三四个人,都是跟舒蓉年轻相差不远的中年人,一名妇人帮舒蓉披上了外套,还有人递给她装了热水的保温杯。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长相和宁章宏有七八分相似,陈韵城猜测他们可能是宁章宏的亲人,于是没有走近,坐在里手术室稍远一些的座椅上,默默把纸杯里的热水喝了··他们在手术室门口留了一会儿,有人离开了,也有人留下来继续陪伴舒蓉。
舒蓉没有朝陈韵城这边看一眼,也没有介绍陈韵城的身份,陈韵城便独自坐着,过了一会儿感到太过于疲倦,仰起头靠在墙上睡着了··他睡得不沉,断断续续中途醒来,发现手术室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应该是医院其他手术病人的家属。
他没有动,过一会儿又睡着,醒来时身边的人换了一些,只有他和舒蓉一直还在,连陪着舒蓉身边的妇人都换了另一个··一直到了午后,手术从凌晨开始,已经持续了七八个小时。
陈韵城在听到手术室门推开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半梦半醒的睡眠状态清醒过来,他看见宁君延出现在手术室门口··宁君延连衣服都还没换,穿着手术室的蓝色短袖衫,但是已经摘掉了帽子和口罩,他先看向舒蓉,说:“手术顺利。”
接着便朝陈韵城的方向走来··舒蓉抬起手捂住胸口,而坐在舒蓉身边的是宁章宏的妹妹宁章玉,她还有问题想要问宁君延,却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起身唤道:“君延”·宁君延一直朝前走。
陈韵城站了起来,他周围还有别的病人家属,都好奇地看着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宁君延走到陈韵城面前,抬起手用力地抱住了他··陈韵城根本无暇多想,连忙回抱住宁君延,他感觉宁君延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他身上,突然感到心疼,拍着宁君延后背说道:“没事了。”
宁君延的嗓音有过度疲惫的沙哑,对他说:“既然不走就去办公室等我·”·陈韵城点点头,“好·”·宁君延松开手,转身回去手术室方向,经过舒蓉她们身边的时候,宁章玉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他却没有再说什么,进去之后阖上手术室的门。
陈韵城注意到很多人都在看他,他转身离开,坐电梯回去楼上科室··他走到宁君延办公室外面,试了一下发现房门锁了,退开来想要找地方坐下来等时,护士长走过来帮他开了门。
护士长与他见过面,问他:“是宁主任朋友吧他刚才打电话叫我帮他开门·”·陈韵城应道:“谢谢·”在护士长离开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又等了半个小时,宁君延穿着白大褂回来了,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却没有进来,对陈韵城说:“再等我一下·”之后去了医生办公室下术后医嘱··再回来时,宁君延抬手锁上办公室房门,直接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坐在沙发一角的陈韵城大腿,自己两条长腿委屈地蜷在另一头。
宁君延用手抱住陈韵城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陈韵城抚摸他的头发,发现微微有些- shi -润,说道:“头发还是- shi -的·”·宁君延说:“我吹过了,很快会干。”
他做完手术就洗了个澡··陈韵城又问:“你爸爸那边不用去守着吗”·宁君延说:“我妈和家里其他人都在,我说我需要休息。”
陈韵城问道:“要不要回去休息”他觉得宁君延在这里睡不好··宁君延摇摇头,“我再等会儿看看·”·过了一会儿,宁君延突然抬起头来,他问陈韵城:“吃饭了吗”·陈韵城说:“我不饿。”
不饿就是还没吃的意思,宁君延抬手去拿手机,打电话让人送餐上来··陈韵城说道:“你休息吧,不用管我·”·宁君延结束通话,放下手机的时候说:“不能饿到老婆。”
陈韵城笑了笑,语气稍微轻松一些,问他:“手术很顺利是不是”·宁君延躺在他腿上,仰头看着他,说:“我说了我可以的。”
余主任在手术开始不久就赶来了,但是手术依然是宁君延主刀完成的·他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冷静,每次只要上了手术台,宁君延就不会害怕,他拿手术刀的手从来不会颤抖。
·今天的手术他不是在逞强,而是他清楚,不管什么人躺在手术台上,他都有能力做到自己的最好·所以他不愿意交给别人做,他想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掌握在手里,即便是他感情并不亲密的父亲。
陈韵城看着宁君延的双眼:“我知道你是最优秀的·”这一刻他的情绪也被触动了,他想他真的很爱他··宁君延语气淡然地说:“那我奖励我吗”·陈韵城笑着问他:“这时候你还想什么奖励你不累吗”·宁君延说:“累,但我睡不着。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每次做完手术,就想要发泄·”·陈韵城假装听不懂,“怎么发泄”·宁君延抓着他的手,按到自己身上。
陈韵城感到难以置信,“你多久没睡觉了现在还能硬”·宁君延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和他讨论今晚吃什么,说:“以前就只是一种冲动,自从见到你之后,就有了画面。”
陈韵城突然不好意思说话了··宁君延却继续说道:“各种各样的,想试试吗”·陈韵城抬手挡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小声说:“你先睡觉,休息够了陪你试试。”
作者有话说:·还是那句,大家看看就好,不要跟我计较医学专业的东西啦,如果有大的bug我会改正的·第80章 ·在简单吃了些东西之后,宁君延还是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不过他坚持要抱着陈韵城一起睡,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皮沙发上,面对着对,宁君延用手臂把陈韵城抱在怀里··陈韵城觉得太拥挤了,以为会很难睡得着,结果也因为太疲倦了,靠在宁君延怀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快六点,陈韵城自己醒来了,他发现整个人都趴在了宁君延的怀里,而宁君延被他压在身下,还依然睡得很熟的样子··陈韵城第一反应就是连忙用手撑着沙发要起来,他害怕自己把宁君延给压坏了,结果宁君延的手臂还搂着他的腰,他刚一动,宁君延就用力把他抱了回去。
宁君延的手按在陈韵城脑袋上,“再睡会儿·”·陈韵城说:“睡也换个姿势·”·宁君延睁开眼睛,神情还不清明,只直勾勾地看着陈韵城,说道:“你喜欢什么姿势”·陈韵城笑了笑,装作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怕把你压坏了,本来脑子就不好,身体再出点别的毛病要怎么办”·宁君延说:“那要你负责。”
话虽然这么说,宁君延也没有坚持太长时间,抱了陈韵城一会儿便松开手,和他一起从沙发上起来了··宁君延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对陈韵城说:“我们先回去吧。”
陈韵城问他:“今晚不需要在这里守着吗”·宁君延摇摇头,“他还在icu,家属没办法进去陪护,而且今晚余主任值班,有情况他会妥善处理的。”
陈韵城和宁君延一起离开办公室,他看着宁君延锁门的时候,忍不住问道:“我需要去看一眼吗”·“不去了,”宁君延的语气很平静,“你也进不去。”
他锁上门,转过身来亲一亲陈韵城的额头,“不会有事的·”·宁君延牵着陈韵城的手离开,陈韵城看病房走廊人来人往,觉得有些不好,但是又顾及到这时候宁君延的心情,不忍心甩开他的手。
他们刚走了两步,在通往病房的走廊上见到了舒蓉··舒蓉还穿着昨晚那件连衣裙,外面披着件外套,脸上没有化妆,但是头发重新梳理过了··她的目光落在了宁君延与陈韵城握住的手上。
陈韵城才动了动手指,便被宁君延更紧地握住··“有事”宁君延问道··舒蓉抬眼看向宁君延:“今晚不回去陪妈妈吗”·宁君延说道:“我需要好好休息,家里有阿姨,如果你实在睡不好,也可以让小姨过来陪你。
我现在不可能整晚陪着你·”·舒蓉问道:“韵城还住在你那里吗”·宁君延很轻地皱了皱眉,对舒蓉说:“不要干涉我的私事。”
舒蓉语气有些疲惫,“你爸爸还躺在icu,你要这么和妈妈说话”·宁君延说道:“爸爸还躺在icu,我们现在说这些更没有意义,不如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才有精力。”
说完,他牵着陈韵城的手朝前走去··经过舒蓉身边的时候,陈韵城有些尴尬,但还是没有说什么··他们去坐电梯直接下去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陈韵城觉得不太好,在电梯里对宁君延说:“要不先把阿姨送回去吧”·宁君延说道:“不用担心,会有人接她的。”
陈韵城欲言又止··宁君延问他:“想说什么”·陈韵城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毕竟是你妈,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宁君延却回答他道:“不僵,我们的关系一直就是这样·”·电梯到了,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陈韵城跟在宁君延后面,对他说:“你妈妈知道了我们的事,肯定会反对的。”
宁君延的车子停在离电梯间不远的车位上,他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解开车门锁,说道:“又不关她的事·”·陈韵城脚步停顿一下,又跟上去,“那关谁的事”·宁君延说:“除了你和我,不关任何人的事。”
上车之后,陈韵城放弃了原本想要回去店里一趟的想法,直接跟着宁君延回家···晚上洗完澡,陈韵城穿着睡衣把自己的西装叠起来放进口袋里,准备明天送去洗。
这一套衣服已经被他穿得皱巴巴的,想到买成两千块钱,他就不免觉得心痛··宁君延还在浴室里面,陈韵城心疼他太辛苦,给他在浴缸放了热水让他泡澡,浴室里面现在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
陈韵城等了一会儿,有点不安心,开门进去看见宁君延躺在浴缸里,头仰着靠在浴缸外面,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轻轻走过去,在浴缸外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宁君延的脸。
宁君延睁开眼睛,隔着朦胧的水雾看他一眼,伸手想要把他抱进来··陈韵城连忙挣扎,他留在宁君延这里的衣服不多,睡衣现在就这一套,说道:“睡衣- shi -了我今晚就没衣服穿了。”
宁君延语气懒散,“你不需要穿衣服·”·陈韵城笑了,“胡说八道·”·宁君延维持着躺在浴缸里的姿势,丝毫不在意地在陈韵城面前袒露自己的身体,用- shi -漉漉的掌心抚摸陈韵城的头发。
陈韵城挽起衣袖,手臂交叠着趴在浴缸边缘··宁君延说:“你昨天答应我的,要搬回来·”·陈韵城问他:“我答应你了”·宁君延“嗯”一声。
陈韵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我不是不想跟你一起住,就是这边离市场太远了,现在我工作又太忙,怕顾不过来·我搬一些东西过来,只要有空就天天过来,遇到你值班或者我忙到实在太晚了,就在店里睡,你觉得怎么样”·宁君延没有回答,他的手还放在陈韵城的头上,视线缓缓扫过整间浴室。
“怎么啦”陈韵城问他··宁君延说:“换套房子吧,你更方便的地方·”·陈韵城说道:“不用了,又费钱又费精力。”
宁君延说:“我们可以在浴室里装一个大浴缸·”·陈韵城笑着问他:“还有什么想法”·宁君延真的在思考,“把卧室的四面墙和天花板都装成镜子”·“疯了吧”陈韵城笑道,“晚上不害怕吗”·宁君延说:“怕什么”·“怕你脑袋不清醒,”他伸手摸了摸浴缸里的水,比刚才已经凉了不少,于是道,“别泡了,起来吧。”
宁君延朝他伸出双手··陈韵城站起身,抓着他的手将他从浴缸里拉起来,伸手把毛巾递给他,然后弯腰放了浴缸里的水··宁君延用毛巾擦胸口和后背的水,问陈韵城:“怎么不抱我起来”·陈韵城说:“你快把水擦干了,我抱你去床上。”
宁君延擦干净身上的水,陈韵城当真伸手想要抱他,刚刚搂住了宁君延的腰,还没来得及使力,便被宁君延抱了起来··陈韵城连忙搂住宁君延的脖子,接着便被宁君延抱出去丢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今天心情比较焦虑,不太能专心写文·第81章 ·宁君延压在陈韵城身上,低下头,很有耐心地一颗一颗解开他睡衣的扣子。
陈韵城问他:“下午睡够了吗现在不累了”·宁君延没有停下动作,只是说道:“累也要先喂饱你·”·陈韵城忍不住好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宁君延抬眼看了看他:“想你的时候挺多的·”·等到真把陈韵城睡衣解开了,宁君延又抱住他没有再做什么,闭上了眼睛,缓缓说道:“你说什么都陪我试试的。”
陈韵城摸着他的头发,“总得有底线吧·”·宁君延说:“你的底线是什么”·陈韵城想了想,说:“我现在说不出来,总不能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答应你吧。”
宁君延轻声说道:“我的底线是你,别的都无所谓·”·陈韵城看他一眼,见他依然闭着眼睛,说这句话时脸上大概表情都没变过··过了一会儿,宁君延睡着了,陈韵城轻轻挪开他的手,翻身下床去收拾卫生间里他换下来的衣服和- shi -毛巾,等到全部收拾妥当了,才关了灯回到床上,躺在宁君延身边睡觉。
宁章宏在icu里住了几天,等到病情稳定下来转入了普通病房··陈韵城知道之后,觉得自己应该去探望一下··刚好那天下午,关安霖陪他去二手车行看车子。
陈韵城其实对名牌车没有什么想法,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按揭买一辆二手的名牌车,可是他又觉得孙识亮说的话很有道理,做生意这回事,别人越以为你有钱,越愿意和你打交道。
关安霖倒是对这些车子挺感兴趣的,试驾的时候也很开心··从二手车行离开回去的路上,关安霖一边开着面包车一边跟着收音机哼歌··陈韵城说想要去一趟医院看望宁君延的父亲。
关安霖已经听他提起过这件事情,说:“去看你公公啊”·陈韵城白他一眼,懒得搭理他··关安霖又说道:“你说他爸是哪个医院的院长吧你说他要是知道你们的事情,会不会从病床上跳起来激烈反对啊”·陈韵城想象着宁章宏的- xing -格脾气,还真拿不准他会是什么反应。
反对肯定是反对的,就不知道宁章宏究竟是自己反对,还是为了妻子而反对··想到这些事情,陈韵城不免有些心烦,说:“他妈比他爸要难应付·”·关安霖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恶婆婆嘛。
你有什么打算”··陈韵城说:“没什么打算,我相信宁君延·”·关安霖说了一句:“反正又不是你妈·”·今天晚上宁君延值夜班,陈韵城打算去看了病人就跟关安霖一起回去店里。
关安霖把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陪着他在医院门口买了水果和鲜花,然后上去病房··走到病房门口,陈韵城看见房门只是半掩着,宁君延穿着白大褂坐在病床旁边,而宁章宏躺在床上,看起来已经醒了,正在和宁君延说话。
关安霖没有进去,坐在了病房门口的椅子上等着陈韵城··陈韵城抬手敲一敲门··宁君延和宁章宏同时朝门口看过来,宁君延站起身,走向陈韵城,“你来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现在时间是下午四点多,陈韵城说:“我怕你还在忙,没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转向宁章宏,问候道:“宁叔叔·”·宁章宏点了点头··宁君延接过他手里的鲜花和果篮,放在病房的窗台上,陈韵城走到床边,问道:“叔叔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宁章宏说:“好很多了,谢谢你,请坐吧。”
陈韵城显得有些拘谨,没有坐下来··宁君延走到他身后,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在距离陈韵城很近的病床边··陈韵城和宁章宏之间问答了几句,都是关于宁章宏身体情况的。
宁章宏对陈韵城的态度和舒蓉有些相似,都是一种疏远的礼貌,但是他又与舒蓉不同,他的礼貌是表里如一的,似乎面对任何人都是这样··说了几句,陈韵城就感觉到没话可说了。
他本来只是来看看,现在达到目的可以离开了,于是看了一眼宁君延··宁君延也在看他,注意到他的视线,便说:“有事跟我说吗”·陈韵城“嗯”一声。
宁君延站起身,对宁章宏说:“你先休息吧·”·陈韵城便紧跟着起身,向宁章宏道别:“叔叔我等会儿就先走了,祝你早日康复·”·宁章宏点了点头,“慢走。”
宁君延和陈韵城一起从病房出来,伸手关上房门,陈韵城松一口气,低声说:“我跟你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我知道,”宁君延说,“所以不是叫你走了吗”·陈韵城笑了笑。
关安霖这时候坐在外面,正在专心致志地用手机打游戏,头也没抬一下··陈韵城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腿,“走了·”·关安霖只说了一句:“马上。”
转过身去继续自己这局游戏··“走了吗”宁君延问陈韵城··陈韵城说:“不走做什么,你今天不是值班吗”·宁君延问道:“你就只来看我爸一眼”·陈韵城笑着回答他:“是啊。”
宁君延看着他没有说话··陈韵城说道:“明天晚上我过来·”·刚好关安霖一局游戏结束,抬起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露出厌烦的神情。
他把手机塞回裤子口袋里,站起身对陈韵城说:“走了·”·陈韵城点头,“走吧·”·他话音刚落,听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下意识抬头去看,见到舒蓉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套装正朝着这边病房走过来。
而舒蓉身边还有个同行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束花侧过头与舒蓉说话,正是过年时陈韵城陪宁君延回家吃饭时,在舒蓉那里见过一面的余杰··陈韵城微微蹙起眉。
余杰本来笑嘻嘻地和舒蓉交谈,似乎是注意到这边的视线,抬起头来看见了陈韵城他们,他目光在关安霖身上打了个转,像是不认识似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又和舒蓉说了一句什么。
·舒蓉也露出礼貌的微笑··等到走近了,舒蓉看向宁君延,问道:“你爸爸醒着吗余老板专程来探望他·”·宁君延说:“中午睡了午觉,刚才醒了。”
舒蓉转身面对余杰,说道:“那我们进去吧·”·余杰点了点头,跟在舒蓉身后想要进去病房,他抱着鲜花经过陈韵城和关安霖的身边,并没有再抬眼看他们。
而这个时候,关安霖出人意料地动手了,他一拳打在余杰的脸上,骂道:“老狗b”·他这一拳打得很重,余杰的脸一下子朝旁边偏过去,手里的花也掉在了地上。
陈韵城在关安霖要打第二拳的时候抱住了他,喝道:“住手”·舒蓉本来一只手搭在了病房门的把手上,回过头来一脸惊讶,看着陈韵城和关安霖,说:“你们做什么”·余杰捂着脸站直身体。
舒蓉问他:“余老板你没事吧我马上打电话报警·”·宁君延这时伸手按住了舒蓉要拿手机的手,说道:“不至于·”他看向余杰,“余老板,还好吗”·作者有话说:·最近好像状态不太好,如果明天还找不到状态我就请两天假,大家注意关注我的微博。
也不会长时间请假的,就是调整一下状态,不想拉低文章质量·第82章 ·余杰松开了手,他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逐渐发红肿胀起来,他用舌头顶了一下,竟然没有发火,对宁君延摇摇头之后又对关安霖说道:“小关,我们可能有误会。”
舒蓉却说道:“什么误会有话怎么不能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人野蛮人吗”·关安霖不耐烦地看她一眼,“关你屁事,死老太婆”·陈韵城拉了关安霖一下,朝舒蓉看去,见到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舒蓉大概是没怎么接触过关安霖这种人的,她胸口激烈起伏,质问宁君延道:“这就是你交的朋友”·宁君延语气冷漠地说:“他又不是我朋友。”
舒蓉满面怒容地看向关安霖,随后又转向陈韵城··陈韵城正想说点什么,关安霖倒是先反应过来了,他想起来这个女人是宁君延的妈妈,那就是陈韵城的恶婆婆,还是要稍微客气一点,于是改口道:“大妈,本来就不关你的事,他是你什么人啊你是他制毒贩毒的同伙吗”·舒蓉没有说话,她只是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一时间不知道应当对“大妈”这个称呼做出反应,还是对“制毒贩毒”这件事做出反应。
余杰皱了皱眉,视线在舒蓉和宁君延母子脸上扫过,似乎是做了取舍,对关安霖道:“小关,我们之间的误会以后再慢慢解释·”随后他又对舒蓉道:“本来今天来探望宁院长的,现在这样也不太方便了,麻烦帮我祝福他早日康复,改天有空我再过来。”
他把地上的花捡起来,递到舒蓉面前··舒蓉犹豫一下,伸手接过来,只点了点头··余杰这时候还能冲宁君延笑了笑,转过身步伐平稳地离开··舒蓉神情凌厉地瞪了关安霖和陈韵城一眼,转身拧开病房门走进去,又从里面重重将病房门关上。
陈韵城看向宁君延,正好宁君延也在看他··宁君延说:“我送你们·”·陈韵城拉着关安霖慢了一步,不太想要再跟余杰撞上,关安霖心里不忿,低声骂着脏话。
“你现在拿他又没办法,”陈韵城说道,“真把人打狠了,还不是要抓你回去坐牢”·关安霖愤慨道:“就这么算了”·陈韵城没有说话。
当年关安霖刚被警察逮捕的时候,陈韵城就不死心,想要把关安霖背后的余杰给揪出来,他自己去尝试找线索,找张文勇帮忙,还找过警察,都没有办法·到现在关安霖坐了两年牢都出来了,再想要去揪余杰出来,自然更加困难。
关安霖心里也有数,出来之后并没有尝试去找余杰算账,如果不是今天偶然遇到,这件事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就像他说的,当初是自己蠢,他为了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一直走到电梯间,陈韵城对宁君延说:“你妈生气了·”·宁君延“嗯”了一声,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他停下脚步,说:“不陪你下楼了。”
陈韵城点点头,“去上班吧·”·宁君延突然伸手,勾住他后颈低下头吻他嘴唇,然后很快离开,说:“明天下午我来接你·”·陈韵城微微笑着点头。
关安霖一瞬间有些冒火,觉得宁君延当着他的面亲陈韵城挺冒犯他的,但是很快他看到陈韵城笑了,又觉得自己的愤怒来的没什么道理,于是按捺下去,只催促陈韵城道:“走了走了。”
宁君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进电梯,等电梯门关上了才转身离开··他回去了宁章宏住的单人病房,打开房门进去时,看见舒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上余怒未消。
听到开门声,舒蓉转过头来看了宁君延一眼,很快便转回头去,什么都没说··宁章宏一脸疲惫地躺在病床上,干脆闭上了眼睛··宁君延问舒蓉:“你在医院吃晚饭吗”·舒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问宁君延:“你看看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宁君延说:“你说那个余老板吗”·舒蓉被噎了一下,很快又说道:“刚才那个人不是你的朋友,是陈韵城的朋友没错吧”·宁君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舒蓉上前两步,从那天宁章宏急诊手术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时间单独和宁君延说上几句话,这时候总算是忍耐不住,问道:“你跟那个陈韵城究竟是什么关系”·宁君延走到窗边,把窗台上的几束花束整理了一下,漫不经心问道:“你觉得呢”·“我觉得”舒蓉语气急切,“我觉得你们不正常”·宁君延回过头来,看见宁章宏闭着的眼皮下面,眼珠子轻轻滚动,却没有睁开,他又看向舒蓉,“我觉得挺正常的,谈恋爱、上床、结婚,你还想知道什么”·舒蓉一瞬间脸都涨红了,她原地愣了两秒,转过身去抓宁章宏手臂,“你听听你儿子在说什么”·宁君延皱了皱眉,“你别碰他,他还经不起你这么碰。”
不过宁章宏总算是睁开了眼睛,他虚弱地说道:“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说·”·舒蓉很快放弃了宁章宏,她走到宁君延面前,抓住宁君延一只手臂,满面愤怒地对他说:“你是不是疯了就算不计较他是个没爸没妈的小混混,他是个男的啊,你跟个男的谈什么恋爱我那么辛苦把你养大,给你提供最好的条件供你读书,不是让你跟男人谈恋爱结婚的”·宁君延低头看舒蓉抓着他的手,她抓得太用力,手指甲都泛白了,宁君延用平静的语气问她:“那你是为了什么呢你辛苦把我养大,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舒蓉说:“我要你优秀,要你成才,要你娶个条件相当的女人当老婆,生两个孩子,要你比别人过得好”·宁君延说道:“我跟陈韵城在一起比谁都过得好。”
“你疯了,”舒蓉转过身回到床边,对宁章宏说:“你儿子疯了,他脑袋可能一直都没好过,你快点出院了找专家给他看看·”·宁章宏叹一口气,他说:“君延,你这样不对。”
宁君延对他说:“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对不对也等你出院了再说·”·宁章宏看向舒蓉,“你别急,孩子慢慢教·”··舒蓉怒道:“我还要怎么教你来教我啊”·宁章宏干脆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着不再说话。
宁君延对舒蓉道:“你别吵他了,你是不是不想他出院了”·舒蓉总算是平静下来··宁君延朝门口走去,开门之前对舒蓉说道:“那个余杰,上次韵城就叫我转告你了,他背景不干净,叫你别跟他来往。”
舒蓉抱着手臂,没有看宁君延,“我心里有数,没有跟他生意来往·”说完,她咽不下这口气,又说道:“那个陈韵城又是个什么东西他朋友怎么对我说话的”·宁君延道:“他又没说错,他揍余杰关你什么事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别凑上去多管闲事,离他们远点就行了。”
舒蓉几乎被他的话气得颤抖,不断地深呼吸才平复了情绪··宁君延却已经离开了病房,轻轻将房门关上··回去的路上,依然是关安霖开车,陈韵城坐在副驾驶。
关安霖想来想去,觉得有点担心,他问陈韵城:“我跟宁君延他妈说的话很难听吗她怎么气成那个样子”·陈韵城突然笑了一下,一只手抵在窗边懒洋洋撑着头,说:“还好吧。”
关安霖莫名其妙,“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都怕把人得罪了,以后给你增加麻烦·”·陈韵城叹了叹气,说:“我也没指望她接纳我。”
从过年时候舒蓉对他的冷嘲热讽,到宁章宏手术那天舒蓉对他的视而不见,陈韵城心里已经很清楚,无论他做什么舒蓉都不可能接受他,而且对他还怀着莫名的敌意。
他对舒蓉的礼貌和照顾是源于他的本- xing -,不等于他对舒蓉怀有不切实际的妄想·所以关安霖会不会得罪舒蓉他心里也不是太在意,甚至在看到舒蓉变脸色的瞬间,有些暗自的好笑。
关安霖问他:“那你有什么打算”·陈韵城说:“没有打算,交给宁君延吧·”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意识到宁君延在他心里实在是太可靠了,无论舒蓉会怎么阻扰,他都相信宁君延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一点放弃他。
第83章 ·宁君延开车来接陈韵城的时候,看见陈韵城正蹲在店门口用火腿肠喂流浪猫··商贸市场有好几只流浪猫,陈韵城有空的时候会喂一喂,流浪猫认得他了,见到他就会靠近来撒娇。
宁君延的车子靠近的时候,陈韵城面前的两只猫一下子就跑开了,躲在远处看见没有威胁,又窜回来继续吃地上的火腿肠·宁君延打开车门下车,走到陈韵城身边。
陈韵城蹲着没有起来,只仰头看了他一眼··“走吗”他问陈韵城··陈韵城笑着说道:“等我两分钟·”他耐心地继续喂猫。
宁君延在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面前的两只流浪猫··陈韵城转过头看他线条流畅的侧脸,问道:“你要不要喂·”·“不,”宁君延毫不留情地拒绝他。
陈韵城听他冷漠的语气竟然也觉得他可爱,又笑着看他一眼,说:“那就算了·”·等到喂完了猫,陈韵城进去店里跟关安霖打了一声招呼,才跟着宁君延一起上车。
他坐在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你爸爸还好吗”·宁君延发动汽车,同时回答他:“恢复得不错·”·陈韵城开始并不知道主动脉夹层有多严重,后来回来商贸市场跟隔壁店里的人聊天,才听说这个病非常凶险,即便是手术成功了也不一定能保住命,他开始感到后怕。
当然害怕宁章宏出事是一回事,还叫他害怕的是,如果宁章宏真的死在了宁君延的手术台上,恐怕会对宁君延心理造成不小的影响·于是他总忍不住问宁章宏恢复的情况,希望宁章宏能够早日康复出院。
在知道宁章宏的状况不错之后,陈韵城又问道:“那你妈呢她还生气吗”·宁君延回答道:“生气,她今天见到我都不愿意跟我说话。”
“对不起,”陈韵城很认真地道歉··宁君延看他一眼,“又不关你的事·”·陈韵城说:“是关安霖对她不礼貌,才惹她生气的。”
宁君延说道:“嗯,所以不关你的事·”·“她还在跟余杰做生意”·“她说她没有·”·陈韵城点了点头,“那就好。”
晚上宁君延接到医院电话,临时参加了一个远程的视频会诊,他去了书房,留下陈韵城一个人在卧室里··陈韵城趴在床上打了两把游戏,并不怎么上心,过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把手机放到一边,盘腿坐在床头用手拉了拉那根铁链。
铁链的尾端挂着皮质项圈,贴着墙壁垂下来搭在枕头上方··陈韵城动手把项圈从铁链上解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他听到书房里传来宁君延的声音,估计那边视频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于是他把项圈戴在自己的脖子上,摸索着扣住卡扣,然后走进卫生间里照镜子。
·镜子里面的短发青年鼻梁高挺,眉目柔和,黑色皮质项圈绕了脖子一圈,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特别的色气·对于宁君延这些乱七八糟的- xing -癖,陈韵城并不是太感兴趣,但是有时候又觉得是床上不错的调剂。
毕竟当宁君延兴致特别高的时候,陈韵城就会被他调动情绪,感觉来得特别强烈··他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过一会儿回到床边把项圈取下来,挂回了铁链上面··宁君延那边还没有结束,他不愿意去打扰他,趴在床上再玩了会儿游戏,觉得疲倦直接倒头睡了,给宁君延留下了床头一盏台灯。
不过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陈韵城被宁君延亲醒了···他睁开眼睛,宁君延一条腿跪在床边,手指正在解衬衣的扣子,已经露出了大片结实的胸膛,看到陈韵城醒了,宁君延弯下腰,一边解扣子一边继续亲他,过一会儿便将脱下来的衬衣丢到一边。
陈韵城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被他亲了一会儿觉得脸颊和脖子都痒,于是笑着躲开了,伸手想要摸手机,“几点了”·宁君延一把抓住他的手固定在他头上方,没有回答几点了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玩儿我的项圈了”·陈韵城愣一下,抬头去看吊在床头的项圈,“你怎么知道”·宁君延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低沉而缓慢地说道:“房间里有监控。”
陈韵城觉得自己突然清醒了过来,下意识抬头寻找房间里的监控,说道:“你有病啊自己房间装什么监控”·宁君延看他慌张了一会儿,单手扣住铁链的环扣将项圈取下来,嘴角现出一点很浅的笑容,但也消失得很快,“你扣上去的环扣跟之前的地方不一样。”
陈韵城看着他的表情,知道宁君延在逗他,稍微松一口气··不过紧接着,宁君延把项圈戴在了陈韵城脖子上,“喜欢就一直戴着好了·”·“当然不好”陈韵城扭动脖子,说,“别人肯定以为我疯了。”
宁君延左手压着他的手不放,右手手指勾起项圈,指尖伸进陈韵城的脖子和项圈中间狭窄的缝隙,用指腹摩挲着,说:“这里可以刻名字,你说刻在里面还是外面刻在外面别人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陈韵城看着他没说话,只眼里带着浅浅的笑··宁君延拉了一下项圈:“说话·”·陈韵城被拉得头抬了起来,又落到枕头上,忍不住道:“痛”·宁君延冷声道:“娇气。”
陈韵城努力将自己的手从宁君延手下挣开,然后朝他伸出两只手··这是一个索吻的姿态,宁君延很快便俯下身吻住了他,在绵长的亲吻之后,宁君延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隔着项圈吻他的喉结,说:“跪着来吧。”
陈韵城没有回答,他有些别扭,犹豫不定··宁君延说:“你答应我的,你又哄我·”明明是撒娇的话,他语气低沉,说的一本正经··陈韵城想起那天在他办公室说过的陪他试试,努力说服自己下定了决心,警告他道:“你不要乱来啊。”
宁君延抬眼看他,“我那么爱你,我舍不得·”·陈韵城脸红了红,先抱住他用力亲一口,才转过身勉勉强强地跪在了床上··有一瞬间,陈韵城想,他真是很爱宁君延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他都没办法拒绝,而且哪怕拒绝了,时间长了还是忍不住答应。
他后来又想,底线这玩意儿就是不断给人打破的,到最后会发现其实没有下限,也没有上限··后来结束已经是凌晨了,陈韵城体力熬不住,不肯配合宁君延,而宁君延的精力是无底洞,只要陈韵城不拒绝,他就不会轻易停止。
陈韵城连爬起来洗澡的力气都没有,被宁君延抱在怀里微微喘着气,感觉到皮质的项圈被汗- shi -了黏在皮肤上··他用手指想要解开,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便放弃了。
宁君延的呼吸平复得很快,手掌一直紧贴着他小腹,抱着他与他身体靠在一起··“下个月我爷爷生日,想要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吗”宁君延在陈韵城耳边问道。
陈韵城下意识地拒绝:“不了吧·”他对于见宁君延家人这件事有心理- yin -影··宁君延说:“我爷爷不一样,他想要见见你·”·自从上次宁君延提过他家里有个人之后,他爷爷就给宁君延打过几次电话,叫他带女朋友回来吃饭。
陈韵城其实对宁君延的任何家人接纳他都是不抱希望的,但他又不太想叫宁君延失望,犹豫一下说道:“你爷爷生日,你家里人都会回去,到时候我怕闹得很难看·”·宁君延说:“不,就我们单独回去,不需要见其他人。”
其他人在他眼里都不重要··陈韵城看他:“可以吗”·宁君延说:“当然可以·”·陈韵城仍然有些犹豫,宁君延没有催促他做决定。
脖子上贴着项圈的皮肤开始发痒,陈韵城又一次伸手去解它,这回宁君延动手帮他,很快将项圈解下来··陈韵城的脖子勒得有点发红,很轻微不严重··宁君延低下头去轻轻吻他喉结周围的皮肤。
陈韵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半开玩笑地问宁君延:“你不会真的在房间里装了监控吧”·宁君延的亲吻突然停止了,他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低头看他。
陈韵城观察着他的表情,没看出什么异样··随后,宁君延转过头看向衣柜的上方,陈韵城随着他视线看过去,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那里连可以容纳针孔摄像头的摆件都没有。
宁君延缓缓转回视线,右手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中间,支撑着贴到陈韵城耳边,嗓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没有·”·作者有话说:·可能年龄大了,看文想看甜甜的恋爱,写文也想写甜甜的恋爱·第84章 ·宁老太爷过生日,按照惯例,家里所有晚辈都是要回去给他祝寿的。
今年又遇到宁章宏大病了一场刚刚才出院,明天那顿饭就更显得正式而有意义··不过宁君延并不打算在爷爷生日当天带他回去,而是提前了一天回去吃晚饭·他是不在意家里人会怎么看待他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他担心陈韵城会在意。
陈韵城确实是矛盾的忐忑不安·他一方面想要去见一见宁君延的爷爷,另一方面心里又觉得无论宁君延的爷爷是个多么好的人,有多疼爱宁君延,见到他的恋人是男人,肯定还是会失望的。
明明是满怀希望地等着孙子带女朋友回家,结果变成了男朋友,老人家心里一定不好受···但他没有拒绝宁君延,他觉得这件事对宁君延肯定是有意义的,至少他不想让宁君延失望。
那天陈韵城虽说不至于西装领带,却也穿得比平常要正式··宁君延开车来商贸市场接他,在他上车之后对他说:“不用紧张·”·陈韵城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开车从市场出来的时候,在大门口遇到了正要进门的白色宝马车··这辆车是陈韵城按揭买的二手宝马,平时就放在商店外面的停车位上,他平时不怎么开,一般只有出去谈生意才会开。
车子今天下午被关安霖开出去了,到现在才从外面回来··错车的时候,陈韵城按下车窗,问关安霖:“去哪儿了”·关安霖挥了挥手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陈韵城道:“今晚又不回来吗”·宁君延替陈韵城说:“不回来。”
关安霖露出不太满意的表情,按上车窗将车子开进了市场里面··陈韵城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没有再说什么··到了爷爷居住在市区的别墅小区,宁君延依然将车子停在小区里的路边停车场,拉开车门下车,等着陈韵城下来和他一起走过去。
陈韵城话很少,像是专心致志地在走路··宁君延一直走到别墅门口,推门进去之前,突然握住了陈韵城的手,然后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这么拉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宁爷爷正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新闻一边等待客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朝他们看过来··“爷爷,”宁君延进门后说道,“我带人回来了·”·宁爷爷脸上先是露出笑容,说:“回来啦。”
随后看了陈韵城一会儿,又疑惑起来,他问宁君延:“这是个姑娘吗”他不是太明白,他知道现在有些女孩子会打扮成男孩的样子,但是面前的青年看起来也太不像个姑娘了。
宁君延说:“不是·”·陈韵城很紧张,说道:“爷爷好,我是陈韵城·”·“哦——”宁爷爷点头,拖长了声音,却还是没有搞明白,只能招呼道:“快进来坐。”
陈韵城有点想让宁君延松开他的手,可是宁君延却变本加厉,手指伸进他指缝之间将他握得更紧,带着他走到沙发旁边,并排坐下··宁爷爷一直看着他们两个,等到他们坐下了,他才问宁君延:“不是说带女朋友回来吗”·宁君延说道:“我没有说过,我说带恋人回来。”
宁爷爷似乎是愣了一下,他目光上下打量陈韵城,过一会儿又带着询问看向宁君延··宁君延点了点头,“这是韵城,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老人家其实是很诧异的,不过他涵养极好,先是点了点头,自己神情疑惑地想了好一会儿,后来像是想明白了,又点点头,“这样啊。”
陈韵城这时候连忙把带来的礼物送给宁爷爷,是一壶包装精美的米酒,价格也不便宜··宁爷爷笑着收下了,连声表示感谢,然后又问保姆可不可以开饭了,叫他们去餐厅吃晚饭。
吃饭的过程中,宁爷爷一直和陈韵城聊天,态度很温和,像是和蔼的长辈与晚辈之间的闲谈,没有一句刁难··陈韵城逐渐放松下来,与老太爷边吃边聊,说了不少话。
后来趁着陈韵城起身去卫生间,宁君延问爷爷:“你喜欢他吗”·爷爷摇着头叹气,“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反正你得想好了·”·宁君延拿起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说:“想好很久了。”
吃完晚饭,他们又陪着宁爷爷回去客厅里坐下来喝茶··聊了十多分钟之后,从房子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推门进来,唤道:“爸·”·客厅里的人同时转头去看,见到推门进来的人是舒蓉,而紧跟在舒蓉身后的,是被宁章玉搀扶着的宁章宏。
场面瞬间尴尬起来··陈韵城缓缓站起身,而他起身的同时,宁君延握住了他的手,与他一同站了起来··舒蓉看见陈韵城坐在客厅里,毫不掩饰地变了脸色,本来脸上的一点微笑消失得一干二净。
跟在舒蓉身后的宁章宏和宁章玉兄妹两个,都露出诧异的神色,站在门口忘记了应该进来··还是宁爷爷开口说道:“愣着做什么,回来了就进来坐啊·”·舒蓉看着陈韵城,没有反应。
宁章玉这时说道:“大哥大嫂,先进去坐吧·”·舒蓉才挪动身体,朝着客厅沙发方向走去··一家人气氛尴尬地在客厅沙发边坐下来,宁爷爷吩咐保姆拿杯子来倒茶,一时间都安静着没有说话。
本来明天才是老爷子生日,今天几个子女没打算过来的,但是因为宁章宏生病刚出院,有在外地的远房亲戚电话联系了,说要过来给宁老太爷贺寿,同时探望宁章宏,于是宁章宏他们兄妹几个便今晚过来,打算跟老太爷商量,明天直接在酒楼定两桌,就不在家里准备了。
宁章玉想到宁章宏刚出院身体不好,让自己的丈夫开车去接了大哥夫妻两人一起过来··她丈夫名字叫黄晋,到了之后先把车子停在别墅外面,让他们先下车,自己去找停车位,晚了两分钟才过来。
宁章玉之前在医院里就见过陈韵城,虽然舒蓉没有告诉她这个青年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宁章玉当时就觉得宁君延和他之间有些不同寻常的暧昧,刚才再见到两人握着手,心里顿时有了猜测的方向。
而黄晋从外面进来,却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他只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宁君延和旁边一个青年,便招呼道:“君延也在啊这是你朋友”·黄晋不过是随口问一句,宁君延抬起头看向他,说:“这是我恋人,我带他来见爷爷。”
·陈韵城愣了一下,转头朝他看去··宁君延态度很平静,随后又一次握住了陈韵城的手··黄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说道:“什么”·宁章玉注意到舒蓉的脸色陡然间变得苍白,她连忙对自己丈夫道:“你先坐吧,那么多废话。”
黄晋说:“不是,君延刚才说的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宁君延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说:“那就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恋人,陈韵城。”
舒蓉一下子从沙发边上站起身,对宁君延厉声道:“我看你是疯了”·宁章玉连忙伸手拉她,“大嫂,有话好好说。”
说完,她又连忙给黄晋使眼色··黄晋反应过来,也急忙劝道:“大嫂你别急,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宁章宏低着头,什么都没说,谁也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宁君延抬眼看向舒蓉,说道:“那你就当我疯了好了,我没有征求谁的同意,就是告诉各位长辈一声·”·宁章玉忍不住说道:“君延你不要这样,你想气死你妈妈吗”·宁君延摇摇头,“我没有气她,是她自己在气自己。
我已经三十岁了,完全可以安排我自己的人生,而且我过得很好,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生气·”·宁章宏总算是开口了,他沉声道:“你妈也是为了你好。”
宁君延皱了皱眉:“所以我不知道我好不好,她才知道”·陈韵城坐在旁边,伸手轻轻拉一下宁君延的衣袖··宁君延转过头看他,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想回去了吗那我们走吧。”
说完,宁君延拉着陈韵城的手站起来,对爷爷说道:“爷爷,我和韵城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宁爷爷正要点头,舒蓉就大声说道:“不许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走”·作者有话说:·宁君延:反正你们杠不赢我·第85章 ·舒蓉是个很在乎面子的人,她和丈夫还有儿子的那些争执,向来是不愿意让亲戚和朋友见到的,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希望在别人眼里她是个生活富足,家庭幸福的女人。
宁家人对她也很好·宁章宏是家里老大,母亲又去世得早,往日里家里的弟妹子侄都很尊重她,连宁老太爷对她的态度也向来很温和··舒蓉还是第一次在宁家人面前表现得这么激动,因为她感觉到宁君延在逐渐脱离她的控制,她有些孤立无援,需要有更多人站在她的身边帮她把儿子给拉回来。
宁君延却不明白舒蓉还想要听他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于是他很轻地皱一下眉,问舒蓉道:“还要说什么”·舒蓉看着自己已经成年的高大儿子,问道:“是不是今天妈妈不管说什么都没用你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宁君延耐着- xing -子回答她:“我想是的。”
舒蓉说:“我问你,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有没有想过后果”·宁君延一直握着陈韵城的手没有放,他问道:“你指的什么后果”·舒蓉说道:“当然是你的工作,你的事业”·宁君延神情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不认为会有什么影响,我能做的手术还是只有我能做,会改变什么吗”·宁章玉看见舒蓉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站起身轻轻搀住舒蓉手臂,对宁君延说:“君延,很多难听的话说不定会在医院传开,到时候难免会对你造成影响。”
宁君延朝她看去,“无关紧要的人说任何话对我都不会造成影响·”说完,他稍微有些厌烦地对舒蓉道:“你说的其实不是对我的影响,只是对你的影响而已,那些并不是我会在乎的事情。”
舒蓉语气严厉地问他:“所以你一点不在乎妈妈”·宁君延注视着她,说道:“如果你觉得对你生活影响很大,我可以给你介绍心理医生。”
“君延”宁章宏开口,声音还有些病态的沙哑,“你这么跟妈妈说话过分了·”·陈韵城看到舒蓉眼睛都红了,轻轻拉一下宁君延的手。
宁君延转头看他,伸手进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塞到他手上,说:“不想留在这里就去车上等我吧,我很快就来·”·陈韵城低头看了一眼车钥匙,说:“我等你一起。”
宁君延脸上表情没变,但是手上用力握了陈韵城一下,陈韵城感觉到他是有点开心的··舒蓉努力控制住情绪,她声音还是微微有些颤抖,问宁君延:“如果今天我要你在他和家人中间选一个呢”·宁君延问她:“家人是指你还是今天家里所有人”·舒蓉用冷硬的声音说道:“家里所有人。”
宁君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转身看向了爷爷··宁爷爷一直抚摸着自己紫砂壶,这时开口说道:“大嫂,没有必要·”·舒蓉转头朝他看去,“爸这个时候你们必须站在我这边,不能任由他任- xing -胡来”·宁爷爷缓缓说道:“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宁章玉也劝舒蓉道:“大嫂,你这样是把君延往外面推,何必呢”·舒蓉的态度很坚决,她看老太爷和宁章玉都不支持她,转过身去问宁章宏:“你怎么说”·宁章宏叹口气,对宁君延道:“不要任- xing -了。”
宁君延看起来还是平静的,他说道:“我觉得妈妈的问题比较任- xing -,我不会做选择·本来就是不同的感情,互相没有矛盾,就像没有孩子会要求母亲在父亲和自己之间做选择一样。”
他看着舒蓉,“而且从长久来说,你和我爸是一家人,我以后会有我自己的家庭,我会回来探望你们,我们还是亲人,但我只能和我爱的人过一辈子·”··“什么一辈子”舒蓉愤怒道,“你们根本过不了一辈子”·陈韵城本来不想说话,这时候忍不住说道:“我们可以。”
舒蓉朝他看去··陈韵城在她极度不友善的目光中坚持说下去:“阿姨你看不看得起我不重要,只要宁君延不放手,我就会跟他过下去·”·舒蓉正要说话,她放在沙发上的提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红着眼睛看陈韵城一眼,转身去翻出手机,直接挂断了放在桌面上。
可是刚刚挂断了电话,她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铃声一下比一下急促··宁章玉有意让她调整一下情绪,说道:“大嫂,你先接电话吧·”·舒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开口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已经平稳了不少:“喂”·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听起来很急躁,而且语速很快,足足说了近半分钟才停下来。
舒蓉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要苍白了,她说:“确定吗”·宁章宏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她:“怎么了”·舒蓉没有回答,仍是专心致志地听着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又过了几十秒,她说:“我现在过来。”
随后挂断了电话··“大嫂”宁章玉轻轻叫她··舒蓉把手机紧紧捏在手里,神情有短暂的无措,随后转身去拿起了自己的包,她不再看宁君延和陈韵城,而是对宁爷爷说:“爸,我有事要先走。”
宁章宏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舒蓉对他说:“开新院的事情,晚点回来我跟你说·”·宁章玉问她:“你怎么过去要不要黄晋送你”·“不用了,”舒蓉已经踩着高跟鞋往外面走,“我自己打车过去。”
她步伐匆忙,很快身影便消失在门外··陈韵城看了看宁君延··宁君延说:“我们走吧·”·这回再没有人阻拦他们,只是在宁君延牵着陈韵城的手快要出门的时候,宁章玉问他:“君延,明天会回来吧”·宁君延停下脚步,回过身说道:“当然会回来。”
宁章玉点了点头,她说:“你可以和你妈妈慢慢聊,不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宁君延只是说道:“我知道了·”·他们从屋里出来,朝停车位走的时候,宁君延一直抓着陈韵城的手不放,陈韵城感觉到他走路的姿态很轻快,似乎并没有不高兴反而有些兴奋。
陈韵城不太明白他在兴奋什么··停车位的附近没有路灯,他们走到路虎车旁边,宁君延突然将陈韵城按在车门上,捏着他的下颌用力亲了下去··陈韵城莫名其妙地在小区昏暗的光线下与他接吻,感受他激烈的情绪,直到一段时间之后,陈韵城觉得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才主动抬手推开了他。
“怎么了”陈韵城嘴唇- shi -润而通红,微微喘着气··宁君延抬手抚摸他的脸,两个人距离近了,陈韵城看见宁君延眼里带着笑意。
陈韵城感到奇怪,“你在高兴什么”·宁君延说:“你刚才说要跟我一辈子·”·这些话是陈韵城本来是对舒蓉说的,现在听宁君延一本正经地提起,他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转开脸努力转移了话题:“我觉得你跟你妈说话可以稍微委婉一点,多沟通一下。”
“她其实并不是那么在乎,”宁君延说道··陈韵城愣了愣,问他:“为什么这么觉得”·宁君延说:“她有很多更在乎的事情,就像她的生意。”
陈韵城想起了舒蓉刚才接到电话之后,匆忙离开的身影,他突然有点心疼宁君延,问他:“你小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宁君延看着他,“什么样”·陈韵城想了想,尝试着形容自己的感觉:“对你要求很高,但是真正的关心又不够。”
宁君延说:“她每天都很忙,在外面忙生意忙赚钱,但是每天又会定时查我的作业和功课,给我安排补习班·我们之间交流其实很少·”说到这里,宁君延看着陈韵城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韵城有些受不了他太专注的目光,问道:“怎么了”·宁君延抬手抱紧他,“老婆,你不能这么对我·”·陈韵城慌乱道:“什么啊我怎么对你了”·宁君延像是很委屈,“你不能忙着做生意不管我。”
陈韵城只好也抱住了他,“不会的,我不会不管你·”·宁君延在他耳朵下面亲了一下,说:“所以其实跟我妈沟通是没用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事实告诉她,我过得很好,我很幸福。”
陈韵城微微笑了笑,轻轻拍着宁君延的后背··第86章 ·第二天,宁君延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宁老太爷的寿宴上·说是寿宴,其实也没有大- cao -大办,不过是家里亲人聚在一起吃一顿午饭,但是今年来的亲戚多,最后还是匆忙决定在酒楼定了三张桌席。
宁君延到的时候,家里的远方亲戚都热络地跟他打招呼·他回应的态度虽然不算热情,但是足够礼貌·他算是宁家年轻一辈里最优秀的,即便平时冷淡一些,家里亲戚也从来不会觉得冒犯。
宁章宏这时候正与宁君延一位表叔坐在一起说话,在他身边没见到舒蓉··宁君延先和长辈打了招呼,之后问宁章宏道:“我妈呢”·宁章宏看他一眼,说:“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等会儿过来。”
·宁君延又去给爷爷贺寿··宁爷爷拉着他的手要他坐在自己身边,低声问道:“还好吧”·宁君延说:“爷爷您问的谁”·宁爷爷说道:“当然是你们啊,还有你妈,今天我还没见到她。”
宁君延回答他道:“我和韵城挺好的,我今天也还没见到我妈,不知道她怎么样·”·宁爷爷有些感慨,干瘦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后松开了他。
宁君延还没起身,- xing -格活泼的表妹又凑过来跟他说话,问他读研究生的事情,他便低声与表妹交谈几句,直到看见舒蓉匆忙赶来··舒蓉有些憔悴·虽然她妆发齐整,身上套装也很得体,一走近便露出了温婉的笑容,但是宁君延还是看得出来她脸上的疲惫。
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舒蓉也没有和宁君延说什么,只是跟大家打了招呼,便主动去吩咐服务员准备上菜··等到吃完午饭,将客人都送走··宁君延在停车场叫住舒蓉:“妈。”
舒蓉- yin -沉着脸看他一眼··今天舒蓉自己开了一辆车,下午她还有事情要去处理,让宁章玉他们送宁章宏回去··宁章玉夫妻开了一辆七座的suv,车子还没离开停车场,经过舒蓉和宁君延身边时停下来。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宁章宏探头对他们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像是怕他们在这里吵起来··舒蓉将单肩包往肩膀上轻轻提一下,说道:“我暂时不回去,下午还有事。”
宁爷爷也在这辆车上,跟宁章宏并排坐着,努力把头伸过来,说:“君延,不要在这里跟你妈妈吵架·”·宁君延说道:“我不会的,爷爷你们先回去吧。”
宁章宏叹一口气,对开车的妹夫说道:“我们先走·”·suv从两个人身边缓缓驶离··宁君延才又开口问舒蓉道:“你还好吧”·舒蓉冷笑一声,“我以为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宁君延说道:“我没有不关心你,是你对我的关心超过了限度·”·舒蓉转开脸不看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个余杰,陈韵城跟他很熟是不是”·宁君延微微皱眉,“韵城没有跟他很熟,只是过去认识。
怎么你还跟他有生意往来你新院那边出什么事了”·舒蓉说道:“我没有跟他生意往来·”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一只手紧紧捏着包带,“只是我们建新院租的楼是通过他介绍的。”
一开始,舒蓉和她的合伙人张崇已经跟余杰谈好了一起投资建整形医院分院,后来正是宁君延跟舒蓉提了一句余杰这个人有问题,舒蓉便多了心思,和张崇商量过后把余杰那边推了。
说是整形医院,其实也只是有微整形项目的美容院,规模不大·那时候他们本来已经通过余杰联系了一处地址准备开办新院,那栋两层小楼原来是一处私人口腔医院,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连装修都不需要有大的改动,他们对那栋楼很满意,就想要继续跟对方谈承租。
余杰表现得很大度,虽然生意做不成了,还是主动给他们当中间人,介绍了对方公司一个姓王的楼面出租项目负责人·于是舒蓉跟对方签了合同,又预付了大笔租金。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直到前两天装修进场的时候,遇到了另外一队人,说是同样跟那边公司签了租楼合同,现在准备进场装修··舒蓉连忙联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方说在外地出差,暂时回不来,会帮她跟公司联系询问情况。
过了两天,张崇放心不下,去公司找人,结果才知道那个姓王的项目负责人已经很多天没来上班了,他们签的那份租赁合同很有可能是假的,上面的所有公章都是那个姓王的负责人偷盖的。
宁君延手里握着车钥匙,听舒蓉说到目前的情况,上百万的租金已经交了,却没办法进场装修,他们已经报了警,可是不知道能不能把钱追回来··“韵城叫我跟你说,余杰有问题,”宁君延的语气低沉而严肃。
舒蓉抬起头看他:“我去查了余杰这个人,他又没有犯罪前科,表面上看起来就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难道不比陈韵城可靠”·宁君延说道:“你现在还这么觉得”·舒蓉的语气有些急促:“我去找了余杰,他说他不知道姓王的去哪儿了,他也一口咬定他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宁君延看着她:“你既然这么信任他,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舒蓉伸手抓住宁君延手臂,“不是我要信任他,我现在是没有办法了,把那个姓王的找到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宁君延问她:“你们交租金难道不是对公账户转账”·舒蓉说:“他给的账户就有问题,当时他的手续太齐全了,而且他的身份也没有造假,我们根本没想过怀疑他,怎么知道他会干这种事情而且现在这栋楼我们拿不下来,我们预定的装修,还有订购美容仪器,前前后后为了筹备花了那么多钱,要再筹一笔钱去另外租地方,根本就没有办法周转。”
她最怕的就是资金链断了,没办法及时还银行贷款,到时候会越来越麻烦··宁君延沉默地看着舒蓉,现在除了筹钱,没有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就算是警察把人抓回来了,也不一定能够把钱追回来。
舒蓉接了个电话,又匆忙开车离开了··宁君延下午没有工作,直接开着车去商贸市场找陈韵城·他到的时候,陈韵城正在跟吴晓珠一起梳理订货单,让他自己去里面休息。
过一会儿,陈韵城忙完了手里的事情,进去里面房间看见宁君延躺在他的单人床上,一双长腿舒展着,脚几乎抵到了尽头的栏杆··陈韵城伸手把房门关上,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他:“怎么了”··宁君延朝他伸出手。
陈韵城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确定房门是关好了,才抱住宁君延和他一起挤在狭窄的床上··“我们会不会把床板给压塌了”陈韵城莫名有点担心。
宁君延说:“关安霖天天跟你睡一张床,你们床板也没塌·”·陈韵城有些无奈,“我们睡两张床好吧”·宁君延没有说话,他盯着上方的木头床板,像是有些出神。
陈韵城觉得他有心事,又问了一句:“怎么了”·宁君延说:“我把现在的房子卖了吧·”·陈韵城坐起来看着他,“不是说好了不卖吗”·宁君延双手交叠着枕在脑袋下面,与他对视,“我现在的房子是刚从国外回来时,我爸妈给我买的。”
陈韵城尝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你不想住他们给你买的房子·”·宁君延没有提舒蓉生意上的事情,只简单说道:“我妈刚好需要一笔钱,我把房子卖了,把钱还给她。”
陈韵城没有说话··宁君延看着他,“怎么不说话”·陈韵城想了想,“我觉得你没必要跟他们算得那么清楚,毕竟是你父母。”
宁君延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刚好她需要钱,我才有这个打算·”·“她需要多少钱”陈韵城想起昨晚舒蓉接的电话,知道肯定是她生意上出了问题,“我先给你凑点好不好不是非卖房子不可吧”·宁君延伸手抱住他,要他躺在自己胸口,“不是非卖房子不可,但是我想要这么做。”
陈韵城有点明白宁君延的想法,宁君延想要偿还经济上对父母的亏欠,当然不只是一套房子的亏欠,但是能偿还一些,便能多争取一些自主的权力··“可我还是觉得不必要,你房子卖了打算住哪儿”陈韵城问他。
宁君延回答得很快:“住你这里·”·“那关安霖怎么办”·“叫他滚·”宁君延回答得面无表情且理直气壮,大概早就想这么说了。
第87章 ·陈韵城听得笑了起来,他抱住宁君延的腰,心里觉得已经三十岁的宁君延有时候依然像一个无法理喻的小孩子,于是他说道:“你要他滚哪里去啊”·宁君延冷漠地应道:“只要不留在这里。”
陈韵城抬起头看他,“然后你打算睡我上铺吗”·宁君延摸着他的脸,说:“睡你上面·”·陈韵城笑着看了他一会儿,凑近去吻他的嘴唇。
他们两个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拥抱接吻,动作都舒缓而温和,周围的环境仿佛都变得安静了起来··这种温情一直持续到关安霖猛地从外面打开了房门,一脚跨进来··陈韵城被吓了一跳,匆忙转头看过去。
而正要进门的关安霖更是被吓得厉害,大骂了一句“卧槽”又从门口退出去,扬手重重关上了房门··坐在柜台里玩手机的吴晓珠惊愕地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关安霖脸色红了又白,一只手握住门把手,半天没有动静。
吴晓珠忍不住探身看了一眼,见到房门关着,才突然想起来似的对关安霖说:“忘了告诉你了,刚才宁医生来了·”·关安霖瞪她一眼,怪她不早说··这时,房门被陈韵城从里面打开了,对站在门口的关安霖说:“愣着干嘛进来吧。”
关安霖走进去,小心翼翼朝床上看了一眼,见到宁君延坐在床边,确定他们两个衣服都是穿好的,才反手关上门,抱怨道:“你们两个大白天的能别在这里搞这些东西吗”·陈韵城随口反问道:“不然去街上搞吗”·关安霖发现自己一时间还不知道如何反驳。
陈韵城靠坐在桌子旁边,看了关安霖一会儿,问道:“你下午去哪儿了”·关安霖说:“就出去了一趟·”·“你最近一直在往外面跑啊”陈韵城觉得他有点奇怪。
关安霖只说道:“是啊,没事就出去晃晃·”他一边说一边朝卫生间走,像是想要躲避陈韵城的话题··陈韵城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一会儿收回视线,问宁君延:“你现在要走吗”·“不走,”宁君延站起身回答他,“我等你关门了一起回去。”
陈韵城点了点头,“好·”·宁君延那套房子地段好,小区环境也好,房子装修到现在看起来都很新,而且简约耐看,挂到中介出售很快就有人来咨询。
陈韵城知道宁君延这回是下定决心要卖掉房子搬出来和他一起住,也没有要求关安霖搬出去,而是暂时在商贸市场到宁君延工作的医院的中间地段租了一套房子,自己搬了出去。
关安霖对于陈韵城要搬去和宁君延同居这件事情颇有些不满,抱怨道:“你还真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啊”·陈韵城当时在收拾东西,把衣服从简易衣柜里拿出来叠好了放进箱子里,说道:“不过一辈子谈什么恋爱”·到了现在,关安霖已经放弃把陈韵城纠正回来的想法了,他就是还有些不放心,问道:“他靠谱吗”·陈韵城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关安霖不作声,心里大概是觉得宁君延对陈韵城的感情看起来还挺靠谱的,他就是不相信两个男人能过一辈子罢了。
“唉——”关安霖坐在床边,以后下铺就是他的了,他脱了鞋,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床上,“我妹马上就要过来上大学了·”··陈韵城看他一眼,“那又怎么样叫你妹妹好好学习,在大学里面找个靠谱的男朋友。”
“男人有几个靠谱的”关安霖说道··陈韵城闻言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关安霖开车把他送去新租的房子,到了小区门口,关安霖下车帮他把后备箱里的行李箱拿出来,问他:“要不还是把车子留给你吧你每天上下班方便。”
陈韵城弯腰把行李箱的拉杆拉起来,“你开回去停在市场,这边我只租了一个车位,君延每天上下班要开车,我可以坐地铁,没什么不方便的·”·关安霖刚才开车不方便抽烟,这时候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说:“你干嘛那么将就他”·陈韵城听见这个问题,很自然地说了一句:“因为我爱他。”
关安霖吐出一口烟雾,说:“恶心·”·陈韵城拍一拍他肩膀,对他说:“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但我觉得我们一切都挺好的,你觉得呢”·关安霖看他一眼:“我也觉得挺好的。”
陈韵城说:“所以要珍惜,不要再犯以前犯过的错·”·关安霖有些暴躁地说:“你以为我傻吗”说完,他又摇了摇头,放缓了情绪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永远是你兄弟。”
陈韵城冲他笑了笑··关安霖又说:“要是姓宁的对不起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陈韵城微笑着说:“好·”·等到关安霖开车离开,陈韵城拖着箱子一个人上楼。
他为了节约钱,只租了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因为他没打算一直和宁君延租房子住,而是很认真地考虑要买一套房子··他知道宁君延选择卖房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既然宁君延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能付出那么多,他也需要更努力地为了未来做打算。
新租的房子虽然小,但是装修很不错,小区周围交通和商业也很便利··之前陈韵城已经来收拾过一次了,宁君延也搬了一部分东西过来,但是今天是他们正式开始同居的第一天。
卧室的双人床上是崭新的浅灰色床单,上面并排放着两个枕头,还没有睡过的痕迹··陈韵城打开衣柜要把自己的衣服挂一些进去时,看见衣柜里挂了一件眼熟的羽绒服,是之前宁君延给他买的,而他离开时没有带走的那件。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冬天,现在还是夏天,陈韵城即便回去宁君延那里,也没有再穿过这件羽绒服,不知道宁君延什么时候带过来挂上的··他看着那件衣服,忍不住露出笑容,又继续把其他衣服给挂进去。
宁君延一直等到下班了才开车过来,他们一起出去吃了晚饭,回来接着收拾房间,各自去洗澡··等到陈韵城洗完澡回来卧室时,宁君延已经坐在床上了。
陈韵城于是盘腿坐在了他面前,抬手捧住他的脸,问他在想什么··宁君延伸手解他睡衣扣子,不怎么带有感情地回答道:“想你洗澡怎么那么慢,想干你了。”
陈韵城笑着用手指揪他的脸,宁君延一张俊脸都被拉得变形了,却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认真解他扣子,到最后两颗时突然不耐烦,跪着起身将他压在身下··陈韵城从小风吹日晒,皮肤不算太白,但是一双腿是修长笔直的,这双腿勾住了宁君延的腰,随着身体的晃动肌肉不断地绷紧。
他仰躺着看宁君延的脸,见到宁君延单薄的唇微微绷紧,眼睛也半眯着显得轮廓狭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留下- yin -影,遮挡住了许多情绪,仿佛看不到他的沉迷·但是他的呼吸声又清晰可闻,额角一滴汗水贴着皮肤缓缓滑过眼角一点微红。
这样的宁君延世界上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看过了··被陈韵城目不转睛地看得太久,宁君延像是有些不悦,单薄的嘴唇绷得更紧,低下头吻住陈韵城的唇,用身体告诉他自己是如何全心投入的沉迷着。
直到结束,宁君延不肯从陈韵城身体里出来,他维持着压在陈韵城身上的姿势,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一个戒指盒,正是他之前求婚那个··宁君延一只手掀开盒盖,另一只手还支撑着身体,用嘴唇将里面的戒指叼出来,凑近陈韵城唇边,贴上去轻轻磨蹭。
陈韵城气息不匀地说:“你说话啊·”·宁君延让他含着戒指,在他耳边道:“嫁给我吧·”·陈韵城嘴里含着戒指没办法说话,他看着宁君延,眼里逐渐浮现出笑意。
宁君延于是又道:“娶我吗”·陈韵城嘴角也忍不住现出微笑的弧度,垂下目光,点了点头··作者有话说:·祝大家节日快乐·我怎么写着写着觉得快完结了·第88章 ·宁君延先斩后奏,卖掉了房子之后直接带着钱回去找到舒蓉。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茶几上的银行卡推到舒蓉面前,说:“我把房子卖了,这些钱你先拿去用·”·舒蓉坐在宁君延的对面,本来看着桌面上的银行卡,闻言猛地抬起头来,“你把房子卖了”·宁章宏就坐在舒蓉身边,神情也有些诧异,“为什么要卖房子”·现在舒蓉的经济状况是一时难以周转,但是他们都不认为事情已经到了需要儿子卖房子的地步,无非就是需要多费一些心思去筹钱罢了。
宁君延回答的态度很坦然,“房子本来就是你们给我买的,既然妈妈现在需要钱,我就先把这部分钱还给你们·”·舒蓉的情绪因为他这句话一下子激动起来,“什么意思你是要跟我们撇清关系是吗”·宁君延还很平静:“当然不是。
你们把我从小养大,我欠你们的又不是一套房子就能还清,我没有想过要跟你们撇清关系·”··或许是因为愤怒,舒蓉的眼睛和脸颊都泛着红,用力瞪着宁君延:“那你是什么意思”·宁君延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你需要钱周转,而这套房子现在对我并不是必要,所以就卖了。”
“并不是必要”舒蓉问道,“那你现在住哪里”·宁君延回答她:“住韵城那里·”·舒蓉脸上那点由愤怒而起的红瞬间消失了,她脸色微微发白,问宁君延:“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来给我示威的”·宁君延看着她,缓缓说道:“真的不是。
就是我现在没房子住了,但是他有,我住到他那里去而已,跟他以前在我那里借住没有区别·”·舒蓉没有说话··宁君延于是继续说道:“我不懂你对陈韵城有什么偏见,我就是想要告诉你,他没有配不上你儿子。
他聪明善良,有责任心,有事业能赚钱,他没有父母、学历不高,但是他比大多数人都要优秀,我们都没有资格看不起他·”·宁章宏这时忍不住轻声说道:“我们也不是看不起他,只是你们都是男人,怎么一起过下去真的考虑过吗”·宁君延看向他的父亲,“我小时候差点被人贩子杀死你们还记得吧如果不是陈韵城,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那时候十四岁的宁君延逐渐恢复了记忆,他个子越来越高,- xing -格也强势孤僻,干爸感觉到他越来越难以应付,动了心思想要杀掉他··那天晚上,干爸从外面带了大盒的牛奶回来,给了陈韵城。
陈韵城不知道牛奶里面有安眠药,他把牛奶分给宁君延和周彦喝了,因为见到周彦嘴馋,就把自己那一杯也分给了他··半夜里,干爸进来他们房间,把喝了药熟睡的宁君延给抱下床拖了出去,用麻袋套起来,放在一辆三轮车上。
陈韵城那时候也还小,晚上睡得熟,是在干爸打开院子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时突然惊醒的,他发现身边宁君延不见了,于是爬起来悄悄走到门边,正看见干爸骑着三轮板车出去,后面放着一个麻袋,像是装了人。
陈韵城套上破烂的运动鞋,惊恐地追了出去,他不敢跟近了,又害怕太远会跟丢,一直小心地追在干爸后面,直到干爸停下车,把麻袋从上面拖下来,往荒芜的丘陵里面走。
干爸找到了一片杂乱的竹林,把麻袋丢在地上,又回头来拿了三轮车上的铁铲,他打算先一铲子把宁君延敲死,然后挖个坑直接连麻袋埋了··当他走到宁君延面前,高高扬起铁铲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扑过来,紧紧抓住了他手里的铲子。
十二岁的陈韵城因为营养不太跟得上,所以还很瘦小,几乎还是个没发育的小孩子,他力气不如干爸大,但是用尽了全力去抢铲子,最后两个人倒在地上··借着透过林间的月光,干爸看清了他的脸,神情狰狞地喊他名字:“陈韵城”·陈韵城没有说话,努力地抢夺铁铲,最后铁铲的木柄敲在了干爸头上,干爸松手,被他把铁铲抢了过去。
他站起身,抱着铁铲后退··干爸很快爬了起来,在夜晚的竹林里仿佛梦魇里的魔鬼,佝偻着腰朝陈韵城步步逼近,伸出一只沾满泥土的手,“听话,把铲子给干爸。”
陈韵城摇头··干爸很快就不耐烦了,朝陈韵城扑过来要抢他手里的铲子··陈韵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扬起铲子敲到了干爸的头上,把人一下子给敲得倒在了泥土地里。
他握紧了铲子不敢松,看干爸呻吟着躺在地上,还没有失去意识,双脚也在动,于是又举高铁铲,不过始终没忍心敲下去,最后抱着铲子走到宁君延身边,解开麻袋,努力想要叫醒他。
·安眠药的计量似乎不轻,宁君延昏昏沉沉,始终没能完全醒过来··陈韵城只好把他背到背上,脚步艰难地朝外面走去··这一片他们都很熟悉,陈韵城害怕干爸会爬起来追他们,不敢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丘陵附近小路,去最近的街道。
宁君延很高,还好跟他一样吃得不好所以人也瘦,可依然沉甸甸压在他背上,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走着走着,陈韵城就哭了起来,他很难过,但是又说不清为什么难过。
陈韵城很小被干爸干妈捡回去,一开始是年龄小,对于偷窃和人贩子这些事情都没有意识,没想过也不敢找警察;后来年龄大了懂事了,他知道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干爸干妈对他不好,却也说不上坏,他要求很少,给他一点点的关心他就知足了。
他隐约知道自己偷东西不对,虽然没有人教过他,但是他看到丢了钱包的人一脸慌张寻找的样子,总是会很不好受,这种不好受时常折磨着他,可他还是没有想过自己应该去报警。
今天是第一次,陈韵城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不能再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畏缩不前··他哭着把宁君延背到附近的镇街道上,找到了街道派出所报警··值班民警开车把他们送去镇医院,另外一部分人去丘陵的荒野竹林找他们那个人贩子干爸。
宁君延在去镇医院的路上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见坐在旁边的陈韵城一直在哭,伸出手用手指碰他眼睛,“怎么哭了”·陈韵城不知道,他只是隐约觉得他可能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再也找不回来了。
宁君延费力地抬手要抱他,“不要哭了·”·陈韵城把脸埋在宁君延怀里,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偶尔发出抽泣的声音··他们的这段经历,警察其实跟宁章宏舒蓉夫妻讲过,但那时候夫妻两个人都沉浸在找到失踪儿子的强烈悲喜之中,并没有多注意那个救了他们儿子- xing -命的小男孩一眼,只知道他们的儿子差点被人贩子杀了,又幸运地活了下来。
于是宁君延被带走,被教育不要惦记那段被拐卖的生活,被教育不许提到陈韵城·久而久之,宁君延自己都以为他忘记了以前的事情,直到再见到陈韵城的那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很多年前,他的- xing -命就是属于陈韵城的了,而现在,他要陈韵城这个人同样完全属于他。
·宁君延觉得这是他们的宿命,他们就应该在一起·舒蓉不会明白,她觉得他疯了,他想他可能就是个疯子,但那又怎么样他对陈韵城的一切温柔妥协,都是为了紧紧把陈韵城抓在自己手里,谁也不能让陈韵城离开,包括陈韵城自己都不能。
所以现在,他坐在这里告诉他的父母:“我的命都是陈韵城救回来的,拿一辈子去还不过分吧·”·作者有话说:·明天一天都要出门,吃了晚饭回来估计挺晚的,很大可能更不了啦·第89章 ·宁君延带来那张银行卡舒蓉没有收,但是宁君延走的时候也没有带走,他把卡留在了茶几上,他相信舒蓉最终还是会收下的。
临走之前,他对舒蓉说:“其实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舒蓉到了这个时候,整个人的情绪也平静下来。
宁君延道:“我觉得我们不必要这样子,很多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为什么不能让大家都生活得开心一点呢”·舒蓉看着他没说话··宁君延便继续说道:“如果愤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觉得可以尝试接受,至少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在家里逗留,和父母道别离开了··开车回去他和陈韵城的租屋,宁君延进屋时看见客厅没有开灯,他顺手把车钥匙丢在鞋柜上面,朝亮着灯的卧室走去。
陈韵城正站在衣柜前面,打开了衣柜的门,用一只螺丝刀拧柜门的螺丝·他听到宁君延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衣柜门的螺丝掉了一颗,我今天找了一颗回来装上。”
他也是开门的时候发现衣柜门有点松,早上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是柜门上的螺丝掉了一颗,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只能取了另一颗出门去寻找大小一样的回来·反正工具都带回来了,陈韵城晚上干脆把衣柜门上的螺丝全部拧紧一遍,现在还剩下最后两颗。
这套房子装修看上去不错,但是住进来了会发现很多细节上的小问题,陈韵城自己是不介意,只是舍不得委屈宁君延··宁君延走到他身后停下来,站着没有说话。
陈韵城只侧了侧头,问他:“怎么啦我很快就好了,你先去洗澡吧·”·宁君延并没有离开,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前面所有的光线,陈韵城手里的螺丝刀滑开,被遮挡了光线看不清,只能够伸手摸索,他一边摸一边问道:“是不是跟你爸妈吵架了”他知道宁君延今晚回去了一趟,不知道他和父母谈话的结果。
宁君延回答他:“没有·”随后伸出手,从背后抱住陈韵城的腰,脸靠在他的头顶··陈韵城觉得奇怪:“喝酒了”他偏过头去闻了闻宁君延的呼吸,“没有喝酒啊。”
宁君延声音沉闷,说道:“没有喝酒·”·衣柜门还剩下最后一颗螺丝,在门下方,陈韵城不得不弯下腰,可是宁君延在身后抱着他不放,他弯腰的时候宁君延整个人就压在了他的背上,陈韵城说:“你放开我,我这样使不上力”·宁君延却一点也不愿意放开他,反而将全身重量压在了他的背上,拖着他的腰往下,陈韵城一手扒着衣柜门,被宁君延整个人拖到了地上坐着,他无奈道:“你让我把最后一颗螺丝拧了”不拧紧了他憋得难受。
细密柔软的亲吻不断落在陈韵城的侧脸和耳廓,宁君延分开两条长腿坐在陈韵城身后,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把他的脸扳过来,一边亲他一边说:“你拧吧·”·拧个屁陈韵城手里还握着螺丝刀,却根本够不到衣柜门上的螺丝钉。
宁君延松开了他的腰,摸索到他的手,从他手里抽走螺丝刀丢在一边,然后与他手指相扣··陈韵城被亲得脸颊和耳廓发红,很快没了脾气,他抬眼看了看还没关上的衣柜门,心想还是明天早上继续把那颗螺丝拧了吧。
这时候宁君延牵着他的手,递到自己唇边亲了一下··陈韵城的无名指戴着宁君延为他戴上的求婚戒指,不太好意思地说:“别亲啦,我还没洗手·”·宁君延问他:“你洗澡了吗”·陈韵城一回来就在修理衣柜,根本还来不及洗澡,听见宁君延问,便摇了摇头,“还没。”
宁君延说:“我抱你去洗·”·虽然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是被人抱去洗澡这种要求还是让陈韵城感到害臊,他连忙拒绝了:“不要了,我自己去吧。”
宁君延仿佛没有听到,直接把陈韵城从地上抱起来,朝卫生间走去,“走吧,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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