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实梦+番外 by 暧昧散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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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实梦+番外 by 暧昧散尽(2)
·吃糖上瘾的人不在少数,甜美的滋味会刺激人体分泌令人愉悦的多巴胺,江赫然不是一个糖瘾病患,但他不会拒绝旁人递过来的甜蜜··穿着不透色糖衣的糖果总是格外的狡猾,在拆开品尝前,总会令人期待它的味道。
指尖轻擦过手掌,微弱的痒像股电流般,顺着神经激蹿,绕路击中心脏,方才将感官传达给脑··自从樊天戴着“有色”眼光看人后,被他看的人,衣冠不整像是暗示,从他手中拿东西时,划过他掌纹的手指像是勾引,就连掠过唇缝搅着糖块的舌都像是引诱。
那条舌头在舔糖的时候,一定也如和他接吻时一样放的很软,亦如舔他的性器时一样,涎水充盈··如果江赫然意在勾引他,那么对方确实办到了——对江赫然产生性幻想的樊天,愿意如“睡梦”中那样,上“勾引者”的钩,“做”实幻想。
可勾引者却收杆了··不愿意的是江赫然··庄园主人总算找到了讨好的机会,入夜后将今晚作陪的一众美艳女人中,得首领青睐相看的那位,送上了江赫然的床。
那女人确实漂亮,热情奔放·只看外在美的江首领,年轻气盛,身体素质十分过硬,受过的伤,至多留下不痛不痒的疤,痛比谁愈合的都快,身体快速恢复如常后,又是那只百毒不侵的恶鬼。
春宵苦短··已然从危险的梦游剧本中抽身,各睡各屋的樊天,在莫名的心念下,出现在江赫然的屋门前,听着里边穿墙的欢爱声,莫名站了许久才离开··江赫然独自坐在床沿边抽完了“事后烟”,拆开从女人那顺来的避孕药,像平时吃糖那样扔进了口中。
女人来时被要求自备药品,理由没提,无外乎屏障会降低男性快感,防止诞生意外·然而令她捉摸不透的男人,看也没看她展示的药盒一眼,示意他会用套··“吃这个对身体不好。”
看起来并不温柔的男人抱着她,温声的说··紧急避孕药副作用很大,乏力,恶心,反胃,后续子宫也会受刺激而作痛··以不正当的形式偷来的快乐,交还点代价是应该的。
江赫然在后半夜药效逐渐发作后,抱着肚子,逐渐蜷缩成一团··或是因为体质的原因,副作用在他身上发作的尤其强烈·好在他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强,不会难受太久,也没有非常难受,只是当下一个人的时候,血肉之躯不必逞强给任何人看。
寂静的屋中,江赫然隐隐听到了门口处传来了脚步声,几乎是印证他的警觉,下一刻,门锁被人扭响了··在反锁的门把手被外力执着的反复拧出轻响后,江赫然猜到了来人是谁。
他在床上躺了会儿尸,在那猫挠门似的声音持续不断的骚扰下,起身开锁··门开了,江赫然的坏脾气在看到门外男人委屈的表情后,没再外发··梦游的樊天红着眼眶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口。
门里的人不出来,门外的人不进来,就这么面面相觑地对视着··对于樊天愈发频繁怪癖的梦游,江赫然着实有些无语,想将人先拽进屋里,再做盘问,然而扯了两下后,对方就像在他门口生根了似的,根本扯不动,并挣脱了他的手。
“爱进不进·”·江赫然冷漠的关上了门··门外的“猫”又开始磨爪子,并伴随着“砰砰”的撞击声··这次门开后,樊天不用人“请”就顺着门缝挤了进来,却依然不吭声,背贴着门板,跟尾巴被门夹住了似的,不挪一步,视线却始终追随着江赫然。
江赫然偏了下头,好笑道:“你这幅样子,该不会是在跟我闹别扭吧·”··樊天嘴角撇得更委屈了,移开了目光,没有一会儿又移了回去··今晚酒场上,江赫然旁若无人的与坐在他腿上的女人接吻,回忆起来,樊天似乎和他说了声告退,之后就没在他身边出现过。
樊天会在意他和别人上床江赫然想到了先前听到的那句喜欢··他的胃已经没有那么灼痛了,心情缓和下来的江赫然近乎和颜悦色地说:“你要跟我一起休息么”·樊天今夜梦游时信号接收的格外不良,没听清江赫然在说什么,但却能感受到对方的语气,赌气的人憋不住地凑了上去,像块甩不脱的牛皮糖似的抱着江赫然哼唧,“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梦游的人词不达意,依然执拗的宣告着所有权,“你,我的·”·江赫然却懂了他的话意,笑了下,“凭什么就是你的”·“我的。”
这男人今夜化身复读机,江赫然跟他废了两句话后,直接被他墨迹困了,索性拖着死不撒手的樊天一起躺在了床上··樊天梦游时无比耿直,靠潜意识行动时脑回路也很单一,似乎觉得宣告主权比性爱更重要似的,即使上了对方的床,依然只是单纯的将人抱着,含混地念叨个不停。
江赫然奶孩子奶出经验了,扯开前襟,将勒得他喘不过来气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樊天闻着江赫然身上的气息,蹭了蹭,含住了递到他嘴边的乳头,总算安静了下来。
狼崽子今夜倒是乖,没舔也没咬,啧啧得吸了会儿后,竟然就这么吃着江赫然的奶睡着了··荤色时的表白,对方喜欢的是他的人还是喜欢与他鱼水之欢,难以从简略的词语中区分出来,江赫然本不愿深思。
可若是深思呢·——“你有些低烧·”·——“父亲是觉得我做得不够好么”·——“与你一同休息时,才会睡得安心。”
——“抱一下·”·——“喜欢你·”·——“喜欢江赫然·”·“我该相信你么”·耐心不佳的江赫然总会耐心地追问樊天同样的问题。
但这次,沉眠中的男人无法点头或摇头给予他回应··樊天当真毫无提防,额头抵着江赫然的胸口,睡得异常安心··夜深人静时的思考总会被感性所左右,当下不被性欲支配的温情,与环着他的男人的体温一样,有着令人动容的温暖。
“好吧,再信你一次·”·江赫然动作轻柔地回拥住了对方··第16章 白玫瑰的花期·樊天是紧靠在江赫然怀里,攥着对方的衣角醒来的,并且当时江赫然已经醒了。
四目相对那刻,被尴尬气氛笼罩的樊天好想装作自己仍在梦游··记忆断档,毫无知觉的失控,对于一个严格把控自我的人来说,简直糟糕透了··更糟糕的在于,他又莫名其妙的把仇人“睡了”。
不过从江赫然若无其事的反应来看,倒像是对方把他“睡了”··早先樊天梦游并没这么频繁,就奔着他这管不住腿,隔三差五爬仇敌床的作死样,樊天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神经科看看脑子。
梦游确实是病症,他现在病得不轻,病因名为“江赫然”··爬床的他应该没在“实话实说”环节,说什么不中听的真心话,相反的将对方安抚的很好,因为在外出回归之后,江赫然对他的态度微妙地好转了起来,包括但不限于久违的在吃糖时,问他要不要。
对此樊天并无计划达成的顺意,他讨厌梦游时那个割裂的自己,连带讨厌起梦游时自己的“战绩”,安抚或是“睡服”江赫然,清醒的他愿意有意识的去掌控一切。
给他的糖,樊天当时接了,过后背着人碾进了总部花园的土壤里··组织现今的当家人没有打理花园的浪漫情致,玫瑰和野蔷薇的藤蔓不分彼此地盘饶在一起,生刺的茎干,互相抵制,又勾缠难分。
花园的土壤颜色格外深,喝过不少人血浸成的颜色,玫瑰是白玫瑰,功用大于观赏,花期阶段,参加葬礼时可以自带一朵,就连蔷薇也是纯白色的,平白浪费了土壤的养分。
樊天不喜欢吃糖,但是他希望这些花喜欢,多开些时日,好让他能够将这些散发甜味的花,奉给喜欢吃糖的人··江赫然这几天总是恹恹的,人前如常,人后只有他二人的时候,会不掩倦容的伏在办公桌上,由着他养的那条冷血动物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不过樊天不是唯一能看到首领病弱姿态的人··鹤井进屋后,把在江赫然身上筑巢的蟒拎了下去,“刚刚在会议上就感觉你不太对,是哪不舒服吗”·服用紧急避孕药的一周内都会间歇性的发作副作用。
这两次避孕药的服用时间间隔的太短了,上次只在第二天时有轻微的不适感,这回吃药后满打满算四天了,他的小腹里还会一阵阵的作痛··“暗经”体质的人,没有生理期,却仍然会受孕。
每月的性欲期毕竟也就那两三天,绝大多数时江赫然都是个正常的男人,然而此刻小腹里多余的器官阵痛的感觉,在一遍遍的提醒着他的缺陷与不正常··“老妈子”对他关切的真心实意,不问清不罢休,水土不服严重时也会持续几天,江赫然只得用这个理由搪塞对方。
鹤井脱掉了手上的手套,去拿医药箱,“我这里这有药·”·常年游走外地的人,偶尔水土不服了那么一次,与鹤井说过之后,他竟然就将药备下了··贴心的鹤组长从一个写着中文的药盒里拿出了一支口服液大小的褐色药剂。
·剪开塑胶瓶口后,赖在办公桌的上的蟒,在挥发出的刺激性气味的“攻击”下,“连滚带爬”地滚到了站在窗边的樊天身边,大有要拿男人当爬架跳窗的架势。
鹤医师的药还没到,患者就要病除了··江赫然的鼻子跟着皱了一下,死气沉沉的眼睛都睁圆了,“这该不会是你自己配的吧”·“正规的对症药品,成分是中药,据说疗效很好,对于头疼伤寒等常见病症都有疗效。”
最怕下属突然的关心··江赫然接过,屏息灌了一口,一股浓郁的辛辣苦涩气味直冲天灵盖,被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所折服,趴倒在了桌子上,“你终于也起了篡位的心思了么”·“我会永远衷心于你——很难喝么。”
鹤井为表忠心,把江赫然喝剩下的那半管藿香正气液,倒进了嘴里··药效和味道成反比——确实难喝的要死··一直默默在旁的樊天为江赫然接了一杯清水。
这种随时留意对方需求的体贴,连鹤井都自愧不如··随后那杯水就被江赫然顺势怼到了鹤井的跟前··鹤井的关切发自内心,樊天的体贴不过是出于识时务,然而看着自己送出的水被“借花献佛”,樊天还是轻度地颦了一下眉。
鹤井是来打老杰利的小报告的,江赫然示意不用避讳樊天,这下换鹤井皱眉··关于元老里这位土都要埋到脖子了,还不安分的超长待机,鹤组长深入调查之后,已经确定了前两起副手被害的案子是其所为。
樊天在这件事上立场正确,曾提醒过江赫然要留意元老那边的异心·然而养子的真实目的却并不在提醒首领,不过是想让两方起争端,借江赫然的手铲除麻烦,棋盘上出兵走马,棋子越清越少之后,才方便将军。
·至于第三起副手被杀的案子··在鹤井汇报完毕,又嘱咐了几句江赫然注意身体,出去之后,仅剩两人的办公室内,江赫然手指敲打着办公桌的桌沿,对向樊天,“第三起案子,你去查。”
这道题樊天已经提前看过密封的答案了··若是换做一个藏不住情绪的人,此刻怕是已经笑出了声··被委派的人沉默了片刻,照搬答案:“雷伊斯是我动的手。”
樊天像“梦游”时那样,专注的眼神不变,和缓的语速不变:“我怕他的存在会对你不利·”·满口谎言说得深情款款··鹤井给的药并不对症,江赫然的小腹又开始阵痛。
因为樊天的话而乱跳的心,被分散了注意力,漠不在意地说:“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在听过江赫然呜咽着叫着自己名字,看过江赫然被他操到高潮的样子后,首领身上的威严,都成了勾动他撕破江赫然正经伪装的催化剂。
想将对方疏冷的声音,欺辱到哭喊变调··尤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的时候,他梦游时在江赫然面前太过坦诚,不自控的身体隐约又有失控的征兆·由性产生的“食欲”蠢蠢欲动,意识深处将眼前的人写进了食谱里,垂涎着江赫然的味道,想靠近他,想吃了他。
“父亲不责罚我自作主张么”樊天向江赫然走近了一步,两人的间距依然很远,交接的视线却系成了死结,“或是,不想知道缘由么”·“什么缘由”·“在意你的缘由。”
樊天又沉默了良久,像是很难开口,又终于鼓起勇气般,脸上一向不挂情绪的男人,学着视频里训练有素的“宠物狗”,面带笑意,眼含温情,“因为我爱慕你。”
敲打桌沿的手指顿住了,江赫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性欲亦可以让眼神变得炙热,“江赫然,我爱慕你。”
表白来的既唐突,又突然··“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往往是没道理的心动,而喜恶的转变,却存在着解释··江赫然耐心的等待着樊天的解释。
在他假装梦游时,江赫然反问过他,不喜欢江赫然为什么还要卖乖,显然是他曾表明过态度··喜欢一个人往往是没道理的心动,没理由就是最不刻意的理由··“我不知道。”
樊天像是梦游时那样有些迷茫道:“跟你在一起时,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被你吸引,想靠近你,亲近你·”·这话太过冒犯,可对于有过密切接触的两人来说,却又全然符合心境。
真正出自内心的情话,情感显得尤为真诚··所以是跟他“做”出感情了江赫然不自在地搓了一下被情话烫红的耳朵··人们在愿意去相信一个人时,往往会为其圆说开脱,补全逻辑上的漏洞。
诚如江赫然自己所说,爱情都是盲目的,他又一次“瞎了”··樊天怀有几分真切的探究,“能否让我知晓你的心意”·“不是说想靠近我么——过来。”
江赫然把搭在办公桌上的腿收了下去,持坐姿,扯着樊天的领口,吻住了向他低头的男人,以此作为回应··沾染药液的唇使得这个吻辛辣清苦,樊天被撬开的唇齿间被喂进了一块糖。
樊天头一次觉得,糖也不是那么难吃··人性与感情都是碰不得的禁忌··不知是他将谎言演绎的太过真实,连自己都轻信了几分,还是确实被江赫然用“肉”钓住,吸引驱使,在唇舌相触的时刻,樊天察觉到了内心对身前的人产生了些微复杂的好感。
与性无关的莫名而陌生的冲动,如正午最晴好的阳光一样划过心房,又与还没感受出彼此体温的亲吻一样,如未曾发生过一般,刹那即逝··白玫瑰的花期还剩一个月。
·第17章 他眼中的色彩·互相“告白”之后,樊天取得了江赫然的信任,感情的进度条却没任何升温的迹象,在那名新司机比完赛复职后,樊天又成了一只被饲养员放任自由的野狗。
足够的信任需要足够的感情支撑,野狗收起獠牙,低眉顺眼的讨好起饲主··“你能别总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么”·这是“野狗”化身“宠物犬”的第三天,因为过于殷勤而惨遭饲主嫌弃。
权谋者留下的财产部分仍在樊天的手上运营,事业上应该比江赫然这个甩手掌柜还忙的的男人,怎么都不该拿杀人的刀子在这削苹果··削薄的果皮完整的呈长条状旋转落下,樊天将果肉供给江赫然,在被投喂的人吃完苹果,为江赫然递擦手的手帕时,近距离的轻声,“亲我一下,我就出去。”
江赫然冷笑,“你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樊天:“嗯·”·承认的理直气壮··樊天最终如愿以偿的出了江赫然办公室的门。
鹤井进屋时,首领嘴边还挂着些许笑意··“趁你心情好,和你谈谈历史遗留问题·”·前朝元老的生杀,以及权谋者养子的去留··即使樊天谋害的人是内鬼,这种自作主张的行径,换做其他人,也早就留不得了。
樊天虽然是特例,首领口头批评的流程都不走,不光是因为被哄住了··元老曾为组织做过贡献,抓贼要抓脏,铲除养子的同时,再将黑锅甩给元老,一举两全·鹤井的建议,早在樊天“梦游”承认自己自作主张之前,江赫然就默许了。
“樊天很适合当领导者·”·作为继位者培养出来的人,成为首领后会比江赫然更好的领导组织,樊天的存在不会威胁到组织,威胁到的是拥有组织的人。
活得不耐烦的江赫然,朝不保夕,若是哪天在作死的路上修成正果,垂死之际或许还会实名举荐一下他的养子·这也是他一直留着樊天的理由之一··樊天有利用价值,各方面的。
如今尚在的首领,需要就眼下的事态下定夺··那句认同过后,江赫然沉默了片刻,最终慢声说道:“他是个乖孩子,下手温柔一点·”·信任归信任,两年的冷待下来,樊天对于江赫然来说,还是利用的价值更大些。
“那么一周后的……”·江赫然打断鹤井的话,“你看着办吧,不用和我报备·”·取人性命如同折断一根野草,只不过这次的草根有些扎心。
从总部离开后,樊天兀自回了自己的临时住所··他已经去精神科看过,梦游在医学上一直是个难以攻克的花哨课题,尤其他这种原本正常,莫名变异的病例··权威专家将简报病情的樊天当成了一名普通的患者,列举了些罕见的梦游者的症状,为他开了些治标不治本的缓解药物,末了推荐他去看心理医生。
列举里有一名患者,在白天受委屈后,梦游时会有意识的寻找自己的母亲,跟母亲诉苦··另有一人,单亲家庭,从小被母亲带大,会在梦游时徒步几公里去母亲上夜班的工厂里找人,在母亲辞掉夜班工作后,再没发作过。
梦游的病因不一,樊天这种情况更多的是源自心理上的障碍,想弄清缘由,需要找到心病的根源··可樊天并不是他简报中那个半夜单纯寻找母亲的无害分子,他的心病,不便被外人所窥见,樊天也不会与他人敞开心扉。
前阵子在这间住所和他同居的拜金女在关系终止后搬了出去,以白领职员的身份包养对方,全程没碰过对方一根手指的樊天得到了阳痿的评价··那个被说句“没吃饭”,就生猛的仿佛要将身下人操死的男人,当时身心毫无波动。
他并非对同居的女人全无性趣,而是为求验证,刻意积攒欲望,想要观察梦游时自己的反应··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过后的监控画面显示,他在梦游中坐起身,意识到身边有人后,静静地看了睡在一旁的女人很久,随后无声抗议似的,用枕头将两人隔开,又不声不响地躺了回去。
他的胃口似乎被江赫然养刁了··与坏消息相对的是,只要江赫然不在,他将不必担心梦游潜在的弊端··只要江赫然消失就好了··意外出现在一周后组织集会的前一晚。
与其说是意外,实则更像是因为人为的推波助澜,而酿成的恶果··在首领的授意下,鹤井将樊天杀害内鬼的消息暗自宣扬了出去,手段并不高明的老杰利比料想中更沉不住气,不等别人扣他黑锅就自动将锅背在了身上。
说他有胆识,他选择退而求其次,避开江赫然,枪杀首领的继位者··说他怯懦,他敢敲山震虎,命人当着江赫然的面对继位者下手··嗅觉灵敏的江赫然闻到危机气息时,那颗要命的子弹已经瞄准了目标的靶心,宣判的扳机随之勾动,枪火一触即发。
没有任何的思考余地,江赫然全凭与死神交易的直觉,本能地将樊天扑到了墙的掩体后面·远距离开枪的声音方才顺着声速,延迟一瞬传入人耳··与慢一步传导出的弹药脱离枪口的声响,同步入耳的是子弹近距离的裂墙声。
感官随突发事态而波动的江赫然松了一口气,而后才在背后肩骨处起火般的锐痛下,意识到自己被流弹的碎片击中了··以他当时的反应,即使那颗子弹是冲他来的,也可以安然躲开这次攻击。
可他却将夺命的时间用在了为樊天挡枪上··江赫然无法眼睁睁看着樊天死在自己面前,他的本心这样和他说··真没出息,江赫然和自己的本心说··从江赫然扑上来的那刻,樊天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默片般,褪去了颜色,一帧帧慢速的在他眼前放映着。
·画面混沌浮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成了唯一的重彩,樊天在里面看到了惊悸、关切,最后定格在了欣慰上··摔倒的同时,樊天如先前梦游那般,身体下意识的做出反应,臂弯护着对方似的,环圈住了身前的人。
暗杀者一击不成,失去目标后迅速惜命地匿了踪迹··江赫然从他怀里挣了出来,世界在樊天眼中重新有了色彩,樊天摊开手掌,看到了满手刺目的鲜红··被弹片剜开的创口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浸透了江赫然浅色的衬衫。
“首领,首领你没事吧·”·一旁目睹全程的凯恩人都吓傻了,要扶江赫然,结果左脚绊右脚,自己差点摔了··“死不了·”·许久没受过重伤,还有些不适应。
江赫然缓过呼吸,锐痛化作怒意,满脸阴鸷,对上这位温室里的宝宝时,又怕吓到对方似的轻声细气,“你来后排座位·”·这辆霸路的越野车是辆装甲防弹车,后排是最安全的区域。
眼下尽快撤离才是首选··江赫然没白给这孩子喂糖,凯恩腿哆嗦得厉害,却坚持坚守岗位,护送首领去安全的地点··职业赛车手握上方向盘时的心理素质,强到与他们这些货握枪时差不多,凯恩坐上驾驶位后立刻镇静了下来,稳重的发动引擎。
樊天走在前面替江赫然打开车门,在江赫然强撑着挪动时,抄着伤患的膝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别乱动·”·樊天摁住了怀里的人,低声的话语间少见的带上了情绪。
樊天把江赫然连拥带抱地送上了车,江赫然背后受伤不太能坐得住,侧倚着将头靠在了樊天的肩膀上··脸上缺失血色的人掀起眼帘,将两人摔倒时樊天为护着他而磕破的手背捧在眼前,吹了吹伤处,“疼不疼”·樊天摇头。
江赫然轻笑了下,用只有他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好疼·”·樊天顿了顿,抬手替江赫然擦去额上的冷汗··他想,他或许始终亏欠江赫然一句感谢。
第18章 他不一样·鹤井来找江赫然交接工作··“你竟然会乖乖吃药·”·然而江赫然吃的并不是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品··江赫然把燃成灰的避孕药的包装顺窗扬了下去,窗外是难得的晴好天气,他摊开手掌,盛了一捧阳光在手上。
江赫然示意鹤井过来··江赫然:“伸手·”·鹤井摘下手套,递出一只爪子··江赫然将他的手掌翻正,在对方手里撒了一把空气,“我带你晒晒太阳。”
鹤井愣了一下,轻轻地笑,“幼稚·”·幼稚鬼漫不经心地翻着鹤井带进来的文件,“你是不是好久没休息了,这些琐碎事宜你分派给下属做就行,不用亲力亲为,等我伤好点以后,你歇一段时间。”
“还不是为了帮你完成志愿·”·挣好多的钱,都存进同一家银行或者直接开一家私人银行·心情不好时,以合法的形式正大光明的搬空钱款,体验抢银行的乐趣。
·不法之徒的乐趣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我现在志不在此了,能维持组织运行,养活我后园那堆饭桶就行了·”江赫然感受了一下背后的伤痛,“毕竟挣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
江赫然很少会表现的这么悲观,鹤井正想客串心灵导师开导他一下,就见这货叹了口气,手指数钱似的搓了搓,“我这活一天少一天,有一天,没一天的,抽根烟不过分吧,一周没碰过火了。”
鹤井在江赫然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从兜里抓了一把糖出来··“我听给你换绷带的医生说,你的伤又加重了——为了我的假期,你的烟瘾,消停一段时间吧,嗯”·被架空的江首领与他身边布满眼线的日常。
江赫然没脾气了,跟个囤食的松鼠似的,腮帮子里鼓着糖块,接着看起了他的文件··他只在肩上披了件外套,后背的绷带一直绕到了身前,半截绷带下,肤色很显伤的身躯上,隐现着激情后的印记。
鹤井在旁静默半晌后,开口询问:“你和樊天,是认真的么”·江赫然认真思考后,回道:“像我们这种人,能找个凑合在一起的人就不错了,至于他对我的真心有几分重,不重要。”
有今天没明天,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并不全是玩笑话··只要对他有真心就可以,不求山盟海誓,心中有他就够了,身有缺陷的江赫然从未对爱情有过奢想,体味到一点温情,对他来说都是恩赐。
这里的话茬也不知道哪句扎到了鹤井,鹤井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微微地摇了下头,沉声道:“你相信他对你有真心”·江赫然对樊天有张王牌,就是男人梦游时的无话不说,可他不知道,这张底牌已经被对方提前揭晓了。
“我可能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等那头白眼狼回头上了——还好等到了·”·话说到这份上了,江赫然自己肯定已经栽了真心了·鹤井没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出去了。
鹤井走后没多久,江赫然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门没锁,正忍受着避孕药副作用的江赫然,凶巴巴地喊了声“进”··然而门外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敲鼓点似的拍门,并伴随着抓挠门板的声音。
这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江赫然脑中问号,感叹号,省略号轮番刷屏,赶忙过去打开了房门,果不其然在门外看到了一脸呆滞的梦游的樊天··这崽子倒是真的很有记性,上次梦游时反复拧他屋子的门把手拧不开,这次就省略了上次的叫门步骤,等别人给他打开,并顺着门缝立刻挤进了屋子。
·他这个呆滞,仅限于见到江赫然之后视线被对方牵着走的反应,这一路从他睡的楼层,一直走上来,遇到的人都没发现他的异常··大白天的梦游,说明了什么,说明这名员工在工作期间在公司里睡大觉。
尤其先前还有个那么敬业的员工作为对比··看在对方“主动坦白”的份上,江赫然对其从轻处理,在樊天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昨晚跟我在一起时没睡好么”·樊天捂住额头,表情无辜地揉了揉。
他不是没睡好,而是多心的怕和江赫然同床时梦游,压根没睡,而睡眠缺失正是触发梦游的诱因之一,清醒时的他和梦游时的他互相给自己挖坑··江赫然拉着樊天的手,将男人向内室带,樊天顺从地跟随着,其言听计从的样子,仿佛就算江赫然带着他跳火坑,他都愿意跟着。
“你这种梦游乱走的情况太危险了·”江赫然抖开被子,盖到樊天的身上,手覆在男人的眼睛上方捋了一把,“虽然比清醒时更招人喜欢,但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樊天不肯乖乖睡觉,闭了下眼后,再度睁眼看向他,浅意识绕地球一圈后,方才慢吞吞地嘟囔,“只找你·”·以樊天梦游敲他房门,先前追着他咬的表现来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江赫然侧椅在床头,把男人摸上他腰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笑着问:“我是谁啊”·樊天又像是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了,视线停驻在江赫然的胸口,含混地叫:“妈妈。”
他家狼崽子要妈妈时,通常是想吃奶了··江赫然的胸口被纱布缠了个严实,樊天拆解未果,哼唧着把脸埋在江赫然的怀里蹭··江赫然在樊天的后背轻抚着,换用女人的声音哄着:“听话,躺回去睡觉。”
被有求必应的江赫然惯坏了的狼崽子越来越不受管,用女声讲话都不听了,叛逆地啃咬起了纱布··江赫然拿这只“精分”没办法,从床头的缝隙里摸出一把匕首,割断了绷带的束缚。
一圈圈的纱布拆开,得到想要的安抚的樊天却顿住了,他看到了白纱上颜色深重的血渍··樊天猛地坐直了身子,在江赫然的胸口上检查似的摸索,随后把莫名的江赫然翻到了背面。
映在樊天眼中的是江赫然背上几处被线钉成的蜈蚣一样狰狞浸血的创口··“痛不痛·”·昨晚意识清醒时明知道他身上有伤,却发狠将他摁在床上操干到伤口开裂的是他,现下意识不清的梦游,关切得问他疼不疼的也是他。
江赫然原以为樊天本性如此,原来也会关心他人的感受··江赫然现今对樊天的好感,很大程度上来自男人梦游时对他赤诚的心意··“痛不痛·”·江赫然回过神,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疼。”
樊天颦起眉毛,一副不信的样子,又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手指描摹着江赫然肩背的伤处,只会说这一句话似的,又问: “痛不痛·”·这复读机又卡带了。
身体不适时,脾气很不稳定的江赫然,决定暴力维修··“是啊,很疼·”江赫然冷下语气,“昨晚伤口被你按在床上撞击时更疼,那应该算我们正式的第一次,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樊天半垂着眼,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江赫然的语气却冷不下去了。
话出口,自己都觉得没道理,明知道这男人共情能力约等于无,即使对他示爱,也还没学会如何去爱人,跟梦游时这个更加什么都不懂的樊天凶个什么劲呢··江赫然勾着委屈到不吭声的樊天的手指晃了晃,“骗你的,已经好多了。”
·樊天忽然俯身,湿热地吻上江赫然的背,舌头缓慢游移着依次舔过结着血痂的刀口··江赫然抽气,“啧,你要给我舔硬了·”·舔着舔着身后又没动静了。
江赫然扭头一看,樊天竟然就这么赖在他背后睡着了··江赫然放轻动作从樊天的压迫下转回身,拨了下樊天的头发试图叫醒对方,警惕心高到没上限的男人意识不清得动了下,窝在他怀里深呼吸着他的气息,又舒展眉头安心地睡了过去。
能怪他沦陷吗谁能拒绝心爱的人这样的依附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那种苦涩的药片,身体产生抗药性了,这次的避孕药副作用没有那么强烈。
江赫然思维跳跃的从身体的不适联想到服药,又联想到药的功效,再联想到如果没服药的可能性··他和樊天或许会有一个孩子··被人暗批脑子有疯病的江赫然认为这个想法简直太疯了。
他除了身体上多了个缺陷外,对于自身的心理性别认知非常清楚——男人怎么可以生孩子··何况他也没有迎接新生命到来的准备与觉悟··自幼被抛弃的江赫然在这方面,有着从自身上面亲身经历而学会的,绝对负责的态度。
他和樊天的感情也没到这一步··如果他们有以后呢·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念头悄然滋生——如果樊天想要孩子,或许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江赫然环抱住怀里的温暖··他奢侈的想和樊天有以后··第19章 满足你·超长待机喜迎关机,被石头绑住沉入海里,在鱼群的分食下,骨头将随沙风化,永埋海底。
与老杰利同为元老的总是絮絮叨叨又唯唯诺诺的老好人詹姆,有个与他面包一样松软憨厚外表不相配的诨号,屠夫··而往往被叫响的诨号,更能代表这个人的真实秉性。
放下屠刀,立地成善,这事对于一个只有九根手指却恨不得在手上戴十枚戒指的贪财之人来说并不现实···藏起屠刀以愚笨为面具四处讨好的屠夫,蹿腾着眼高于顶,始终压他一头的老杰利起反心,用鼻涕和眼泪以及平日里的小心谨慎与被海葬的人划清了关系,又在四处讨好中比对着,选出了真正可与他同谋的人。
从二代头目将组织转型,再到江赫然的接管,由他负责的军火生意路子越收越窄,越来越不见油水了··地下组织做正经生意,说出去简直遭人耻笑··樊天表情默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事实上他与江赫然一样道德沦丧,并不觉得非法贩卖枪火与盗卖从邻居家偷来的蔬菜有什么区别·现任首领之所以向中立面靠拢,更多的是出于保全厄莱斯付出心血的组织,而履行责任。
而隐有得势趋势的樊天的三无道德观,正是向“钱”看齐的詹姆所看重的··“老杰利死了,副手空位,首领受伤,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不是吗”詹姆沉重的身躯陷在沙发里,像个大功率风箱似的,呼呼地气喘。
“樊天不舍得了·”·弥赛莉亚的近卫侍从“黑桃”,此时静立在樊天的身后··食人花是被并入的外来势力,然而这股暗自发展并缓慢渗透进组织的势力,多数成员都是曾暗自效忠过权谋者的以樊天为首的党羽。
何为不法组织的首领·——四个副手,三个叛徒,自家元老人物也在出谋划策,为他挑选合适的死期,意图消灭这位不法之徒,若是江赫然目睹当下,可能还会黑色幽默地笑一笑。
但凡有个向阳的出路,有颗清明的心,都不会将脑袋别在裤腰上讨生活,恶人行恶事,唯利是图,见风使舵,江赫然手下的叛变,也算符合人性的定律··构成定律的人是被他信任的人。
而打破定律的机会被江赫然放开了··弥赛莉亚像只馋鱼的猫一样,啵了下嘴唇,“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留下江赫然,那样有魅力的男人,即使当成花瓶摆着赏玩,都是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
首领与其养子之间有着暧昧的关系··上次两人同睡一张病床的事,并没避讳旁人,甚至在医护人员敲门进入时,肢体相亲的两人都还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
调笑归调笑,以弥赛莉亚对樊天的了解,他这种无情无感的反社会人格,大概不懂什么叫不舍得··詹姆搓着满手的戒指,哼道:“那小子多活一天,我们的继位者可都坐不稳头领的位置。”
有不忠的下属就有重义的亲友,若不以绝后患,他日谋害之事暴露,组织内部实权在手的高层的骨干,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就在这时,樊天的电话响了。
是在言语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首领打来的··屋中如临大敌的静默了下来,樊天游刃有余的与其周旋··“有什么吩咐”·首领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首领,跟樊天说话时,却跟逗孩子似的,以自己的方式顺着对方,“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近日江赫然时常会给他打没正事的电话,表达的内容无外乎——想他。
这在樊天看来无趣且无意义的行为,江赫然却很热衷··他不理解伴侣之间纯粹的想念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江赫然对他依恋的态度,正是他所需要的··如同三年来每一次应付江赫然那样,樊天以令对方满意的驯顺,回应着对方的思念。
“我也很想你·”·弥赛莉亚看着男人用着冷峭的表情诉说温情,不禁有些同情喜欢上这货的人··女人将一支细长的烟衔在唇边··安静的室内,打火机的轻响引起了电话另一端人的觉察。
“这么晚了,谁在你身边”·并不抽烟的樊天面无表情地看向弥赛莉亚··与其正主一样翻脸不认人的近卫,悄然拔枪,威胁的将枪口对准女人。
弥赛莉亚笑得风情万种,向持枪的黑桃飞了个吻,用唇语说着抱歉·她虽然有那么半分心疼江赫然,却并没有为首领通风报信的意思,不过适当增加一下游戏难度,似乎也很有趣。
“我身边没人·”樊天嗓音柔缓,“但我希望此刻你在我的身边·”·他随口的转移话题,对方却当真了··“位置。”
电话另一端传来鹤井大呼小叫的声音,伤口还没拆线的江赫然似乎从床上跳了下来,“我过去找你·”·如果他们真心相爱,江赫然会是一个很优质的伴侣。
绝佳的外表,虽然不善却肯为对方敛迹的脾气,不知迁就为何物的上位者,自甘雌伏,从床上一直迁就对方到床下··樊天心念微转,将拒绝的话转了个弯··电话挂断,反派聚会即将散场,主角要亲自前往首领的所在。
“让他再养养伤·”·樊天这句话过后,屋中被他精湛演技所打动的众人,面有怀疑地看向首领的走狗··“都这时候了,还关心他的伤势,你也会心疼人嘛。”
弥赛莉亚稀奇道··“不·” 走狗在今夜露出第一个笑容,“只是想让他提前感受一下众叛亲离的滋味——在这期间,解决掉鹤井。”
鹤井是江赫然手下最得力的亲友,之所以留着他,不光是为了利用他与老杰利等人内斗··詹姆抖了抖脸颊上的肉,连连摇头,“风险太高,鹤井若死了,江赫然绝对会发疯。”
作为在场唯一目睹过江赫然是怎么替二代头目清算恩怨的人,詹姆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堂讲座,为众人科普一下神经病是怎么犯病的··“他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冷绝的男人说道:“我会让他所能倚靠的只有我。”
曾因对方的横生枝节,将他从攀爬了十年的高处踹到阶下,若不是有替身这个身份加持,今日他的尸骨都以寒透了···别人咬他一口,势必双倍奉还的走狗,会以双份的众叛亲离,回报他的饲养者。
折断江赫然的左膀右臂,让失去爪牙的头狼能倚靠的只有他,至于拿捏住对方命脉后,是杀是剐,确实需要从长计议,至少也要将对方应得的感谢说给他听··江赫然什么样子,樊天都见过。
江赫然颦了一下鼻梁,在樊天的脖领处嗅了一下,将男人抵在墙上,又在樊天的嘴里亲了会儿,像是了确认了自己的“骨头”没被别的狗啃过,满意的将“骨头”叼到了自己的地盘上。
两人一同躺在江赫然屋中的床上,樊天有些迷惑江赫然不时的笑意,“有什么令你高兴的事么”·见到喜欢的人,会情不自禁的喜悦··“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江赫然拿樊天的锁骨磨牙,“不许再找别人·”·人有七情六欲,会跟喜欢的人分享··江赫然伸手关灯,分腿跪坐在了樊天的腰上,“我会满足你。”
眼睛还不适应黑暗,身体的感官变得比平时更加敏锐,樊天感到腰腹部位有着潮热的湿意,坐在他身上的人,内裤不知何时脱了,身体最柔嫩的软肉正零距离地贴在他的身上。
被撩拨到的男人抚摸着江赫然的腿根,握着硬起的性器在江赫然的后股缝磨蹭··身上人的屁股随之识趣的抬起,湿哒哒的穴口被江赫然邀请般掰分开,江赫然沉下身体,一点点将顶在入口处的粗硕吞了下去,直到茎物抵到穴心,才蜷着脚趾停了下来。
好大,被强撑开的下体有些生硬的疼痛,身体被喜欢的人填满的饱胀感又令他发自身心的接纳着与男人的交合··樊天坐起身,挺胯有节奏地颠弄起身上的人,在黑暗中吻着江赫然紧绷的下颌,将手指挤向连接处,摸了摸被阴茎推挤外翻的穴唇,随后向前摸索,沾着滑腻汁液的手指揉按上了雌穴已经性奋起来的肉蒂上,比操穴频率更快地拨弄着。
江赫然敏感的颤栗,弓起腰身,却被食欲大开的“掠食者”强势地按住,“别想逃·”·这男人哪里有什么优良的床品,梦游时的凶狠才是他的本性。
不堪玩弄的肉蒂在暴露出本性的男人粗暴的揉捻下,被欺负到了高潮·吸附着茎物的雌穴一阵阵地挛缩,樊天把蹲跪在他面前的江赫然控制成屁股微抬的姿势,更加大幅度的挺腰进出,紧绞着他阴茎的小穴,在潮韵过后彻底松软了下来,成为淫乱的性容器,过溢的水液溅射得到处都是。
“想看着你·”樊天扯着江赫然的肉棒,就着相连的姿势牵着对方向床边移动,“自己把灯打开·”·樊天目的不是想看江赫然,而是“替身”心存计较,想让江赫然清楚的看到是谁在侵犯他。
屋内恢复光明的那刻,夹着鸡巴的肉逼羞耻得紧缩了一下··江赫然用手去遮樊天的眼,“别看那·”·这视角看不到什么,可樊天早已看过了。
那处连毛发都没有的私处,此刻必然肉感十足地微肿着,穴缝里被肏到熟红的软肉,热乎乎地流着汁,就连藏在肉蚌里的阴蒂,都在寻找存在感般的硬胀着··樊天再度将手探向结合的私处,掐按着被他玩肿的肉蒂,不满道:“不是说要满足我么”·操都给操了。
江赫然颤栗着呼吸,将腿分得更开,用手将性物的囊袋托起,仰着腰身,依着对方,将还含着男人半截阳物的穴,展示给身前的人看··伤患肩背上的伤口还没痊愈,这姿势必然会牵扯到伤处,这副隐忍痛苦又饱含性欲的顺从,是令人欲罢不能的原罪的引诱。
樊天主动吻上江赫然带着齿痕的唇,抱着对方黏腻地律动,“舒服吗父亲·”·江赫然被便宜儿子叫得一抖,像只忘了收爪子的猫科动物一样,在樊天的背上留下一道抓痕,哑着声音,“叫我名字。”
“赫然·”樊天厮磨着埋首在他颈侧之人的耳朵,湿声地吹气,“江赫然·”·男人的背后又被情难自抑的“猫爪”抓了一道。
这样的江赫然真的很有趣··“你把我缠得这么紧,我都没法动了·”·将自己全然交给对方后,江赫然倒是很放得开,于是迎合着双方自己提胯动了起来。
“你的小穴热得像要融化了,自己摸摸·”樊天捏着江赫然的下巴,不允许对方咬牙止声··江赫然低声地喘,带着性欲沉沉地看向樊天,吐舌去舔男人捏着他下颌的手指。
都这时候了,还敢发骚撩人··樊天不顾对方有伤在身,直接把江赫然推翻在了床上,压着他重重地操了起来··这几天的伤白养了,换了薄纱布包扎的绷带很快见了红,换个怕痛的此时可能已经疼到失声,江赫然却很享受似的,痛楚与快感照单全收,抓着床单,腿根痉挛着到达了欲潮的顶点。
持着本性进攻的男人,狠得身心如一,半分停歇欲望的时间都没给他,碾着内腔里的敏感区,深进深出地顶撞着穴心·,狠得身心如一,半分停歇欲望的时间都没给他,碾着内腔里的敏感区,深进深出地顶撞着穴心。
·想看江赫然在性事里失控,想让他求饶,想听他哭叫··想独占他··“你这里以后只能被我使用·”·江赫然抿了下嘴角,轻声,“我只被你进入过。”
这回答着实让“替身”有些意料之外··樊天将手撑在江赫然的身体两侧,近距离地凝视着对方,“为什么只让我操你”·江赫然弯着眼角笑了下,郑重道:“我喜欢你,我爱你。”
樊天好像有些喜欢上被江赫然喜欢的感觉了··弥赛莉亚说的对,江赫然当成花瓶摆着或许也不错——好看也好用···泄欲般粗鲁的性事过后,江赫然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上身伤势加重,下身酸软麻木,男人从他身体里拔出,内射的精液却还留在他的体内··江赫然习惯性地想要揉近前人的脑袋,忽然想起樊天并没在梦游,男人在性事上表现的比平时更加冷漠,恶劣又强势,江赫然的手停在了中途。
樊天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般,主动向他低头,在江赫然的手掌上蹭了蹭··被饲养成患的虎,不会低头太久了··第20章 以后·鹤井来找江赫然交接工作。
“你竟然会乖乖吃药·”·然而江赫然吃的并不是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品··江赫然把燃成灰的避孕药的包装顺窗扬了下去,窗外是难得的晴好天气,他摊开手掌,盛了一捧阳光在手上。
江赫然示意鹤井过来··江赫然:“伸手·”·鹤井摘下手套,递出一只爪子··江赫然将他的手掌翻正,在对方手里撒了一把空气,“我带你晒晒太阳。”
鹤井愣了一下,轻轻地笑,“幼稚·”·幼稚鬼漫不经心地翻着鹤井带进来的文件,“你是不是好久没休息了,这些琐碎事宜你分派给下属做就行,不用亲力亲为,等我伤好点以后,你歇一段时间。”
“还不是为了帮你完成志愿·”·挣好多的钱,都存进同一家银行或者直接开一家私人银行·心情不好时,以合法的形式正大光明的搬空钱款,体验抢银行的乐趣。
不法之徒的乐趣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我现在志不在此了,能维持组织运行,养活我后园那堆饭桶就行了·”江赫然感受了一下背后的伤痛,“毕竟挣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
江赫然少有这么悲观的想法,鹤井正想客串心灵导师开导他一下,就见这货叹了口气,手指数钱似的搓了搓,“我这活一天少一天,有一天,没一天的,抽根烟不过分吧,一周没碰过火了。”
鹤井在江赫然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从兜里抓了一把糖出来··“我听给你换绷带的医生说,你的伤又加重了——为了我的假期,你的烟瘾,消停一段时间吧,嗯”·被架空的江首领与他身边布满眼线的日常。
江赫然没脾气了,跟个囤食的松鼠似的,腮帮子里鼓着糖块,接着看起了他的文件··他只在肩上披了件外套,后背的绷带一直绕到了身前,半截绷带下,肤色很显伤的身躯上,隐现着激情后的印记。
鹤井在旁静默半晌后,开口询问:“你和樊天,是认真的么”·江赫然认真思考后,回道:“像我们这种人,能找个凑合在一起的人就不错了,至于他对我的真心有几分重,不重要。”
有今天没明天,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并不全是玩笑话··只要对他有真心就可以,不求山盟海誓,心中有他就够了,身有缺陷的江赫然从未对爱情有过奢想,体味到一点温情,对他来说都是恩赐。
这里的话茬也不知道哪句扎到了鹤井,鹤井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微微地摇了下头,沉声道:“你相信他对你有真心”·江赫然对樊天有张王牌,就是男人梦游时的无话不说,可他不知道,这张底牌已经被对方提前揭晓了。
“我可能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等那头白眼狼回头上了——还好等到了·”·话说到这份上了,江赫然自己肯定已经栽了真心了·鹤井没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出去了。
鹤井走后没多久,江赫然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门没锁,正忍受着避孕药副作用的江赫然,凶巴巴地喊了声“进”··然而门外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敲鼓点似的拍门,并伴随着抓挠门板的声音。
这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江赫然脑中问号,感叹号,省略号轮番刷屏,赶忙过去打开了房门,果不其然在门外看到了一脸呆滞的梦游的樊天··这崽子倒是真的很有记性,上次梦游时反复拧他屋子的门把手拧不开,这次就省略了上次的叫门步骤,等别人给他打开,并顺着门缝立刻挤进了屋子。
他这个呆滞,仅限于见到江赫然之后视线被对方牵着走的反应,这一路从他睡的楼层,一直走上来,遇到的人都没发现他的异常··大白天的梦游,说明了什么,说明这名员工在工作期间在公司里睡大觉。
尤其先前还有个那么敬业的员工,作为对比··看在对方“主动坦白”的份上,江赫然对其从轻处理,在樊天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昨晚跟我在一起时没睡好么”·樊天捂住额头,表情无辜地揉了揉。
他不是没睡好,而是多心的怕和江赫然同床时梦游,压根没睡,而睡眠缺失正是触发梦游的诱因之一,清醒的他和梦游的他互相给自己挖坑··江赫然拉着樊天的手,将男人向内室带,樊天顺从地跟随着,其言听计从的样子,仿佛就算江赫然带着他跳火坑,他都愿意跟着。
“你这种梦游乱走的情况太危险了·”江赫然抖开被子,盖到樊天的身上,手覆在男人的眼睛上方捋了一把,“虽然比清醒时更招人喜欢,但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樊天不肯乖乖睡觉,闭了下眼后,再度睁眼看向他,浅意识绕地球一圈后,方才慢吞吞地嘟囔,“只找你·”·以樊天梦游敲他房门,先前追着他咬的表现来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江赫然侧椅在床头,把男人摸上他腰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笑着问:“我是谁啊”·樊天又像是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了,视线停驻在江赫然的胸口,含混地叫:“妈妈。”
··他家狼崽子要妈妈时,通常是想吃奶了··江赫然的胸口被纱布缠了个严实,樊天拆解未果,哼唧着把脸埋在江赫然的怀里蹭··江赫然在樊天的后背轻抚着,换用女人的声音哄着:“听话,躺回去睡觉。”
被有求必应的江赫然惯坏了的狼崽子越来越不受管,用女声讲话都不听了,叛逆地啃咬起了纱布··江赫然拿这只“精分”没办法,从床头的缝隙里摸出一把匕首,割断了绷带的束缚。
一圈圈的纱布拆开,得到想要的安抚的樊天却顿住了,他看到了白纱上颜色深重的血渍··樊天猛地坐直了身子,在江赫然的胸口上检查似的摸索,随后把莫名的江赫然翻到了背面。
映在樊天眼中的是江赫然背上几处被线钉成的蜈蚣一样狰狞浸血的创口··“痛不痛·”·昨晚意识清醒时明知道他身上有伤,却发狠将他摁在床上操干到伤口开裂的是他,现下意识不清的梦游,关切得问他疼不疼的也是他。
江赫然原以为樊天本性如此,原来也会关心他人的感受··江赫然现今对樊天的好感,很大程度上来自男人梦游时对他赤诚的心意··“痛不痛·”·江赫然回过神,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疼。”
樊天颦起眉毛,一副不信的样子,又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手指描摹着江赫然肩背的伤处,只会说这一句话似的,又问: “痛不痛·”·这复读机又卡带了。
身体不适时,脾气很不稳定的江赫然,决定暴力维修··“是啊,很疼·”江赫然冷下语气,“昨晚伤口被你按在床上撞击时更疼,那应该算我们正式的第一次,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樊天半垂着眼,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江赫然的语气却冷不下去了。
话出口,自己都觉得没道理,明知道这男人共情能力约等于无,即使对他示爱,也还没学会如何去爱人,跟梦游时这个更加什么都不懂的樊天凶个什么劲呢··江赫然勾着委屈到不吭声的樊天的手指晃了晃,“骗你的,已经好多了。”
樊天忽然俯身,湿热地吻上江赫然的背,舌头缓慢游移着依次舔过结着血痂的刀口··江赫然抽气,“啧,你要给我舔硬了·”·舔着舔着身后又没动静了。
江赫然扭头一看,樊天竟然就这么赖在他背后睡着了··江赫然放轻动作从樊天的压迫下转回身,拨了下樊天的头发试图叫醒对方,警惕心高到没上限的男人意识不清得动了下,窝在他怀里深呼吸着他的气息,又舒展眉头安心地睡了过去。
能怪他沦陷吗谁能拒绝心爱的人这样的依附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那种苦涩的药片,身体产生抗药性了,这次的避孕药副作用没有那么强烈。
江赫然思维跳跃的从身体的不适联想到服药,又联想到药的功效,再联想到如果没服药的可能性··他和樊天或许会有一个孩子··被人暗批脑子有疯病的江赫然认为这个想法简直太疯了。
他除了身体上多了个缺陷外,对于自身的性别认知非常清楚——男人怎么可以生孩子··何况他也没有迎接新生命到来的准备与觉悟··自幼被抛弃的江赫然在这方面,有着从自身上面亲身经历而学会的,绝对负责的态度。
他和樊天的感情也没到这一步··如果他们有以后呢·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念头悄然滋生——如果樊天想要孩子,或许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江赫然环抱住怀里的温暖··他奢侈的想和樊天有以后··第21章 你也救了我·一切仿佛都是如常的样子··江饲养员去后园喂过他的宠物后,途经花园时,停驻了脚步。
园中的白玫瑰过了节气的势头,花叶颓丧,一夜的夜雨过后,垂下了头颅,正当季的蔷薇依然盛放着,轩昂着藤刺,缠在玫瑰的枯枝上,占领了这片苗圃··白玫瑰是当年厄莱斯种下的,而蔷薇则是江赫然移植的花苗。
花园当年也曾繁花斗妍,在厄莱斯离世后,江赫然只留下了素色的玫瑰··原本只为了补齐空缺的白玫瑰,长成后才发现种下的是蔷薇··此时看着蔷薇喧宾夺主,江赫然心中略有不快。
六年下来,两种花的根茎都已经扭转生长在一起,分不开了··第二次打理花园的江赫然,俯身闻了下花香,接着招来一旁的下属,漫不经心道:“把这些花全部都铲了。”
分不开就全部连根拔起好了··江大闲人在花群里精挑细选半天,折了一大捧还看得过去的玫瑰出来,用刀仔细地剔去茎上的刺,跟要向谁求婚似的,捧着花进了屋。
屋内聚众人员悄悄地打量着,捡热闹看,将目光投向首领的“情人”··这是樊天在花园里埋糖时计划的剧本,莫名被江赫然抢了先,不过倒也无关紧要,樊天看着江赫然向着自己走来,接花的手都要伸出来了,结果江赫然只是抬起嘴角冲他笑了一下,潇洒的与他擦肩,敲开了鹤组长办公室的门,把花束抛了进去。
上次葬礼上鹤井问江赫然要花,对待己方很大方的首领,从种植到采摘,提供了一条龙的送花服务·连带被刨断的那些,晚点会一起让凯恩用车运给这位“小姐”。
为情人送花这样浪漫的事,不解风情的江赫然还没这觉悟··他的情人有点不开心··对于樊天来说,江赫然是他的所有物,他的身心,他的感情,都该是他的。
樊天把江赫然堵在走廊里,凑近他,闻着江赫然身上在花丛往来时沾染上的芬香,“我没有花吗”··江赫然纳罕,“上次不是送过你么”·那也算·他的情人很不开心。
葬礼上拿他当垃圾桶送的悼花跟这确实比不了··然而江赫然用心送出的心意从来只有一份,爱是这样,花也是,一朵多余的都没有··江赫然察觉到了樊天微妙的情绪,好笑道:“你喜欢的话下次送你好了。”
江赫然的记性着实一般,也没心思刻意去记旁人的喜好,只会对在意的人区别对待,厄莱斯的忌日,鹤井各种本人有时都记不清的过敏源,甚至友情提醒过一位与他关系要好的亲友女儿的生日。
樊天可能是被梦游时没双商的自己同化了,在江赫然跟前时总是令他少有波动的情感,控制不住的发散,说出来的话既莫名低幼,又有那么几分走心,“你从来不记得我喜欢什么 。”
·樊天是跟江赫然说过他不吃甜食的··江赫然把“你之前从不跟我交心,我为什么要记得·”的直男回答咽了回去·坐在窗台上的他,调戏似的抬起樊天的下巴,“这样吧,你说一下,我纹在身上,以后肯定时刻记着。”
男人的占有欲得到投喂,心情值升到满格,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眼神逐渐幽深下来··江赫然的背后是开着窗的十几米高的楼外,细密的雨丝顺窗飘进,凉雾吹向两人,燥热却在升温。
樊天在江赫然的屁股上掐了一把,将人从窗台上拽了下来,低声耳语,“我喜欢操你·”·上次樊天白天梦游,加之江赫然需要养伤,两人“初夜”那晚过后,再没同床共眠过,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江赫然贴着樊天,与男人隔着裤子互蹭着勃起的性器··樊天抽出随身的配枪,子弹上膛,打掉了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总部内部有禁枪令,江赫然狠咬了一下樊天的嘴唇,隔着走廊的拐角,遣散听到声响而至的护卫人员,“这没事,都退下。”
首领发话,脚步声又急急离去,原本就没什么人往来的会议楼层只余他二人在场,一时之间安静到只剩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再向上爬两层楼,卧室柔软的床榻会给他们施展的空间,再向前移驾几步,会议室里宽大的会议桌也是个不错的“办事”地点,然而谁都没挪一步,原地抱着啃了起来。
没人只是暂时性的,公共场所如此,和野战也没区别了··江赫然是个喜欢追求刺激的人··樊天此时此刻就要占有他的人··不过樊天到底要更持重一些,没不顾一切的将人剥光。
樊天在江赫然的上衣袖管与腰际摸索,在他的身上搜到了一把锋刃的匕首,把江赫然翻转抵在墙上,布料的裂帛声过后,用刀划开了江赫然后臀裤子的布料·江赫然的刀从来都和他的人一样锐利,挑破棉质的内裤亦是轻而易举。
当正面看着西裤皮带一本正经的首领,被樊天从身后开了裆的裤子,摸上肉穴时,江赫然感到的是比脱光更甚的羞耻··正常时的江赫然,即便调情对象是樊天,冷感的窄逢浪出的水液也很有限,还没自身翘起的阴茎淌出的前液湿,达不到顺畅插入的程度,前几次都是如此。
樊天也注意到了江赫然并不高涨的性致,手指在肉唇里翻搅滑动着逗弄了一会儿,两相对比,他硬得难耐的性器,倒是对于江赫然的身体过于渴求了··归还匕首前,樊天用刀刃一颗颗挑开了江赫然衬衣前襟的扣子。
伤口愈合的很快,只做固定用途的几道轻薄的绷带束在他的胸口·上次梦游啃纱布的樊天智商重新占领高地,手指将对方胸前的纱布折叠,让乳首从绷带的夹缝中露出,揉拧着挺立的乳头。
胸是江赫然的敏感部位,下身又沁湿了些许,男人将他的衣衫褪到肩下,亲吻他的背脊,“伤口还痛么”·江赫然心中一暖,“已经好了。”
——已经好了么··同一句话,在二人的心中是两种心境··男人硬热的茎物顶在他的臀缝,江赫然随身翻出了个避孕套出来,“不想当爹就戴上。”
“可我想跟你做最亲密的接触·”·心境暂且搁置,现下只有沉浸的性爱能满足他饥饿的食欲··樊天掰开江赫然西裤间外露的屁股,将在肉唇上蹭上润滑体液的阴茎,滑向另一紧致的入口,“用这里不会怀孕。”
江赫然也想跟樊天有最亲密的结合··作为被进入的承受方,江赫然倒是很想的开,默许了樊天变相的侵入·可他生涩的身体却没法放的那么开·男人硬生生的以粗硕的茎物扩开股间的密道,强迫撑到极限的肛口吞下他的鸡巴。
饶是耐痛如江赫然,都忍不住哼出了声音·要不是他的匕首此时正被他咬在嘴里,江赫然都怀疑插进他后穴里的是他的刀··后穴第一次挨操,不会如前面那个肉器一样越磨越湿,热辣的痛感下,菊眼排斥的向外推挤插入的巨物。
欲望被高热的甬道包裹的过于舒爽,樊天抬起江赫然的一条腿,制住身前人小幅度地闪避,直到将阴茎整根肏了进去,满足的用下腹厮磨着江赫然露出裤子的臀肉··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江赫然绷出力量感的背肌线条,欲红的耳廓,听到的是对方隐忍而急促的呼吸,感受到的是裹含着他阴茎的窄洞极力放松的接纳与迎合。
令人着迷的样子··樊天把江赫然按向墙壁,以操男人的方式使用起他,耻骨随撞击拍向臀肉,逐渐暴躁地抽插起来··江赫然的前胸被压在冰冷的灰质墙体上,裸露在外的乳头随律动在粗粝的墙面上碾压,很快被磨得又红又肿。
做爱时总分神的江赫然愤愤地想:这混蛋,下次梦游时别想吃他的奶了··分神的江赫然被突如其来的酥麻的快感击中,被疼痛驱散性致的男性器官在甬道某处被侵入物碾过时,激颤着在裤子里撑了起来,闷哼出声,咬在嘴里的刀“当啷”掉了下来。
·“轻点……”·樊天那次就是进攻他这个敏感点,将他操射了出来,只不过插他雌穴的时候,是凭着器物的尺寸刻意压迫临近的前列腺区域,而他那处如正常男性一样紧邻肛道的生理构造,要比使用雌穴更容易被触碰,快感更加强烈,只是被刮蹭到,就令江赫然软了腰。
樊天被这浪货的反应取悦,听着对方的喘息里多了愉悦的意味,难得好好做人,将雌穴的水液涂在交合处,放缓了动作··走廊里回荡着肉体碰撞的回音,被操开的穴眼适应了进入,松软的含着男人的性器,比肉缝更幽邃的甬道,承受着男人深入到底的顶弄,屈居在裤子里的勃起,在束缚感和男人着重的顶弄下隐有喷射的趋势。
走廊的楼梯拐角处在这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会议室所在的楼层除了高层开会外,通常只有巡卫人员会不时上来走个过场,偶尔会作为首领对外的训话地点,此刻悍戾的首领却被压在供人往来的走廊上,挺着屁股被操到气短。
身前的人夹紧了他,樊天把江赫然挡在身后,“嘘……别怕·”抬手用一发打向楼道拐角的枪鸣,止住了脚步声·被打扰到食欲的掠食者,低气压地警告,“不想死就滚。”
樊天成为副手前,就总跟在首领身边,两名巡卫听声辨人,其中一人在先前的枪声响起,上来查看时,就被首领喝退过,比好奇心更重的是活命的心,对当下发生的事无意探究,拉着还有些疑虑的另一人迅速走了。
·“没怕·”江赫然抬起头,把汗湿的额发捋到脑后,用手调整了一下裤子内的性器,“刚刚只是高潮了·”·尽管即使有人过来,樊天也不会让旁人看到江赫然现下半分春情,可对方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令他非常不爽。
江赫然又被男人抱回到窗台上,双腿蜷缩高抬,身体大半向外悬空后仰,插在他后穴里的性器一次次地撞击,像是要将他推下高处,又像是连接着他生死的安全的支点··“你很想被别人看到”·“我不会让别人看到我这副样子。”
他先前的喝退,以及走廊里的回荡着的暧昧声音,足以令人猜到这里的人在做什么勾当·如果真的有人好奇心这么重,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江赫然轻轻地说,“是你救了他们。”
——你最好不知道,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江赫然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江赫然的记性真的不太好,已经将先前定下的威胁忘了个一干二净。
自甘被他享用,认可他的特别··樊天喜欢这个回答··最后的激情时刻,以倒向视角眺望雨云的江赫然眯了一下被雨丝打湿的眼睫,毫无征兆地松开了攀附着窗框的手。
失重感陡然来袭,他好像已经在耳边听到了跌落下去时的风声,细密的雨丝在他眼前如拖尾的流星般明灭着坠落,虚晃间,一股外力恶狠狠地扯住了他的手,将滑向深渊的他拉回了人间。
江赫然勾起嘴角笑,“你也救了我·”·他口中的救,是救,也是救赎··江赫然好像忘记了,把他带到危险的高处,推向危险边缘的人本来就是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第22章 你还有我·樊天想,江赫然对他来说是有些特别的··他喜欢江赫然的身体,也在意江赫然的感情··在走廊窗台上做爱时,那疯子突然松手,在他眼前向后仰落的那一秒,他的第一反应是不顾一切的抓住他。
当时乱序的心跳在跟他明示着他对江赫然的在意··留宿在江赫然枕边的男人,在黑暗中长久无眠,试图理解这份在意··身边的人在几次翻身后,似乎醒了过来,那双勾过他腰的长腿绞着卷在腿间的被子,呼吸粗重地喘了一声。
江赫然又发情了··避孕药打乱了生理期,这次的情欲期推迟了好久,江赫然以为躲了过去,现实却向他泼了一盆滚烫的热水··江赫然喉结吞咽,用被子蒙住半张脸,避开鼻息间属于身边男人的荷尔蒙气息,试图重新入睡。
办不到,想被进入·他的缺陷需要被填满··明明临睡前才做过··江赫然扶着性器撸动,内心挣扎了很久,最后遂了自身的愿,将手指推进了穴缝里,不娴熟地抽插了起来。
突然亮起的灯光曝露了他的痴态,江赫然呆愣地看着樊天,似乎在判断男人是否在梦游··并不重色的江赫然在饥渴的手淫··“是我没满足你么”樊天把江赫然沾满春水的两根手指从恋恋不舍的穴道里抽了出来,在微微肿翻的肉穴上抽了一巴掌,受了教训的小穴立刻收缩着闭拢了,“谁允许你背着我玩这里的”·“满足了。”
江赫然仿佛有受虐倾向似的,不仅没恼,被掌掴的软肉反而更湿了,“还想要·”·被江赫然用充满性欲的眼神看着,被勾引的人也像急于交配的兽似的,气血下涌,立即有了强烈的冲动。
今晚樊天是不打算睡觉的,既然这样,他的床伴也别睡了··江赫然在性事上向来放得开,知道怎么让双方都舒服,主动又配合,抱着的双腿间,展露的俩穴被玩得泥泞红肿,长久的性爱过后,像被用坏了似的微张着,合都合不上 ,射得一塌糊涂的性器却依然颤巍巍地翘着诉说着淫荡的渴望。
期间向来不掩情绪的人对另一半表过无数遍的爱意,像是蛊惑人心的魔咒,令中咒的人没来由的笃定,江赫然需要他,离不开他,至死都会依恋他··一个死心塌地,合胃口的床伴。
比妓干净,比妓耐玩,操得多狠都受得住,并甘之若饴··值得被留下来··一夜纵情后,瘫在床头抽烟的江赫然,蹭到樊天的身边,在他的脸侧落下一吻,天际擦白,今天大概率会是晴天。
“早安,我今天比昨天更爱你·”··对方眼中炙烈的情愫直白的通过眼神感染给他,樊天似乎有些明白爱情是怎么一回事了··樊天回吻对方,很少见的笑了一下,“希望你明天还会这么说。”
白色玫瑰除了代表恋慕之外,常出现在葬礼上,花语寓意庄重哀思,江赫然为鹤井送花这件事,倒是他有先见之明了··樊天没有等到次日江赫然的表白,因为首领最器重的下属出事了。
进来报告的情报组人员硬着头皮,如同一个业务不娴熟的死神,将简短的讣告宣读成了一首嗓音拖沓的哀歌:“鹤组长遇害了·”·在事发地打捞到了鹤井乘坐的损毁车辆。
现下最乐观的情况便是,没找到遗体,就可以当他还活在世上··首领表情平静的接收了这一消息,问清最新调查的情况和细节,将所有要员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内,分派调查任务,然后遣散了屋内所有的人。
办公桌上摆着一束花,先前江赫然送给鹤井的,那家伙不知怎么想的,将安置在花瓶里的白玫瑰,又还了回来·淡淡的香味弥漫在屋里,清雅又温馨··如果真的应了那不吉利的寓意,花现在在他这里,该死的人应该是他啊。
江赫然若无其事的拨打着鹤井的电话··往常不会让他等待超过三秒的人,这次没有照顾他不佳的耐心··在通话因无人接听而忙音后,手机被迁怒的男人摔碎在了地上。
姗姗来迟的樊天敲开江赫然办公室的门··屋内仿佛被台风扫荡过,满地狼藉,只剩花瓶完好的摆在办公桌上··坐在窗沿上的江赫然目光锁死在花束的上面。
樊天想到江赫然上次自我了断般的跳窗,颦眉,“下来·”·只是在吹风冷静脑子的江赫然看了他伸出的手一眼,不为所动··“鹤井不会有事的。”
樊天不是在单纯的安慰江赫然,他的迟来是因为鹤井在还剩一口气的情况下,被人救走了··樊天把江赫然抱了下来,学着江赫然先前对他有过的安抚行为,轻轻拍着他的背,“你还有我。”
·江赫然布满血丝的眼睛清明了些许,像是要说服谁似的喃声,“我还有你·”·打破沉静的是催命般的座机铃声··被扫到办公桌底下的座机,因为在花瓶的近旁,只是被余威波及,而逃过了寿终正寝的命运,顽强的以接触不良的铃音,为屋中的人报信。
樊天上前接通电话··打来电话的人是首领的司机凯恩··那名声音与长相一样软弱无害的青年,清了清嗓子,磕绊的语气少见的硬气,“叫首领听电话,我有重要的事跟他说。”
江赫然的情绪低沉的吓人,凯恩却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压着哭腔,急促道:“首领快过来,鹤先生在我这里·”·“之前一直有车在追我们,我好容易才甩开他们,鹤先生现在情况非常不好,但我不敢出屋,我不知道那些人是否跟了过来,求你,快来救救他。”
樊天表情默然,原来汇报中那名开车撞开所有人,将鹤井受困的车子推出一条街的距离,并迅速把人转移带走的是这名同样碍眼的新司机··江赫然感觉凝固的血液又随心脏流动了,问着二人所在的地点。
凯恩哽了一下,出声前又警惕道:“你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吗”·“我看到了想要杀害鹤先生的人·”·“是个很高大的男人,左手拿枪,拿枪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个黑色的心形纹身。”
尽管那名罩着面具的男人只是突然在巷口出现,向他们举枪,赛车手异于常人的动态视力还是在后视镜那一瞥看到了对方身上的特征··江赫然瞬间了然。
那不是心形的纹身,那名左撇子手背上纹的是扑克牌里的花色“黑桃”·江赫然身边符合这一特征的人是弥赛莉亚的近卫——黑桃··凯恩显然见过那名美艳女人身边的那位侍从,惊弓之鸟除了首领外谁都不信,“鹤先生不太信任您的养子。”
江赫然看向樊天,“你去找弥赛莉亚谈谈心·”·“我要跟你一起去接应鹤井·”首领的走狗反咬电话另一边的人,“或者我过去接应他,我担心对方有诈。”
电话另一端同时传来了重伤之人呕血的声音与凯恩焦急无措的呼声··每浪费一秒钟都会酿成无可挽回的遗憾··江赫然不假思索的选择了无条件救援鹤井,甚至愿意去认同鹤井那边的人。
“如果真的有诈,我们两个都去的话,只是给对方送双杀,我也不愿意你去替我蹚雷,把医疗队和情报组的组员带过来·”·樊天面无表情的领命··江赫然询问着鹤井的伤情,告诉电话另一端手忙脚乱的青年如何紧急救治。
将正欲离开的男人拉到近前,轻吻了一下,“晚点等我回来·”·樊天少见的没有随叫随应··他和江赫然再见时,大概不会太晚··第23章 别哭·江赫然太过谨慎,也太过不在意自身安危。
在黑桃被意外揪出后,彻底对身边的爪牙丧失信任,为防打草惊蛇,只带了医护和个别为鹤井所用的情报组的组员秘密前往救援··可江赫然还是信任了樊天··救援的地址在同一时间被樊天指派的随行的医护人员透漏了出来。
位置距离救援目标更为接近的叛鬼们,将救援布成了一个真实的陷阱··胆小的凯恩面上的惶恐与眼中的求救信号没有引起来人的怀疑,逃亡的二人躲避的郊外废屋的房门伴随着生锈合页的“吱嘎”声徐徐开启。
凯恩跪倒在了最先冲进屋内的江赫然的脚边,悲声道歉···一条条的枪口对准了江赫然,无畏的首领在屋中环视过后,在对方将枪口抵在昏迷在血泊中的鹤井的脑袋上时,扔掉了手中至少能带走一个垫背的刀刃,缴械投降。
“他们拿鹤先生和我家人的性命要挟我不让我出声……”·江赫然把凯恩扶了起来,擦去那双绿色眼睛里的泪水,在对方的眼尾处摸了摸,“别哭。”
这原本是一个有着幸福家庭与光明前途的普通青年,因为他们任性妄为的安排卷进了这些污浊的阴谋纷争里··“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是生活在干净的人世里的人好啊,品格优良,感性善良,稍微对他付出点真心,他就会回报同样的真挚··下辈子江赫然也想当一个普通的人··屋外的己方与埋伏在外的叛鬼们互相对峙着。
瞄准江赫然的枪口仿佛采访话筒似的,随着男人在屋中的走动而紧跟目标··江赫然走到躺在破旧沙发上的鹤井跟前,单膝跪地,把凯恩胡乱系在鹤井腹部止血的布条拆开,换上医护人员带来的绷带。
“不开枪就是要抓活的了·”被采访的人,发表着感言:“是要勒索,还是要寻仇,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够了,他们的命不值钱·也好让他们回去传个话,免得我组织里见过各种勒索的手下以为又是什么闲人在提前过愚人节。”
江赫然看了看鹤井手臂上因为粉尘过敏而生出的红疹,在对方的口鼻处覆了两层纱,滤掉了屋中飘舞的灰尘,“他的命比我更金贵,要是为财最好先把他救起来,我记性不太好,资产都是他在代管。”
“我们会确保鹤组长的生命安全·”·黑桃收枪,拿出一副金属手铐,“还请首领能够配合·”·江赫然自若地接过镣铐,圈上自己的手腕。
“首领,不要啊……”屋中最懦弱的人,却是最有勇气发声的人··江赫然回望对方绿色的眼眸,他突然想到了樊天——庆幸他不在场,遗憾自己今晚的食言。
江赫然摇头笑了下,手铐“咔哒”落锁··三年的内部渗透换血,江赫然的信任与纵容,每一步的棋盘落子,考虑过各种可能性的精心计划,首领的养子在首领被绑架后,第一时间完成权位的接控,终于达成所愿。
原本要就首领与鹤副手失踪事件在总部跟进调查进展的樊天,以心情不佳为缘由,提前离场··他是首领“忠心耿耿”的养子,亦是首领“两情相悦”的情人,坏事做绝的男人,得到了他不该得到的同情。
知情者佩服他的冷血与演技,不知情的人将对首领的信任托付到了他的身上,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阴谋诡计正常运行,所以樊天不理解自己内心没来由的慌悸究竟是为什么··对于人性复杂的感情,樊天是个优秀的模仿者。
在适当的场所下,以别人的情绪为范本,做出适当的反应··可多数时,他并不理解为什么要笑,为什么要忧心,为什么要关切··不会轻易被外界影响情绪,缺乏为人基础的同理心。
有的只是一腔生长环境教给他的,吞没身边一切可利用事物的贪欲··但他大概知道慌悸的根源在哪,那是现下唯一不稳定的变数,亦是他此番胜利过后的战利品··天还没黑透,樊天及时赶上了今晚相见的约。
他们今夜终究还是见了面··见面不相识··樊天打开房门时,以为屋内会上演台风加海啸的灾难现场,可那个眼睛被面罩蒙住,手被手铐锁在身后的男人,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脚腕上可供他在屋内小范围行动的锁链,依旧维持着先前将他关押进这间屋子时的样子,环绕在他的脚边,像条阴冷护主的毒蛇。
樊天从江赫然赤裸微陷的脚踝,伸展的长腿,看到对方因背手的姿势而被衬衫绷出躯体轮廓的胸膛,削薄轻抿的唇,以及被面罩半挡的直挺的鼻梁··一旦以另一种心境去看江赫然,会发现他的身上有种致命的性吸引力。
怨结了,该与他的阶下囚谈谈恩了··樊天应该在这个时候对江赫然道谢,不必再遮掩自己的戾气,不必再做戏自己的感情··谢他一直以来虽然拿他当做替身,却对他还算关照,谢他帮他铺路,谢他这些时日以来的“热情款待”。
可他似乎又与江赫然没什么好说的,甚至在此刻,不想发出任何声音,让江赫然识破自己的身份··面具戴久了果然难以摘下,樊天心中的慌悸在跟他说,若是被这个人识破的话,有什么将会变得不一样了。
江赫然没有憋着突然暴起反抗的心思,甚至在来人进入到他可攻击的范围内时,也懒得进入戒备状态,除非他可以用手铐磨断自己的手腕,再将被困束的脚砍下来,否则即使杀掉进来的人,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没想着自救··直到进来的这位听起来脚步声应该是个男性的人,摸上了他的腰,解起了他的皮带··一记凌厉的腿风,将进犯的人,逼退了两步··樊天早有防备,解不开对方的皮带,于是站在不会被这只困兽咬到的地方,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皮带解了下来。
樊天从未和江赫然起过冲突,这位行事暴力的首领,身手确实了得,但被束缚住手脚的阶下囚,在对方绝对的优势下,最终还是被皮带捆住了并拢的脚腕,彻底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
江赫然想过自己被活捉后的可能性,可能会受到酷刑,剜肉断肢,他都能接受,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强暴··“滚——别碰我·”·眼前的黑暗变成了无边的赤红,被激怒的血液仿佛要挤破心脏般,在他的心口自焚般地沸腾着,与本人一样病态的身体自保机制,试图以这样的方法烧毁自己的生命。
用手铐磨断手腕这个方案似是可行,因为他在疯狂的挣动中,感觉自己关节“咯噔”作响的手,在某种湿润的液体的助力下,稍稍向外滑动了些许···液体是他的血,可他感受不到疼。
“我要杀了你·”·“你他妈的别碰我·”·怒声的嘶喊在他被翻转着压到床上后,变得式微,在裤子被强行脱下后变得无声··最先被焚烧干净的是他的自尊。
骑在他身后的男人,分开了他的臀缝,将性物抵在了他畸形的器官上,挺身插入··视线和头脑逐渐变得空白,江赫然逐渐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他依然在挣扎,只是比起挣扎更像是颤抖,抖成了一片在风中飘零的树叶。
樊天在两人交合的地方摸了摸··明明已经很湿了,却像个贞洁烈女般,不允许他进犯一下··身体还是那具身体,只是不知为何,少了些重要的滋味··是因为对方的反抗太扫兴么·可上位者的征服欲正是体现在驯化上面。
恶趣味的想,不应该是被强迫的人越反抗,施暴者越兴奋么·解读自己想法的男人意识到,他似乎并不想对江赫然施暴··他喜欢江赫然的主动。
江赫然在他身下一直都是主动又放浪的,以至于他差点忘了,这个男人在人前时有多高傲··江赫然只是把他当成陌生人才会这么抗拒,这一想法莫名令樊天感到愉快,于是凭着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在对方的体内轻缓地动作起来。
还处在性欲期的身体与他的人格剥离了开来·明明在进犯中,盛怒到心口像被刀割般生疼,被进入的下贱的器官却遏制不住的产生了生理性的快感··江赫然放弃了他的身体,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像是进入尸僵期的死尸般,任由飘忽的意识在虚无中游荡,附在花上,附在树上,去哪都好,越远越好。
快到厄莱斯的忌日了,他或许可以顺着公路一路向西,去看看厄莱斯··夕阳的余晖会在光滑的墓碑表面洒下极美的光影··现在是傍晚吗还是已经到了晚上。
他遇险的消息不知道传回没有——希望没有··他的爱人会在等他回家吗他的爱人在干嘛呢·“樊天……”·江赫然无意识地轻唤。
被叫名字的男人停住了动作,将对方的脸扳向自己··面罩在动作中,稍稍蹭得向上了些,一滴泪水顺着被鼻梁撑起的眼罩空隙滑了下来··他在哭吗·樊天想过看江赫然情绪失控哭喊的样子,可不该是这样安静无声,令他感到心疼。
樊天想安抚他··不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做这样的行为,也没有表演的企图,唯一的目的是想让江赫然止住泪水··樊天在江赫然肩背处落痂的枪伤上舔舐,轻柔地吻。
身下的“死尸”仿佛灵魂附体般,动了动,随后犹如溺水般止不住地剧颤··“樊天……”·江赫然再度唤了一声,依然如无意识那声般,轻的像是幻觉。
他问:“——是你么”·第24章 好玩吗·樊天上次梦游时就是这样关切着他的伤痛,一边舔他肩上的伤口··当时充盈在心头的暖流,在这一霎凝成穿心的钢刺,直至江赫然开始止不住地咳,窒息缺氧的肺叶才重新灌入了空气。
身后的男人与他肢体接触时,有着熟悉的感觉··先前缠斗时,对方的身上有着他所熟悉的气味··那是潮湿的地下室里积压着的陈腐味道也遮不住的,他所爱的人身上特有的令他安心的味道。
江赫然以为自己只是太想他了··江赫然也不愿意那样想樊天——谋害鹤井,设计引他入局,将他囚禁强暴的主谋,是谁都行,但不能是他··面罩被身后的男人解开了,脚腕上的皮带亦被松开,他被男人翻回了正面。
无惧无畏的江赫然没敢睁眼,他怕看到深渊··侵犯依然在继续,男人似是不满他的漠视,又将凶器生硬地挤进另一处不堪承受的窄洞里,以令他痛苦的方式抽插了起来。
好疼啊··江赫然想:没润滑,没前戏,先前以这种形式和樊天结合的他,为什么会觉得愉悦呢·肉体的痛楚从来都无法引起江赫然的注意力。
樊天拔出随身的配枪,习惯性的在枪口安上消声器,像每一次终结目标时那样,冷漠而严谨··“江赫然·”樊天沉声地唤道,像每一次与江赫然抵死纠缠时那样,带着深情的爱意。
江赫然过于平静的脸在睁眼后,依然像丢失了所有的情绪般,不悲不喜,不怒不嗔··海渊般深黑的眼瞳里,倒映着枪身上无机质的寒芒,莫名令那双布满血丝的眼迸发出了奇异的神采。
“我是哪里没满足你吗”江赫然有些疑惑的微微偏头,宠溺的语气仿佛樊天说他半个不好,他都可以去改,“为什么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啊”·“满足了。”
持枪的男人目视着身下人腿间,将随时会走火的杀器狭长的消声器枪口,插进了闭拢的穴缝内,贪婪地占满了江赫然身下最隐秘的私处,与埋在后穴里的阴茎同时抽动着,“还想要。”
江赫然耐心地听取对方的需求,“还想要什么”·江赫然喜欢和樊天做爱,缺陷被对方的茎物填满时,会令他有种完满的感觉,他以为有了樊天,他才会完整,此时下体被冰冷的枪管撑开进入,和跟樊天做爱也没太大区别,一样会有饱胀感,一样会感到舒服。
原来樊天也没自己想的那么特别··“你的位置·”·“可以啊·”他说:“等我死了就给你·”·江赫然的反应太不正常,为什么不跟他发脾气,着恼,或者更加激烈的反抗。
·樊天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很快,有什么在隐隐的失控——江赫然与他都很不对劲··他再度怀疑自己患有精神分裂,意识深处有个声音在叫喊,“这是他最重要的人,把他最重要的人还给他”,动摇着他的内心,争夺他对意识的接管。
似乎是梦游时那个愚蠢的自己,这种情绪剧烈波动的失控感,令樊天惯性地拔出了枪,对准了自己的“病因”··更加失控的是清醒时的自己,他原本已经决定暂且留下江赫然。
在这盘“荤菜”放凉前,还可以再食用几次,直到腻味··可他不愿意敲断对方挣扎的腿,不愿意看到江赫然哭,更不愿意与他的阶下囚用优胜者的姿态说话。
天意,人为,樊天注定与江赫然有兵戎相见的一天··至少不是现在··——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在作死路上渐行渐远的江赫然,善意地帮着分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手底下那群恶徒不会轻易认同你的地位——我知道你在组织里安插了不少的眼线,当时与你一同并入的势力里,哪些人为你所用,高层内部的几个要员都是知道实情的,一旦被他们察觉到异样,会很难善后,杀了我才是优选,夜长梦多。”
江赫然说的没错··被没来由的心悸感逼得快要入魔的男人,将沾满水液的枪管,挪到江赫然的眼前··“爆头么,谢谢你给我个痛快·”·江赫然张开嘴,枪管便顺势插进了他的口中,江赫然突然变得配合起来,享受般眯起眼,为男人口交似的舔弄着嘴里的物什。
血液和情绪都在暴走,真正的抵死纠缠原来是这样刺激到令人不复理智··床榻剧烈的摇晃··枪先射了··伴随着“嘭”声的巨响,枕头内的羽毛像团白色的烟火,炸裂升空,细碎的羽绒轻柔的在空中慢动作的盘旋,一向例无虚发的男人,射出的这枚打穿床板的子弹,偏移原本的目标,在江赫然的耳边烧出焦糊的硝烟味。
樊天没能下的了杀手··江赫然呼吸着死亡的味道,在凌乱飞舞的羽毛间与樊天对视着,勾起嘴角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知何时从手铐中脱困的手,突然从背后伸出,以夺人性命时利落的身手,夺向近前的枪。
那双披着猩红的手太过刺眼,瞬间回神的樊天,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对方抢夺的动作却并不意在翻转狩猎关系,于是还带着上发出膛子弹余温的枪口顺着力道顶在了江赫然的额头上,扳机在江赫然的勾动下,再度不可逆转的被摁压到底。
即使有消音器的降噪,近距离开枪时的声响还是会令耳朵有短暂的失聪,听觉还未从上次的爆裂声恢复,世界变得异常安静,击锤作响的“喀嚓”声亦成了静默。
没能如愿溅对方一脸血··直到最后一片羽毛飘忽着尘埃落定,始终连眼都没眨一下的江赫然,分辨了一会儿,认出了这把杀器是自己先前被缴的枪··江赫然的配枪里通常只有一发子弹。
他被舍弃的左手在挣脱手铐时,被金属边缘割得掌骨错位,血肉模糊,于是他将樊天还举在他近前的那只手掌咬得血肉模糊··江赫然将樊天的手掌举到眼前仔细的打量,还挂在右手手腕上的手铐,随动作碰出清脆的声响,任由对方的血滴在自己的脸上,回味着喝到的咸腥,“樊天,你的血原来也是热的啊。”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江赫然像个间歇性精神病般,这会儿又若无其事的跟身前的男人接着谈起了心··“为什么和我开玩笑啊”·“你这样的也不缺女人吧,我这么个畸形有什么好玩的”·“我一直知道你为达目的挺不择手段的,没想到你能委屈自己到这种程度。
你那么厌恶我,忍着恶心跟我上床,难为你了啊·”·“说喜欢我,原来你连梦游都在骗我啊·”·“樊天,我好玩吗”·“看我在你身下发情好玩么”·“我这具畸形的身体好玩么”·“骗我好玩么”·半晌后,男人才声线平直的开口:“我从来没觉得你的身体不正常过。”
是了,樊天的心性与生长环境注定他就是这么一个对外界无感的人,缺乏同理心,对事物的敬畏心,崇高或者庄严,畸形或者丑陋,都可以不带感情的去看待··所以最初江赫然袒明自己时,才对樊天并不惊异的反应毫不怀疑。
“是么”江赫然将眼眶里的热意眨了下去,“可我觉得我很不正常·”·明明自身就够残缺的了,还非要犯贱去爱一个心理有缺陷的人。
如每一个被追捧者宠坏的人一样,他的外在,他的地位,有着自傲资本的江赫然总能轻易夺得旁人的爱慕·于是自信到两年前的一厢情愿,两年后的重蹈覆辙··有多少骄傲的资本,身体的缺陷就会相应带来多少自卑,所以当心爱的人肯屈就他的缺陷,他亦会心甘情愿的接纳对方。
怕樊天去找别人,上赶着献身··江赫然并没有用肉欲钓着樊天,而是自确认关系以后,拿这具对方愿意触碰的身体无底线的讨好着他所爱的人··然而对方至始至终只是为了玩弄他这具自甘下贱的身体。
江赫然右手手腕上的手铐始终在响,他的伤都在左手,颤抖的是男人的手,那只刚刚开枪的手,在被他咬之前就一直在抖··江赫然像对待什么脏东西似的把樊天的手甩开,语气却很好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樊天将枪远远地扔了出去,用袖子擦拭着江赫然脸上滴落的血迹,对待易碎的瓷器般,在江赫然先前被枪指的眉心确认什么般的抚触着。
“樊天·”江赫然从他的举动看明白了些什么,“你是在害怕么”··意料之外,男人犹疑了一下,点了下头··江赫然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不可思议道:“你竟然也会害怕”·樊天清楚这把枪里只有一发子弹,可在江赫然扳着他的手开枪自杀那一刻,失控的理智被心悸所蒙蔽。
先前跟他叫嚣的梦游时的意念,私自将平时被自身过滤掉的潜意识里累计的负面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他的心脏从没那样跳动过,杀人的时候,濒死的时候,那些本该心律过激的时刻,一齐触发,犹如想要挣脱牢笼的恶灵,齐齐的砸向他的心头。
先前在江赫然跳窗时波动过一次,整晚时间没想出所以然,而这次,他总算在骤停的心跳中,意识到了江赫然对他的重要性··他要留下江赫然,直到自己“病愈”。
自作多情的次数多了,不差这一次了,于是江赫然笑道:“你舍不得我死啊”·樊天解开江赫然的衣扣,单纯地抱着身下的人,感受着对方身上依然健在的体温。
“我不想你死·”·“是么·”江赫然眼中又有那种奇异的神采了,“那怎么办,我早就活够了·”·六岁那年,被亲生母亲咒骂着怪物,抛弃时,他就活够了。
十五岁那年,身体里的缺陷苏醒,跟他找存在感时,他就活够了··二十岁那年,将那颗干涸着血污的头颅擦干净,看到厄莱斯的脸时,他就活够了··他是作恶多端,如果说是报应,可是最初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他又做错了什么·他也不想身体残缺啊,他也不想因为残缺被抛弃啊,他也希望能拥有平静平凡的人生——将他从泥坑里拉上岸的男人是恶徒的头领,未来的人生道路就此在他脚下展开, 人之初,他只是不想再挨饿啊。
而后组织内乱,不愿厄莱斯的心血落在有心之人手中的江赫然,说服了厌世的自己··他不是喜欢作死,许多时候是真的想死··“后来我看到了你,我以为厄莱斯又回来看我了,鹤井也总在我耳边念啊念的,我就想着再多活一会儿吧。”
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对他“好”的人,喜欢这件事本身,又做错了什么·“两年前的某天晚上你把我上了,当时我以为你喜欢我,过后你亲口跟我说,你想杀了我。
昨晚,你上着我的时候,亲口跟我说你爱我,结果还是想杀我·”·“我再顺着你最后一次吧·” 江赫然看着对方的眼睛,在樊天的眼尾轻轻摸着。
“正巧我也活够了·”江赫然以和樊天表明爱意时的郑重,说道:“你杀了我吧,财产作为雇你动手的佣金,首领的位置我可以帮你引荐,我的一切都给你,这下你满足了吗”·樊天能感觉到,江赫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他终于如愿了,他终于心愿达成了,可他并不开心,江赫然所说的每个字他都不想听··这种压抑的感觉像在做噩梦,醒不过来的那种··只会照搬情绪的男人,没遇到过这样的情景,没有范本让他去模仿,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与他梦游时那样,茫然无措地抱紧了身前的人,补救的样子笨拙的与梦游时那个愚蠢的自己没什么两样。
他的心好像被停跳的那一惊吓醒了,于是遵从内心,诚恳的有些好笑,“骗你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可惜,人性的感知觉醒的太晚了··这话的确很好笑,江赫然笑得肆意极了,他好久没这么由衷的笑过了,笑得直咳,咳红了眼眶。
“那太遗憾了·”·江赫然喜欢樊天什么·好像只是喜欢对方作伪出来的驯顺与对他虚伪的体贴··既然都是假的··那他从未喜欢过樊天。
“我们两个彼此彼此·”江赫然轻佻的在樊天的脸上拍了拍,像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我从未喜欢过你·”·第25章 没回应·樊天顿了一下,在江赫然的脖颈上狠咬了一口,“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我的人。”
他们就像两只没有灵智的动物,互相撕咬,互相啃食,从同类的血液中获得病态的归属感··江赫然坐起身,扯着樊天的头发,将男人拉离自己,视线居高向下,凌厉上扬的眼尾像是出鞘的弯刀,看向樊天的眼神,是樊天从未体味过的森冷,“你也知道我是个人啊。”
“不是被踢一脚,转头拿食物逗逗就接着撒娇的宠物,你真的觉得我现在这么平心静气的和你说话,是因为我愿意跟你好好沟通吗”·江赫然的呼吸从刚刚开始就断断续续的,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为眼前的人隐忍不耐,被真相崩塌的内心呛出的味道太腥了,腥得令他作呕。
江赫然想,如果自己的匕首还在身边就好了,他会抹杀掉眼前的脏东西,然后再还自己一个痛快··他的世界真的太恶心了··眼前的男人真的太恶心了,恶心到他甚至不愿意以肢体跟他相搏。
江赫然也懒得这样做··这个杀手现在愿意做的事,只有赴死··脚下的链条够得到卫生间的洗手台,他可以用脚下的铁链砸碎洗手台,找一片趁手的瓷片,划破自己的颈动脉,或者更简略一点,将床单环成收拉结,穿过头顶上方的管道,将自己吊死。
只有想着即将解脱,他才会如此平静··“你不杀我吗”江赫然又确认了一遍··樊天想要查看江赫然手上的伤势,却被对方面带嫌恶地挥开了。
“我不会杀你·”樊天想了想,补充着心声:“我舍不得杀你·”·江赫然仰望着上方的通风管道,“我饿了,樊天·”··两人就像没发生过任何芥蒂般,平常的对话。
“你想吃什么·”·“饺子·”·厄莱斯在将那个七岁的孩子领回去时,特意照顾了他的饮食习惯,两人同桌吃的第一餐饭,就是馅料奇怪却充满人情味的饺子。
曾经的阶下囚拿出江赫然对待他时的优良态度,温声应好··“我很快就回来·”·樊天试探着在江赫然的脸上亲了一下,江赫然连躲都懒得躲了。
樊天虽然觉得江赫然安静的有些不对劲,但想到江赫然一直以来对自己区别旁人的宽纵,对自己说过的喜欢,表过的情意··理解喜欢与在意情绪的樊天,在江赫然咬自己的手时完全没有恼怒的感觉,只希望对方能泄火。
江赫然或许只是在难过他的欺骗,只要让对方知道,自己还是喜欢他的,江赫然的心情或许会好转一些,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还可以修复回去··他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江赫然的身体,可试过强迫的感觉后,他发现自己喜欢的是那个与他亲密时会带着爱意轻哼的江赫然。
以运筹决策制胜的男人,就连假设都在以不确定的或许为前提··他了解江赫然的喜好,了解江赫然的习惯,甚至了解江赫然的身体,可他无法准确的预知江赫然的心境。
他没见过这样的江赫然··江赫然的性格像是火焰,无法无天似能燃尽一切,也曾如夜中的篝火般给过他熨帖的温情,总是张扬又目空一切,永远鲜活,永远热烈,可樊天莫名觉得,这簇火焰要熄灭了。
门关上了··目光总是会不自觉追随樊天的江赫然,这次没再看对方的背影一眼,他拖着脚上的镣铐站起身,灌进他体内的白浊顺着腿根淌了下来··从里到外都脏透了,好在气味是可以洗掉的。
江赫然默然转向浴室··水龙头“哗哗”的向浴缸里注着水··浴缸是白的,浴室墙壁是白的,白炽灯将这些白色衔接,他站在这里,就连自身的影子都被驱散得模糊不清,不再紧随在他的身后。
最终他还是一个人——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脑海里亦是一片空白,嘴里苦的像是胆汁从喉咙里涌了出来,江赫然想吃糖··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包着透明糖纸的糖块。
江赫然尝了尝舌尖的味道,迟钝的想,这是那次鹤井阻止他抽烟时给他的··这是最后一块了··鹤井——应该死了吧··他伤的那么重,又落入了敌手,在满口谎言的主谋授意下行事的叛鬼,大概是不会遵守约定的,即使救了他,利用过后,结局也已经既定了。
这都是自己的错··生死有命,唯独鹤井被害是因为他一手促成··江赫然躺在了积水的浴缸底部,在水位漫过鼻梁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水温很暖,他被泡开伤口的左手逐渐将整缸的水染上颜色。
水流倒灌进口鼻,心和肺在攀比谁更痛苦,身体在求生,意志在求死,逼迫到极限的身体浮上水面,又再度被意志强行摁回水底,几番溺水之后,晕厥感如漩涡般将他席卷,他的意识开始溃散,身体也在极度的疲惫和困苦中放弃求生,脑海中如走某种固定程序般回闪出零碎的画面。
儿时的懵懂,少年时的叛逆,青年时的意气风发,原来他的一生中也有过许多快乐的时光,原来他的人生这么短暂··大脑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江赫然最终安静的沉没在了浴缸的底部。
厄莱斯自创的馅料是外边商店买不到的,樊天打算亲自试着动手制作··他不愿意让江赫然等太久,他想尽快见到江赫然·迅速买齐材料后,立即驱车赶回。
车载播放器对地下室的实时监控显示,江赫然进到卫生间之后再没出来··那条尾随着佩戴者延伸进卫生间门缝里的锁链,安静地窥探着不为他所知的内情,突然像被其间的画面惊吓到般,持续凌乱地晃动了起来,从强烈到逐渐微弱,被锁链掀开的门缝里,与挣动一齐扑出的水迹,依然在无止息地越界淌出。
他所有的心悸不安得到了落实··深夜里,吉普车引擎轰鸣着狂啸,在踩到底的油门的驱策下,像头暴走的野兽般,一路癫狂得驶向目的地··车身在惯性中撞开车库大门方才熄火,樊天踉跄着直奔地下室。
江赫然又在作什么死·他那样的人会厌世难道不是只为了寻求刺激吗他会真的想寻死·已经被他捉住了,江赫然是他的人,他的所有物,他的战利品,是他的,身心都是他的。
他都已经决定留下江赫然了,之前就决定了的,他只是不理解自己的心意,对心中的感情感到不安,他不是真的想拿枪指着江赫然的··江赫然是他的··江赫然不可以死。
樊天颤抖着手几次才对准了锁孔打开了地下室的屋门,踹开卫生间的房门后,他在浴缸的边缘看到了一只挂着手铐的手··浴缸那么浅,那只手却没有将身体拉出水面。
喜欢冲浪潜水的人会淹死在浴缸里·樊天将那具湿透了的身体从血水里捞了出来,探了探脉搏,听了听心跳,以终结他人性命作为职业的人,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专业性。
脉搏,呼吸,心跳——脉搏,呼吸,心跳··总能轻易夺得江赫然注意力的樊天,平声地唤:“江赫然·”·江赫然最后一次回应他的召唤是在那场强暴般的性事上。
当时对身前施暴者的各种凌虐行为从反抗到毫无反应的人,在他的呼唤中,缓缓睁眼,跌入深渊··但这次江赫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没呼吸,没脉搏,没心跳,没回应。
第26章 我爱你·比不曾拥有和已经失去更令人难以承受的是即将失去···樊天失态的跪在地上,手足无措的勘察着对方的生命体征,从试探般的召唤到破声的呼喊,在触摸到江赫然还没彻熄灭的体温时,只知索命的恶徒,方才想起救人。
俯卧控水,胸腔摁压,将空气灌给身下的人,他从未觉得江赫然的唇那么凉过··理智在告诉他,这个人已经没救了,可他施救的动作却一刻都没停下来··在与江赫然决裂的那一刻起,他自身的理智也有了裂缝,从潜意识中苏醒的情感,用各色的异彩,在原本空白的心房填满了他口中叫喊的人的名字,梦游时那个温和的意念随觉醒的情绪释放而出,魔化般,在他内心翻江倒海地质问着他,为什么这样对待江赫然。
江赫然对他那么好,那么重要,为什么要伤害江赫然··“赫然……江赫然·”·“你不是最喜欢我喊你名字了吗”·“你不是最喜欢我亲你吗”·“你也亲我一下好不好……”·“江赫然你醒醒。”
“你不是要救鹤井吗,还有你的那名司机,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他们全都活埋给你陪葬·”·仿佛他恶毒到下地狱的言论,真的传声到了地狱里,在他再度将空气渡给江赫然时,那个坚韧顽强生命,回光返照般轻微的动了一下。
在将呛进体内的水全部咳出来后,江赫然逐渐有了自主的呼吸··樊天又像之前那般,反复确认着对方的脉搏心跳,跪地的膝盖随后才感受到瓷砖的冰冷刺骨,惶惶的将躺在地上的江赫然横抱回了床上。
“江赫然——江赫然·”·已经叩开鬼门关入口的江赫然,被耳边喧嚣的声音吵得无法入眠,回望璀璨的人世,人生中曾体味过的欢乐化成羁绊的丝线,牵扯着他,脚下从虚无重回实体,固执的男人却依然眺望着永眠的入口,不愿睁开眼。
许久的缓和过后,陷入晕迷的江赫然,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气若游丝,“冷……”·樊天为江赫然擦干了头发,将对方被他用夹板包扎固定的左手收进被子里,脱光自己的衣服,跟进被子里,抱住身前的人为他取暖,体热的江赫然却还是含混的叫冷。
樊天将江赫然掉落在前额的头发顺到脑后,额头相贴,试出对方体温略微偏高发热,却仍像个不顾患者感受的庸医一样,缠抱着身前的人··樊天后怕着,不时的试探着江赫然颈动脉,顺着这个动作看到了自己手掌上的牙印。
明明今晚还那么有精神的在咬自己,明明前一晚还是他全心全意的伴侣,可眼下的一切都因为他的翻覆变得不能再糟糕,眼前这个如纸般苍白脆弱的男人亦因为他的背叛而身陷绝境。
先前种种或许的假设,跟着溺在浴缸里的人一起成了水中的泡影,樊天不得不向现实的事态做出假设··假设江赫然不会再相信他所说的话··假设江赫然与他的关系再回不到从前。
假设江赫然不会原谅他,不会再爱他··“江赫然……”樊天轻唤着对方,没底的心中却不知道将人唤醒后,他又该作何··“冷……好冷……厄莱斯……”江赫然冷颤着,一遍遍地念着能带给他安全感的心头月光的名字。
而先前,在那场令江赫然误以为被他人侵犯的性事里,江赫然用寻求倚靠的声音叫得是樊天··“替身”松开怀里的人,喊到嘶哑的嗓音放得很轻,过往在另一种层面上对江赫然也算得上有求必应,“厄莱斯已经死了,需要我把他挖给你么。”
“厄莱斯……”·“他死了,江赫然,你现在只有我·”·眉头紧颦的江赫然终于舍得清醒过来了··樊天为闷声咳嗽的江赫然顺着后背。
沉默,长久的沉默,先前的记忆在他被水泡过的脑内重新排列清晰,江赫然逆着头顶的灯光,艰难的动了动自己被包扎妥帖的左手,黑沉沉的眼中却无半点光亮,“你又一次救了我啊。”
樊天突然又懂了江赫然的心思,懂了对方的若无其事——他不想获救,他还是会决绝的赴死··“这次为什么救我”·“从心。”
江赫然觉得樊天有时候也挺幽默的,“你有心”·“原来没有·”那些伪装时的深情款款都演不出来了,男人生疏的表明着心意,“在你即将要离开我的时候,有了。”
能坦然接受一切后果的是那个没心的樊天··所以江赫然之前究竟爱他多深,才会这样绝望··绝望的江赫然平静地问:“是什么感觉”·“像受伤。”
樊天如实道:“比受伤更疼·”·江赫然跟听属下报告一样,随意的点了头,“现在几点了·”·“凌晨四点半·”·“我的饺子呢”·“材料还在车上。”
江赫然又看向上方可以搭床单“荡秋千”的管道,赴死原来也是件很累的事情,江赫然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疲惫过,他这次想走更简单一些的人生捷径,“荡秋千”应该也挺有趣的。
“去拿·”·樊天将江赫然的脸扳向自己,“你又要支开我去送死么”·感情白痴在其他方面并不好骗,江赫然不掩饰道:“你要想在这当观众也可以。”
樊天咬着后槽牙,将起身的江赫然又推回到床上,“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就算想死也要经过我的允许·”·“管我你也要有那个资格·”··脚腕锁链作响的阶下囚,以无畏作为人生信条,落魄了也是个惹不起的爹,在对方挨上自己时,嫌恶的暴起还击,令樊天不得不与他持有距离。
·江赫然此时已然变成了樊天眼中带着碎纹的玻璃,逆来顺受的没还手··即使是玻璃的碎片,也是锋利刺人的··从没被动挨过打的樊天,用手背蹭去鼻血,冷静了一会儿,失控了整晚的情绪也稍稍冷静了些许。
若想驯服一个人,软硬兼施的手段施加下去,总能令对方服软,然而长远的驯化手段并不适用在一心求死的人的身上··江赫然是他密不告人的私藏,樊天的独占欲与警惕心使然,不愿派人看管他的阶下囚是否安分,更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江赫然的身边。
若论极端,坐在地上那名因为病弱而脱力的困兽显然更加不顾后路··于是樊天为江赫然铺了一条后路··“你不打算救鹤井了么”·黑桃在巷口的暗杀暴露后,就已经是张废牌了,劫持鹤井跟那名司机,带走江赫然之后,由明转暗,正以在逃叛鬼的身份与被扣押抢救的鹤井同生共死,而被江赫然带去的其余手下,被“及时赶到”的樊天救下,就连效忠鹤井的情报组,都在主谋的误导下,偏离了原本的搜救轨迹。
江赫然的命在他自己的手里,鹤井的命在樊天的手里,而现在,樊天要以此作为筹码,跟他做交易··樊天冲着表情阴鸷的江赫然,平声道:“能救鹤井的人,只有你了。”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低端的手段威胁过江赫然,因为他们不相信铁石心肠的江赫然会被威胁到,感受过他心热的樊天相信他会动摇·所以早在樊天为避免交火误伤江赫然,令黑桃枪指鹤井,在对方从命后,为近一步控制江赫然,选择了救治鹤井。
手机屏幕里那个靠医疗设备维持生命的男人,仍然处在深度昏迷的状态,地下室信号不太好,闪动的通信画面不时卡顿,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亦跟着顿停,给人一种画面另一端的人生命也趋近停止的感觉。
那名过往没受过什么风浪却被卷进涡流的司机凯恩也在场,以祷告的姿势,趴睡在了病人的床边,被进来拍摄的巡查人员惊醒时,一时还对自己的处境反应不过来,从茫然到惊惧,对巡查人员做着无用的祈求,祈求对方可以放了他们。
樊天侧头避过向他迎面砸来的手机··“窒息很痛苦吧——不想在鹤井的身上留下双倍伤痛的话,就不要再试图伤害你自己·”·“滚出去。”
樊天捡起碎屏的手机,仔细的帮赤脚的囚犯将地面上的屏幕碎渣清扫干净··“你还饿不饿·”·“我让你滚,你他妈聋是不是”·江赫然的脾气总算正常了些,屋子里他所能拿到的物品,从枕头衣服,疯了一样冲着另一人砸了过去,然而在这间专门为了迎接江赫然的到来而预备的地下室,除了江赫然自己以外,没有什么外在物品能威胁到樊天。
他的篝火重新暴烈的燃烧起来,这样的江赫然是鲜活耀眼的,令他折服,令他想要将其折服··疯吧,一起疯吧··“可是我饿了·”樊天迎着江赫然的怒火,一步步上前,“我想吃了你。”
食物是维持人体运作的基本条件,江赫然是樊天的食物,活着就要吃,不吃就会饿··成王败寇,他是胜利者,享用他的战利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樊天再次以强迫的形式,占有了身下的人。
过程很不顺利,插入的却很顺畅,性欲期的身体不抗拒任何形式的交合,力竭的人无力的挣扎,亦无形中给了樊天对方仍愿意与他欢好的错觉··——想死想死想死想死……·——不能死。
江赫然咬着勒进嘴里的皮带··不能死··“不舒服吗”樊天注意到江赫然气短的喘息,又将皮带从江赫然的口中拿了出来,擦去江赫然唇边带血的唾液,“不许再咬自己,你乖一点,我不会对你动用暴力的。”
“喜欢我慢一点动吗”·“江赫然……江赫然·”·樊天将过盛的精力发泄在江赫然的体内,对他的禁脔深情告白,“我爱你。”
“你真的爱我吗”江赫然像先前询问樊天是否杀他一样,又认真的确认了一遍··“我爱你——我也会学着去爱你。”
爱是真假,重几分不重要,对他是动心,还是习惯了他的作陪亦不重要,在那仅此一颗的子弹被男人射偏的那一刻,在这场他输到一无所有的玩笑中,输家不单单只有他一人了。
“这样啊·”江赫然笑着说:“那一起下地狱吧·”·第27章 第一次·樊天做了一场噩梦,梦中的江赫然像块透明的冰一样,融没在了浴缸的死水里,他抓住了江赫然冰冷的手,却无法阻止冰雪的消融。
他在梦里喊江赫然的名字喊到声嘶力竭,却依然唤不回对方一个带有温度的眼神··这不是噩梦,这是现实,樊天是在梦游中喊着江赫然的名字醒来的··眼前紧闭的地下室房门像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将门里与门外的人隔绝。
樊天愣怔着平复着情绪,收回搭在地下室门把上的手,在脸上抹了一下,摸到满手从梦中带出的眼泪··他在梦游中如先前那样来到江赫然所在的屋门前,试图敲开被他锁住的房门。
屋门钥匙在他的睡衣口袋里,可梦游的人惯性行为只记得,江赫然会在他敲门时将门打开,给他一个令他安心的怀抱依偎,而他不记得,困住阶下囚的锁链的距离触不到房门口,即使可以,江赫然也不会再为他开门,给他拥抱。
“我没骗你·”梦游的他哭着这样说···那个梦游时单蠢到只会求抱,求亲近的潜意识,确实不曾欺骗过江赫然··抛去担忧暴露内心计谋的顾忌,樊天并不讨厌梦游爬江赫然床,在江赫然怀里醒来的感觉。
那是在他成为一匹孤狼后,被他遗忘掉的宁和安心··樊天也曾在不久前白天梦游蹭着江赫然醒来时,有过片刻的恍惚,认为安于那个怀抱也不错,然而他没有抓住那个一闪而逝的念头。
他的人生里没有正向的方向标,有得只是人挡杀人的目的性,事已至此,谈不上悔不当初,不过是失去才知珍重··在最后的强制性爱中,樊天察觉到了江赫然身体的异样。
被他压在身下神识昏聩的江赫然像是分裂的疯子,在怒声,大笑,呻吟中一次次高潮,濒临晕厥,几乎认不出身前的人,眼神却恨毒了他,抓住一切机会反抗他的压制,下身却在樊天因为他呜咽着“别碰我”而停止律动后,主动扭蹭个不停。
·遥想先前,在樊天发现梦游关系的视频中,江赫然也曾这么放浪过,所以平日里并不重色的江赫然只是因为身体上有着隐秘的生理性欲期,才会在现下表现的依然热情。
曾经这是只被他占有过的江赫然爱他的证据,而今是江赫然不爱的证明——即使强迫江赫然的不是他,不论是人是鬼,对方在性爱中依然会有愉悦至极的反应。
他又为什么会叫江赫然妈妈呢·樊天以江赫然口中的两年前作为回忆点,从两年前二人骤然疏冷的关系向前追忆,忆起首领有段时间在私下里与他格外亲密,而在那先期,两人曾同出过一次任务,盘起棕色卷发,身着长裙的江赫然,那次女装时的扮相,令他有种由衷的亲切感,因家庭变故对儿时的事情记忆不清的樊天,潜意识觉得,那像他的母亲。
记忆具有关联性,樊天联想起那次任务同床后次日醒来,自己不整的衣装,床单上沾染着零星的血迹,江赫然不自在的拿被子盖住了痕迹,摸着鼻子说了句樊天当时没懂的解释,“我是第一次。”
樊天跪坐在江赫然的床边,屋外此时天光大亮,只亮着一盏壁灯的地下牢笼,昏昧朦胧像是一场被迷雾裹挟的旧梦··他的阶下囚以一个十分别扭的睡姿,手臂抱着蜷缩的膝盖,沉沉地睡着。
樊天落眼江赫然遍布交合痕迹的赤裸双腿,舔吻对方干涸着精斑的腿侧··江赫然结着血痂的唇抿了一下,在睡梦中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爱,第一次爱一个人··“我真的会用心爱你·”他如向神明祈祷般虔诚道:“江赫然,再相信我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一旦爱上无法放手,一旦锁上无法放开。
溺水造成肺部感染,引起发热和咳喘,江赫然重病了五天,意识最昏聩的时候,连威胁都听不进了·善于威逼刑讯,手段残酷的男人深刻懂得了什么叫做束手无策,在江赫然一次次拒绝服药,咬伤他的手指后,拿糖果作为药片的糖衣,总算撬开了对方紧闭的牙关将药投喂了进去。
代理首领化身病护,除了电联,整一周都没在总部露面,表现的对权位并无兴趣,且真实的沉浸在了失去江赫然的低落当中,于是先前还在怀疑首领养子有异心的人,在群魔无首之际,也开始抱起了叛鬼主谋的佛脚,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失去的没再回来。
期间江赫然清醒过一次,才缓过来点气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为他喂水的樊天踹到了一边,连日以来问的第一句话是:“鹤井怎么样了·”·樊天很想命看守鹤井的手下,拔了那货的氧气管,静默了半晌,还是老实的拿过移动屏显给这位爹过目。
单向的视频通话,画面中的男人依然昏迷着,名叫凯恩的司机看向监管者的眼神,已经没了最初的畏惧,沉下眼神时确实有几分像严肃时的厄莱斯,他瞪视的是拍摄者,从屏幕视角看去,更像在瞪视着江赫然。
受害者接受“指责”,心中默默道歉··而他不能以死谢罪,活着对他来说变成了惩罚··江赫然感觉自己和死了没区别··他躺在浴缸里,感觉自己早已死在了浴缸里,死在了先前。
地下室是埋葬他的墓地,而他正随着“死亡”日期的推移,不可逆转的腐烂··外出的男人突然破门而入,卷起的气流惊动了浴室里蒸腾的雾气··樊天的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淤青与一道新落下抓痕,连日来同样不佳的休息衬得他脸色愈发阴郁。
江赫然神色冷淡,微微阖眼,将半张脸浸在水中,兀自泡着他的澡··樊天“一朝被蛇咬”,眼见江赫然安然无恙,一颗心这才回归正位··“看够了么”拆家小能手随手抓了瓶沐浴用品,冲着门口砸了过去——他当初就应该将赝品的眼睛挖出来。
先是担心,后是色心··高烧肺炎一旦恶化是致命的,连日来樊天的心思都在照顾病人的情绪和康复上面,除了将人囚禁那晚不计后果的餍足了“食欲”外,就连寻常的肢体接触,都在对方的打骂下不曾有过。
这种从挚爱到对待垃圾的转变,江赫然只用了一个睁眼,而被对待者,被惯坏的内心,接受落差的转变,或许还需要无数个七天··江赫然是他的,咬准江赫然不撒口的内心,至今还在笃定的与他这样说着。
久未发泄过的欲望,在狭小私密的卫生间内随绮念发酵··樊天用视线纠缠着江赫然,“我想跟你做爱·”·江赫然转动着完好的右手手腕,总算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攻击性。
这眼神对于樊天来说很好懂,他也曾有过这种心理——对方在估算着以自身目前的体能状态和他以命相搏,会有几分胜算··江赫然认真地问:“你想奸尸么”·联想先前,光是看到江赫然浸在浴缸的水里,就够令樊天后怕了。
·樊天微微颦眉,收心了,“我不想强迫你·”·江赫然嗤笑,厚黑的人果然是脸厚心黑,不该他有的念头落实了,不该他做的事也都做绝了,现下却能老实巴交的说出不强迫这种话。
樊天的心一直很脏,只是江赫然现在才觉得··江赫然披着浴巾,冲着堵在门口的男人冷声,“带着你那令我恶心的虚伪滚远点·”·樊天不滚,“不做的话,能亲一下么”·江赫然真诚发问:“人不要脸会活得更轻松吗”·樊天:“亲脸也行。”
虚伪心狠的男人,可以干脆利落的脱掉阶下囚的下颌乃至手脚的关节,使其无法对彼此造成外在伤害,或是直接砍去对方逃跑的手脚,敲掉咬人的利齿,让其求死不能,沦为一只满足他生理需求的玩物。
更残忍的事樊天都毫无心理负担的做过,然而樊天在江赫然径直走过来时,还是默默的让开了··为达目的不计手段的惯性思维在面对江赫然时,甚至不会生成那些阴毒的想法,就连以制服为前提的乌七八糟的绮念里,想得都是江赫然在他身下因为愉悦而求饶。
樊天得到了他应得的“滚”字,像个隔栏探监的家属似的,为江赫然留下食物,刷了一波负好感度后,悻悻地走了··饲养关系逆转了过来··然而该是主子的依然是主子,很不好养的那种。
只能远观,不能近身,看多了还容易挨骂,离近了肯定会挨打,养好伤之后的攻击性更甚,并且十几天如一日的挑食厌食··新晋饲养员有天被掀了一身汤水后火大的摔门而去,断了他主子的粮。
但有的野生动物生来桀骜不驯,被圈养后会有严重的应激反应,不食投喂,直至饿死自己·用熬鹰的方式驯化江赫然显然不现实,不过两天,樊天就带着饭菜与道歉,加上江赫然听得都要产生免疫性的威胁,将关系维持回先前。
因为黑桃“叛变”的事而受牵连,被软禁在总部的女人,看着反倒是过得最滋润那个,笑着问樊天,脸上的伤是被哪只“猫”抓的··樊天冲着坐在办公桌上的女人冷声:“下去。”
江赫然亲手折回的玫瑰枯萎在了花瓶里,凋零的花瓣散落在桌面上,以落点为归处,不可逆转的萎靡··弥赛莉亚在樊天警告的眼神中,收回企图触碰花枝的手,无聊道:“组织里看的过去的那几个男人我都睡够了,我要申请外出放风。”
樊天处理着积压的工作事宜,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你可以用黑桃的尸体跟他们交差·”·“不不不·”弥赛莉亚有情有义道:“他好歹跟在我身边那么久——而且他在床上特别凶悍,我中意他,也愿意为他避这个风头。”
“不过说起来,我的甜心实际上可是你的手下,因为他的失误,害我被盯上,你不给我点补偿么”弥赛莉亚以约饭局般随意的口吻,明示道:“我倒是一直想跟你做一次试试。”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不许再找别人,我会满足你·”·樊天以没兴趣为由,打发走了女人··明知自己没立场,自食其果,可樊天仍忍不住觉得委屈。
樊天伏在江赫然的办公桌上,手指在江赫然无聊时用刀划出的桌面刻痕上,一道道的抚过,想着江赫然烙刻在他心上的,向他郑重表白过的一句句的爱语··“你也是骗子。”
他怎么能忘呢,他最初欣赏的就是江赫然狠绝的性格··第28章 我也想你了·樊天做了一场噩梦,梦里江赫然的眉心被子弹洞穿··血色的羽毛在他的梦里缭乱地纷飞,覆盖住了那张苍白讥笑的脸,挥不开,驱不散,梦里人也瓦解成了羽毛的碎片,他如摘星般拼力去收拢,摊开的手掌里只有满手流动的猩红。
樊天从噩梦中惊醒,心有余悸的摸向床铺的另外半边··那里没有躺着他梦中的情人,男人拿起移动设备,触亮屏幕,画面内,壁灯下昏蒙的地下室里,沉睡的人胸口正照常起伏着。
“别离开我·”·樊天把设备揽在怀里,自欺欺人般仿佛这样就抱到了江赫然··江赫然饲养了许多危险的宠物··如一樽装饰花瓶般有着漂亮花纹,总是憨憨地挂在江赫然身上的蟒,有天游到了樊天的脚边,撑起头颅,毫无征兆的咬住了男人的小腿。
大型蟒带勾的尖牙扎进肉里,被攻击的人能清晰的感受到刀片般的尖牙随绞杀般的咬合,像是要将肉撕下般的吞噬··这条蠢蟒大概不会有为主子报仇的觉悟,樊天以动物的兽性,察觉到这到这条失去饲养员照顾的蟒蛇是在饥不择食的进食。
饲养江赫然的樊天,捎带着饲养起了这些宠物··自从江赫然失踪后,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的狮虎兽,“大小姐”的脾气一日躁过一日,在樊天身上江赫然的气味变得越来越淡后,吃着樊天的投喂,转头又冲着樊天无差别的吼着。
原来“白眼狼”也不是那么好养的··再养不家的“白眼狼”,长久的相处下来,也是认同陪伴的··残暴到会捕食同类幼崽的巨蜥,瞪着阴毒的小眼睛看着他, 似乎在分辨为什么总不见先前的那只人类为他献上食物。
江赫然的宠物都在或多或少的惦念着江赫然,江赫然曾在与樊天短暂的相爱中,对他说过许多遍的“想你”··樊天现在终于懂得思念的感觉了··樊天将那条名叫“弹簧”的蟒蛇,带给了江赫然。
“你的蛇想你了·”樊天迎着江赫然厌恶的视线,将盘在他身上的蟒放下,“我也想你了·”·蟒很不给面子,吐着信子感受着周遭的环境,对他的主人“嗅”而不见,他的主人亦像具行尸走肉般,对屋中多出的活物视若无睹。
·樊天单方面的维系着看似正常的相处模式,“晚餐想吃牛排么”·“我要看鹤井·”·“他如果醒来我会告诉你的。”
“我要看鹤井·”·“筹码”需要他续命,江赫然同样需要“筹码”支撑他活着··“我们一天没见面,你能不能别一直提别人——你都不想我吗”·“想啊。”
江赫然不带情绪地说:“我现在有更多的时间想你——想你出车祸,想你被枪杀,想你怎么还不死·”·樊天的心口闷生生的疼了一下。
“我要是死了,你和你在意的人也别想独活·”樊天偏执地说:“你永远都别想甩开我·”·“不需要你提醒·”江赫然似笑非笑道:“否则你以为我是怎么忍你到现在的”·“江赫然,激怒我对你没任何好处。”
“好处”江赫然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你和我认识这么久,我可曾贪图或是管你讨要过什么好处么”·江赫然唯一贪图过的只有樊天这个人,然而也只是曾经。
“别生气·”樊天主动低头认错,“我不想和你吵架·”·江赫然亦懒得和他废话,背身喊“滚”··许久后,去而复返的男人为他送来了食物。
从味道判断,应该是煎肉··樊天在烹饪方面很没天赋,简单如用全自动面包机烤面包也会烤糊,如果江赫然在掀翻餐盒前,能多看盘中卖相尚可的牛排一眼,会看出樊天在这餐上耗费的心思。
然而这并不影响他的不领情与对喂宠物一样饲养的反胃··又过了许久,或者仅仅片刻后,屋门处再度传来声响··被圈禁在地下室里,感知不到日夜的更迭, 时间如固化的枫糖,苦闷被无限延伸,感知不到光阴的流逝。
有的只是嵌在墙壁里的壁灯,不熄的微光,与在囚禁者的控制下不定时开启的头顶光源··囚禁者其实可以做的更绝,让地下室始终黑暗,在其出现时才亮起灯光。
被囚者长此以往会“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觉得,囚禁者如神,为他带来了光,就是他的光··但正如樊天被江赫然气到胸闷,冷脸放狠话,行动上却始终没能狠起来。
就如他不按常理行动的阶下囚,曾不止一次试图砸破壁灯灯罩,渴望更深的疯狂,渴望黑暗··先前对江赫然爱答不理,这会儿团在江赫然的身上拿江赫然当加热垫的蟒,懒洋洋的将头颅扭向门口的来人。
江赫然闭眼装睡,脑中想着百种杀人的方式——在来人靠过来后,投怀送抱,在其放松警惕的瞬间,将对方的脑袋磕在墙上,再用脚下的铁索缠住对方的脖颈,将人踩死在脚下。
脚步声比以往拖沓的男人远远的立在一旁,喊着:“妈妈·”·江赫然闭眼装死··梦游时的樊天这次记得如何开门,然而挨了江赫然许多打,唯独这点不长记性,没捞到搭理,又一步步挪到床边。
但仅仅是靠近床边··樊天仿佛被拴住的是他一样,站在与江赫然一步之遥的地方,语气逐渐焦急,可却像知道江赫然憎恨他靠近似的,不敢僭越··“醒醒……”·“你醒醒好不好,你醒醒,别不要我……”·江赫然被念得忍无可忍,“滚,有病就去治,在我这嚎什么丧”·樊天被吼住了,哽咽着摇头,真的安静了下来。
江赫然不会再有任何一点同情或者不忍的感觉了,尽管梦游时的男人哭的真的很伤心··曾有人诗意的形容过厄莱斯的眼睛仿若莫奈笔下潋滟的莲池,原来当池中蓄满水时,才会真正溢出感情。
江赫然看向敞开的房门,按下杀念··“过来·”·江赫然的语气忽然友善了起来,于是梦游的樊天不记打的应召唤上前··江赫然扯着袖子,在男人哭红的眼尾仔细的擦拭。
他不心疼樊天,他只是看不惯这双肖似厄莱斯的眼眸掉眼泪··樊天走过来的时候步伐有些跛,江赫然以审视敌方身体状态的心理,看向男人的小腿··在他睡衣之下露出的腿上有着成片的淤紫。
樊天抓紧时机告状,指着霸占江赫然床的蟒,“它咬我——好疼·”·江赫然由衷祝贺:“活该·”·梦游时的樊天区分不出好赖话,搓了搓手上做饭时被油烫出的红痕,“这里也疼。”
将爪子举到江赫然跟前,“呼呼”··先前身上被流弹击中的江赫然,曾给磕破手的樊天吹过伤口,然而当时乃至他伤愈,不在梦游状态的樊天都没管过他疼不疼。
江赫然展开樊天的掌心,没找到脚镣的钥匙,又打掉了樊天求拥抱的手·并仔细的在男人衣服里可以放东西的地方贴身搜索··樊天的呼吸粗沉,捉住了江赫然在他身上游移的手,含住了江赫然的指节。
“做爱……”·江赫然将樊天的视线引到脚踝,谎言欺骗同样张口就来,“把脚铐的钥匙拿给我,我就跟你做·”·樊天很认真的在听江赫然讲话,梦游时宕机的脑子却无法执行主观外的复杂指令,索性直接把江赫然推倒在了床上。
胆怂的蟒蛇眼见风向不对,弃窝而逃··江赫然本想还击,樊天将他抱住后,却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有从温热的泪水滴在他的颈窝··“你变成我的噩梦了,好可怕。”
江赫然嗤笑,仿佛说给自己般轻声,“都是报应·”··这晚江赫然默许了樊天的留宿,他被疯癫想法占满的脑子在长久的自我冷静下来,终于有了正常的理智。
他曾问过樊天要把他关到什么时候··——“直到你再次接受我,再次爱上我,不会离开我·”·江赫然能稳坐首领位置那么多年,凭的不光是一意孤行的脾气,论起演技算计,他从来就不在好人的行列。
他虽然处于劣势,眼下敌我心境颠倒,赢家的位置很快就会轮转回去了··江赫然动了下脚腕,这上面的镣铐不会禁锢他太久了··第29章 好梦·樊天醒来时,一度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江赫然推开樊天的手,“好困,别打搅我休息·”·不是梦··怀中与他肌肤相亲的人,有温度,有心跳,以先前的亲昵胡乱的在他的头上揉了一把。
不是梦——他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美梦了··江赫然神色森冷清醒,从被子里探出头时又假意出迷糊的睡眼惺忪,“起开·”·江赫然拿捏着变脸的尺度,态度虽然还是凶巴巴的,却更像是闹脾气般的别扭,“做饭去,我想吃松饼。”
樊天跟只大狗一样埋在江赫然的怀里蹭,被吩咐后,言听计从的乖乖起身··“我不会做松饼,但我可以学,你多等会儿可以吗”·“算了。”
江赫然随便道:“吃什么都一样·”·得不到想要的又不能怎样,“爱欲嗔痴”全凭一颗心去衡量··他终于等到他养的“白眼狼”回头了,在将他的心咬碎以后。
江赫然猜对了,屋中是有监控的··在他被囚禁其间,做出过激举动时,男人总是会匆忙赶回··于是他在收留梦游的樊天过夜的当晚,虚假的说着原谅,前提是要医治好鹤井。
过后复看监控的樊天,便真的以为江赫然愿意与他冰释前嫌,于是不再在江赫然查看视频时,用麻醉剂控制已经苏醒过来的鹤井,真切的与态度缓和过来的江赫然修复感情。
他不再讨厌梦游时那个失态的自己,亦不讨厌自己梦游时的“战绩·”梦游时的潜意识与他的本心已然融合,表达出的是他真实的内心··权势能带物质,尊重,和安全感,但带不走内心深处的孤独。
看惯生死的亡命之徒们提议为江赫然举办葬礼,推举继任者··樊天居于副手位,看向空下来的首领位置,脸上不加演绎的表情,有温柔也有落寞,“我等他回来。”
江赫然“满足”他的那些东西,“权势”,“地位”,那些他一直以来追求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他只要一个江赫然··这是江赫然被囚禁的第二十八天。
入秋后气温降低,多雨的国家迎来连绵的雨季··浴缸旁的地砖缝隙里长出了霉花,像是被人遗忘的墓碑上腐朽的苔藓··不允许他人进入自己领地的“兽”开始学着打扫卫生 ,很不专业的弄了满屋的泡沫,从不在外弯身的男人跪在地上,用抹布清洁着每一块瓷砖。
面无表情又认真的样子,似乎这样就能营造出他想要的厮守··江赫然的蟒在低温中与其主人一样,整日恹恹的度日,取代屋主常驻在江赫然的床上··蟒蛇吐着信子,扭着金白交接的身躯,从江赫然的脚下一寸寸的向腿上缠绕,野性的画面,有种瑰异的色情感。
沦落到吃一条蛇的醋的樊天,捏着蟒的脑袋,两三下将蛇解开扔下了床··江赫然眯起眼,在压迫过来的男人身上踹了一脚··江赫然仍不愿意与他亲密。
爱与性是不分家的,感情迟钝如樊天,也能感觉到他对江赫然精心构筑出的感情,内里仍是没温度的空壳··樊天埋首江赫然的胯间,单方面的取悦对方··性器直抵喉腔,粗暴的顶弄过后,江赫然摁着樊天的脑袋,将白浊尽数射在了男人的口中。
江赫然舒了口气,性致不高的给出服务评价,“你是给我口过的人里,技术最差的·”·樊天颦眉,哑声道:“不要提你和别人的事·”·江赫然用纸巾擦拭性器,仍洁癖的觉得和樊天接触脏,跳下床沿,向浴室走去。
“赫然·”背后传来男人恳请的声音,“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江赫然冷声:“不枕着我的匕首,身边有其他人时,我睡不踏实。”
“就一晚,就抱着……”·打断他话的是浴室门在施力关闭下被卡住的铁索绊出的重响··“晚安·”樊天被口爆呛红的眼眶半晌都没缓过来,“我爱你。”
爱应该是炽烈闪耀的存在,原来也会令人如此卑微··鹤井遇害时车子受到撞击,伤到了脑子,昏迷了三周才苏醒过来,伤势引起的后遗症严重,至今仍在修养。
鹤井善心计,主谋囚禁着他,却没有从他口中套取有用信息,并“物尽其用”的让与他一同被囚的凯恩照顾他的起居,猜到了他们在以另一种方式被利用着——与阴谋无瓜葛的凯恩唯一的利用价值是江赫然在意的人的替身,而凯恩叙述中,在失败营救中被捕的江赫然处境想必不会比他们更加乐观。
“这么久怎么不见弥赛莉亚来看望我呢”鹤井将凯恩打发回他自己的房间,与黑桃语气随意的闲聊:“她不是最闲不住了吗,把戏得逞不可能不过来看热闹。”
黑桃装聋作哑··倚靠在病床上的鹤井稍稍坐正了些,慢声道:“还是说樊天连那个女人也一起坑了,你原本就是他的人”·鹤井观察着黑桃的表情,“意外我为什么猜到么”··“不谈首领遇害他会顺位受益,也不谈他在组织里不安好心的筹谋。”
鹤井似是想笑,又觉得并不好笑,顿声道:“但凡主谋不是他,今天被关在这里的都不该是我跟凯恩——谁不知江赫然将他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视频在此时挂断。
被隔空喊话的江赫然坦然认同先前自己的愚蠢··鹤井没有责怪他的愚蠢,总为他操心的亲友在以这种方式降低自身的利用价值,毕竟已经清楚事情真相的敌对,是不能留活口的威胁。
“别动鹤井·”江赫然把屏显还给樊天,为鹤井开脱,“让黑桃跟鹤井透话,就说囚禁他们的人其实是我,过后我再亲自和他演一场戏帮你‘澄清’,演到他信为止。”
最后这一句,江赫然的话意里藏着恶意,也藏着双关,与樊天演着冰释前嫌,演着逐渐谅解的江赫然会一直和樊天演下去,演到他信为止··樊天做了一场乱梦。
梦里伤痕累累的江赫然被一条巨型的蟒蛇缠住手脚,巨蟒以利齿勾开江赫然不整的衣衫,细长分叉的信子在对方颤抖的身躯上挑逗般撩拨··梦中的江赫然眼神迷离的向他伸出求救的手,哼喘他的名字:“樊天……救我。”
身形暴涨的巨蟒张口,吞噬了樊天的梦境,又似乎是他化身成了虚无,吞噬了江赫然··黑暗中江赫然带着性欲的声音在他耳畔萦绕··“操我。”
“满足了……还想要……”·“好爽……我爱你,只能是你……”·他又一次在午夜时分惊醒。
樊天深呼吸,向来以行动解决问题的男人,罕见的爆了句粗口,换掉梦遗的裤子,低气压的冲向地下室··团在江赫然被子上睡大觉的蟒,锅从梦里来,一脸懵逼的被男人拎着关到了冷兮兮的卫生间里,被打进了“冷宫”。
同样懵逼的蟒蛇主人眉梢抽动了一下,一时区分不出愚蠢到和一条蛇较劲的男人,是清醒还是在梦游··难道是反射弧太长,在恼这蛇上次咬他·江赫然正要“好言相劝”,让樊天从哪被咬就从哪咬回去,与蟒决斗互啃去,跟疯狗现形一样的男人,就一个恶犬扑食,扑在他颈侧啃了起来。
江赫然反手就是一巴掌,然而樊天并没有在梦游,所以不会被这“亲切”的问候方式唤醒··樊天垂下视线,将一把锋利的杀器交到江赫然的手上··那是一把通体墨黑的双刃匕首,在此刻物归原主。
“现在我能跟你一起睡了吗”·这是江赫然当时随口说的同睡条件,在新开局的感情对弈中一直让步的樊天再度认输··刀刃在江赫然修长的指间转了一圈,江赫然真切地笑了,“乖。”
囚禁江赫然之后,樊天曾在无防备的梦游状态时,与江赫然安然的同睡过,安然却只是一时的·当时江赫然没杀他,是因为戏未至终场,还不能杀青··但这把刀终归要见血。
躺在江赫然背后的男人慢慢贴向他,环抱着他的腰,埋首他脖颈上的吻痕,鼻尖蹭着他的颈侧,温声的低语,“晚安江赫然,我爱你,比昨天更爱你·”·江赫然间恍惚间自嘲地想,这似乎就是他先前奢望的以后。
·与樊天同床异梦的阶下囚将匕首放到枕头下边,收起心中的怨毒,转向樊天,在男人的额头上回吻,“晚安,好梦·”·第30章 异状·“好梦”仿佛是一个甜蜜的魔咒,樊天在没有江赫然陪伴的情况下,总会在日有所思的患得患失中噩梦,只有在和江赫然同床时才能安眠。
好在多数时江赫然都会允许他的留宿··江赫然对他的态度一天天的缓和过来,甚至有时还会在“睡昏头”的情况下,迷迷糊糊的主动与他接吻··那些先前他不以为意的亲昵互动,一个凝望的眼神,一个温暖的拥抱,都可以赐予他整日的愉悦心情,维持到再次见到他的江赫然。
江赫然替樊天接过反派的剧本,在鹤井那里为樊天正名,揽下了一切过错··先是安排黑桃有意无意的暗示,囚禁他们实则是受江赫然指示,而后在视频通话时,江赫然那边“不慎”开启语音,他与樊天若无其事的说笑声作为开场白,清晰的传到了另一方的耳中。
视频画面在凯恩难以置信的要求下接通··画面中的江赫然依旧那般恣意,只系着两颗扣子的深色衬衫,衬得锁骨上的欢爱痕迹愈发扎眼,叼着烟的嘴角歉意地勾了勾,“伤好些了吗”·没人吭声,江赫然便自顾自地演着独角戏,“我原本只是单纯的想将你关押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将你放出来,没想到交起火来会把你伤的这么重。”
“怎么会·”边上传来凯恩迫切的追问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将位置名正言顺的送给我的爱人·”江赫然将烟掐灭在指尖,“即便是我亲口和高层那群家伙说我不想当首领了,他们也未必会真心认可我选出的人,不搞出点名堂来,很难服众。”
江赫然话指鹤井,“你向来对樊天抱有很大敌意,出于顾虑和私心,只能出此下策,你不会怪我吧”·鹤井隔着屏幕与江赫然对视着,“你没事就好。”
樊天的手从旁出镜,将江赫然敞开的衣扣系了回去··凯恩没听进江赫然的解释,又像是不接受他的解释,情绪激动的质问着江赫然,“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伤害他们,为什么欺骗他们。”
因为被背叛,被伤害,被欺骗的江赫然将真心交付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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