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实梦+番外 by 暧昧散尽(3)

分类: 热文
食梦实梦+番外 by 暧昧散尽(3)
·江赫然道:“你说的对·”··鹤井说的对,养虎终成患,江赫然不怕被反噬,可他身边的人不该因为他受牵连··江赫然顿了顿,将话锋转成鹤井视频中说过的那句,他将樊天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偏爱,“我是爱他爱到没有理智——先前听你在视频里错怪樊天,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这是我送给他的惊喜,他起初也不明真相,所以有什么怨气冲我来。”
江赫然仿佛在阐述实情般,每个眼神,每句话的语气,都透着令人心寒的绝情··他众叛亲离,也好过他的亲友遇难··“现在我也没力气跟你算账。”
鹤井无奈叹气,沉默后开口,“赫然,你瘦了·”·江赫然的指甲将掌心掐出血痕··视频挂断,将头埋低的江赫然沉声和近前的男人说,“你满意了吗”·“是我不好。”
樊天膝盖点地,委身江赫然的身前,以低位的视角仰视着对方,跟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犬般,扯着江赫然的裤脚轻晃,“我知道错了·”·江赫然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清醒时的樊天,如梦游时那般向他讨好。
重获自由的条件——接受他,爱上他,不会离开他··与这样的樊天相处,戏要更加好演··江赫然摸宠物似的摩擦樊天的后颈,大度地想,他也不是不能原谅樊天——在他将匕首埋进男人的胸口,让对方亲身感受到他当时心如刀割的感觉之后。
江赫然不记仇,江赫然有仇必报··在气温降至秋冬的临界点前,弹簧被送回到饲养地的保温箱里冬眠··临离开前,江赫然顺着蛇鳞在蟒浑圆的身躯上摸了摸,手指在蛇辨别气味的芯子上掠了一下,“要记得我的味道。”
屋中有声息的活物又只剩他了··这是江赫然被圈禁的第三十五天··他觉得自己变得很不正常——生理上的··他开始莫名其妙的疲倦,莫名其妙的嗜睡,对食物失去兴趣,对樊天产生性欲。
与性欲期不同,这些异状的反应,包括身体的燥热感都是很轻度的,可又像是大病前的预兆般无声的警告着他,而他每月必经历的性欲期在最初他被囚禁的那晚之后,再没来打扰过他。
对樊天产生性欲是生理的原因,对方亲近的触碰和身上情动时的荷尔蒙气息会严重打搅到他的情绪··那会令江赫然回忆起,爱这个男人的感觉,每当联想至此,他被刺痛过的脑神经会抵触的开启自我保护机制,瞬间性致全无。
江赫然抬脚,将沿着他刚释放过的茎物舔向他密处的男人推开··樊天喉结吞咽,视线锁死在江赫然内裤洇湿的胯下,亲吻江赫然的脚背··樊天的眼神太具侵略性,江赫然毫不怀疑身前的男人下一秒会现出原形,将他啃噬入腹。
江赫然不悦的沉下脸色,于是樊天又老实的敛下视线,握着江赫然的脚寻求藉慰,隔着裤子挺腰轻轻地蹭··每当求爱遭到拒绝,樊天都会表现的相当低落,他不开心,江赫然的心情就会成正比的变好。
江赫然配合的用脚碾蹭着樊天勃起的性器,在男人难耐的粗喘时,又中止了服务··江赫然现在觉得以逗狗的心态溜樊天也挺有意思的,樊天的兽性也确实像食肉的犬科动物,在床上那点劣性的本能尤其明显,早先还是只肆无忌惮进食的狼,现在更像是狗,被驯化的发情的公狗。
“今晚你去别的地方睡·”·挨了戏弄又遭到驱逐的樊天气闷的反问,“为什么”·江赫然懒得应付缘由,“看到你就烦。”
于是屋中的灯被樊天全部熄灭了··有特别的“掩耳盗铃”解决问题方法的樊天,不动声色的贴近江赫然,不厌其烦的对江赫然诉说着自己的心意,“但我很爱你。”
失去光源的地下室黑到失去空间感,仿佛这世间只剩彼此的体温,呼吸,声音,只剩相伴的彼此··身心忠于他的犬,绝对的忠诚建立在咬住他命脉不松口的占有欲上,让步之下是偏执到不顾一切的控制欲。
被缠抱的江赫然感觉自己像被密不透风的蛛网束缚的茧,窒息,绝望,不过他的脑回路向来不走寻常路,被负面情绪笼罩时,反而会表现的异常适应··江赫然转向樊天,与男人隔着黑暗对视着,“所以你打算‘爱’我到什么时候。”
樊天清楚江赫然的不驯,他清楚他不可能将人关一辈子··樊天不清楚他会爱江赫然多久,但一定会比他将人囚禁的日期更久··“放了鹤井,他已经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江赫然从身前人的喉结细碎的吻上对方的嘴角,像爱恋时对待樊天那般哄道:“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没必要让外人作陪,我陪你,怎么样”·对外界潜在威胁持有戒备的樊天以沉默作为拒绝。
爱令人盲目,他可以信奉江赫然,但他信不过外人··樊天默默地攥着江赫然的衣角,已经做好被厌烦斥逐的准备了··江赫然却只是叹气,落寞的说道:“你就不能也顺着我一次吗”翻身压在樊天的身上,黑暗中,吹向对方耳畔的吐息又湿又热,“还是说……你不想让我陪你了”·春梦重临不过如此了。
记忆总是虚实难辨,素了太久,梦中那只绝色极诱的妖精并不是他无稽的肖想,而是曾属于他的真实··樊天把持不住的箍着江赫然,唇舌交缠的吻着,恨不能生吞了对方。
“想·”樊天庆幸此时的无光亮,江赫然的眼中不会映出他丑恶的贪欲,“我连做梦都在想你·”·江赫然意味不明的低声笑··“只要你不离开我,其他的事我都可以听你的。”
但放过鹤井,若鹤井察觉到事态的异常,将成为他与江赫然之间的阻碍·饶了一圈,末了还是拒绝···和解,诀别——时机未到,有着相反念头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善于溜鱼的江赫然给“勾中鱼”尝点甜头之后,又知进退的将关系衡量回应有的尺度··“今天没心情·”江赫然暗示道:“改天我们再深入的谈谈。”
樊天的呼吸半晌才平复下来,没再“性”字当头的痴缠,似乎能拥着江赫然就以知足了,“我会等你愿意的·”·可江赫然没耐心等待时机了。
生理上的异状滋生出荒唐的念头,心中不安的阴霾与日俱增,江赫然下意识的捂住了小腹··他向来不喜欢与目标周旋太久,樊天也不再是他的特例··既然计时的沙漏没有流空,那么他就打破沙漏。
第31章 脏东西·江赫然认真的扮演起爱一个人时的样子··不自觉追随的眼神,不舍分别的依赖,举止亲昵的贴近··“今天可以在家陪我吗一个人太无聊了。”
“天好冷,来帮我暖床·”·“手上怎么有火药味,谁惹你不开心了”·“今天怎么回来的比平时晚,好饿,想吃你做的意面。”
江赫然仿佛“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般,对樊天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依恋,以虚假的温情化解对方的心理防线,骗取对方的深爱··他毕竟是真正爱过樊天的,演得得心应手,骗得心安理得,目的地性明确。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这也是他真正感受到樊天的爱··需求上的吩咐不需要他重复两遍··地下室潮冷,烘洗过的床单衣物却总是洁净绒软,晴天时,晾晒过的被子,铺满一床的明媚阳光。
樊天的耐心与江赫然成反比,厚到能当武器的食谱看了几本,用心做出的饭菜不被买单,不会有半分不耐烦,哄不过,就换做另一种口味的餐食··在江赫然赤着脚在地上走动过后,会将江赫然冰冷的脚捂在掌心里暖热。
单方面的服务对方时,也会极为投入专注,以绵密的亲吻,吻遍伴侣的全身··会向他诉说心情,会邀宠,笨拙的示好,会像梦游时那般哼哼唧唧的撒娇··一点点学着爱人,用学会的爱意待人。
原来感情得到发自内心的回应时,是这般熨帖的感觉··江赫然也在樊天的身上学到了长进——虚假的心意再也骗不到他了··江赫然荡着脚腕上的铁索,将书撕成一页页,折成纸飞机,飞得满屋都是,“好闷。”
即使是监狱里的囚犯,尚且还有外出放风的人权·让一个平日里热衷出行,喜欢极限运动的人,在屋子里关上月余,江赫然没被关疯,纯粹是因为他在得知真相的那刻,已经疯过了。
他将这场禁锢当成了以生命为筹码的游戏,被迫参与着,直至亲眼见证结局··过程依然是极度无趣的,甚至在空寂的屋子因为囚禁他的人的归来,而热络些许时,会令他心情微妙的好转起来。
不得不说,囚禁者软暴力的控制套路还挺有用的··樊天也在瓦解着他心中的冻层··然而江赫然非常清楚,他自身心态的微妙转变并不是因为对方是他曾深爱过的人,不过是人性作祟罢了。
他的心中无人,所以更加清醒,也更加孤寂··套路与反套路··江赫然在说完“好闷”之后,推开比他的蟒蛇还缠人的樊天,突然又跟块捂不热的冰一样,冷了下来。
新出炉的戚风蛋糕,鹤井的病情,外界的一些趣闻,他宠物们的现状··江赫然不耐烦的打断樊天,“让我一个人安静下·”·樊天清楚江赫然为什么自闭,他对江赫然再真心相待,都抵不过枷锁强制下不平等的相处模式产生的隔阂。
樊天不喜欢甜食,却对江赫然给他的甜头欲罢不能··钩中鱼默然了片刻,主动牵动了鱼线··“今晚的星星很亮·”樊天试探着将彼此推向隔阂的边缘,“想看吗”·为什么不呢·天气比心情更加变幻多端。
乌云封顶,狂风骤雨,漫天的星光成为一个过期的诺言··玻璃窗投影着两人的身影,月余来首度摘下脚镣的江赫然,右手腕上多了一副手铐,镣铐的另一端卡在樊天的手腕上。
亦步亦趋跟随在江赫然身后的男人,像道甩不脱的影子,成为了追随着江赫然的影子··这样也好,江赫然想:至少发生冲突挣动起来时,不至于只有他一人手骨脱臼。
星星是看不到了,江赫然将视线从窗外投注在樊天的身上··热切的,充满爱意的目光,亦如先前··他的阶下囚没与他发生冲突,而是弯起眼角笑了笑,心情很好的说道:“回去吧。”
所有的平和都是表象··江赫然的心情当然好,樊天在他自甘回到地下室的那晚,如他所愿,放出了鹤井与凯恩··伪作幕后主使的江赫然再三对鹤井做出的警告。
一向将江赫然奉为首位的副手,保持缄默,在当夜与凯恩被押送至异国疗养,非召不得回还··江赫然弥补了对亲友的亏欠,再无后顾之忧··铺垫够了,戏做足了,该终场了。
墙上的钟表一针一格的走动着,秋冬的白天总是短暂的,这个时间太阳落下了吗还是已经黑透了··樊天在干嘛呢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江赫然从床上坐起,铁索在地上盘成团绕的圈套,他似没看到般一脚踩入圈套,被锁链牵绊,向着柜子的锐角摔了下去··樊天回到家中,推开地下室房门时,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江赫然。
·即使在外,也会因为思念不时查看实时监控的樊天,在飞车回来的十几分钟前,就已经看到了这个画面··绊倒江赫然的铁链卷在江赫然的脚上,像条阴冷噬主的蛇,倒地的人维持着跌倒的姿势,像具安静的死尸。
他的心跳又不听使唤了,那种江赫然想让樊天也体味一下的撕心裂肺的感觉,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感受过了··噩梦重临不过如此了··樊天静立在门口,好像只要多等一会儿,就可以等到梦境的苏醒。
樊天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次的噩梦场景,无法逃离··他没醒,失序的理智却清醒了些·扑上前,惶惶地抱起江赫然··樊天轻吻着江赫然额角的伤处,不受控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江赫然的眼睑上,蜿蜒出的水痕,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泪。
怀里的人只是晕倒,樊天慌张到失去判断能力,曾经无情无感的一颗心,悲痛到难以附加··“别吓我·”他真的怕了,“江赫然,你醒醒,别不要我。”
江赫然在被搂抱的窒息感中醒了过来··樊天在梦游吗江赫然意识恍惚的想,否则这个薄情的男人,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怕失去他而哭到哽咽。
江赫然被潮湿的眼泪沾染,心脏莫名酸涩的钝痛了一下·他沉下思绪,在确认匆忙回来的樊天身上带着通信的手机之后,勾住了樊天的背,呼吸中止了半分钟··这一摔本是他原定的戏码,只不过最开始该被重创的应该只有他的肚子。
这一摔本该是假摔,好让他在目标惊慌失措,毫无防备之时完成他的杀青··近来不时会发作的眩晕感使跌倒成了假戏真做,固定在地上的桌角磕向他的小腹,但他本可以避开伤及头部的撞击。
那一刻,他任由自己坠落,抛下求生欲与他波澜不平的人生··再也没什么值得他惦念的了,不是么·“赫然……”曾经他生命中的重中之重忽然慌声,“你怎么流血了,你还伤到哪了”·被深色裤子遮掩的血迹,在江赫然被抱回床上之后,暴露在床单上。
从苏醒起就感受到这种异样感的江赫然勾起嘴角,抓着樊天的掌心覆在自己阵痛的小腹上,缓缓道:“可能是你射进我肚子里的脏东西流出来了吧·”·樊天总是不带情绪的冷着张脸,可此时男人的面无表情全因情绪过激,而失去表达情绪的能力,那只手覆在江赫然小腹上的手像被火炭烫到般不住地颤抖,却又不肯拿开分毫,“什么意思”·樊天从对方的反应上有了猜测,江赫然充满恶意地逼他认下猜测,“先前就想过生一个有你我血脉的孩子,不摔这一下我也不能确认——樊天,我这算不算梦想成真啊”·那是在一切被翻覆的前一晚,处在高受孕排卵期的江赫然与他纵性的缠绵,在无套的性行为中,自甘被内射,用还喘息不稳的语气玩笑般的说,自己会怀孕的,让他负责。
而被称为“脏东西”的孩子,不论是在那晚孕育出的,还是在过后的强迫下怀有的,降生都以不再受到期待··樊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心机深沉的男人对于阴谋有种本能的直觉,他逃避直视心爱的人的内心,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故意摔倒的。”
江赫然不可置否··“你……一直都没原谅我·”·假意的泡影接连破碎,修复感情的沙漏碎成一地的散沙··江赫然静默着凝望了樊天许久,与樊天对视了许久,他说:“再抱一下吧。”
对他言听计从的男人垂眸,被眼睫遮挡住的碧色眼瞳里盛着数不尽的悲切,也映出从旁闪过的一抹黑色的冷芒··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双刃匕首,如其物主一样,冷硬锐利,在两人拥抱的瞬间,决绝的从背后刺进了樊天左边的胸腔。
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第32章 你后悔吗·刀刃刺入樊天的背后,温热的血与生命一起流逝··江赫然迎着头顶的光源举起满是猩红的手,弯起的嘴角逐渐平直,不悲不喜。
樊天箍着他的手臂逐渐收紧,将头埋在他的颈侧,蹭了蹭,像是梦游时和江赫然诉说伤痛那样,用肢体语言无声的撒娇··仿佛只要江赫然给他吹吹,就不疼了··江赫然想杀他,承诺过任何事都可以依对方的樊天没想躲。
他不会再刻意欺骗江赫然了,他怎么能不遂江赫然的心意呢·刺入他身体里的匕首冰冷冰冷的,怎么都暖不过来,冻僵了他的脏腑,跳动的心脏还在回光返照般因为江赫然的存在而炙热着。
以猎取他人性命谋生的杀手,在致命一击过后,难得耐心的守在现场,等待见证猎物失去最后的声息··“猎物”在动,迟钝而艰难的在自身的衣服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是在掏枪么江赫然合理的猜测,却并未阻止··樊天摊开手,掌心里放着禁锢着江赫然的脚镣的钥匙··樊天似乎想说什么,话又被涌上喉间的血堵了回去。
他想说:他先前就想好了,会亲手帮他打开锁链,他也不想锁着江赫然,他想和江赫然好好相处··他想说:被心爱的人欺骗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他真的知道错了,原谅他好不好。
他想说:你的肚子还疼不疼,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再伤害自身了··樊天始终没抬眼看江赫然,他怕多看江赫然一眼就舍不得放手了··什么是爱爱是飞蛾扑火,即使知道对方手中握着刀刃,依然会迎着刀刃抱上去。
樊天唤着江赫然的名字,缓缓阖眼,在死亡的迎接下,倒在了他渴望的怀抱里··江赫然如往常那般在樊天的头顶摸了摸,他忽略掉空气里的血腥,忽略到眼前的血色,冷静过头的理智好像陡然转圜回了先前——夕阳的清光透过彩绘玻璃,落下斑斓的影,梦游时的樊天安静的睡在他胸口,那一瞬仿佛就是永恒。
·“咔哒”的开锁声过后,“紧咬”住他不松口的链条终于不再尾随在他的身后··冤仇得报,心底释然,江赫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是种不正常的松懈感,像是他周身的每个零部件都没了支撑,躯体成为空壳,散架的空壳。
他似一具上了发条按照程序运作的机器,弦至尽头,等不到下一个运作指令,于是随本心熄火··江赫然摸向樊天的腰间,想要寻找一把带着子弹的枪··他顿了顿,先拿到的是樊天的手机。
江赫然原本是要用手机求援的,但他已经得到了枷锁的钥匙··囚禁他的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亲手将自由交到了他的手上··手机震动着,屏幕微微发着光,跳出的每日备忘信息提示着:回家。
机身还留有物主的体温,江赫然抬眼看向那个还有体温与呼吸的男人··樊天不应该还有呼吸··以杀戮为生的人似乎意识到什么似的,在男人的身上查探了片刻。
“你这里原来真的没有心啊·”·本该中刀的心脏,正在右侧胸腔微弱地跳动着··是因为心位偏移了正常的位置,才连情感与心动都慢常人一拍么·江赫然不记仇,但他记恩。
仇恨被刀锋割裂后消弭,他突然想到了那次坠楼时,拉住他的手··如果一切结局在那个时刻该多好,他带着满腔爱意永远被蒙在鼓里,作为为他织梦的报答,还主谋一个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
多好啊··“你后悔了吗”·救他,爱他,信他,江赫然温声地问,“樊天,你后悔吗”·当时他所爱的人多此一举的向他伸出援手,江赫然决定回报这份恩情。
至少其中怡然欢悲,他都曾不计得失的感受过··信他,爱他,救他,走着颠倒剧情的江赫然不曾后悔··失去求生欲的江赫然仿佛即将赶来的救护人来救援的是他一般,空档的心弦有了新的运行指令。
他摸了摸在有自杀想法时轻微阵痛,这会儿又缓和下来的小腹··他真的怀有了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你也不想死么”·临踏出房间前,江赫然回身看了倒在床上的男人一眼,像是在记住什么,又像是在忘却什么。
“好梦·”他说··江赫然重新站在外面的世界··天原来已经这么冷了··寒风拂面,吹去江赫然眼中的热意,他仰头望天。
今晚的星空真的很亮··第33章 诅咒·鹤井身上的石膏绷带全部拆除那天,静养的庄园门口迎来了一位稀客··来人身形高挑,被黑色的长款风衣衬出几分单薄的萧瑟,低声说:“现在有力气跟我算账了吗”·侍弄盆栽的鹤井用手帕擦去手上的泥土,看也没看来人,“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花盆里是一株养在温室里的白玫瑰,正不合时节的盛放着··凯恩已经在一周前平安归家,对江赫然的怨恨在听到鹤井下属那传来的樊天中刀垂危的消息,以及樊天的眼线撤离后,明白了首领的苦心。
并未被骗过的鹤井只是看穿一切的说了句:“他总是该放下的,放不下·”·对樊天的偏爱是,为护他们周全的妥协受控也是··江赫然抿了下嘴角的烟,没有点燃。
对方把玩着打火机的手指瘦削到有种易折的脆弱感,鹤井忍不住数落他,“你怎么憔悴成这样”·江赫然漫不经心道:“我怀孕了。”
倒茶的鹤井愣在了当场··江赫然并不喜欢开玩笑,也不可能从他的口中说出这样的玩笑··红茶漫出杯口,江赫然伸手扶了一下茶壶··“两个月前的事了。”
鹤井毫不怀疑江赫然男性的身份,这样的话从江赫然嘴里说出,他又无条件的相信这是实情··鹤井眉头紧锁,“他的”·江赫然垂眸默然。
“打掉啊·”·“我想留着·”·鹤井气得想掀桌,“你真是疯了·”·江赫然抚摸着平坦的腹部,缓声道:“这不是他的孩子,是我的。”
一个由他孕育出的有着他骨血的生命,依附着他一点点生长,彼此之间有着最紧密的羁绊——纯粹无杂质的情感,太令江赫然向往了··江赫然也曾在鹤井询问他与樊天感情时说过类似的话:只要对他有真心就可以,不求山盟海誓,心中有他就够了——近乎卑微。
冷静下来的鹤井看着江赫然的眼睛,问道:“你知道我喜欢你吗”·江赫然诧异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鹤井待江赫然一直都是无条件的好,然而无条件的好也是有出发点的,“我喜欢了你好多年。”
“你早该告诉我·”·“说了有用么”·鹤井不是没暗示过,但凡江赫然对他有半点回应,他都不会止步于此。
他有多羡慕樊天,甚至羡慕着凯恩,如果他有那么一双绿色的眼睛,江赫然还会多看他几眼··先前的葬礼上,江赫然与权谋者的教子埃里森说起他的婚姻,“天父见证,我们甚至没有交换对戒,更没有说‘我愿意’……你不妨亲自去下边问问你的教父,他是否愿意。”
在边上的鹤井轻轻动了下嘴角,心中默声:我愿意··然而就算将心意讲得再明了也无用,真心能换来真心相待,却换不来真心相爱···鹤井对江赫然的爱慕更多的是一种欣赏,既不狂热,也不过火,他是个聪明人,持着一颗四平八稳的心,平和的爱慕着被他看进眼里的人。
可在看到他敬重欣赏的人,因错付的感情被伤得这么深,鹤井又怨怼自己的想着,如果他多些誓不罢休,多些势在必得,又会不会有一个更善终的结果··事已至此,假设无用。
“不说还不是怕你有心理负担,毕竟你对我又没感觉,怕我对你这点轻度的好感,反倒对彼此都造成困扰·”鹤井又不正经地笑笑,“当然,如果你愿意,这点好感还是可以向上升级的,有了孩子就要组成家庭嘛,首领看看我,我可以当你孩子的父亲,母亲也可以。”
江赫然这次没拿鹤井和那个人做任何对比,平声自语,“在他能平安降生之后再说吧·”·如果他的孩子平安降生会长什么样呢·会有一双他一直寻觅的碧色眼睛么·最初这个一闪而逝的念头,令江赫然有了留下这个孩子的念头。
最初的最初,江赫然是因为厄莱斯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才抱住对方腿的··那时他还小,垫着脚尖凑近那个逆着光的高大身影看,想要看清是不是这个男人盗走了母亲的珍宝。
那时他还没被抛弃,跟着母亲生活在破败的贫民窟里··人前温良的女人在夜深灯熄后,会将神智泡在廉价的酒精里,时哭时笑··“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不要我了”·“他说过只要我生下儿子,就会给我个名分的。”
女人神色癫狂地摇晃着江赫然的脖颈,“你为什么不是个正常的孩子,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抛下我不管的·这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是个怪物”·在江赫然被掐到几乎失去声息,眼泪都流不出来时,女人又会将狰狞错位的表情摆正回去,呜呜咽咽的道歉,“都是妈妈不好,将你生成了这副样子,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生下你。”
“活着实在太痛苦了·”醉倒的女人总是这样说着··幼时还不懂什么叫活着的江赫然,就已经感受到母亲所说的活着的痛苦了··他的母亲有一枚绿色的猫眼石领扣,奢华又贵重,足以改善这对母子的生活,却华而不实的锁在柜底,是她口中所谓的“定情信物”。
不沾酒时的女人总是捧着盛着首饰的盒子,在拥挤狭窄的屋子里踩着华尔兹舞步,碎花裙雀跃的飘然,如少女般满目憧憬,“他一定会和那个女人离婚,接我回去的。”
后来,那枚装着领扣的盒子空了··女人第一次在没喝的酩酊大醉的情况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推向窗口,尖声质问,他手里的玩具是哪来的,是不是偷拿领扣换的,那是她的命,还给她,还给她。
“不是的·”·江赫然慌张地抓住窗沿,手里小伙伴借给他玩的模型汽车,却脱手从高处摔到了下方的马路上,碎得拼不回来,车轮滚到了下水道的泥水里。
同样家境贫寒的小伙伴珍而重之的生日礼物,只答应借给他玩一会儿,要怎么还给人家·身体还在被女人向外推着,天在下雨,被打湿的稚嫩脸庞上只有雨。
“不是我拿的……”·“妈妈,我要摔下去了……救救我,我好怕·”·“救救我……”·他一声声的母亲似乎唤回了女人的些许母性,女人停住了推搡的动作,冷眼看着幼时的江赫然手脚颤抖的向屋内爬。
“怪物·”女人表情扭曲,一缕缕的扯下头发,尖叫着一步步后退,“怪物”·“你该死,去死吧·”·“去死吧。”
“……”·被雨水打湿的稚嫩脸庞上多了两道温热的水迹,已经习惯被恶劣对待的江赫然好久没哭过了,天在下雨,看不出他在哭··这世上有诅咒吗诅咒会应验吗他被亲生母亲诅咒了。
才爬回人世的江赫然低头看向窗外四分五裂的玩具,想如他母亲的愿了··善变的女人嘴角抽搐了几下,眼中情绪几番挣扎,最后在江赫然有所的动作前,扯着孩童的胳膊,将他丢垃圾一样顺着屋门扔了出去。
“找不到我的领扣就不要回来·”·女人在前一晚醉过酒,柜子是她自己打开的,她的珍宝就遗落在这间不大的租屋中·她或许清楚,她并非不信江赫然的话,她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甩脱负担的理由。
“找不到我的领扣就不要回来·”·最后这句,女人是弯起眼睛笑着说得,那么温和,那么善意,许久后的江赫然在杀人时,在自杀时,在邀樊天一起下地狱时,都是这样笑的。
第34章 别看,别听,别想·正是因为幼时的江赫然被残缺的母爱笼上了阴影,才会在樊天将他称呼为“妈妈”时,回忆起他呼唤母亲时的无助,以“妈妈”该有的回应去照顾称呼者的情绪。
樊天内心不自知的深处,有着恋母情节,而对于儿时的事情,他并不记得··近来经历了太多事情,封禁的心门被江赫然暴力的撬开,每段旧事回忆起来都伴随着五味杂陈的心绪,他好像隐约想起了些什么。
他记起,时间线上的他与江赫然的“第一次”,与他同出任务时的江赫然扮作女装,及膝的裙摆拂过花田,被清风送远的花香,闻起来都是缤纷的味道··素白的裙摆上被花粉染色,走在江赫然身后的樊天提起裙装的下摆,于是前方的人微顿,偏着头回望他,那张对外刻板严肃的脸,眉眼微弯出柔和的弧度,那一刻,樊天突然恍惚了。
时光倒缩,他也缩小成了儿时的样子,在沾着花粉的裙摆上拍了拍,却无意中将染色压得更深了·近前的女人眉眼冷艳,表情却温温柔柔的,在他头顶摸了摸,牵着他稚幼的手并排与他走着。
·回忆起更多的樊天意识到那是他的母亲··可他对此并没有太深刻的感觉,尽管记忆中的女人对待他是那般慈和温婉··樊天并非生来就无情无感··这要感谢他的母亲。
那是在他身为政界要员的父亲被政敌乱枪射杀的当夜,意识到危险将至的女人,将他关进柜子里,用一种与仓惶情境截然相反的冷静情绪,告诉他:“保持安静·”·“别看,别听,别想。”
女人用机械的声音嘱咐着,“记住了么”·樊天懵懂地摇头,那时他七岁,像只离不开巢的幼鸟,比同龄人更加眷恋着亲人的怀抱。
可这次却被他的母亲决绝地推开了··“别在乎任何事,别为任何事伤心,为了自己活下去·”母亲用掌心遮住他的眼睛,告诉他:“记住了。”
七岁的樊天很乖,父母总是很忙碌,他只有乖乖听话,吃掉盘子里讨厌的花菜,完整的弹奏出新学到的钢琴曲,才有话题跟父母絮絮叨叨的撒娇,将双亲短暂的陪伴延长,得到褒奖。
他除了过分粘人外,一直是个令家长省心的孩子··于是被关在黑暗的柜子中的樊天乖顺地闭上了眼··不听,不看··破门声,凌乱的脚步声,对话声,震耳的鸣枪声。
贯穿血肉的子弹持续旋转着,袭向男孩藏身的木柜,叩响柜门与躲藏的孩童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木屑纷飞,忽如其来的巨响几乎震破耳膜,听话的孩子失声般没发出任何声音。
女人很聪明,临死前申斥暴徒们害死了他的丈夫和儿子,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于是急于邀功的凶手们,以为斩尽杀绝的同伙已经提前对目标的孩子下手,柜子里的男孩得以生还。
樊天蹲在女人流干血液的尸体前,他的心脏似乎被那声巨响震出了胸腔,空荡麻木··发生了什么·这具被散乱的发丝遮住脸,满身血污的尸体是他的妈妈吗·他的妈妈总是利落的束着头发,衣着得体,不是这个样子。
那这是谁,看起来好疼好可怜··别想··别在乎任何事,别为任何事伤心··樊天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心与情感就此清空,灵魂受困在黑暗的柜子里未能与他一同逃离。
这头迷失的幼崽在经年后被来路不善的权谋者收留,权谋者抱着几分将与自己不睦的,行事正直的敌对的孩子同化的消遣心理,以拯救者的姿态,将其钉死在极渊··他再难见到碧蓝如洗的晴空下,空气融暖,草木芬芳,对他温笑着拉着他的手的人了。
他见到了,可是又被他弄丢了··叛鬼主谋在等待一个审判,他等待的人却隐匿了踪迹,像是将他遗忘了,又像是将他无期限的放逐··江赫然如先前承诺那般,将身份地位拱手相让,组织需要一个有能力的领导者,而樊天接管后无疏漏的运作,令那位消极的首领抛下了肩上的负担,在樊天重伤修养期间携鹤井共同在组织内现身,而后彻底化身成难寻觅的幽魂。
墓地是亡灵的安息处,错过厄莱斯忌日的江赫然在自己生日这天来到陵园祭奠··他所记住的生日,是厄莱斯将他捡回的日子··鸦群在上空盘旋,停落在树枝上的乌鸦,睥睨着下方的来人。
身边总是前呼后拥的恶徒首领,独自现身,一身黑衣在暗淡下来的天色的遮蔽下,像道孤寂的影子··他将花束放在厄莱斯的墓碑前,声音轻慢,少见的温柔,“我好想你。”
嗡鸣的声响从墓碑斜后方的树丛处传来,即使没人等他回去,依然设置着“回家”备忘提示的樊天,用冻僵的手指,默声关闭了手机提醒··江赫然只是神色淡漠地抬起眼,在看过去之前,便了然了什么般,没再向那方向分过半寸视线。
知道今天对于江赫然来说是特殊日子的樊天怀揣期待,就这么从早等到晚, 还好,他幸运的见到了他等的人··连日来第一次不是在梦中的相见,只是天好暗,灰蒙蒙的,带来隔阂的距离感,远到看不清对方的脸,更像是思念成疾的幻觉,稍稍靠近一点,就会如梦境般坍塌消散。
被他注视的人漠视着他的存在,在随后迎上来的鹤井的随同下,动身离开··樊天跟在后方,察觉有异的鹤井眯了下眼,冷笑着说:“你还敢出现”·就没有樊天不敢做的事——与江赫然相关的事物除外。
曾以不向任何人低头为人生信条的男人弯下膝盖,冲着江赫然跪地认错,“原谅我好吗”·鹤井看样子十分想就夺爱与被暗杀的仇跟樊天掐一架。
他这边伤筋动骨一百天,身上还嵌着钢钉,跪地上那位胸腔动刀不过一个多月,又挨了一天冻,真打起来说不上谁占谁便宜··最该发表看法的江赫然却出离的淡定,眼中自动过滤掉了樊天,平心静气的和鹤井说,不着急回去的话,他就再多陪厄莱斯待一会儿。
大抵因为今日舟车劳顿的从异国赶回,又没怎么好好吃饭,一直不强烈的孕期反应突然发作,江赫然捂住腹部干呕半天,才压下反胃的感觉··樊天本欲上前查看江赫然的情况,鹤井先他一步将人扶住,在江赫然的后背上轻轻顺着,“回去吧,你现在要注意保暖,身体要紧,别着凉了。”
杀人未必要见血,诛心才是最狠的,鹤井轻声,却字句清晰地说给在场的另一人听, “以免我们的孩子又不乖,再闹的你不舒服·”·樊天闻言僵在了原地,江赫然默认般,拢了下风衣的衣领,一向不受管的人,听话的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分别的这一个半月的时间,樊天用尽了一切方法去寻觅那缕幽魂的踪迹,思念江赫然到快要患失心疯——他的江赫然不要他了——他的江赫然怎么能和别人在一起·樊天颤声道:“站住。”
·天色又暗淡了几分,离去的人影愈发模糊·樊天在慌乱的心悸感中下意识拔枪,可他并未用枪指着鹤井,他的手抖的太厉害,他怕误伤江赫然··听到子弹上膛声音的鹤井警觉的回头,却意外的看到樊天将可以扭转局面的凶器甩手扔了出去。
“你无需道歉·”被欺骗的感情,他已经索取回来了,之前的仇怨也已经被那一刀斩断·江赫然目视着前方,平声道:“原谅这种说辞未免太冠冕堂皇,我不记恨你,你也不值得我去记恨,一切到此为止。
但你要真的想跟我结仇,大可以试试·”·“你说过你只爱我·”·江赫然笑了笑,“严格来说,从始至终,我接受和爱上的都是梦游时的那个你。”
如果樊天没有梦游,他们不会有开始,如果没有梦游时那个纯良的人格,江赫然不会再度爱上这个冷感心机的男人··可樊天已经知道错了,他的本心已经和梦游时的意识共识,他会比梦游时更用心的对待江赫然。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回答他的是消失在暗处的背影··第35章 替代品·江赫然自怀孕起,觉变得很轻,一点微弱的声响都有可能将他惊醒。
冬季潮湿,屋外又在下雨··江赫然睡意迷蒙的揽住被子,总觉得近旁会有一个温存的怀抱,与他紧密依偎··这是他前些时日养成的恶习,习惯了身旁有人陪伴。
他这样的人,适应与人同眠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讽刺··江赫然静默地看着被雨水涂抹的窗户许久,朝阳初升,与他的心情一样暗淡··再度与樊天相见这件事,令他异常的烦躁。
自己哄不好自己的那种··他披着衣服起身,感到了轻微的反胃,怀有这个小家伙已经十三周,小腹仍是平坦的,如果不是已经检查过,他也很难相信自己将会迎来一个新的生命。
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这么一想,江赫然的心情更差了··江赫然正跟条水分不足的咸鱼一样,守在客厅的玻璃箱边,赏玩自己养在家里的各类爬宠,与一条祖籍热带不冬眠的毒蛇大眼瞪小眼,门铃在这时忽然响了起来。
组织曾为凯恩所在的车队投资,与首领一起撂挑子的鹤组长得了长假,受凯恩邀请观看车赛去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江赫然默默喝了一口温牛奶,装作屋中没人。
然后门锁就被人熟门熟路地打开了··送报纸的或者推销人员,甚至溜门撬锁的小偷,都可以得到这位脾气不佳的首领一句友善的招呼,登堂入室的却是令他心情不好的元凶。
“元凶”在看到站在客厅的江赫然之后,跟条被抛弃的流浪狗见了主人一样,表情难掩欣喜,又手足无措,纸袋脱手掉在了地上,里头的爬宠饲料跟着撒出来了一些。
难怪他离家这么久,这些个毒物不仅没成干尸反而还吃胖了··都是叛徒江赫然狠狠地关上了保温箱的盖子··“赫然……”·“出去。”
“不要·”樊天真情实感的红了眼眶,感冒后带着鼻音的声音,哭腔一般:“我不想离开你·”·江赫然额头青筋,向组织总部高层致电投诉,“来些人把你们的首领拖走。”
高层激动的嘤嘤,反过来问这位真正的首领什么时候回归岗位··江赫然冷声,“我在休产假·”·高层只当江赫然是不耐烦了,拿话里藏刀的玩笑敷衍,陪笑着挂了电话。
樊天收起了那副泛酸的可怜样,面无表情时身上的威压很重,杀人不打招呼的男人平声问道:“你真的怀了鹤井的孩子”·这条恶犬凶起来时,什么非人的事都做得出来。
咬他就算了,江赫然不愿给鹤井找麻烦,于是以一种与很多人鱼水之欢过般故意引人误解的语气说:“谁知道呢,我倒希望是他的孩子·”·那天的流血,樊天已然认为江赫然腹中的生命已经流逝,加之江赫然这番随意的说辞,再度将樊天定身在了原地。
樊天点了点头,“江赫然,你狠·”·话音未落,说话的人转身离去··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彼时一同出任务时的场景重现,江赫然扬手将已经冷掉的牛奶,砸向房门,“滚吧,再别回来了。”
不同的是,这次江赫然语气平静,樊天也不会再度推开屋门带着假意抑或真心,为他送上一杯暖胃的豆浆··热衷与樊天交朋友的人不多,作死狂魔埃里森算一个。
这位与樊天算是少年相识,对于樊天近来心事重重的样子颇为惊异·其震惊程度仅次于得知,身为他教父养子的樊天与他教父名义上的妻子在一起又分开的爱恨情仇。
这太刺激了,埃里森喜欢刺激,更喜欢参与刺激··“看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埃里森屈指吹了一声口哨,有个高挑的身影在夜店纸醉金迷的灯光下,随声向着他们几位就坐的方向慢步走了过来。
樊天的坐姿有一瞬的乖巧,然而很快又颦眉冷下了脸色··“一个替代品·”埃里森拖着长音,邀功道:“这小美人是不是很像他”·不像,身形与五官至多令樊天在缭乱的灯光下,远看时恍然那么一瞬。
实打实的赝品,连低仿都算不上··“你这是在冒犯他·”樊天将埋进过他胸腔的那把黑色匕首翻出,在杯盏被扫到地上的碎响和周遭人的惊呼下,将刀刃冲着埃里森的脖颈抵了上去,“也是在惹火我。”
“嘿,兄弟,冷静一下·”埃里森用手指去推刀刃,舔了舔指腹上被割出的血珠,专注踩雷的人又道:“你既然一直是他重要的人的替代品,何不与他互相替身呢”··他不是替代品,江赫然爱他。
樊天的心声叫嚣着,又在被抛弃的巨大悲哀下偃旗息鼓··“宁·”埃里森将吓呆的“赝品”叫到近前,异族效应——无法区分出其他种族的细微体貌差异,却不自知,“我觉得长得挺像啊。”
“情伤最好的医治方法就是转移注意力·”埃里森猛地将宁言推到樊天的身边,啧声起哄,“试试嘛·”·从这个角度看去,对方埋低的侧脸又有那么一分令他感到心理藉慰的相像了。
他要的不只是这一分的相似,可就是这一分的心理藉慰,在求而不得时,都比捕风捉影更能支撑空洞的内心··起初时他是江赫然重要的人的替身,江赫然就是这么看待他的么·樊天抬手在青年的耳垂上碰了一下,对方有着与江赫然一样敏感的反应,整只耳朵立刻红透了。
“跟我回去·”·樊天在这夜带着他重要的人的替身,一起回了家··第36章 解释·樊天看着被自己带回家中的青年,和江赫然分手这件事对他的刺激到底是大了些,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比梦游时还不清醒。
莫说只是有些许神似,即便这人长得与江赫然一模一样,也不是江赫然··江赫然与樊天来说是唯一,世上唯一··江赫然也是他无法根治的“心病”。
樊天没对其他人动过情,移情别恋这种说法,或许是存在的,可情感缺失如他,这颗心这辈子能为一人跳动,感受到爱情的美好,都是他人生中的不可多得·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青年拘谨地站在屋门边,像只应激的兔子,随时会拔腿而逃的样子·不过他到底没走,虽然并不情愿被带回,但他需要物质,人为财死,而如果他可以安然拿到报酬,那么他的下半生将会活得很好。
“先生,我叫宁言,怎么称呼你”·青年开口说话,语气有着对于不法之徒的怯懦,解衣扣的樊天顿了下,原来赝品最像江赫然的不是外表,而是声音。
“樊天·”他用中文说道:“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无端有种温和的宠溺,宁言跟着重复了一声,“樊天。”
樊天呼吸放缓,心中蓦然生出强烈的悲凉感,哪有什么聊胜于无,赝品给予他的只有比梦境还虚伪的藉慰,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过江赫然··宁言被勒令脱掉衣服,樊天仿佛有什么古怪癖好般,拿出一件临时买来的裙装,命他穿上。
樊天勾着身前人长裙的下摆,面无表情道:“笑·”·宁言僵硬的动了动嘴角,打了个冷颤··樊天回手关上了灯,将黑暗中那个朦胧的人影拽到了身前。
怀中的陌生人,气息不对,感觉不对,甚至因为对他的畏惧而微微颤抖着··这种对比简直可笑,江赫然何曾怕过他·即便模糊掉对方的外貌,即便对方有着与江赫然相似的声音,可樊天依然无法将对方当做江赫然。
自己骗不过自己··甚至激不起他狂躁已久的性欲··短暂熄灭的光源再度亮起,在宁言反应过来前,樊天已经默不作声的离开了房间·擦身而过时,宁言以为对方是想给他一个拥抱,适应光明的眼睛随后才看清,放进他掌心里的是他今夜作陪的薪酬支票。
樊天独自来到地下室,房门打开,明知里面的阶下囚早已“越狱”,可依然惯性的期待着,失望着··他陷在床铺里,埋首怀间江赫然穿过的衣服,自食着他种下的恶果。
对于宁言来说,这是一道双向选择题,对方的默声,给了他离去或者留下的选择··见过樊天凶相毕露的样子,而与这名上位者私下独处时,对方平和的态度,又令宁言受宠若惊的觉得这名年轻的男人并没有那么恐怖。
那般落寞的身影,不过是个被心爱的人抛弃的可怜的家伙罢了··宁言握着轻易得来的大额支票,他可以说服自己去陪一个危险份子,自然也能在物欲的驱使下,说服自己成为一个可怜人的心爱之人的替代品。
选择是双向的,尽管赝品并不能给樊天带来半点正向的心情提升,在替身自愿选择留下后,樊天还是把“江赫然”的声音留在了身边··鹤井掌管的情报组是整个组织里消息最灵通的,包括八卦。
在樊天将替身带回家的当晚,这件不算秘密的事情就被在场人员泄露后,传给了鹤井··这事于情于理都不该跟江赫然汇报,鹤井为免这些破事打扰江赫然心情,压下了消息,然而众所周知的事是瞒不住的。
江赫然的大型宠们都是养在总部里的,这天无所事事的待业首领,恢复饲养员本职,在组织现今的接管者外出的当口,来到他的动物园里“撸猫”··大小姐相当热情的“呼噜”着,四脚朝天,任由江赫然在它的肚子上揉搓。
“天呐,你的胆子好大,你不怕它咬你吗”·狮虎兽懒洋洋地盯着出现在江赫然身后的青年,喉咙里不悦的低鸣着··江赫然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在怪异感中沉默了一下,正当他起身的时候,有什么人步履匆忙地跑了过来。
宁言以为男人是冲他来的,于是热切得唤了声:“樊天·”·往常被召唤都会温声回应的男人,这次却没给出任何反应··江赫然瞥了宁言一眼,在这声他唤过无数次的称呼下,确认了什么般,冷笑着故意压低声音,接口宁言先前的问话, “喂熟了自然不会咬你,怕的是喂不熟。”
宁言还没意识到不对,樊天虽然与他有着雇佣关系,雇主却从未和他有过越界的接触,加之先前樊天命他身穿女装,他还以为对方爱的人是名女性··他的金主始终对他持有可有可无的态度,于是注意力都在樊天身上宁言,主动笼络感情道:“今晚我可以去你那里过夜吗”··樊天曾卑劣的设想过,江赫然得知他也弄个替身在身边时,会不会有一点在意的反应,可是当一切摆在台面上时,下不来台的只有他,樊天的第一反应是焦灼的想作出解释。
百口莫辩,江赫然也不想听他的解释··“要甜蜜滚回家甜蜜去·”江赫然很官方的说道:“你当总部是便利店么,什么人都向里边领”·方才蹲身太久,江赫然的小腹有些许作痛,又有了反胃的感觉。
多番见到樊天时产生的孕期反应,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看到对方就恶心··“抱歉,父亲·”已经急傻了的便宜儿子,在江赫然官方的语气下,以在什么情景说什么话的脑回路,不假思索用了和官方语气对应的说辞,然后又立刻反应过来,去扯江赫然的胳膊,“赫然,别生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都没想·”那点平静消磨殆尽,江赫然满脸戾气的威胁:“放开我·”·宁言再蠢也该从两人的互动看出些什么,他忽然记起夜店当晚,他在过于紧张的情况下,被他忽视的樊天与埃里森的对话,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用的人称分明是“他”。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吗·宁言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的眉眼与周身凛冽的气场,跟他确实不像,再看樊天对其明显区别旁人的对待,自问,即便樊天还留着他当这个替身,他也觉得模仿不出对方的样子。
“我起初是想通过他忘掉你——可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你,我和他之间没发生过什么·”·“我与樊先生之间确实没什么·”·宁言出声帮着解释,只是语气听着并不情愿,毕竟被正主比下去,多少都会不甘。
“放手·”·樊天再也不想放手了··两人拉扯间,一旁不肯好好看戏的宁言再度开口,“有什么事不能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吗樊天才受过那么重的伤,伤口看着都令人心疼,你就算不心疼他,也不该跟他动手。”
替身都会得到偏爱,樊天对宁言太友善了,以至于替身没能明白自己的立场,更忘记了初见对方时,冷静持重的男人因为雷区被触碰,而对踩雷的人持刀相向·摇身将自身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留宿加上看过樊天身上伤口的说辞,令两人先前“没发生过什么”的解释,变得意味深长··学人养“宠物”的樊天不过是养了只声音好听的小狗在边上听个响,可他没想到小狗虽然不会噬主,却会狗仗人势的叫。
一时之间撕扯的两人都停住了··宁言见“拉架”有效果,又再接再厉道:“樊天那么爱你,你多少也该为他考虑一下·”·这冲天的婊气,简直比鹤井还“白莲”,然而鹤井从来不会婊到江赫然的身上。
江赫然第一次被人这么阴阳怪气的数落,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自己养过的“狗”带在身边的伴挖苦··宁言并没看过樊天身上的伤口,是在慰问的人的口中了解到的樊天受伤,可慰问的人是不会明说伤口来历的。
“他中的刀是我捅的,嘴上说得再疼惜,也比不上感同身受的疼·我要不要给你来个同款”·向虚了说,江赫然心疼过,向实了说,江赫然曾为樊天挡过枪,怎么都轮不到这么个东西说教他。
孕期情绪不稳的他本该动怒,结果被气得狠了莫名委屈的想哭··江赫然深深地看了樊天一眼,挣开了樊天的手··这一眼饱含的失望令樊天没有勇气再去牵江赫然。
“的确是我这个当爹的考虑不周·”江赫然轻笑着说:“是该为你们举办一场婚礼,再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第37章 你配吗·樊天怎么会鉴别不出这名低段位的“白莲婊”话中的挑拨离间,招惹江赫然本就犯了他的大忌,偏偏用话中伤江赫然的人还打着与他同党的名义。
樊天狠下脸色,一脚踹到宁言的膝弯,将人摁跪在江赫然的脚边,“给他道歉·”·宁言以头抢地,替身终于清醒的意识到对方给予的半点温情也并不是给他的,“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们有误会,帮着解释一下。”
解释——是以歪曲的话意解释双方之间没什么,还是以故意加深误会的暗示,将双方莫须有的关系落实·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杀手做什么。
不远处候着的下属们默默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场面闹得如此难看,首领再没陪演闹剧的心思,踢开挡路的“狗”,没走两步,在气怒下沉闷的胸口,忽然升上来一阵眩晕感,下腹又有了刺痛的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异样的液体在流出。
那是在他不想要腹中骨肉时,曾有过的感觉··江赫然表情空白地捂住了腹部,眼前是迎上来搀扶他的下属们熟悉的脸·身后的男人挥开了旁人,将他拦腰抱起,是他熟悉的怀抱与气息。
周遭的人声忽然变得很遥远,孤寂到仿佛世间只剩他一人,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孩子·”江赫然用只有抱着他的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我的孩子。”
“别怕,没事的,会没事的·”安慰的人的声音,听起来怕的厉害··江赫然的脑中也是空白的,有些想法与念头不自主的在脑海里铺开。
江赫然是该为樊天考虑一下,他落下的致命一刀,至今不过两月而已,就算樊天身体愈合力再强,也还没恢复到可以抱着个男人夺路狂奔的程度··那刀口现在是什么样子了,真的很令人心疼吗·自己是在关心他吗·念头又现实的想:自己更怕被体力不支的男人摔下去。
江赫然随念头紧紧地抓住了樊天的外套前襟,像是依附,又像是挽留,在彻底陷入昏迷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我们的孩子·”··妊娠期身体虚弱,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导致晕厥,加之先前有过先兆流产,胎象并不平稳,险些真正的流产。
清楚江赫然身体情况的樊天没让旁人跟着,驱车带着江赫然去了一家私密性很高的医院··超声检查过后,医生与病房外的家属语重心长的叮嘱:“病人已经清醒,目前的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胎儿也没什么大碍,但是因为母体情况特殊,这边建议留院观察。”
女医生看到男人依旧没松懈下来的状态,又温声说道:“胚胎发育的很健康,妊娠已经超过十三周了,已经度过了流产的高发期,宝宝的生长会进入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静心修养即可,不必过分紧张。”
“超过十三周”·“是啊·”女医生将超声检查单呈给樊天,指着报告单上小小的生命,蜷缩的小家伙已经有了人类幼崽的雏形,就连见证过许多新生命降临的医生都不禁感叹,“真的像一个奇迹。”
十三周,三个月·那是在他与江赫然诀别之前,那时江赫然还是他的—— 江赫然怀有的孩子是他的·樊天打开病房的门,在疲惫中入睡的江赫然被吵醒,颦了下眉,却仿佛从脚步声察觉到来人是谁般,眼睛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
这是阶下囚被关在阴暗禁闭的地下室之后的后遗症,总是无意识的渴望着广阔纷繁的外界,自由与解脱·他与樊天用一刀划清界限,可他从未提过被囚禁的怨··囚禁对他来说是惩罚,他爱上了一个错的人,他知错,他该罚。
“你又骗我·”·江赫然是反过来骗过樊天的感情,然而樊天所说的欺骗,是更早之前,江赫然对他表过的那些至死不渝··“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樊天顿声道:“我以为你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以为你真的怀了别人的孩子,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没骗你·”江赫然道:“最后那句没骗你。”
真的不要了··江赫然并不是个玻璃心··鹤井在得知江赫然被气进医院的详细经过后,径直来到了宁言所在的房间,用消防箱里的斧头砸开了门锁。
鹤井为组织效力多年,对外一直是个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组织里的人没见过鹤组长发火,这次算是见识到了··替身起初还想以狡辩装作无辜,见对方不吃这一套,又试图搬出现任掌权者去压对方。
“他对我是有感情的,你不能伤害我”·对樊天本性不甚了解的替身并不清楚,他现在被扣押在总部里,正是还来不及跟他清算的“靠山”的意思。
“是吗·”鹤井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摩擦着消防斧的锐角,“那真是太好了·”·樊天若真的对替身有感情,那真是太好了,至少能让那条咬人不松口的恶犬,转移目标,不再纠缠江赫然。
樊天若真的对替身有感情,那真是太好了,在意的人受到伤害,疼的可不仅仅只有受伤的人··“那我是该留你半条命·”宁言听到向他走来的暴徒这么说。
不是穿得像名医生,就会有着治病救人的仁心··起初他还能喊出声来求饶,可随即,在他被灌下苦辣的药液后,他的喉咙再无法发出半点声响了··别说是对江赫然出言不逊,敢给江赫然受委屈,以鹤井双标的行事,光是“替身”用这把与江赫然相似的嗓音说出他与樊天互相中意这种话,就以不被鹤井所能容忍。
“别哭啊,我也不想这么做的·”鹤井掐着宁言的下巴,抚去对方脸上斑驳的血水,语气无辜道:“打狗看主人,谁叫你是樊天的狗呢”·鹤井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得知医院地址,赶到时,在走廊里看到了蹲在江赫然病房门口的樊天。
樊天道:“他睡了·”·鹤井有些后悔没将那柄斧头一并带过来,“你养的宠物,不太耐玩·”·“无关紧要的东西·”·“可他跟我说你爱他。”
鹤井道:“不过很可惜,他现在再也无法说话了·”·樊天:“有劳·”仿佛鹤井替他做了什么好事般··“无关紧要。”
鹤井重复着这句话,放轻了对话的声音,“樊天,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能得江赫然另眼相待,被江赫然偏爱是什么感觉”·樊天是感受过,可是已经是过去时了。
“你对于江赫然来说不是替身·” 鹤井诛心不动刀的继续说道:“江赫然很早以前亲口跟我说过,你与厄莱斯不是像不像的事,你不一样··“原来你的不一样是不一样在没心上。”
“当厄莱斯的替身,你配吗”·“是我亏欠他的·”樊天像是在自语,“我用了各种方法验证出他在我心中的重要性,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会对他负责,我会尽我所能的补偿他,即使他不要·”·他会弥补,他会负责,即使不再被需要··第38章 你是狗吗·以身饲养白眼狼会得到什么,一只身心忠于你的狗。
在江赫然留院观察这几天,樊天始终保持着无存在感的安静,寸步不离的守在江赫然的病床边,他将时间都用在了为江赫然做饭,煲汤,削水果,与照顾病人需求上面··弥赛莉亚从来就不是个管事的,在得知江赫然被“放虎归山”之后,为防被算账,早已带着她的近卫黑桃,归期不定的,天南海北的游逛去了。
于是天生操劳命的鹤副手,又重新跟个老妈子一样,为组织当起了苦力··原以为内部两股势力混杂,不会好管,然而樊天已经毫无保留的向江赫然交代了老底,并提前规束过他那方的人,一个个的比己方的人还听话。
·江赫然对孩子比什么都上心,凡事谨遵医嘱··医生嘱咐要平心静气,于是江赫然放宽了心,懒得和阴魂不散的樊天动气··医生嘱咐要补充营养,饮食均衡,于是江赫然没再将樊天严格选材用心做出的饭菜贡献进垃圾桶。
无视掉到对方欢欣求夸的表情,每餐都吃得干干净净··一周后江赫然顺利出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多了,又没怎么运动,轮廓明晰的下巴明显圆了些,小腹也有了突起的弧度。
江赫然垂眼看着自己消失的腹肌,有些想撸铁,然而最终只是饭来张口的吃下了樊天送到他嘴边的蓝莓,慢悠悠的上了低速的跑步机··蓝莓有些酸,江赫然最近总觉得味蕾寡淡,喜欢吃些酸的。
他的身子还看不出有孕,在肚子里的小家伙稳定下来后,以首领的身份,过回了先前的日常··总部,名流宴会,地下组织之间明争暗斗的交涉,只是不再出任务了。
当地政要们对这名污点证人“金盆洗手”的行为,给予了表彰肯定,将其以企业家的身份奉为上宾,不与官家对立的以恶制恶的暴徒首领,能将重心更向正面靠拢,是该买两挂礼花庆祝下。
詹姆的手指又少了一根,为表忠心自己剁得,手上最后那点枪火生意也“上缴”了,过惯了奢靡生活,穷到快要当手上的戒指为生了,首领近来“慈悲为怀”,他这条命好赖算是留住了,安分的当起了吉祥物。
江赫然不曾信仰过鬼神,也不在意报应,他只是不想让他孕有的生命闻到杀戮的血腥··一切都是如旧,除了身边多了一贴越来越粘人的“狗皮膏药”。
存在他身边的男人,以他为中心,外放的感情有如实体般纠缠着他··在无需他人照顾之后,江赫然将失去利用价值的樊天驱赶出了自己的视野范围内··“滚远点。”
樊天的是非观以江赫然为准,他知道自身的一些行为违反法纪道德,但并不会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行为不妥,但若是江赫然生气了,那就是他错了··无端被斥责的樊天没解释什么,也没寻求一个解释,听命地退开了两步,房门在他面前利落地合上。
多雨的国家却是少雪的··已经是寒冬了,今夜飘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霜晶··屋外,在路灯暖黄的光线下,雪花在飞舞,莫名令江赫然想到被炸裂的子弹托升起的羽绒。
那发散的光路灯光线太温和了,从视觉上看去,仿佛如太阳般是热的··他突然想出去看看··江赫然打开房门,意外的在屋外看到了还站在原地的樊天··像是被罚站,又像是被主人拴在室外不受宠的狗。
雪片落在樊天的肩头,发梢,落在他的眼睫上,很快又化开,睫毛被浸湿了,江赫然只瞥了他一眼,没看出那双眼中的水汽是否还掺了其他的什么··他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从一个路灯,走向下一个路灯。
身后的男人保持着“滚远点”的距离,如一道与本体脱节的影子,亦步亦趋的跟着··这片住宅区人烟稀少,流浪汉与“孤魂野鬼”比人都多,实在不是个夜间散心的好去处。
治安问题从来不被江赫然纳入考虑范围·在一声金属钢管敲击水泥管道的声音过后,有两名面相凶狠的男人从暗处蹿出,拦在了江赫然面前·他的身后,一名满头脏辫的家伙,扛着个手臂长的钢管,扯掉了戴在脸上的骷髅头围巾,笑出一口白牙。
·拦路打劫江首领有点新奇··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江赫然把随身的匕首向袖子里推了一下,将钱夹扔给了领头的脏辫··破财却不能消灾。
脏辫见被打劫的人衣着高档,怀疑对方身上还有更值钱的物件,这一打量,脏辫的表情又多了些恶意,“东方人”他与两名同伙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立即知意的向江赫然围了过来。
“真是漂亮,像你们那的画一样,交个朋友怎么样一起去喝几杯”·“恐怕不行·”江赫然有些遗憾,“身体原因,不能饮酒。”
“我在遛狗·”江赫然好心的提醒,“小心狗咬·”·三名打劫的人狐疑地看向四下··然后看到了不知何时从暗处绕过来,出现在近旁的一名男人。
男人绿色的眼睛像是夜间眼眸盈着绿光的狼··狼对待伴侣有着绝对的忠诚,会在伴侣怀孕后一直守护着对方··狼从不轻敌,所以狼的进攻很少出现失误。
钢管确实好用,三名大难临头的匪徒,一瘸一拐地冲着三个方向作鸟兽散··“野兽”没随机抽选一名幸运猎物追上去,与江赫然之间像是有着无形的锁链般,江赫然在哪,他亦在哪。
樊天将从劫匪那里抢回的钱包递给江赫然··眼下的场景倒是与那次一起去海边度假的情形重叠了··以为一直在向前走,再抬头,还像是在原处··交换物品时,江赫然触到了对方在打斗时都没缓过来的手。
“冷吗”江赫然问··“嗯·”天是很冷,于是樊天脱掉外套,罩在了江赫然的头上替他挡雪,“回去好不好,怕你着凉。”
江赫然躲了一下,皱眉,“穿回去·”·樊天从江赫然的话里扒拉出点关心,满心欢喜间,狗皮膏药的粘性发作,又忍不住向江赫然跟前蹭近了一点。
江赫然不胜其烦,第一次与本人就这个问题讨论,“你是狗吗”·樊天:“汪·”·第39章 主人的忠犬·早孕反应过去后,孕期食量偏大,靠后天努力弥补先天厨艺缺陷的樊天总会烘焙各种点心,投喂江赫然。
今天将下午茶送来后,江赫然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体重秤上的数字令他惶恐,他真的长胖了,他不能再多吃了··鹤井正巧进来聊闲嗑,随手拿了块曲奇。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意被讨厌的人吃掉的樊天,暗戳戳地颦了下眉··在鹤井伸手拿第二块的时候,江赫然动了一下,护食的樊天以自己的脑回路去反应,以为江赫然会阻止,结果江赫然只是浑不在意的将整盘的饼干都借花献佛地推给了鹤井。
樊天:现在就是委屈,非常的委屈··鹤井感受到了樊天的怨念与低落,愣了愣,反应过来,这盘饼干是樊天烤的··鹤井并没有倒胃口,只要他不生气,生气的就是别人。
于是在吃完第三块之后,指着其他口味的小饼干,悠悠道:“下次别放榛子,我对榛子过敏·”·樊天:现在就是生气,非常的生气··樊天独自自闭去了,鹤井收起不正经,跟江赫然说近期会出行一段时间。
因为凯恩··凯恩那孩子的心是真大,被绑架囚禁之后,转头还能跟无事发生过一样跟这群不法之徒交朋友··确切的说是和鹤井交朋友··鹤井与凯恩一同被困时,受了对方不少照顾,又深知双方身处的世界不同,良心发现,故意疏远了凯恩一段时间,却丝毫没打消掉对方的热情,于是就随着他去了。
“上次他来总部找我,结果我手下那群饭桶没当回事,放他进来时,刚好撞见我跟和樊天养的替身‘谈事情’,不小心让他看到了我的真实面目·”·在将人喝退后,鹤井换掉了浴血的衣服,重新像个正常人出现时,凯恩已经走了。
起初鹤井也没太当回事,然而自那之后,总会不时与他通话发信息的凯恩一声不吭地退出了他的世界··“都跟他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还不信·”鹤井叹笑,“不过跟他接触久了,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忽然就这么划清界限,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人类是趋光的, 即使活在暗处,习惯了暗处,却依然会被光明的事物所吸引··“小孩胆子小·”江赫然道:“多哄哄吧·”·鹤井摇了下头,像是想得很开,然而他此番却是来和江赫然告离的,“马上到他比赛的日期了。”
鹤井顿了顿,还是决定前往,“之前已经答应了他会去看·”·鹤井出去后,江赫然捻了块饼干·加了很多糖的饼干,与他吃过的糖一样,是甜蜜治愈的味道。
孕期的人有时会忽然很想吃某种东西·吃到未必会觉得多好吃,吃不到却会一直焦心地惦记着··深夜,江赫然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忽然很想吃樊天做的饭。
他没细思想得究竟是饭菜,还是做饭的人··就是很想,想到睡不着··他拿出电话拨出,短暂的忙音过后,对面立刻接通了··“怎么了”·“饿了。”
一通电话将人叫来了,江赫然点了菜单,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樊天忙碌着,闻到油烟味后忽然又不饿了··“不做这个了·”江赫然平声道:“做点别的吧。”
樊天没听清,“嗯”·管他是习惯陪伴还是旧情复燃呢·江赫然挑起眼角,“做爱吗”·与江赫然做爱,曾经出于性,现在出于情。
质的转变,却仍旧令樊天欲罢不能··锅铲“嘡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两人从厨房门口一路缠吻着,倒在了卧室的床上··江赫然的肚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体内激素的原因胸也涨大了些,有些羞耻自身现在的样子,伸手要去关灯。
樊天捉住了江赫然的手,轻咬着江赫然的手腕,“别关·”·“好怕是梦·”樊天在江赫然的眼角眉梢吻了又吻,眼中是彼此的倒影,“让我看着你。”
若没怀孕,江赫然会眼不见心不乱的选择背位,而不是与对方眼中只有彼此的对视着,他快被樊天眼中的情愫烫化了··孕中期可以适当的进行亲密行为,喘息中,性与爱结合,互相满足。
“江赫然,我爱你·”亲吻中带着爱语,“好爱你·”·被进入的密处翕颤着渴求更多,男人的性器狰狞勃发,动作的却极为和缓克制,江赫然被慢节奏的占有勾起了深藏的欲望,难耐地蹭着床单,勾着樊天的手臂摸到了男人赤裸的背部上已经落疤的刀伤的痕迹,亮出指甲沿着那道他落下的刀疤施力抓了一下。
被撩拨到的樊天狂燥地深顶了一下,在江赫然因腹部有不适感,皱眉轻哼时,又瞬间恢复理智,温声道歉着,吻平了江赫然的眉心··结束后,性欲冷却,樊天却像是患有皮肤饥渴症似的,将江赫然抱得更紧了,一句“我爱你”,从开始说到结束。
彼此之间复杂的关系,谁都没有说一句开始,亦像是没有结束··樊天的梦游症状自唤回感情后也随之减轻了··像是他心底里那个被黑暗封闭的孩子一步步离开了黑暗,随着重临的感情得到救赎。
缠人的样子倒是与幼时一样,半点没变··孕期性事要节制,得不到投喂的“恶犬”,将过盛的精力化成了外溢的感情,每每缠着江赫然要亲,要抱,不是在撒娇,就是在邀宠的路上。
在江赫然身上磨磨蹭蹭亲吻的樊天,额头贴在江赫然隆起的腹部蹭了一下,再抬头时,眼眶莫名红了··樊天最近总是这样莫名其妙,江赫然微妙地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在他面前不掩情绪的樊天表现得很没安全感。
樊天没头没尾道,“可以打掉这个孩子吗”·肚子里的小崽也不知道是听到了“渣爹”的话还是怎么,胎动了一下··江赫然调整了下坐姿,理智地与樊天交谈,“为什么”··“有了孩子以后你会不会不爱我了”·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已经得到了江赫然绝对的重视,好容易才重新在江赫然那分到一点温暖的樊天,唯恐那点爱也被收回了。
江赫然的感情虽然吝啬,对亲友与对爱人的感情终归是不同的··“你傻别当别人都傻,喜怒哀乐都分不清,孩子是孩子,你是你,给你的感情始终是你的。”
垂头听训的樊天沉声道:“我分得清·”·唯独面前的人他分得清··“我分得清你·”他说:“你就是我的喜怒哀乐。”
江赫然在樊天的头上摸了一下,嗤笑,“蠢狗·”·“蠢狗”勇于表达内心想法,“你是我的·”·江赫然眯了下眼,“你再说一遍”·樊天老实巴交,“我是你的。”
江赫然的肚子日渐隆起,冬季衣服宽松看不出异常,人却愈发的堕懒了··寒冬已过,冬雪下得却比圣诞那夜还大··两人漫步在雪过的街头,樊天将撑着的伞向江赫然的方向偏斜,一只手搀搂着江赫然的腰,男人的表情总是很冷峻,在感受到江赫然的注视后,脸上的薄凉融解。
江赫然呼出一口雾气,闷声,“肚子太沉了,好累·”·雪已经停了,樊天将伞合拢,随手扔到了路边,一言不发地抄着江赫然的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回家·”·江赫然轻轻弯了下眼角,回应··“回家·”·第40章 番外/一段插曲·总是立于阴影之下,偶尔也向往明媚的阳光。
连绵的降雨后,迎来首个晴天·孕期的江赫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悠哉地晒着太阳··教堂的钟声鸣响,不远处白鸽扑簌着洁白的羽毛,呼啦啦振翅在他眼前结队飞过。
在看清吓飞鸽子的元凶后,江赫然挑起嘴角,乐了··在他眼前蹲坐着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孩,相貌出众,神情天真懵懂,一双漂亮的异色眼瞳深得江赫然喜欢··维持着“饿虎扑食”姿势的少年,放飞了手里的鸽子,换了个姿势蹲着,对着江赫然“咪嗷”了一声。
“小猫咪·”江赫然轻触少年人那只状如蛇瞳的金色义眼,“你怎么独自在这,你的主人呢”手里变魔术般翻出一块糖,“是被抛弃了吗跟我回家怎么样”·小猫正要伸爪去拿糖,身后的青年忽然从背后抄着他的胳膊,将他从这位“诱拐儿童”的陌生人跟前拎了起来。
“不好意思,他有家了·”·注重观察细节的江赫然看到青年拎人时,戴在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后,打消了疑虑,转为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对方··小猫像是知道江赫然有多危险似的,护主地挡在青年跟前,冲着江赫然大声“喵嗷”。
大声的嗷呜在樊天现身后,如同猫见了狮子般,变成了小声嘤嘤··“父亲·”·程安从猫少年的反应判断出小猫大抵和这两个人认识,旧识还是有仇却不好说,将表现出畏惧情绪的猫崽子护在了怀里。
“樊天,你吓到他了·”·这名举止与猫无异的少年,曾经也是权谋者兽笼里的一员,与樊天有些渊源,气场渗人的男人比那猫看着还听话,温驯地退到了几步之外。
江赫然又逗猫似地晃了晃手里的糖,“要不要来我家里做客,我家里有很多动物,很热闹的·”·他这边话音才落下,“猫”的正主慢步走了过来,“你确定不是让我家猫给你养的动物当点心”·江赫然将被肚子撑起的衣装整理得自然了些,起身与来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冯川。”
名为冯川的男人,早年起家中就经营着跨国生意,现与江赫然的组织有着利益往来,再向前追溯,江赫然之所以会与权谋者有交集,正是因为彼时身为地下组织头目的他,拿到这位雇主的钱财后,为帮助这名举止怪异的“猫少年”脱离兽笼,才与权谋者有了初见,一切有了开端。
偶遇旧友,自然要叙叙旧··双方持着社交礼仪,介绍起身边的人··冯川在江赫然将目光放在程安身上时,自然地开口,“这位是我的爱人·”·江赫然冲着对方点头致意,将樊天召到身边,介绍起己方,“这位是我孩子的父亲。”
听过樊天刚刚是怎么称呼江赫然的程安,在这番中外双语混杂的交流中,满脑子问号··信息量太大了··第41章 番外/他馋,他饿,他想要。
江赫然与樊天的孩子降生在了蔷薇与玫瑰盛放的季节··是个男孩,取名江凡··棕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看谁都笑··先前一心想成为孩子爹的鹤井,成为了孩子的教父,脱掉手套,亲了下自己的手指,印在了小家伙的脸上,“江樊”·谐音上是一样的。
但又不一样··江凡,寓意平凡··江赫然道:“我希望他能拥有平凡的人生·”·平凡安定,是他们能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祝愿··男性的身体并不适合孕育,提前预产期几周剖生,小家伙体质偏弱,又随了当爹那位的根,天生的粘人精,江赫然开启了漫漫带娃路。
樊天是只领地意识很强的“狗”,非常抗拒外人来照顾,凡事只得两名新晋家长亲力亲为··爱情与亲情虽然不会混为一谈,但感情同一时间只能偏重给一方。
·稚幼的小生命需要全心全意的呵护,尽管樊天已经尽可能的帮着照顾孩子,江赫然的注意力还是全部围绕在这个小家伙上··好容易趁小崽睡着了,有会儿独处的时间,闻闻味道,蹭蹭抱抱,结果孩子一哭,跟他吻到一半的江赫然就立刻推开他,去查看孩子的情况了。
从情理上讲,樊天应该体谅江赫然的不易,然而心中酸疼的心悸感却依然令他惶恐,这男人嘴上不说,因休息不佳与陈年心病,夜里又找人式的梦游了··挺大一男人,扑在江赫然的怀里,“妈妈,妈妈”地唤着,眼泪噼里啪啦的向下掉,哭得比江凡还真实。
大的不消停,小的也跟着“嘤嘤”地哼起来,江赫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哄哪一个··江赫然的第一口奶喂给了樊天,当时孕后期,胸涨得难受,亲热时,樊天会在他的乳肉上抓揉着,用唇舌安抚他胸部的不适,提前喝了他不少奶,导致孩子降生后,奶孩子时,偶尔还要奶他。
江赫然正喂小崽子呢,狼爹就凑过来了··他馋,他饿,他想要··“跟儿子抢饭吃,你要脸吗”·“不要·”·承认的理直气壮。
“只舔舔可以吗”·江赫然有些烦,在樊天脑袋上推了一把,“别在这碍事·”·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樊天没再凑上去,默声的走开了。
有了孩子以来的负面情绪像是在心底里积攒满了,他非常难过,更令他心酸的是江赫然并不在意他的低落,江赫然已经好久没主动亲过他了,江赫然把爱都给别人了,江赫然不在乎他了。
樊天试图引起江赫然的注意,一言不发地换了身衣服出门,工作事宜在家办公时就处理好了,在总部混了三个小时,江赫然一个电话也没打来过,他又不放心江赫然一个人在家,于是悻悻地回去了。
到饭点了,但是樊天今天不想做饭了,他企图用罢工抗议自己遭到的不平等对待··江赫然看了一眼空荡的饭桌,又看了樊天一眼,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和吐司,垫了下肚子又回卧室里了。
樊天快步跟着回了卧室··江赫然主动理他了,哄睡着小崽,头也不抬,只说了句:“轻点关门·”·樊天彻底自闭,他暂时不想理江赫然了。
入夜后,江赫然将沐浴后滴水的头发拢到脑后,调暗了床头灯··江赫然拉开衣襟,哺乳期的胸部饱满了些许,形状还是男人胸肌的轮廓,手感要比先前柔韧,虽然不算大,但是乳汁与胸部尺码无关,此刻熟红色的乳头挺立着,正在胀奶。
以往总是第一时间缠过来的樊天背对着他,远远地躺在床的另一侧··但是他知道樊天并没有睡··“还吃吗”江赫然问。
生闷气的樊天背对着他不吭声··江赫然看出了樊天在闹别扭,今晚只喂了江凡奶粉,想着也偏心一下这个大的,结果狗脾气还不小,跟他在这装深沉··乳汁过多,胸部又热又胀,胀奶严重时有可能影响后续哺乳。
江赫然自己挤了两下,没缓解不适,奶水还流得满手都是··江赫然的脾气也冒火了,下床,在熟睡的江凡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将哭唧唧的小崽放在胸前·小家伙哼唧了两声,随即自主地趴在江赫然的胸口吃了起来。
樊天转过来了,樊天坐起来了,樊天面无表情地看着江赫然,樊天颦着眉头绷着嘴角分分钟要哭给江赫然看··这蠢狗,亲儿子的醋都吃··江赫然将睡衣另一侧也拉开,冲着樊天勾了下手指 。
已经升级为爹,本质上还是个“妈宝”的樊天这次不绷着了 ,立刻蹭了过来·得到江赫然的宠爱之后心情值瞬间飙满··小崽被强行叫起来吃了个宵夜后,很快又觉多地睡了过去。
江赫然跟拆炸弹似的将亲儿子放进了婴儿床里 ,床上的另一个便宜儿子还在目光灼灼地等着他··江爸爸:心好累··樊天埋首江赫然的脖颈,呼吸着他的味道,描着江赫然颈骨的轮廓,又顺着他的脖颈一路湿漉漉地舔上被吸吮得红肿绵软的乳头,故意发出很色情的舔舐音。
做爱是体力活,带娃中的江赫然本想休息,想着今夜樊天的可怜样,最近确实忽视他太多了·于是在樊天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应允了他的求欢··“小点声,别吵醒你儿子。”
然而这样的说辞并没有唤起“渣爹”的父爱,樊天对江凡尽职的照顾更像是为了履行正常父亲的义务而照顾,与不令江赫然太过劳累·父爱这章对于感情不够用的新手父亲来说,还要慢慢学。
听到江赫然提那小崽子, 樊天又觉得自己被分宠了·将坐在自己腿上的江赫然抱紧,下身猛然深入,双方都是一声低喘··颤栗过后,江赫然在樊天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耳语:“都说让你轻点了。”
做爱时被他占有的江赫然,身体与感官在最亲密的结合中与他相融,爱欲共通,是彼此的专属,这一刻只属于他··温和的开始会更快的令江赫然性奋起来,深埋的性器在肉穴里克制的律动着 ,耳畔是男人潮湿的告白,“赫然,我好爱你。”
“江赫然,叫我的名字·”·“樊天……”·性奋起来的江赫然呼吸变调,哼声,“操得再快点……”·樊天抱着江赫然的屁股,将怀里的人稍稍托起,更加快速的抽送。
埋首江赫然的胸前,含住了充盈着奶汁的乳头,舌尖拨弄,边操边吸着··男人粗硕的性器进出时不断地刮蹭着穴道里敏感的快慰点,带着枪茧的手指,沾染爱液后,掰分江赫然的股缝,揉开肛口,探入了进去,同时在后穴里的敏感点上碾压着。
快感顺着脊柱疯狂蔓延,江赫然爽到后脑阵阵发麻,很快就受不住的达到了高潮···另一侧没被享用的乳头随高潮溢出了奶水,樊天又在那侧的乳首上允吸,压着江赫然的后颈,与还没回神的江赫然接吻,并将口中的奶汁渡到了江赫然的口中,勾缠着他的唇舌,等江赫然冷感期过去之后,才将人压到身下,继续动作起来。
各种体位来一遍,尽兴的做完之后,江赫然累到手指都懒得抬·因为还在哺乳期,总要与幼崽亲密接触,又强撑着去冲了个澡··等他收拾妥当,倒回床上后,婴儿床上的小家伙忽然嘤嘤呜呜的哭了起来。
江赫然神经衰弱地睁开了眼,近前的男人不等他踹,主动看顾起了孩崽子··换了尿布还是哭·看过多本育儿书籍的樊天在线推理,“应该是饿了·”·江赫然眼神凉飕飕地看向樊天——他就算是头奶牛也供不上这一大一小的饭量。
樊天自觉的去冲奶粉 ,江赫然头疼的招呼樊天将哭个不停的江凡抱给他··这小家伙平时不怎么哭闹,饿了时一刻也等不了·本能拱胸吃奶的德行还真随了他亲爹。
奶粉冲好了,江凡倚在江赫然的胸口,在喝奶瓶的时候小手还是会小猫踩奶一样,不时在江赫然的胸口上抓一下··樊天面无表情地看着,樊天凑近了一点,樊天的行为以及眼神对于江赫然来说很好懂。
妈妈,饿饿,喝奶奶··江赫然:他恨带孩子··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食梦实梦+番外 by 暧昧散尽(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